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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致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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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单身日记”里的女主角;身上穿着浅绿色的制服,一头金发很整齐地扣在脑后,双手插在衣兜里。工作照下面还紧跟着好几张照片,从她的婴儿时期、护士学校的毕业照、一直到……她蹲在地上、搂着她的小女儿的照片。
  我震惊地盯着最后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喉咙口堵得厉害。
  那个小女儿才三四岁大的样子,脸盘很像她妈妈、一头稻草色的卷毛,一条胖胖的小手臂搂着她妈妈的肩膀、还很调皮地把一条小胖腿搁在她妈妈的膝盖上,像是在使劲往上蹬、想要爬到她妈妈怀里一样。
  天哪!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奋不顾身地去救他人的性命啊?
  我曾经看过不少采访那些见义勇为的英雄们的报道,还记得当记者问及他们在救人的那一霎那究竟是怎么想的时候,不少英雄都显得很困惑和迷茫的样子,有几个说:在冲进去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送命!那么这个女医师呢?她可是第二次进入火海了呀?不可能没有想到可能会送命的吧?这……算不算是最崇高的一种精神了呢?舍己、为人啊!
  我说过,我怕死、怕疼、怕活受罪!从小到大看过的无数革命先驱们不畏艰险、不怕酷刑,忠贞不渝地跟党走的电影、电视剧,一边看我一边想(不准鄙视我!),要换做是我,不用老虎凳、辣椒水地招呼我、我肯定立马就招了!我爸每次听我这么大放厥词、每次都要笑话我说:还好我们党英明、没把我这号人招入党内,否则肯定是个叛党叛国的败类!气得我……
  08年汶川地震那会儿,国丧的头一二天,正赶上我休息在家。巴巴地赶去人民广场、接受了一遍刻骨铭心的爱国再教育,哭得我跟个泪人似的!回家后就坐在变成黑白了的电视机前头再哭,一边哭一边又在反思:要是我在现场的话、会像九岁的小娃娃林浩那样用羸弱的身躯去背负同学们的生命吗?看到范跑跑的报道之后,一边跟着大家伙群起而攻之、一边又在想:我呢?也会一溜烟地逃命去了、变成个何跑跑吧?
  方致远曾经说过,早年在医院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因为他当时百无聊赖、万念俱灰的时候我闯了进来……虽不是为他,但是多少给他带了点新鲜气来,所以他就对我有了兴趣……和性趣!那这次他为什么又要自杀呢?是不是又万念俱灰了呢?掐掐指头算算,那时的他应该才二十岁,刚因为在复旦没找着我而回英国没多久吧?方致新的眼睛……应该还没复明!那他是不是觉得了无生趣了呢?可怜的小混蛋啊?为什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的时候,背后却藏着个这么阴暗的影子呢?如果我真要是因为什么事儿……比如说为了生孩子的事儿跟他闹崩了,他会怎么样呢?方致新的眼睛眼看着就又要不行了啊!
  想着、想着,曾经有过的那种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复苏了!
  心思细腻如方致远,这位女医师之死该让他多内疚、多自责啊?我连想都无法想!难怪他不愿意再做复健了!他是在用身体的枯萎来惩罚自己吧?!也难怪方致新不愿意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这……怎么说得清啊?!
  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慢慢地、一条一条地解读着方致远的过去。嘴里有种又苦又涩的味道,却懒得去倒杯水来喝。随着一页一页地翻转,我那张清单上的不少疑问已经在这字里行间里得到了解答,那些没有找到答案的、我也不想再多问了!还有什么关系呢?他能好端端、笑嘻嘻地在我面前晃悠不就好了?不就天下太平了?
  
  五点刚过,他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打的是房间电话。
  “我马上就到咯!”兴冲冲的口气。
  “马上就到了还打什么电话?这么不经济!”
  “嘿嘿,想你了嘛!”
  “去去去!要不要脸呀?不把司机当人看是不是呀?”
