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阙蓝纱 作者:玄翌(起点2013-06-08完结,女扮男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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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不是你说无所谓,不是你说兄弟情义更重的?”
“那是因为你是少庄主,你想要什么谁能拦的了。”
二十多年前,苏家苏晓眉是江湖家喻户晓的美人,各大门派的提亲险些踏破苏家的门槛。苏晓眉与杨扶风自小青梅竹马,蓝雨锋能够结识苏晓眉还是杨扶风的关系。后来蓝雨锋对苏晓眉倾生爱慕,前去提亲前还过问了杨扶风。杨扶风在万分不舍的情况下听取了爹的建议,放下对苏晓眉的这段情,对蓝雨锋说:“两人只是儿时的玩伴,没有儿女之情。”
蓝雨锋方才醒悟,杨扶风至今孤身一人。
“可如今晓眉,已经不在了。萧儿是晓眉的亲身儿子,她要是在的话得有多痛,你怎么忍心下手。”
“那是晓眉和你的,不是我的。”杨扶风嘶声力竭,仿佛比失去爱子的蓝雨锋更加悲痛:“让我每天都看着你与晓眉出双入对,举案齐眉,儿女绕膝。”
蓝雨锋踱步来到杨扶风的身前,内力聚于掌心,挥手就朝他的胸口按去。
杨扶风倨傲地闭起双眼,任由蓝雨锋的手掌下落。
一股霸猛绝伦的劲气传入他的四肢百骸,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杨扶风猛的睁开双眼,他居然没有死,可丹田之中却聚不了半丝的内力。
“将杨扶风逐出蓝酃山庄。”
马上有属下义愤填膺道:“庄主,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杨扶风江湖树敌颇多,如今武功被废,他离了蓝酃山庄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由他自生自灭去吧。”蓝雨锋一边望着蓝萧行的棺木,一边向手下挥手让带下去。其实他不想自己百年之后去了阴曹地府晓眉怪他。
蓝雨锋以庄主的身份谢过白靇威对蓝纱的救命之恩,并挽留他往后成为蓝酃山庄的一位谋客,却被他以家里有母亲需要照顾万言拒绝了,就此告别。
白靇威在回山谷的路上,脑中不断闪现一张女子的脸庞。初识时是飞扬跋扈的,来求自己时是架刀相逼的,面对哥哥的死去收去哭哭啼啼竟然想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山庄,瞬间的成长以及内心的力量让他折服,是否自己对母亲的态度反而显得幼稚。
绵延千里的巍峨宫殿里,处处弥漫着金属般的冷硬,举目望去低沉而深远,却唯有冷冷清清的两个人,而两人所处的范围却亮着白光。其中一人是杨扶风,头垂的很低,在默默说着什么。
“教主,蓝酃山庄的下一代庄主蓝萧行已经被我所杀,蓝酃山庄大势已去。”杨扶风心想即报了当年的情仇,又获得了天魔教的庇佑。
“抬起头来。”
杨扶风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自从被黑布蒙眼带到这个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就一直谨慎地跪着,连头都压得很低。
抬头之际,杨扶风瞬间呆如木鸡,失去了言语。
天魔教教主冷雪星,随意地端坐于黑銮卧榻,身着一身纯白的华衣,纤尘不染,在白光的照耀下浮动着雪白的柔光,白袍上隐隐浮现暗金色的图纹。右拳撑着自己的侧脸,整张脸比冰雪还要纯澈,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芒。
这样一个惊为天人的,不辨男女的人正仔细地端详自己。杨扶风,低头不是抬头不是,有些无所适从。
难怪江湖传言说冷雪星就是妖孽重生,恶魔转世。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冷雪星该是不惑的年纪,却拥有弱冠的容颜,真如传闻所说他有神功护体能常保青春,还是另一种说法他嫁接了树的年轮,犹如古树般能屹立千年,长生不老。
“不是让你抬起头来么。”冷雪星倨傲地抿着唇。
声音又从上方传来,杨扶风小心地抬起头。
“你武功被废了,蓝雨锋废的?”
