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一世(战国穿)+番外 作者:松泉(晋江12.7.24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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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后来在各国辗转流离,再回到宋国时,公子捷的全家已经成了一堆不祥的废墟。
其中的缘故,谁也说不明白。
战国中期时,齐国和宋国都发生了“卿大夫夺取政权”事件,齐国是田姓大臣驱逐了姜姓国君占有了齐国,宋国是戴姓司城剔成君取代了子姓国君宋桓公,成了宋国国君。
公子宋捷是宋桓公最小的庶弟,性情淡泊,食在封父之墟。剔成君清洗反对势力时也没有清算到他头上,却在宋偃即位后,这位子姓贵公子的全家被一步步清洗了个干净。
而其中真正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宋偃望着跪伏在地的韩平,心中泛起冷笑:竟然是他,可笑还在自己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臣子。
云履缓缓地踏到他面前,宋偃淡淡地俯视着他,语调森森:“宋捷触犯国法,也是罪君之弟,卿要娶罪臣之女?”
韩平僵了一下,说道:“臣妻刚及笄就出国嫁于臣,那时岳父还没有获罪,时隔这么多年臣妻回来,岳父之过实在与她毫无关系,请大王明察。”
宋偃微微冷笑:“不论有无关系,你都不能娶她。”
韩平的手指紧紧地握在袖中,拳头尽白,慢慢地抬起头来:“臣不明白。”
宋偃冷冽的寒眸盯视着他,嘴角翘起一丝轻蔑的笑,一字一句:“因为她是寡人要纳的美人。”
韩平的身体一晃,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恍惚了一下,问道:“大王要抢占臣妻?大王不怕臣民议论,不怕污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明君之称?”
宋王只是噙着微微的冷笑睥睨着他。
韩平追问:“大王真要为一个女人寒了宋国上下的心?”
宋偃淡淡:“寡人做事岂怕他人口舌?”轻轻一抬下巴,吩咐,“把寡人的龙渊宝剑拿来!”
韩平颤了一下,咬牙镇定。
宋偃把宝剑丢到他面前,云淡风轻地笑:“这便是寡人赐给韩卿的奖赏,寡人的宝剑,不辱没韩卿的功劳吧!”
韩平盯着地上的剑,瞳孔收缩,下颌紧绷,颤着手指去拾,却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苍凉刺耳,张狂肆意,直笑得浑身发颤,泪水四流。
殿堂中肃立的宫娥侍人都被惊得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宋偃微眯了眼看着他,瞳孔幽深,毫无表情。
“想不到我韩平一生,竟遇到你们两位昏君,宋偃,宋国必灭在你的手里!”苍凉的大笑里,带着刻骨的悲哀和恨意。
暴戾之气瞬间迸发,宋偃厉喝一声:“来人!”
“等等!”韩平很快镇定下来,冷静地起身道:“大王不必叫侍卫,大王对臣不仁,臣却不能对大王不忠。臣会按照大王的心意离开人世,并且不会让大王背上任何污名。”对上宋偃那双冰冷的凤眼,道,“只恳求大王看在臣多年忠心服侍的份上,答应臣最后一个请求。”
淡淡的目光,带着无可比拟的气势落到韩平身上,宋偃负手站在那里,不言不动。
韩平郑重躬身:“请大王答应。”
宋偃微嗤一声。
韩平隐忍:“罢了,十年君臣之情终不过是一场流水,臣不为难大王了。”
拾起剑,转身就走。
宋偃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变轻,被那一步步远离的步伐拉成了悠远,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淡淡道:“卿且说来。”
韩平回头,唇角勾起,笑容讥诮阴冷:“灭掉滕国!既成全了臣的复仇之心,也成全的大王的霸主之志。”
宋偃心中一动,凝目再看时,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门外,风云悄然变幻。
冬日的第一场雪说来就来,无匾的府邸中,茫茫一片素白。
淡淡的晨雾中,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在院中赏雪的女子。
身裹羔裘的子琴诧异地回身看去,只见鲁伊脸色青白地翻下马来,急促的呼吸中,白雾弥漫。
子琴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连忙迎上去,急问:“怎么了?”
鲁伊的嘴唇有些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惊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我刚得到消息,韩大人自杀了,宋王派的马车正往琴部落赶。”
仿若一柄大锤猝然袭来,子琴眼前发黑,嗓子一甜,便向旁边倒去。
“夫人。”鲁伊忙伸手扶住她。
像被一只破空而来的手扼住了呼吸,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倚在一棵垂柳旁,身上的羔裘铺在雪地里,地上绽开几朵刺目的红梅,鲁伊正用手指拂过她的唇角。
她的思绪和表情陷入一片空茫,呆呆地看着鲁伊,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我们离开宋国。”鲁伊看着她,坚定道,饱经风霜的目光里,多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所有的事情慢慢回放,她胸口剧痛,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眼角浸出泪来:“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一定有!”
