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将军 作者:心音意(潇湘vip2014-07-25完结)-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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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手继续往里推了一寸,沾染黑血的唇角扬起愈发飞扬的弧度。
“唔!”司马庆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精致的容颜含着动人心魄的嗜血笑容,看他手中匕首一点点推向自己的胸膛深处,最后不甘地瞪着眼睛断了气。
“呵呵,终于死了,死了……”无数黑血从嘴角淌下,如溪流一般,司马俊手一松,整个人倒在了司马俊的身上,而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平阮儿所在的方向,沾满黑血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呜呜的含糊字音,那口型分明是:“老大,来世……俊还奉你为老大……”
再远处,经护法终于松开了扣在孟铮头上的手,一把将瘫软的孟铮推开来,几个纵跃便火速穿越战场,朝平阮儿所在的方向飞速而去。
主母怕他坏事竟然瞒着他,直到大军队伍都抵达帝京了才让李朗将解药给他,并命他搜寻孟铮记忆,揪出所有燕文信亲信,同时以孟铮特殊的传令方式,将所有的奸细一网打尽,并在燕家军内部制造混乱。
由他经护法亲自出马,自是无往不利,马到功成!一切弄妥之后,本想再看看孟铮脑袋里还有没有其他信息,却听到了她的声音,当然是马上找她对质去,问她怎么忍心让他手脚无力一无所知地被燕文信扣押了这么多天!
在赤炎军为平阮儿的突然出现而欢呼不已的时候,燕家军却因为燕文信被劫陷入了被动艰难的状况!
“爹!赶紧退兵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燕家二公子燕文义急忙建议道。
“三弟何等智慧,怎会落到一个即将分娩的妇人手中?爹,这其中必有蹊跷,咱们还是先退兵为妙!”身为老大的燕文礼也同样建议,只不过那话中深意却耐人寻味。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乍然在后方营地响起。
燕国忠将蒲扇般的巴掌渐渐握起,紧攥成拳,老辣的目光带着失望与难以置信刮过燕文礼通红的面颊,沉声道:“你三弟改名换姓七年潜伏,就换了你这个做大哥的一番质问,好呀!果然好啊!真不愧是我燕国忠的好儿子!”
燕文礼捂着脸,目光阴沉而怨愤地对上了燕国忠的眼,反驳道:“儿子不过是合理推测,谁人不知宁有意同平阮儿关系好如兄妹,难道不兴儿子猜测了!这关系到我燕家军的生死存亡,我不过是大家考虑!”
“好个为大家考虑!如此时候还兄弟内讧!真是枉费老夫教导!”燕国忠气得胡须颤抖胸口起伏,一张脸更是铁青!
“吵什么吵!文礼说得有理,不管文信是否真的与平家那丫头一路,如今退兵方是要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立即插了进来。
“爹!”燕国忠立即喊道,眼中充满了不解,“文信还在上面,怎么可以退兵!”
燕百宏老而沧桑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以及,冷酷。如橘皮般皱起的纹路沉淀着岁月风霜的无情,只听他冷声道:“身为燕家子孙,自然要有为燕家牺牲的觉悟。怎能为了他一人,将燕家百年基业置之不顾?退兵!”
这话,便是已经舍弃了燕文信。
燕国忠张了张嘴巴,却还是呐吶无言,对于老国公的话,他无法反驳。
“退兵!”最后,在燕国公一声令下,退兵的铜锣声立即响了起来。
看着下方如潮水般褪去的烈焰军,平阮儿轻声道:“燕文信,你被舍弃了。”
“呵呵,早有所料。”城头上,风声烈烈,将燕文信的自嘲的话语撕扯成碎片,散落无踪。
只见他长身玉立,一身黑色夜行衣衬得平日里无害的书生面容分外冷峻。那清冷的眸光,似乎透过蔓延的战火,看向了虚无缥缈的空处。
“燕文信,早在七年前就被燕家舍弃了……”他陡然说道,脖子猛然朝剑上撞去,平阮儿吓得急忙收剑,燕文信却似早有预料,只见他张开双手,迎着风,整个人如一只翩跹欲飞的蝶!下一瞬,在平阮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足尖蓦地一点,跳下了城墙!
“宁有意!”声音从喉咙里猛然发出,平阮儿心中一紧,急忙伸手去抓,却忘记了自己的肚子,肚子撞在了城墙上,哎呦一声反弹就要跌在地上。
暗主连忙伸手去扶,一只手却比他快,立即扶上了平阮儿粗大的腰,“主母,小经经的心脏不太好,您能不能不要老是吓唬我?”
熟悉的念叨声在耳边响起,平阮儿松了一口气,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快!宁有意!”
无论如何,她还是不想让宁有意死。
经护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方才跃上城墙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宁有意坠了下去,鉴于宁有意曾经伤害过主母,所以他未曾援手,径直越过了他直接奔到主母身侧,心中明白,这会儿再去已是晚了。
这么高的城墙,一心求死,那么只有一个结局——死成了。
所以他干脆一把搂住平阮儿,直接带着她飞下了城墙。
砰!