“是。”
“废的好。”
杨扶风满脸错愕:“我相助于贵教了,天魔教不是要铲除蓝酃山庄吗。”难道利用完就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贵教不是给了杨某一封信么。”
“你可还记得信得内容?”
“记得”当然记得,这一辈子都记得。那是晓眉给他的遗书,晓眉红颜薄命,十年前就仙去,但他认得这的的确确是晓眉的真迹。信的大致内容是,二十多年前她本意是想和自己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却因为蓝雨锋的出现以及当时局势所逼嫁给了当时身为蓝酃山庄的少庄主,成为了少庄主夫人。并且十分同情当时自己说出“儿时玩伴,不是儿女之情”也是逼不得已的。信里详尽地诉说了这些年来的不快,蓝雨锋待她如何不好,人前人后的差别,望替她报仇,望来生再续前缘。
“你想看她的真迹吗?”冷雪星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书信,幽幽道:“十年前,苏晓眉死之前确实给你留了书信。经常照顾她起居的老婢女一直都不敢把这封信送到你的手上,却不也不敢违了夫人的遗愿,直到她也老去。后来信就到了天魔教手里。”
泛黄的纸张从他手里飘落下来。
杨扶风犹如抓住此生的希望般轻轻展开:杨大哥,晓眉此生知己甚少,想来只有杨大哥一人。本以为此生会与你共结连理,不想杨大哥不将此情视之儿女之情。嫁入蓝酃山庄之后,雨锋一直待我很好,只怪我命薄福浅,我走之后最放不下的就是萧儿和纱儿,念在当年的交情愿你能助他们。为何杨大哥至今孤身一人,如若有意,来生再续,相侯三生石旁。晓眉亲笔。
短短的几段文字,确如针刺神经。杨扶风边看着书信,手抖得厉害,流下两行老泪。自己何曾不想与她共结连理,而他却亲手杀了她的儿子,等自己去了阴曹地府晓眉会恨他么,还会见他么。
冷雪星静静地欣赏着杨扶风脸上的变化:“天魔教什么都没有要你做,只是给了你一份书信,信不信由你,该做什么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说着说着抬起头仰望白色的天光:“蓝酃山庄几百年的基业,就毁在你一个外人手里。”
“可是你们上次给我的信件确实是晓眉的笔迹。”杨扶风一双泪眼,抬头质问。
“你太小看我们天魔教了。”
“可是你派了四大护法中的黑玄和青璃前去袭击蓝酃山庄了?”
“我天魔教的人有伤蓝酃山庄一兵一卒吗?”冷雪星用犹如说故事的口吻道:“还不是雪儿,想感受一下如今江湖年青一代领军人物的风采,派个丫头去没有把他骗回来,只好让他们劫人去。却不想最后被你杀了,那丫头现在恨着你呢。”
杨扶风直直地望着前面这个天人般容颜的天魔教教主,嘴里想说这些什么,却仿佛被人紧紧勒住脖子,一个字都发布出来、
“来人,他从哪来就带他去哪?”冷雪星说罢,黑暗中的金属墙中突然浮现出两个天魔教徒,拎起杨扶风的两条胳膊消失在墙里。
杨扶风被拎着,他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天魔教太可怕了,他这一辈都不想踏足。本来武功被废,江湖树敌颇多的他,想到多少帮了天魔教一个大忙,收留自己定不是问题。他现在宁可被江湖中人打死,也不要再呆在那个地方。
待杨扶风被拖下去,冷雪星一挥手,有光幕包裹了每个墙面,屏蔽了所有的空间。身体仿佛失力一般,向卧榻一旁倒去之际双手艰难的撑住了身躯,额头生沁出细密的冷汗,如雪的面容上瞬间毫无生气。
从黑銮卧榻远处望去,一个身着华衣的少年,身体微微擅抖。谁都想不到如此羸弱的背影,会是天下第一邪教天魔教的教主。
冷雪星慢慢抬起头来,双唇因为痛苦而紧抿着。越是邪乎与骇人的功夫,反噬的可能性越大。
精美的阁楼,镂空的雕花窗格微微开着,窗外翠绿怡人的景色,屋内几摸烟色帷幔缓缓地荡着,紫金炉内生起淡淡的芳香。霏画阁内,雪儿妖艳的眸子看着与他说话的婢女。
“紫灵那丫头死了,怎么死的?”美眸紧紧地盯着她。
“是的,蓝酃山庄的人给她下的葬,并且是以少庄主夫人的身份。”婢女低着头据实以报:“她是自杀的”。
“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情种,蓝萧行我是要活的,我对死人不感兴趣。至于紫灵那丫头,她这辈子我只给了她一个任务,拖了这么久没有完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把她的尸体给我带回来。”雪儿的眸色慢慢聚拢。
