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冤家-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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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你又有什么好?」她揪着他反问。
「我……」他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头却郁郁地沈闷不堪。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了,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她恶作剧地闪了闪眼神,就是不做正面答复。
「妳真的喜欢他?」他阴郁地睇着她,一颗心揪得死紧,握住她的手也不觉加重力道,令她皱起眉头。
「你太用力了,我的手好痛!」她抗议。
「妳手痛,我的心更痛!」他愤恨地甩开她的手,一双拳头紧紧握住,怕自己失手掐死她。「我到底算什么?我在妳心里到底算什么?!」
「康磊……」她无措地望着他,自己似乎将他逼得太紧了。
「既然妳喜欢的是他,为什么要来看我、为什么让我抱妳,又为什么要表现得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他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是她爱他的表现,而且为此沾沾自喜,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显得荒谬而可笑。
他该笑的,但他却可悲地笑不出来,连苦笑他都做不到。
「我以为妳是与众不同的,以往接近我的女人,个个都柔顺得令人反胃。只有妳,只有妳从不掩遮自己的真性情,妳热情、善良,脾气一来甚至会对我凶。我原本以为我找到这辈子最终的伴侣,一味地认定妳是唯一,但显然妳不是这么想——」他的视线越过她凝在空中的某一点,叼叼絮絮地念着。
「不是的,我……」她好感动,但他误会了她的心意。
「缘分这种东西果然是说不得准的,任我条件再好,妳都看不上眼……」他吸了口气,内心承受着严重的煎熬。
即使再优秀、再多金,倘若无法得到她的真心,这一切不过成了外在的表象,也是枉然——
颜郁郗伸手按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康磊抑郁地盯着她柔媚的容颜,眸光仔细地描缯她弧形优美的五官,他不能再拥有她了吗?一定得将她让给别人吗?
「你不是我,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不要太早下定论。现在,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柔柔地问。
如同他自己所言,他不懂得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好听话、不知道怎么讨对方欢心,但他这一番真情至性的言辞已足以令她倾心;既然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不如由她来主导,挖掘他潜藏的热情。
康磊一瞬也不瞬地睇着她,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闭上眼,无言地妥协了。
「你很喜欢我吗?」她认真的盯着他的眼,专心地注意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睁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有多喜欢?」总有程度上的不同,她必须问个清楚。
「比喜欢更喜欢。」他沙哑地回答。
「那……可以称为爱吗?」果然两个人的想法有差距,他是那种不会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的男人。
康磊蓦地红了脸,他吞了吞口水,别扭地垂下眼睑,随即闭上眼,用力地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她的心因他的承认而软化,她轻抚他瘦削的脸颊,心疼地问。
「我以为妳知道……」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臂上,贪恋她绝无仅有的温柔,深情的黑眸紧盯着她的秀颜。「我知道我的嘴笨,有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但我以为只要以行动表示,妳一定会了解我的心意——」
「傻瓜!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她娇嗔地又哭又笑,放纵自己投入他温暖的怀抱。
「郁郗……」他的心脏微微发疼,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吗?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对他如此亲密?
他痛苦地玻鹧郏亟评胱约旱幕潮А!�
「康磊?」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康磊伸出手,温柔地将她的衬衫拉好,并逐一为她扣好扣子,他的手有点颤抖,晦暗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极为忧郁。
「他在楼下等妳,妳回去吧……」他逼自己把话说得完整,然后背过身去,不忍看见她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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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颜郁郗呆愣地瞪着他的背,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你才说爱我,为何又要赶我走?」莫非他口是心非,还是她会错了他的意?
「不然我还能怎么做?妳都说喜欢他了,我还能强留妳吗?」他承认自己的失败还不够吗?她要怎么折磨他才甘心?
「我当然喜欢他!」颜郁郗冲动地将他扳过身,却看到他的眼瞳布满深沈的伤痛。「你……你不娶我了?」她震慑于他的痛楚,更害怕他就此放手。
「妳明知道我想娶妳想得快疯了!」他狠狠地搂紧她,好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是妳不要我的!妳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他痛苦地在她耳边嘶吼。
「康磊……」她的心全融化了,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为自己付出如此浓烈的感情,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没有不要你,我爱你。」不再拘泥于口头上的爱语,自己不就因为他的木纳而爱上他的吗?她又何必苦苦等待他说出口,她说出来不也一样?
他的身体变得僵直,似乎一时间无法接受她突如其来的告白;他霍然将她推离半寸,谨慎而认真地睇着她。「妳……妳没骗我?」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拇指微颤地抚着她的唇瓣,就怕她临时反悔,说出令他伤心的话。
她带着微笑,摇了摇头。
「妳爱我……爱我……」他满足地闭上眼,不断地在她颊上印下细碎的吻,将自己说不出口的爱意全透过这些吻花传递给她,恍若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颜郁郗无言地承受他温柔的吻,小手在他背上轻抚。
半晌,他突然睁开眼,双掌攫住她的肩膀微微推开,皱着眉以询问的眼神凝视着她。「妳说妳爱我,可是……齐恭儒呢?妳又说妳喜欢他?」
「嗯?那是两回事呀。」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垮着脸,欢悦的神色瞬间消散无踪。「妳怎么可以同时爱我又喜欢他,妳到底在想什么?」一颗心像坐云霄飞车似的上下起伏,现在则像发生故障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教他该如何是好?