哪怕在混乱的战场上,在人吼马嘶的战场上,这一声硬物坠地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对于耳目过人的平阮儿与经护法一般,这一声却犹如雷鸣轰然敲击耳膜,令人头晕目眩。
这一刻,经护法明显的感觉到平阮儿抓住他袖子的手紧了不是一分半点。
落地的那一瞬间,还未等经护法站稳,平阮儿就已经挣脱他的怀抱朝宁有意摔下的方向扑去,“宁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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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我的结局就是将一个个人弄死……表拍我~
第71章 即将分娩(三更)
只见满身是血的宁有意躺在地上,喉咙里不断冒出鲜血,从嘴角淌出,发出咕咕的声音,身体弯曲,时不时抽搐,显然已是快要不行。
“宁有意?”平阮儿跌坐在地上,一切都是她谋划,她原本设计的是让经护法带着宁有意死遁,前尘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他还想去找苏姨,她也乐见其成,只是却不想……
眼眶微红,纵然怀疑,纵然猜忌,纵然身为敌人,她却知晓,宁有意对苏姨的感情是真的,当一切结束,她曾幻想过宁有意隐姓埋名远走蓝水,与苏姨双宿双飞,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会寻死!
“我……我终究是……燕家的……子孙……”带血的手抓住了她手,颤抖着向她传递着他的心意。
他是燕家的子孙,此生注定与她为敌,如今燕家撤兵,他身上流着燕家的血脉,如何能真正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唯有身死,才能全了燕家对他的生养之恩。
“燕家子孙又如何,他们不要你,你便也放弃他们就是!”她气急,眼眶微红。
“那你呢……你何尝不是背负……家族……平氏……”
断断续续,不成言语。然而平阮儿却明白了他话中意思,他们都一样,无论如何,家族生养他们,他们便该担负家族重任寄托。一如她,一如他。
其实,他们何其相似,只是平氏要她忠,燕家要他反。
“那为何不一条道走到黑,活着,总比死了强……”
“呵呵……”他轻笑一声,由于被血呛到,不禁猛然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奔涌而出,令人心惊。好一会儿他才勉力停住,朝她咧开一个苦涩的笑容,“老大,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我想结束……结束这种无奈。此生,我想我终是……去不了……蓝水,也终是无法知道……那儿的月亮是否……是否比紫琉的圆?正如……你当初问的一样,总是有那么多……因为使命、因为责任……而无法摆脱、必须去做的事。而我的命运,早在我……决定成为宁有意的那一天,便已经注定……我究竟是宁有意?还是燕文信?咳咳……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我谁都不是,从来就……没有做过……自己……若有来生,我愿意……做……”
至于宁有意来生想做什么,平阮儿终是无法知晓。
当他的手垂落的那一刻,当他的眼眸彻底闭上的那一刻,无论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宁军师还是那个城府深沉的燕文信,都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平阮儿终是忍不住落了泪,七年相伴,今日终止。
“宁书生,我突然在想,猴子现今已经不在这里了,飞羽骑也已打散,你说便是你我二人,又能维持这样的相处多少时日呢?”
“臭书生,你有没有遇到过,有一件事因为家族、或者因为责任与使命必须去做?尽管你心里不情愿,尽管会牺牲掉你周围的人,尽管,甚至会与好友分道扬镳执剑相向?”
当日之问,今日结局,他们终是执剑相向、敌对而立,最后,她赢了,他却葬送了性命。
曾记得他刻意避开她的疑问,转而问道:“你说,你苏姨和我们看到的月亮是否一样?”
“当然一样,难不成蓝水国的月亮还能比紫琉国的圆一些不成?”
“没准儿,若是可以,倒宁愿自己走一遭去亲眼瞧瞧,眼见为实,或许还真不一样呢?”
他终究是去不到蓝水,无法亲眼验证那儿的月亮是否比较圆,更无法看到心头上的那人……
“主母,保重身子。”经护法急忙扶住她。
看着手上沾染的鲜血,平阮儿最终闭上了眼,生死有命,她很想如此安慰自己,只是心头却还是难免难受。
“暗主,吩咐暗卫将他送去宝华寺葬了,并让忘尘大师替他超度吧……”平阮儿闭眼吩咐道。
“是!”立即有暗影走上前来,将宁有意的尸身整理带起,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望着地上黄土中那一摊暗红的血,平阮儿只觉得喉头堵得慌。若是她不曾记错,宁有意曾提起过,他初见苏姨便是在宝华寺,想来,宁有意是愿意葬在那儿的。
而且他是燕家叛贼,宝华寺忘尘大师与他交好,怕也只有那一方佛门净土能容得下他葬身。
“老大!”