“是!”婢女只回答了一个字就下去了。
“姐姐。”
迎面来了一个女子,素衣纯洁如雪。女子清新透洁,犹如晨间滴露,眉宇间幽幽的寒意和淡漠的眼睛。仿佛极顶雪原上开出的一朵冰莲,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敢靠近。
该女子靠近了雪儿:“姐姐,你又打算炼尸?”
炼尸是天魔教扉花阁的独门技术,可以让已死之人从新复苏过来,只是不会再有生前的意识,只是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要是每次都出任务都无功无返,那我扉花阁不是没人了?”
“姐姐,那下次我帮你,肯定达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笑话,一个小任务就要天魔教的二堂主之一的冰儿你出手,那养这些人就是多余的了。”
雪儿与冰儿是天魔教的两个堂主,亦是一对姊妹,权利比四大护法还要独断,直接由教主管辖。教主极宠这两个堂主,不过冰儿是从来不管事的,除非教主有需要她完成的任务,除了教主和姐姐她不愿与他人有过多的接触和言语,也不需要别人的伺候,偌大的飞叶阁只有她一人。
冰儿不在此事上再做纠缠:“教主放了杨扶风。”
“杀了他才便宜了他。也可能是教主念他还有几分情。”
第十二章 初涉江湖
更新时间2013…5…27 20:33:29 字数:3196
繁花掩应的山谷中,房前屋后悄无声息。白靇威与阿晨,齐齐守候在白若幽的床边。
白若幽气若游丝,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白靇威的面庞上:“你也大了,没有娘在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安全逃离,肺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这个病常年反反复复。为了不让已经经历大劫的白靇威孤苦无依,白若幽苦撑到现在。拖着这个病弱之躯带他凭着记忆中的印象遍访名师。
白靇威不知道的是,这些年来所接触到的都师傅其实都是自己父亲的故交,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虽是名门世家之后,却没有一技防身。不想自己走后,年纪尚轻的他都不能自保。欣慰的是,这些年下来,集各家所长,他的所学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白靇威始终盯着病得瘦骨伶仃的白若幽,一直无话。
白若幽望向窗外,自知应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虽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但是她还想再做最后的尝试:“你想不想知道你爹是谁?”这个话题一直都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禁忌。
“不想。”白靇威转过头去,毫无商量的余地。
白若幽悲从中来,也罢,也罢。反正他的身边现在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倘若相见,恨他已久的儿子定会惹出不少事端来。她看向儿子项间的古铜挂饰,又从枕下摸出一块玉牌。
那玉牌微黄通透,正面刻有精致的梅花,玉的正面沁出几点殷红正好是梅花的盛开的地方,反面光洁无瑕刻有一个繁体的白字。白若幽睹物思人,当年他寻得一块好玉专门请玉匠为她克制的玉牌。
“这是娘贴身所带的玉牌,你带着它,娘会保佑你的!”白若幽将玉牌递给白靇威,喘了很久的气又道:“你自小就身遭不幸,如果遇到他人有难,你能助就助。”同在江湖,如果他们父子有缘,凭着这两样饰物就会认出他。
白靇威缓缓地点点头。
白若幽最后握了握儿子的手,望向远方,如果你知道我还活着你会不会来找我。幽幽闭上了眼睛,手渐渐松散下来。
这几日见多了生死,知道天命不可违,可是怎么都不能接受,从小相依为命的娘就这样永远的离自己而去。自从八岁之后,他就没了爹的概念,他知道娘的辛苦。他更恨的是,酿成今日时局的那人。
埋葬了白若幽,白靇威在墓前跪了很久很久,垂着头,犹如雕塑。
自持聪明绝顶的阿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靇威:“少爷,你今后作何打算?”
