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一世(战国穿)+番外 作者:松泉(晋江12.7.24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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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田遂却没有直接要求听曲,只漫不经心地扫了公子训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子姬道:“适才见夫人与孩子们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场面倒真是别有意趣,不知夫人所言‘王子危险‘是何意思,包括不包括公子之类?”
子姬心中一紧。
看着对面两个若无其事对饮的男人,只觉得他们当真无聊,比她这个无聊透顶的人还要无聊。
“泛指一切危险的人类或非人类。”她说,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无言地暗示他只要听琴就可以了,莫言其他,琴弦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音。
“原来如此,那夫人如何得知孩子父亲得了严重的心病?”太子兄今天似乎又动了聊天的兴致。
“行为都和常人大不相同了,难道还不是有病?”子姬反问。
“依寡人看,夫人和常人的行为也大不相同,难道也是……”
子姬颤了一下。
不用继续,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或许我也有病。”她摊开手,大大方方,自嘲地笑。
“哦?这个寡人或许可以帮忙,”太子淡笑,“王宫中有不少大夫,有时还会延请各国名医,除了医术,他们还通晓世情人心,说不定真能帮助夫人。”
子姬犹疑,看了看滕训,苦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哪用得着劳动太子,太兴师动众了。“
太子淡淡:“不过是举手之劳,寡人常来叨扰,也没见主人如此客气,看来是寡人自己太不见外了。”
子姬抖。
果然,滕训不热不凉地说道:“子姬有什么病是训听不得的么?”
子姬哆嗦,默了。
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难道对面两人才是相好?这一唱一和的是什么意思?
斟酌了一下,问田遂:“太子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常常会觉得渺茫,不由自主地自厌,有时觉得生无可恋,还会幻想自杀?”
太子仿佛被惊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羽觞,看向子姬,笑得意味不明:“夫人何以觉得寡人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对面的滕训早已连呼吸都没有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子姬,手指节节透明。
子姬有些不安:“我……没有说太子会这样想,只是……或许……压力太大,才……”
她脸色涨红;语无伦次;如坐针毡。
滕训看着子姬,唇角紧紧抿起,一言不发。
太子道:“子姬会有这种想法?”
子姬仿佛叹了一口气,颓然道:“也许吧,不过是无聊人无聊时的无聊念头,两位要听什么曲子?”生硬地转开话题。
谁也没有注意太子最后那一句话称呼的是,子姬。
琴乐淡雅凄清,如一股清凉的溪流回旋流转,由小亭飘向亭外。从远处看,这是一副多么醉人的画面:美丽抚琴的女子,高贵闲饮的公子,处处和谐,完美无瑕。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在那些美丽光鲜的背后,有多少自己的千疮百孔。
心底最深的隐秘被无意触动,哪怕只是短短一瞬,哪怕马上就恢复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实际上,谁也没有忘记。
弹过两曲之后,子姬便告辞离开了。
书房内,处处白莲盛开,子姬用纸折成的白莲,滕训疯起来的时候,就把她放在朵朵白莲中间,让她和这些纸做的花儿一起妖娆绽放。现在想想,他们的交流似乎都是床上的纠缠。
或许,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吧。
书案上堆着一封接一封的密信,有时半夜醒来,还可以见到滕训把信一封一封拆开,再点燃,明灭的火光中,一张俊颜冷淡而遥远。
正昏昏欲睡,忽然觉得有人窥视自己,刚睁开眼,便觉人影一闪,有人跳进自己泡澡的木桶里。
“喂,滕训,你不觉得这个地方过于狭小了吗?”子姬推他,不喜欢把两人的私生活粘连得没有一丝缝隙。
滕训一把捞过她按在自己怀中,双手抱住她,在她脸上又亲又舔,子姬痒得发笑,又躲又闪,还趁机攻击他腰间的痒痒肉,一时笑声四溢,水花飞溅。
“子姬,我们要个孩子吧?”密密的长吻中,滕训在她耳旁呢喃。
红晕遍布的脸蓦然煞白,她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变成游离,慢慢地垂下长睫,枕在他的颈旁,没有回答。
“子姬?”声音隐隐不悦。
“我们……这样不好吗”她说,无力得想要落泪的感觉。
环在她腰间力道突然加重,她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她不想解释,那些最惨烈的往事,她不想再提一次。
“不想要?为什么,因为是训的孩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慢地拉开她,捏着她的下颌,她依然垂着眼睛,可是她知道,此时的他眼神是怎样的幽冷讥诮。
“不是这个原因,不要问了好吗?”
她不想继续,不想扩大冲突,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细细描绘,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直到他的激烈席卷了她的呼吸。
最深切的吻,最缠绵的爱抚,却无法真正相互理解,她心中有一点凉,仿佛有个空洞在慢慢扩大,她竭力地想抓住一点什么,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隐隐约约,她觉察到自己似乎已经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
她的一切他都无法拒绝,可是越是如此,越是难过,越是不甘。
“子姬为什么会有那些想法?”他被迫转移了话题。
“什么?”
