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金记 作者:我爱包子(晋江2013-06-11完结,时代奇缘、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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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北海道:“咱们暂时休息一下,等到晚间我们再出去,自有兄弟接应。”天馨回了洞内,觉得甚为凉爽舒适,天馨昨日一夜未眠,上午又揪心提胆,此时心下一松,竟然觉石床上铺着草席甚为舒适,沉沉睡去。
齐北海起身去了船上,就连大白,也悄悄遁去了。这时,万籁俱寂,唯有洞顶水滴,偶尔滴落在湖面上,发出叮咚的声音。
这一觉甚为香甜,梦中正在和不知和谁争抢一只鸡腿,忽然赵昀又飘然而至,道:“公主,我那日送你的佩,可还在身上?” 急忙四处寻摸,发觉不在身上,尴尬之余,叫道:“我珍重放着,却被贼人劫去了。”
忽然一觉醒转,发现榻前坐着一人,星眸熠熠,笑道:“小丫头,又做了什么噩梦?起来吃点东西。”天馨迷糊了半晌才觉,不觉赧然一笑。道:“齐大叔,辛苦你啦。”
齐北海皱眉做了个苦脸,道:“我就这么老叫我北海哥哥好否?我叫你馨儿,怎么样?”
看了她着了件粉色衫子,初初睡起的娇俏模样,齐北海喃喃道:“馨儿,馨儿,我有个妹子;如果活到现在,也有你这么大了。”
天馨心中纳罕,说:“那她怎么了? ”
齐北海淡淡道:“小时缺衣少食,有次发热,又遇到台风,我拼了命出海,到了雷州,人已经没啦。”
天馨见他言语淡淡,眉间伤逝之哀不去,沉默了一息道:“北海哥哥,你不嫌弃,就当我是你妹子好啦。”
齐北海哂道:“哪里讨得你这样尊贵的人儿做妹子来?等我送你出去,大家自然是桥归桥,路归路。”
天馨听他这句话,甚是凉薄,感觉闷闷的,知道他触动心底伤心,却也不知如何开解。二人寂静无言。此时天色已经幽暗,就连洞口,也透不出几丝光亮来。火光幽暗,照得齐北海一张俊脸忽明忽暗。
齐北海递过食物,道:“我此番救你出来,不仅是应你师叔请求,也有我自己的算盘。”
天馨正色道:“请岛主大爷亮出底牌。”
齐北海忍笑道:“我这般护你回去,只望你得登大宝后,将还珠岛交还于我。我家祖上,自唐初居住于此。”
天馨道:“哼哼,我若是随了那陈煚前往,岂不比你快捷许多,反正他们也不敢杀了我自立,必然是传位于我的。”
齐北海道:“痴儿,痴儿!可笑你深陷牢笼,也不自知。那陈煚奉了陈家之命,如今四处秘查,盼着早日击杀你于途中,如今他已经拥着公主回了升龙。要你这真公主,岂不坏事?”