正当平阮儿起身之时,李朗已经策马狂奔过来,一脸激动地望着她。
“您没事吧?”他急忙跳下马,上下打量着平阮儿,尽管在看到她肚子的那一刻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却立即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在他心中,从来最关心的都只是她的安危。
“没事……”平阮儿挤出一抹笑容,神色却有些郁郁。
李朗虽被称为冷面统领,却并不意味着他不懂察言观色,对于平阮儿情绪的变化,他自是感受到了,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宁有意……去了。”她仰头望着天空,正巧望见一颗璀璨的星子坠落,划破天际带出一线光亮。不由得想起一则传说,每一个人都对应天上的一颗星子,死亡的时候,那颗对应的星子就会坠落,那是否说明,刚才陨落的那颗星子就是宁有意?
一张手帕递了面前,“火熏眼睛,擦一擦吧。”
平阮儿低头,轻轻苦笑,“很多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迎风泪,还是真的在流泪?我,真的是一个冷血的人呀!”
说罢,她推开了李朗手中的手帕,伸手直接将眼睫上沾染的湿意抹去,然后对李朗等人命令道:“即刻整军,追击燕家军!一定要将十二王爷找到!”
“是!”李朗当即退下,平阮儿敏锐地发现司马兄弟不在,当即扭头对经护吩咐道:“你可见到司马俊人?带我去见他!”
“从孟铮脑中获得消息,那两兄弟均是奸细,已经被我绑在了后方,你去见他们做甚?”经护法不解。
“司马俊不是,带我去吧,我答应过给他自由,如今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就该做到。”
闻言,经护法大约猜到了两人恐怕有什么交易,也再不磨叽,直接带起平阮儿凌空越过众人头顶,就朝两兄弟所在飞奔而去。
“这——”
便是经护法,也不免被眼前一幕惊到。
司马两兄弟如同双生花一般,面对面席地而坐,互相倒在了对方的肩头。同样精致的两张面容,一张惊愕,死不瞑目,端的是恐怖骇人;一张含笑,如风中摇曳的妖娆红莲,美不胜收。
从两人身体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一柄直接没入司马庆胸口的匕首,而司马俊身上无一处伤口,唯独唇角以及衣襟上,满是不正常的黑血。
最重要的是,经护法发现,司马俊仰头望向的方向,分明就是刚才的城墙。两人尸身仍然温热,可见刚死不久。
这模样,分明是司马俊亲手杀死亲生兄长,然后自己也中毒而死。
“主母?”经护法本来担心平阮儿再受打击,承受不住,却见她面容沉静如水地走上前去,伸手替司马庆阖上了双眼。
“这双眼监视了俊多年,到如今,真的够了,我们美丽妖娆的俊,肯定不愿意被你看去他夺魂摄魄的风姿,所以,闭眼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凉意,似乎在憎恨着什么。
还记得沁阳县时,司马俊向她解释《飞花集》,也就是他暗中向她表明忠心的那一晚,司马庆便如阴魂不散一般一路监听,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打暗语。那一夜明明无风,窗外竹影却婆娑晃动,不是司马庆又是谁?
当时她将《飞花集》的珍本给司马俊,说道:“若是当年的你,或许珍之重之都来不及呢!”
他只是淡淡回答:“您也说了,那是当年的我而已。”
那一句话,就相当于他已经将曾经与现在划拨开来,正式归入平阮儿阵营。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脑海中的,却是永远不会抹掉的。”与其说是《飞花集》在他脑中永远抹不掉,莫不如说他借机告诉她,他虽然决定跟随于她,却绝不会透露分毫之前旧主的消息。
至此,两人的协议达成。她不知道为何他会选择他,却暗中答应过,会让他此生脱离司马庆的监视,与他自由,只是不曾想,还未实现诺言,他便已经去了。
“对不起——”平阮儿伸手蒙住了司马俊的妖娆含笑的眼睛,眉头轻轻蹙起。
正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妖风乍然掀起,携裹着战场上呛鼻的烟味以及血腥味,狂猛地朝众人扑来。狂风大作,吹得战场上倒伏的旗帜疯狂猎猎作舞!火光不断闪烁,仿佛被什么拉扯一般!无数风沙扬起,遮天蔽日,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袖掩面,以图保护自己眼睛不受风沙。
经护法心中却只惦记着平阮儿,扭头过去,原本觉得平阮儿对于有司马俊的死的反应太过平淡,哪知这一看却见她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愈发苍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平阮儿突然捂住肚子,整个人软了下去。
“主母!”
“轰——”惊雷乍响,雷光一闪中,只见经护法急忙扶住了平阮儿,哪知一摸到她手臂,才发现她身上滚烫,肌肤上还带有一层细密湿腻的汗水,竟有几分高热的迹象!
“轰隆!轰隆——”无数雷声大作,滚滚而来,听的人心惊肉跳。春日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眨眼星子便尽数隐于乌云之后,浓烈阴云急速刮来,狂风猛作,扑打得人脸颊生疼。
任凭狂风扑打肉身,经护法却牢牢地护住平阮儿,不让她受任何风沙侵袭。
平阮儿软软地靠在经护法怀中,心知连日奔波,今夜又劳心耗神,与各方周旋斗争,如今见着宁有意与司马俊死在自己的面前,情绪连番波动,显然牵扯到了胎气,只怕快要……生了。
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之后,她反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