白靇威终于抬起了头:“离开这里。”
“去哪里?”
“不知道,走前还得去拜访个人。”白靇威站起身来。
一番跋涉之后,两人来到了墨巊的住所。墨巊唤小童端上清茶。
墨巊所处的山林极高,窗外起伏不定的青峰云雾缭绕,偶尔有孤鸟飞过,内心顿时变得宽阔,远远望去会有种心怀天下的豁达。
“你娘仙去了,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起你爹的事情。”
“没有。”
“是没有,还是你不想听。”
白靇威握了握腰侧的玉牌,眼神瞬间淡漠下去。
“你和你娘都是命苦之人,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娘的良苦用心的。”墨巊钦佩于白若幽内心的力量,以一介女流之力将儿子抚养长大,且让他习得一身上流功夫。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墨巊莞尔一笑,“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不会如此在意你爹,也不会恨他。”
“我想知道一切。”
“现在又想知道了?还是你自己去揭开真相吧!”墨巊深色认真地看着白靇威所带的佩剑:“柳铉的剑?”
“他也死了。”
“陌尚霜从未放过一个恶人,也从没错杀过一个好人。你知道他将这把剑赠你意味着什么吗?”
“利剑在手当为天下人而拔!”白靇威紧握陌尚霜:“我要离开这里!”
“少年人该是去游历江湖,遇上些事遇上些人,可能会改变你的一生。”墨巊的眼里有长者的关怀:“切记不要执念太深,你可还记得当日街头与你出手的魏景惜吗?”
“记得。”白靇威记得那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公子哥。
“景惜,以前也叫我师傅。他出生富裕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家族一直娇惯着他。而他却从来不娇惯自己,严以律已,十四岁时,来我这望灵峰恳求我拜我为师,我本是不答应的,天天来我这望灵峰堵道。后来我收他为徒,不想他真如传言所说极为的刻苦,所学所悟日进千里。有一天我给了他一本剑谱,给了他一年时间参透。一年之后他并未将其所悟,他又花了两年的时间未果。一年前他来我这,说从此以后再不学武,他现在过得是他该过的日子。”
墨巊望了一眼白靇威复又道:“蓝萧行是为情执念过深,柳铉就很好,只是天不遂人愿。”
拜别过墨巊之后,白靇威与阿晨踏上未知的路途。
“少爷,你不去跟蓝姑娘道个别吗?”
白靇威不答脚下从未停留,阿晨留意到他的眼神里有几分落寞。
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面前有路就走。一日,二人在一家客栈歇脚,客栈内人流并不多。白靇威将陌尚霜搁与桌旁,点了几个可口小菜,与阿晨开始慢慢吃起来。
连日的赶路阿晨早已饥肠辘辘,兴奋地大快朵颐。瞧着白靇威没有动筷子的迹象,阿晨也不管,少爷的心头事只有他自己去想。
陌尚霜安静地躺在桌子一边,猛然间有一双手伸向剑身。在那双手即将到达之际,白靇威快他一步将剑握于手中。
来人是个身着一身利落青衫的男子,眉宇间有浓浓的煞气:“你这把剑是哪来的?”
“赠的。”白靇威的回答不温不火。
“赠的?谁赠的?”
“与阁下无关。”
“就与我有关,赠你剑的人身在何处?”
“死了。”
“死了?以他的身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