天馨叫道:“我不信!他在安南境内,也敢如此猖狂?置我父皇母后,我安南朝臣,于何地?” 其实她心中,还想说:“陈煚恋我多年,必不至如此。”
齐北海好似看着一个傻瓜般地,打量了半晌道:“定是阮长风不敢告诉你父王病情,如今他依然是癫狂,不识人了。真公主,假公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天馨听了这话,不觉间,将手中烤鱼,跌落在地。 其父李旵,身体荏弱,偶发狂症,病重不可辨人。天馨时年七岁,对此记忆犹新,李旵自继位,一直受王后母家牵制,王后母家在高宗时剿匪有功,高宗时代不停做大,如今李旵继位,更是尾大不掉,更觑着他膝下荒疏,竟欲辖制惠宗退位,推出天馨这个弱女子,以便早日李代桃僵。
她心中挂念父王,又无法可想,因为除了齐北海所说的主意,并无良策。
火声哔啵作响,二人寂静无言,此时月亮正过头顶,几缕月光透过花树,照在深潭之上。这时只听外面一片哗然,隐隐有人声大喊:“地火发了,地火发了,大家速去船上避难!” 一时只闻人声鼎沸。
齐北海听得此声,顿时撮唇一啸,不多时,之间大白迅速游到了舟边,齐北海道:“馨儿,咱们须得从下面的溶洞穿过去,暗夜行船多有不便,这下,咱们就叫大白帮忙。”
大白听得自己名字,急忙摇头摆尾,呜呜叫了几声。天馨从船上跃下,稳稳地贴附在大白后背,齐北海也弃了船,跟着大白,一路游进了溶洞的一团漆黑里面。
洞内漆黑,何况又是夜里,只闻水声淙淙,有时须得低头,才可过去,两人伴着大白,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出了山洞,一抬头,却是来到了岛边…沿途无处落脚,因为这后山山壁,陡峭立在海面上,所幸接应有船…一座中型船,两层甲板,早已在此守候。
那船上众人看到二人从水中透气而出,立刻出小舟,箭一般地无声地滑了过来,迅速将二人拉上船。大白也转身悄悄离去。
天馨一看那舟子,不由笑了,正是那日思恩寺门口兜售的摊主。只见他一身黑衣,面容严肃,向齐北海道:“岛主,一切就绪,我们即刻可以出发。”
回头又向天馨笑道:“公主,小人确实是个雕工,那可是小人的传家本事啊!”
齐北海道:“那天我也在思恩寺,见你与那皇子十分亲近,亏我站在山门,搔首弄姿半日,竟不能换馨儿一回眸也!”
说毕介绍道:这“是玉敬商玉大哥,也是我岛上的兄弟。” 两人见礼不提。
正在此时,只听得半空中几声箭矢破空之声,笃笃笃地正射在桅杆之上,竟然带得桅杆从中间裂开。谁知这些火箭火势迅猛,一根桅杆,带着船帆,迅速烧着。
只听玉敬商回头命道:“迅速扑火。”
这时齐北海朗声问道:“不知对面何人,请献身一叙。”
只听对面笑道:“岛主既来访,怎可不知会小弟一声?” 话随人到,只见一只小舟,迅速到了眼前,天馨眼前一花,只见来人已经飞身跃起,轻飘飘落在甲板上,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正是陈煚。
他看了看天馨…还是湿答答的模样,又看了看齐北海,也是如此,不觉轻微蹙眉,迅即换了脸色道:“岛主好手段,在后山燃了湿树生烟,又传说地火将发,想让我疲于奔命,岛主趁机取利否?”
齐北海早发觉他眼光胶着在天馨身上,瞬也不瞬,闪身将天馨扯在身后,道:“将军勿忘我们的约定。”
陈煚道:“这个约定,并不包括你将公主掳走。”
齐北海皱眉道:“我已将公主替身奉与你,你要她何用?”
陈煚道:“我与馨儿,相识十余年,虽不能与她王后之位,也必会护她一生平安。” 言毕,向着天馨温言道:“馨儿过来,跟我回家。”
天馨心中犹疑不定,只闻道:“我父王病体如何?是否真的已经不能识人?”
陈煚皱皱眉毛,看了齐北海一眼,道:“我们回去再说。”
天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道:“我稍后自然回去,此时应了岛主邀约,过几日岛主送我回升龙。”
陈煚思考一刻,沉声道:“公主要单身做客于虎穴之中,煚安敢不从既如此,我便一同去罢了。” 竟然转身让随行船只撤了。
齐北海一时猜不出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看他孤身一人,心中暗暗道:“到了老子的地盘,再好好收拾你。” 口中却呵呵笑着,与陈煚携手入了舱内。
天馨见他二人顷刻间化敌为友,言笑晏晏,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忽然听到喵呜一声,一看脚下,不知何时,阿肥已经来了船上。想是有些晕船,看起来有些娇弱。天馨俯下了身子,一把抱起它,一边走一边想着:“难道师叔现下也在这船上?”