“对太子说的那些。”
子姬恍然,说道:“是人都难免有这样或那样的缺憾,都难免会有些不健康的念头,齐太子如此,公子难道就没有?”
“我……”
刚要反驳,子姬不失时机地点住他的唇,嫣然:“执着太过也是一种病哦。”
如花笑颜近在眼前,怎能不让男人心旌摇动,縢训把她捉过来又恣意怜爱一番才不满道:“子姬如何知道太子有什么想法,你对他很了解?”口气酸得像被什么浸泡过似的。
子姬笑:“不然他总是找公子喝酒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在讨论天下大事?”
縢训冷哼:“说不定是因为……”
嘴唇再次被封;子姬道:“你看上的别人未必看得上,他是齐国太子,想要什么没有?却偏要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饮两杯酒,听两首凄清的小曲,不过是图个氛围轻松罢了。其实我也是猜的,公子看到此人胸怀大志非常人可比,子姬却看到此人是个细心之人,原本还想着公子与此人交往,说不定能借他之力早日回国,如今想来,如果公子真的透出这种想法,说不定他早不来此地饮酒了。”
縢训托起她的脸问道:“你想回去?”
子姬眨眼,有点蒙,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有,我说的是公子。”
縢训道:“你想让我回去?”
子姬道:“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公子不愿意回去?”
縢训凝视着她,神色坚定,一字一句:“就是回去,我也会带着子姬。”
子姬抖了一下,看了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径自起身拭水穿衣。
縢训在她背后凉凉地笑:“既然跟了训,就一辈子跟到底,难道子姬还
有其他想法?”
子姬认真道:“我不会回滕国,只是如此。”
縢训冷笑:“是不愿意回去还是不愿意跟训回去?”
子姬皱眉:“这有什么不同?”
縢训慢慢地走近她:“愿意跟训上床却不愿意跟训要孩子,愿意跟训周游列国,却不愿跟训回故国,我的子姬,你说有什么不同?”
子姬脸白了:“我以为你会明白。”
縢训又执起她的下颌,笑看她的眼睛:“明白什么,嫂子的心思训什么时候明白过?”
子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像被人突然扎了一刀,呼吸凝滞,过了好久,她才微微侧过脸慢慢回道:“既然你叫我嫂子,就应该知道我不能回去的原因。”
縢训依然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下颌上细嫩的肌肤,笑笑:“训不知道。”
子姬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无知无觉:“国人见过我,朝臣见过我,突然消失,又突然随公子出现,谁还想不到是怎么回事?一人两为夫人,还是在两个兄弟之间流转,于我们三个……很光彩么?”
最后一句话已经分外艰难,看向縢训的目光,晶莹闪烁。
縢训仿佛被烫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微笑道:“这才是子姬的心病吧,在子姬心中,与训在一起是不伦的,肮脏的,子姬幻想自杀,其实更想杀死的是训,对不对?对不对!”
最后的逼问已经开始疯狂暴戾,双手握着她的肩,像要把自己的手指深深地嵌进去,凶狠的表情像要把她吞吃入腹,这样的縢训让她害怕,本能地就想逃,可是她的躲避让他更怒,肩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扯住她的衣领向外用力,剧烈的撕裂声响起,两人都愣住了,暮色中,她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像月色一般散发出白皙柔腻的光芒。
渴望,憎恨,无法自拔。
他看着她,汹涌的绝望感瞬间袭来,把他淹没。
没有进一步动作,子姬有些意外,浓郁的暮色中,男人站在那里,长发披散,银丝扬起,像一尊来自地狱的神魔,却通身散发出不相宜的悲伤气息。
“既然公子想知道,子姬可以解释。”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子姬没有后悔与公子在一起,除了滕国,子姬愿意随公子去任何地方。还有……不是我不想要公子的孩子;而是……子姬今生恐怕再也无法要孩子了……”
漫天的猩红,血色狐裘,悲惨的过往,就这样用平淡无波的声音叙述出来,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她抬起脸,脸上无一丝泪痕,唯有淡漠的光洁。
男人的怀抱紧紧地拥住她,一缕温暖的湿意落在她的脸上。
☆、縢训归国
有点苦,有点酸,有点甜,太多伤害,太多纠缠,终至眷恋,一直到很久以后,子姬也无法对她和滕训之间的关系做一个准确定位。
冬日漫漫,子姬窝在家中围着炉子和伯妫通信相互调戏。
子姬:伯妫,我们去登山野餐吧。
伯妫:你说这话对得起介子推吗?
子姬默,这一天是寒食。
子姬:伯妫,找个时间一起踏雪赏梅吧。
伯妫:这是天天坐在男人怀里吃喝玩乐的女人对苦命的齐国长女该说的话吗?