她的头低下去,长睫颤抖,泪水成串地滑落,寒风吹来,身上落满了白雪,她哽咽道:“我,不能离开了。”
“夫人?”鲁伊情急之下握住她一只发颤的手。
子琴抬起头来,看着他,神情悲哀:“鲁伊,惠先生他……本就体弱,大夫说,他带病奔波伤及六腑,恐怕……现在又是韩平,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鲁伊,我不能真的让和我有关的人都成为陪葬……”
鲁伊看着她,咬牙不语。
子琴吸了口气,扬起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道:“尽人事,听天命;别人可以嫁他;我为什么不能?自尊;和一条条人命比起来;是最奢侈最多余的东西……”
挣扎着站起身,想扯出一抹笑,却没有成功,泪光闪烁:“鲁伊,琴部落以后就拜托你了,把牌匾摘掉,改为鲁宅,你也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吧……”
鲁伊呆住,面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子琴一步一滑,艰难地朝堂中走去,白裘在她身后扬起,纷飞的雪花簇拥着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
很多年后,当鲁伊再想起那个女子时,脑中闪过的就是那最后一次相见时,她在雪中挣扎前进的样子。
雪后初晴,一轮红日悬上高空,府邸的大门被冲开,两排铁甲侍卫在门外待命。
子琴无声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恍惚了一下,问都没问,便随内侍登上了车。
“大王吩咐把夫人接到离宫。”内侍小声秉道,为她的肃然的神情所慑。
她面色空白,没有任何反应。
一条官道从大片的树林中穿过,苍山隐隐,高台依山而立,壮观巍峨。
车行一日,车马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子琴一步步沿阶而上,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是一具旧梦的尸体。
沿路灯火绮丽,高台上的层楼重檐挑角,造型华美。子琴慢慢地回头望去,只见暮云苍茫,残阳如血,往昔的岁月从眼前流过,都湮没于时间的尘埃。
一叶孤舟,知向谁边?点点灯火不同眠。
万里江山,碧水长天,昭昭日月怎同弦?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他就在台阶的尽头等着她;长袍广袖;风姿卓绝;迎风而立的神态,尽显君临天下的风范。
可惜只是个错觉,今生今世他永远不能!
浅浅的冷笑自唇角泻出,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也不行礼,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他依然气势凛然,可是她已经不再害怕,当把一切置之度外,原来恐惧也是一种多余的东西。
他凤目幽深地打量着她细致苍白的面容,淡淡地问道:“想起与寡人的约定了?”
她亦淡然回应:“不需要想起,我已经来了。”
他薄唇勾起,蓦然打横抱起她,玩味地噙着她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寝宫走去。
极其亲密的姿势,可是她亦记得,当初他就这样抱着另一个小姑娘,不容置辩地入侵了她的领地。
衣衫一件一件被野蛮地扯成粉碎,他冰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抚过她雪白的胴体,无情而又专注,直到她颤抖到几乎崩溃,他才一把抽掉自己腰间的博带,高大的身躯压上去,暴风雪席卷一室。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他淡然清冷的声音:“一别多年,桑林中的小姑娘,你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她不能分辨,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长睫下,透出一线幽凉的目光。
☆、雪夜情事
她从黑暗中坐起,似有幽幽的月色爬上罗帐。
若有若无的“沙沙”声里,传来断断续续奇妙的乐音,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如泣如诉。
失眠。
清晰的听觉,清晰的触觉,清晰的思维,像无数双纤细敏锐的触角在夜色中蔓延,在四周流溢的水银般的清辉里,她像落入一个巨大的清醒的梦境。
身旁是陌生男人的呼吸声,让她时时刻刻都想逃离的男人的呼吸声。
她下了床。
像梦游一般把破碎的衣服勉强拼贴到身上,裹上厚厚的貂皮披风然后走出门去。
天地间一片绵延的白,原来又下雪了。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被那奇妙的乐音牵引,像受了蛊惑一般,慢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宛如天籁般的乐音,如幽泉淌过心田,忧伤,思念,深情。她一步步走近,就像走近一团朦胧的光晕,光晕的中心,有她渴望已久的东西,有她思念已久的人。
雪花轻柔如梦,飘进长廊,轻轻地落在那人的肩上。
他长发披垂,束在身后,头颅微倾,手按长箫,那宛如倾诉的乐音便由长箫中逸出。
她停住了脚步。
那长袖飘拂的身姿,专注闲雅的神态,朦胧温柔的眉眼,太像一个人,太像。
是真还是幻?
渴望深入骨髓,思念痛入肺腑,在这样迷离的夜色里,在这样隐约的清辉里,在这样呜咽的箫声里,她陷入自己的梦魇无法自拔。
是你,你来了……
悲伤汹涌而至,潸然泪下。
箫音渐止,那人缓缓转过头来,远远地望着她,神色迷蒙,低低的叹息里蕴含着隐隐的柔情:“婧……”
她没有听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泪流满面。
他亦没有走近,就那样远远地凝视着她。
时光静止,相视朦胧,天地间充满细微轻促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道:“回去吧,天冷,别着凉。”
看她呆呆地站着不动,他停了停,自己慢慢地转过身,就要离去。
“不,不要走。”她道,哀声乞求。
他诧然回过头来,目光移向她的身后,惊怔片刻,然后连忙上前垂首跪倒:“父王!”