  “呵呵!”又是一声傻笑,“快点换衣服,等一下去乘船!”
  “啊?真去?”我愣住了。
  “嗯!我问过了,帆船我上不去,可是普通的渡轮可以,票都买好啦!”他更加兴冲冲起来,“等我一回来就帮我换衣服,我让车在楼下等会儿、送我们过去!”
  我突然没了兴致。
  “小笛?”他等不到我的回答,声音里蒙上了一层担忧,“行吗?”
  “呃?行吗?当然行啦!”我连忙振奋起来,“我在想穿什么衣服!一下午都没出去、在房间里窝着,就等你变出点新花样来讨好讨好我呢!”我也兴高采烈起来……有点做作。
  “嗯!快点想好,我在楼下了!”喀嚓挂了。
  我连想都没想,随便套了条牛仔裤、换了件圆领T恤、外面又加了件长袖衬衫就好了……海港里风大,吹多了怕会发风疹,那不又要把小混蛋吓死啦?我又给他把待会儿要换的衣服找齐全了,也是牛仔裤、圆领T恤、长袖衬衣的,跟姐姐我身上的是情侣装——T恤是上次和姐妹们吃完饭之后,在“衫国演绎”买的,胸口印了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Henry就把他送上来了,很客气地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又下去了,典型一个保镖样儿!
  我先陪方致远上了趟厕所、简单地料理一下,然后就手脚麻利地给他脱衣服。一边脱我一边在嘀咕:“哎呀,这小模样、穿西装还真不赖呀!把公司里的女职员都给迷倒了吧?”
  “哼!”他一扬下巴,那德性、看了我牙都酸了!
  “再哼!看我不把你扔船上、不领回家了!”
  “坏蛋!大坏蛋!”他撅着嘴嘀咕。
  坏蛋!小坏蛋!全世界最混账的小坏蛋!我在心里暗暗嘀咕。
  
  那是一艘两层的普通小游轮。乘客虽不多,但也把船头、船尾几乎都给站满了。
  我们两个也没去凑那个热闹,只是静静地坐在船舱一边的座位上。这儿既能避点儿风、也一样能把维港两岸的景色一览无遗……只是稍微费点力、脖子酸点而已。
  “干嘛不去拍照?”他指指我手里的尼康。刚才下楼的时候,我都忘带了、还是他提醒我的。
  “不去,夜景很难拍!这样的速度拍出来都得糊啦!”我摇头。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拍照,只想这样紧紧地挨着他坐着,让他的气息充满我的鼻息、让他的声音灌满着我的耳朵、让他的身影占据我的视线……只要他真真实实地在我身边,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到郁闷的请举手!……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感到失望的请举手!……拖出去毙了!
感到满意的请举手!……拖出去一人给买一串糖葫芦!
唉,姐姐我累死了、才更得这么晚啊!不过想想,已经比以前早多了哇,嘻嘻~~鞠躬! 
                  6…5
  第二天醒来,精神萎靡不振!
  躺在床上搂了小混蛋一上午,把他给腻味得直抱怨说身上要长痱子了!于是一脚把他踢到一边、翻身抱了个枕头又亲又啃的,把他给乐得差点笑背过气去!
  午饭是在酒店里吃的,吃完之后,他非要和我一起去海港城逛逛。
  我知道他是觉乎出我有哪儿不对劲儿了。为了怕他怀疑到什么,我点头答应了,牵着他的小手……嘿嘿,我在做白日梦!推着他的小车,一起到那么大、却挤了那么多人的商场里逛了一会儿。只一个楼面下来、我就不干了!
  “累死了!”我一屁股坐在一颗大棕榈树下边、弯腰趴在了他的膝盖上,“给姐姐揉揉肩膀!”昨晚上也抱着他睡了大半宿,不小心把脖子和肩膀都给睡扭了、酸痛得厉害!