☆、密林夜雨剑气横
天馨跟着入舱,把阿肥轻轻放在了地板上。阿肥抖了抖一身皮毛,一个纵跃,轻轻落在榻上,四处搜寻了一番,在靠窗的位置躺了下来。她一边换下了身上的湿衣,又随手拿了布巾,慢慢绞了湿发。
忽听齐北海道:“既如此,咱们也欢迎陈贤弟到岛上一会,再者,我船上也有贵客相侯。”
这时天馨透了窗户,看到玉敬商指挥了众人,换上了新的桅杆和船帆。只见那挂帆之人,竟然是轻身而上,直接挂了上去,其后飘然落地。功夫之俊,眼力之好,令人惊叹。这人一身灰色长衫,正是昨日共舟同来的那位姓张名坤的公子。
这时齐北海走了过来,恭恭敬敬道:“怎敢劳动张兄大驾?”
那个人施施然前来,对着诸位拱手道:“方才在下观了天象,恐怕两个时辰后要起大风,如若无事,我们快些行吧。”
当下众人各自归舱内不提。天馨心中暗暗纳罕,心道:“这灰衫公子张坤,不是和陈煚一路,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又觉他行动做事,总觉十分眼熟,似是哪里见过。
此时寅时初过,海上微微起了凉风,一轮圆月,映着海面,点点银光。远处却又无边无际。
天馨辗转无眠,身边去了跟班小青,披衣而起,站在甲板上,思绪随着这烟波浩渺,也不知飘向哪里。一时将家国之忧抛诸脑后,徐徐然若乘风而去。
此时,只见那灰衫人右手持折扇,轻轻扣在左手上,摇摇摆摆行了过来,与公主并立在船上,只听他陶醉般地吟咏道:“桂棹兮兰桨,击孔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公主,你害小可一番苦苦寻觅,找得好不苦也。”
天馨讶然看他,却见他折扇上躺了一枚金环,正是自己当日在藤州送出去的那支。那人眼睛亮晶晶地,笑望着她不语。
天馨终于确认是他,一时之间,激动地就要大叫,又觉自己似乎逃出了生天。控制心神,长长出了口气,低声道:“怎地你当时见了我,声色不动?你怎么知道我到了此间?”
原来这人,正是赵昀。他那日赵昀微微笑道:“此处并非叙话之所,待你我脱困再说。”
当日赵昀藤州城内苦寻不着,到了羡鱼亭那里,终于收到了齐北海等人的讯息,遂派暗卫接洽了齐北海的人马,知晓天馨要顺着水路南归后,赵昀以自己平日经商的身份,乔装了一番,搭乘了陈煚的海船。正欲相机行事,谁知齐北海兵行险招,早一步将天馨解救出去。他便搭了齐北海的船只遁去。
如今船上又来了陈煚,几人共舟,各自揣着一番打算。
陈煚自然是想将天馨带回,以期她乖乖地做个傀儡女王,顺利实现禅让后,金屋藏娇,实现自己年少时的心愿;赵昀当然是想护送天馨,拜谒安南国王,求娶并保证天馨顺利登基;齐北海虽受了阮长风之托,却左右逢源,既不想开罪赵昀,也同时揣了挟皇太女而号令安南国王的心思。
如今安南位于大宋西南,紧邻大理,皆为大宋附庸,如今大宋北有金国觊觎,西有吐蕃不服,正是四夷来犯的时节,如何守住后方,结成友好亦是当务之急。
是故此番两道皇命,一是擢升族叔赵抦为广南西路安抚使,并赐封号为安生王,其安定南面之心,虽路人皆知矣。二是委派二皇子赵昀一路护送天馨,回谒安南国王,求尚公主,以示上国拳拳友好之心。
而陈煚恋慕公主经年,私心里自然揣了一段心思。又加之陈氏宗族,身为外戚,兵权在握,不觉有了不臣之心。