她的脚定在原处,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梦境破碎。
失望痛楚的感觉,像寒芒闪烁的碎玻璃扎进心脏,鲜血淋淋。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作甚?”冷厉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隐隐的杀伐之气。
“下雪了,偶然起兴吹箫,不想惊动了父王夫人,请父王赎罪。”面前的人头垂得更低。
“大雪压境,你身为太子,最先想到的不是国计民生,却是吟风弄月,你还配做太子?还不回去闭门思过!”严厉的呵斥训诫,像每一个道貌岸然的封建大家长。
她无言凝立,心中嗤笑。
太子垂首称是,踽踽而去。
他有力的大掌扳过她的身体,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寒眸微眯,声音冷厉:“刚下寡人的床就敢私会太子,你胆子不小!”
她默了默,淡淡道:“我根本不认识太子,如何私会?我只是被箫声吸引,不小心走到了这里。”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温热的指腹极缓极缓地拂过她的面颊,声音压抑:“不小心?想起了谁?”
她微微一颤,抿唇垂目,不肯回答。
他淡嗤一声:“是寡人?”
她僵若木雕,无法反应。
身体突然一轻,她几乎惊叫出来,扭头看了看石栏之下令人眩晕的高度,手指不由自主地揪紧他的衣领。
他冷俊的面容俯低,语调清冷危险:“看来不让你死心,你永远不会明白到底是上了谁的床!”
披风散开,寒气灌进,她的身体无法自控地瑟瑟发抖,死命地咬着嘴唇不肯吭声,由他挟持着大踏步走向黑暗。
“来人,备马!”怒喝声突然炸起,如一道闪电劈开沉沉的夜幕。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惊惧慌乱如潮水淹没了她。
侍从战战兢兢地把马牵过来,他抬手把她甩上去,自己翻身坐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压迫笼罩着她,仿如从黑暗中伸出一只诡异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马鞭狠狠地响起。
马踏积雪飞奔而起,风呼啸着从耳旁掠过,雪花打在脸上,两旁的树木急速地向身后退去,大团大团的黑暗迎面扑来,她惊颤着抓紧马缰,闭上了眼睛。
风声,马蹄声,被惊动的黑暗生物的长啸声,汇聚成一股巨流,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分外惊心动魄。她心惊胆战地想:难道他要把自己丢在这山林里喂野兽?
蹄声减缓,马停在一堆雪丘前。
“去看看,那是什么?”他拎着她翻身下马,把她一推。
她扑到在雪堆上,仰面看到一块落满雪花的石碑。
她有些傻,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全身上下都是雪,脸冰冷麻木。
他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微扬的唇角噙起淡淡的轻蔑。
“韩……韩平?”她痴痴的,不知道是在问谁,声音如梦呓一般,眼中莹光一闪,手指颤抖着抚上石碑。
“是我害了你,是我……”剧痛过后便是空茫,那双沧桑而温柔的眼睛浮在眼前,手指轻轻地拂过,石碑上的雪花纷纷散落。
她没有给他一分恩惠,没有给他一分情意,却害他失去最宝贵的生命。
我不欲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沉重的血债让人如何承受?
终归在这世间,我唯一欠的人,是你……
“这个世界太肮脏,没有净土,但愿你……以后不要再遇到‘她’……”她轻轻道;捧起一把雪放上土丘;无言地跪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雪不停地落在她的身上;她的长发披垂散乱;被风吹拂着随衣襟忽起忽落;整个人落魄而狼狈。
他在旁边淡淡地看着;冷笑消失;目光冷寂;像有一根细长的芒针慢慢地刺入心脏;很深很钝的痛;无法宣之于口;血腥蔓延;晕染出莫名的情愫。
就那样一把提起她,薄唇紧抿,拽住她的长发把她转向自己,把自己的薄唇狠狠地压上去。
她有一瞬的惊愕,樱唇微张,苍白冰冷,被他吮在嘴里。
不是吻,没有丝毫怜惜,完全是侵略占有,带着隐隐的恼怒恨意,更像是惩罚。
恐惧!
曾经,她以为公子训的强迫已是极致,可是现在才知道还不是,公子训有情,眼前的男人无情。
微糙的大掌伸进狐裘披风,透过她破裂的衣服一寸一寸蹂躏她的肌肤,没有丝毫犹豫,不留丝毫余地,在这样寒冷的雪夜,在这样孤寂的山林,在这样一座坟墓前。
究竟要怎样的冷血变态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泪如雨下,被他抵在一棵树上,用力地挤压逼迫。
从来没有如此卑微无助过,就像一粒微尘,被人彻底碾在脚底。
亵裤落下,一条腿被抬起。
她大骇,死命地揪住他的衣襟,哀声乞求:“拜托,不要在这里!求你!”
他的动作有须臾的停顿,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地审视着她,她脸上冰凉的湿意沾到他的脸上,全身因为寒冷惊惧颤抖得如一片破碎的布。
他清冷地笑,无动于衷。
“你是王,是胜利者,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在死者面前宣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