  他马上很卖力的给我捏肩膀了,那手法……堪称专业啊!
  “咦?去学过啊?”我趴在他腿上侧头看着他,才不管身边每个走过的人投来的怪异的目光呢!姐姐我就是欺负残疾人了,怎么样?!
  他也不在乎,还干得很投入!“我的那个复健师以前是按摩师!”他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按压我肩胛骨旁边的那道凹槽,酸溜溜的感觉弄得我脸都皱了起来。
  “轻点、轻点!”我耸了耸背,“不然我可叫唤了!”
  他连忙放轻了力道,压低了声音道:“不要!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干嘛?跟我在一块儿丢脸啊?再敢说一遍、马上把你按地上□了!”我直起身瞪着他。
  “嘿嘿!”他又给我来嬉皮笑脸那一套。
  “再说了,怕什么?在这儿谁认识我们呀?大不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大陆同胞的开放程度嘛!”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到了个陌生地方、谁也不认识的时候,往往敢干出些平日里怎么都不敢干的事情来!现在我就很有抱着他狠狠亲一个的冲动。
  他看着我两眼精光四射的样子、连忙往后退了退、不敢苟同地使劲摇头。
  “切!”我不屑地掀了掀嘴唇,一扬下巴道:“待会儿上去好好给我按摩一下,我倒要看看那个复键师传给你什么手艺了!”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复键师啊……重新接受复键对他来说该是件多难的事儿啊?得鼓多大的勇气啊?难怪他头一次去的那天、整天都没跟我联系呢!是在酝酿足够的勇气吧?
  他没察觉我已经走神了,还很高兴地点头,“嗯,没问题!我的手艺肯定很好!往后要是没工作了,我就给人按摩去!”
  “滚!”我拧了他一下,“没工作了,姐姐养你!你只要给我一个人按摩就行了!”
  他怔了怔,随后马上用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表情看着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哎哟,至于嘛?”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再说了,真要是到那份儿上了,我就在马路边上给你摆个球桌、你还能跟人赌个球啊什么的!我就拿着个破草帽、满场吆喝,哎……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呵呵,呵呵!”他憨憨地笑了起来,两眼放光、一脸憧憬的样子。
  “他怎么给你复键啊?还是主要给你做按摩?”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他撅了撅嘴,伸手朝背后指了指,“按摩!他说……我受伤的地方错位得越来越厉害了,现在这样主要是为了起点改善的作用、缓解我的腰疼。复健……的机会已经错过啦,现在只是……唔!”他没说完、而是脑袋一低、任凭我发落的样子。
  我看了直心疼,眼前浮现的都是一条条、一页页关于那次火灾的报道。“错过了就错过了吧!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难不成我还指望你能给姐姐我站起来啊?”揉揉他的脑袋道:“就像你那天在飞机上跟我说得那样、练得结实有用点儿就好了!免得一天到晚这儿疼、那儿疼的,还老是给我抽筋玩儿!”赏了个爆栗在他脑门上,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都给我坚持着,听到没有?!”
  “我不是坚持着呢吗?”
  “嗯,坚持!”我悻悻地哼了一声,暼着他委屈兮兮的样子、问:“疼不疼啊?他给你按摩的时候?”
  “嗯……还好!他很有分寸的。”他歪了歪嘴巴。那德性就是“疼的,但是我忍住了!”
  “没在人家面前掉眼泪吧?”
  “没有……!”他梗着脖子瞪我。
  “行行行!反正下次陪你一起去!他要是真敢弄疼你哪了、我替你揍他!”我凌空挥了一拳,做出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来。
  “呵呵!”他笑得既窝心又臭屁的样子,“小笛,你这个样子的时候特别有气概!”
  嘿,损我呢!我听出来了!