如今安南王后出自陈氏,更令其家族不断做大。陈煚之堂叔陈公守度,为当朝殿前指挥使,负责国度内外的军事指挥,更为陈氏一族,提供了极为便利的条件。加之国王李旵身体不适,狂疾时发无法理事,诸般政事,皆是由陈氏一族把持,李氏一族虽名义上占据着国王之位,不过是个傀儡摆在了那里。李氏宗亲并不自知,犹在为即位叫嚣不已,更为陈氏一族的野心,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齐北海祖居还珠岛上,被安南讨伐甚苦,这次营救,也是揣了一番心思:如若公主能继位,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留居岛上,也是与安南争竞的一个最冠冕堂皇的原因。
如今几个人各揣心思,各自主意动了万千,俱都是合纵连横、又或者斩草除根的好主意,可惜几人共乘一舟,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更不要说,这日的黎明前会有飓风。
于是三人暂时抛掉了各自的打算,倒落得一团和气,除了赵昀共天馨临海赏月,另外两人竟然安坐舱阁内,开了轩窗,临风对月,把酒闲话,那熟络的程度,直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这大船乘了微微的风,恰如离弦之箭,一路向来路而去,不到天明,已经到了一处海湾,水面生皱。 晨光熹微中,几人弃舟登岸,到得岸边,拾级而上,登了三百多层台阶,才到了第一重山门。
天馨暗自心惊:“此处真是难觅,而且易守难攻。这齐北海也真是寻了一处好所在。” 一船兵士送诸人上岸后,却急速回转,掉头而去。、
众人竟无一人留意,只赞叹岛上风光,竟似久别经年,今日得见一般地热切与熟络。
天馨自临安拜谒后,接师叔传讯一路南归,心如油煎,只盼着归去侍疾。如今一路颠簸曲折,几度寻觅,万千法门,只对她一个人绵绵不断地招呼了过来。
她忽然觉得,如果就此归家,或许引火入宫廷,这样动摇西荡,说不定反能撞入生门。想到这里,她倒是安之若素,并不慌乱,一边走着,一边左右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时众人已经进了第一道山门,山路向左一转,行得几步,有一天台,这时天光大亮,却又突然暗了下来,俯瞰远处海面,飓风夹杂着大浪,一阵阵地朝着海岛呼啸而来。风猛而烈,吹到身上,虽处盛暑,令人也感到微微的冷。
这时,齐北海道:“大伙迅速走,再过得几刻,大雨就落啦。”说着,回头望天馨微微一笑:“馨儿,大哥背你上去?”
陈煚目光复杂,看着天馨,又看了齐北海,嘿言不语。
赵昀却是笑道:“齐兄,你从哪里,讨到这么一个好妹子。” 说着,顺手揽过天馨,倏忽一下,如轻烟般,向山上而去。
齐北海搓了搓手,尴尬笑了一声,也朝上而去。
不多时,到得第二道山门,此时大雨瓢泼而下。这雨携裹狂风,大雨哗哗冲洗着那木门,门上的铜钉冲刷得闪闪发光。早有寨里的喽啰打开了沉重的木门,众人一径进入。
进门后一个大堂,一女子塑像当中而立,目光淡定柔和,微微笑着,俯瞰众人。陈煚道:“你们这里奉的何人?”
齐北海道:“自然是海神。我们出海的人家,都奉了这女子,她可保佑大家平安回来。”
众人瞄了一眼,穿堂而出后,之间后面一个四方大院,正面是二层高楼,想是众人啸聚之所,两边则是处处游廊,
沿着游廊进去,后面又有两进房舍,游廊两边上去正是城墙,乃以巨石搭就。看起来威武沉肃。
后院中鲜植花树,地面亦有石板铺就,看起来竟是一座巨石城堡。几个人随着齐北海,穿大堂,右拐入游廊,这时雨水携风势,直扑诸人。
众人快步行走,顺游廊进入第二进房舍,这与适才第一进院落,正是诸人居住之所,一时齐北海给大家安排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