子姬愧,主持家祠的长女正为冬日的各种祭祀忙得不可开交。
子姬:伯妫,以后我们两个人一块过吧。
伯妫:纵使你们家禽兽不发飙,你这个饱尝男欢女爱的人还要阻碍别人的姻缘不怕被雷劈吗?
子姬抖,原来大小姐的桃花在这个季节绽放了。
子姬:伯妫,你真的没事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畅通的?
其实更想问的是,您老是不是便秘?
伯妫:身为一个朋友,却不知道对方病了,还算是朋友吗?
子姬泪,病了就不能好好说话?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噎人,到底是谁变态了呀。
却不得不备好礼物点心颠颠地去探望大小姐。
回来后深有感悟,把自己关在书房闭门沉思。
冷冷清清的临淄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它那淡淡薄薄的光芒,躲进铅灰厚重的云层,寒风恻恻,席卷着细碎的雪花抽上他的面颊,他浑然无觉,双手抱臂望着远方,神色冷淡。
“训来齐国日久也没有拜见夫子,的确是训失礼,还望夫子见谅,训今日登门求教,是诚心请夫子指点迷津。”那时,他是真的怀着一腔热望去请教国事的,可那位曾在滕国居住了三年被兄侯礼遇为国之上宾的孟夫子却对他极不客气,不仅斥责了他不尊长者的无礼,还对他提出的问题不闻不问,傲然拒答。
“想不到孟夫子不待见训到如此地步。”他自嘲地笑道,与送他出门的夫子的某学生作别。
“其实是这样的,”那学生似乎有些不忍,徐徐解释,“夫子素来有四不答,恃年长提问不答,恃权贵提问不答,恃贤能提问不答,恃旧交情提问不答。”顿了顿,方道,“其中公子就占了两条。”
他站在漫天的寒风里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望着不远处凝结成冰的树枝,好久才笑了笑:“原来如此。”
坐车离去,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仿佛被整冻住一般,又冷又灰。
回到滕府,迫不及待地便要寻找那具柔软温暖的身体,却见卧室内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夫人呢?”他问,脸色发青。
“夫人在书房。”侍女答道。
他甚至连披风都来不及解,就往书房奔去,披风在他身后高高扬起,整个人就像御风而行。
书房内,她正在握笔沉思,乌发雪颜,水眸红唇,仿佛所有的灯光都映到了她的身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散发出如此夺人心魄的光芒。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他便把她席卷进怀里,宽大的披风紧紧地裹住两个人。
“公子,你?”寒凉的气息溢满全身,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紧紧地吻住。
令人措手不及的热情,随时随地都会发生,让她心颤,让她抗拒,却又身不由地被他卷入其中。
如果总有一天要离开,现在何必又付出那么多?今日多一分甜,来日便要承受十分的苦,可是如果不是知道他会离开,自己还会回来么?她心中苦笑,发现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怪圈。
吻绵密悠长,彷如盛夏的莲花一朵一朵在她眼前缓缓绽放,从未有过的细致,从未有过的柔情,让她心中颤抖。
美丽的容颜被动人的红晕一点点浸透,待两人分开,她的眼睛已经无法睁开,低垂着长睫,在他颈旁轻轻喘息。
“子姬?”
“嗯。”
“子姬?”
“嗯。”
……
一遍一遍唤,一遍一遍答,烛火悠悠,冬日的黄昏,来得分外早。
“子姬在做什么?”他发现她的手中竟还握着纸笔。
“也没什么。”她说,躲躲闪闪。
“没什么不能给训看?”男人道,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长臂一伸,凌空把纸从她手上取了过来。
薄薄的一张纸上,横撇竖捺,尽是天书。
子姬耸了耸肩。
“这是什么?”男人有点懵。
“写给训的情书!”她扬眉,开玩笑的口吻,“现在可以去吃饭了?”起身施施然地往外走,心中哼哼:简体字,最适合给不知隐私为何物的男人看。
男人没有追问,看了看她的背影,缓缓地把纸折起,收进袖中。
晚膳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食无声。
“子姬?”打破沉默。
“嗯?”她抬睫看他。
男人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极缓极缓地俯身过来,隔着中间的矮几,低低一笑,在她唇角舔了一下,舔去上面的饭粒。
“你!”她的脸蓦然红透,眼角瞟到旁边的侍女,越发羞窘,脸几乎埋到面前的饭碗里。对面男人的眼光笑声更加放肆,她几乎窒息,终于忍不住推了餐具,道声“我饱了”,就要落荒而逃。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子姬便栽进他的怀中,他用宽大的袍袖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在她耳旁低声道:“训还没饱,”停了停,暧昧:“更想吃你。”
子姬僵住了,滚滚红潮来袭,几乎把她灭顶。一个个调情手段如此高杆,让她怎抵?遇到这样的男人,真不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男人完全被怀中的美食吸引了心神,一下一下地舔着她,像小狗舔舐肉骨头,眼神瞬间被深不见底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