  
  “何小笛?!”不知道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浓浓的惊喜、十足的京腔。
  我被吓了一大跳,抻着脖子四下张望,郁愤地暗自嘀咕:谁呀?这么大胆子、叫你姐姐的大名?这是什么世道、难道地球真的变小了?怎么在这异国他乡、人海茫茫的,都有人认识我?而且……多好的眼里呀?我可是在树下呆着呢!
  “真是你呀,笛子?!”还隔着好多米呢,那人又大喝了一声。
  我定睛一看,心中暗道:完了!
  迎面过来的是个七尺男儿,手里拎着七八个大包小包还步履矫健地穿过人群直奔我而来。两眼灼灼放光,又惊又喜地冲我乐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我暗叹一声,拍拍扭着脖子找人的方致远,小声道:“是我的一个熟人,北京认识的!别得罪人家,高干子弟!”说完,撑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站起来、大声道:“成哥!”唉,典型一个黑社会的称呼啊!
  方致远扮了个鬼脸、没有动。
  “笛子,哈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成哥兴冲冲地走过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方致远的背。
  我笑笑,“是啊、是啊!”真TMD巧啊!说着,一脚踢开轮椅的手刹、把面沉似水的小混蛋转了过来,伸手示意道:“致远、成哥!成哥、致远!”没必要做太正式的介绍吧,反正今儿见了、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见了!
  “你好!”两个男人互相点了点头。
  成哥眼里满是困惑,而方致远的脸上除了个模式化的笑容之外便再看不出什么了……至少从我这个角度上看是面无表情。
  我用手指偷偷地在他背上划了两下、又拧了拧他的脖子。
  他没动、也没任何反应。
  “呃……你们是、来玩的?购物的?”成哥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大包小包。
  “嗯!”我笑笑,指指他手里的东西道:“嫂子还在哪儿血拼呢吧?”成哥很早就已结婚、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成嫂在完成了给他们家传宗接代的大任之后把孩子往公婆那儿一扔、顺理成章地过起了无事一身轻的快活日子。到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明明不缺钱花,可是却比谁都爱往有折扣的点儿钻、老是拿着一把折扣券到处分发;一到香港等地的打折季、更是千里迢迢地飞过去、也不算算把机票平摊到每件东西上是不是还划算了!
  一提起购物狂太太,成哥立刻摆了张苦瓜脸出来,“她呀……”他回头随便踅摸了一眼、摇摇头道:“不知道又在哪儿败呢,唉!不过……笛子啊,你嫂子可一直念叨你着呢!每回吃酸菜火锅的时候都说,唉呀,笛子最爱吃这个了!”
  我讪讪笑了两声。其实我从来不爱吃酸菜火锅……至少不是成哥说的的这种酸菜!他们的酸菜是用大白菜腌的,白白的、淡淡的、没啥味道,只有涮上羊肉、牛肉等一大把荤食之后才好吃点。我更喜欢四川的、潮州的酸菜,当初只是为了不扫高不可攀的面子、我装得喜欢吃而已!
  “哎!”成哥忽然茅塞顿开地低叫了一声,“要不一起吃个饭……”看看表,“哦、现在还早!那一起去喝个咖啡吧?”说着,他先看方致远的眼色、然后才看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到小混蛋大声道:“好啊!”
  嗯?!我低头看他,他不理我、对着成哥露出个很灿烂(我看了觉得很耍┑男Γ钢缸笫直叩目Х忍溃骸叭ツ嵌桑 �
  成哥扭头看了看,乐呵呵地点头,“好哇,我打电话给她嫂子!”说着,掏出手机就打。一边打、一边还举着拎着东西的手朝咖啡厅那儿示意,自己已经往那儿挪步了。
  我刚想趁他转身的时候好好问问方致远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倒好、自己转着轮子溜了!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郁闷不已地跟上去、侧头瞪他。
  他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顾自地往前。
  路人纷纷让道。
  成哥有些尴尬地看看方致远、又看看我,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推方致远一把。
  我冲他笑笑、一把拉住轮椅的把手,推着方致远往前。
  方致远这才仰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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