「你吃醋啦?」她笑着将头靠在他胸口。
「是,我是吃醋,如果妳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绝饶不了妳。」他不安地搂紧她的肩,不再隐瞒自己深层的恐惧。
「你认为呢?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她好笑地问,存心逗逗他。
「什么人?同事、邻居,而且是个男人,他摆明了想追妳。」他老实地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颜郁郗忍不住格格地经笑出声,也笑皱了康磊一张俊脸。「大醋桶!」
「直到刚才之前,妳从没有表示对我的感情,他又好像跟妳极有默契,妳教我怎能不胡思乱想?」他抑郁地指控她。
「喔——你是因为吃醋才不到公司上班?」她突然了解他的心结,也识破了他反常的原因。
康磊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下,脸上泛红。「是又怎样?」他赌气地说。
「嘿!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脸红,真可爱。」她坏坏地揶揄他。
「男人被用那两个字形容,可不是件多光彩的事。」康磊无奈地瞪着天花板。
「人家喜欢嘛!」她撒娇似的往他怀里钻。
「颜郁郗,妳别想逃避话题,妳好好地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就把妳关在这里,直到妳愿意说为止!」虽然说着威胁性的话,他的手却恋恋不舍地抚着她波浪型的长发,即使她的长发已被他揉得一团乱,但在他眼里,她仍旧美得不可方物。
康磊下意识的温柔让她感动地鼻酸,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调皮地说︰「好啦,不逗你了,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就算他再怎么喜欢我都没用,因为他是我的外甥嘛!」
外甥?康磊张大了眼,她说了什么?齐恭儒是她的外甥?
「嘿嘿!是啦。」她心虚地干笑两声。「我大姊跟我差了二十岁,恭儒是大姊的大儿子,跟我才差了二岁嘛……」
「这种事妳竟然到现在才告诉我,害我平白无故烦恼了好几天?!」他的音量不觉提高好几度,听起来有点尖声怪气。
「不关我的事哦,谁知道你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嘛!」她装做无辜地推得一乾二净。
「小事?」康磊气得差点没喷出火来。「在还没确定妳的心意之前,任何接近妳的男人都会被我视为敌人,妳……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好好打妳一顿屁股!」
「你也没说啊!」她噘了噘嘴。「虽然你是很积极啦,可是你又不说你爱我,人家怎么知道你对我是真的喜欢,还是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档子事!」
「那檔子事?!」他忍不住翻起旧帐来。「我们还没上床之前,我就表明得很清楚了,是妳一直都不接受我的追求!」
「喔!人家认识你三年,三年耶,可不是三天,不过不小心帮了伯母一次忙,你就突然死缠着人家不放,还一直吃人家豆腐,你教我还能怎么想?」要翻大家来翻,她就不信自己会翻输他。
「妳是怪我太晚发现妳喽?」他笑了出来,长手长脚整个圈住她,轻轻地左右摇晃。
「人家才不是这个意思!」她不依地拍打他的大腿,脸却不由得滚烫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没有其它任何举动,只是静静地数着彼此的心跳、两相倚偎,静静地感觉彼此心灵的相契。
「我们结婚好不好?」康磊执起她的手,仔细地揉搓她每一根纤长的手指。
「我们这样不好吗?」她盯着他黝黑的大掌覆在自己手上的对比。
「不好,我想把妳绑在身边,这样我才安心。」他轻咬着她的颈项。
颜郁郗心满意足地甜笑着,才说他不会说好听话,现在说出来的话却都像裹满了糖粉般令人甜进心里,原来爱情真会令人改变一万八千里呢!
「恭儒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她拐着弯告诉他。
「哦?」他不安分地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一边分心听她的轻侬软语。「他们怎么说?」
「呃……他们要我这礼拜带你回去,让他们好好『鉴定、鉴定』。」她压住他「不小心」扯开的衣襟,将母亲的吩咐转述一次。
「妳看,连老天爷都帮我。」他拉开她的手,开始进攻她的第二颗扣子。「我都说这个礼拜到妳家提亲了,妳还不答应,现在妳不想回去都不行了,所以妳注定非得嫁给我不可。」
「不要乱来啦!」她拍开他使坏的毛手。「想娶我可没这么容易,我爸妈对子女的另一半要求是很严格的,他们才不会让你那么好过关!」
「还说妳不想嫁给我,那妳担心个什么劲儿?」他笑她的口是心非。
「人家才不担心呢!」她朝他做了个鬼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信我会娶不到妳。」他露出十足自信的笑容。
「是喔——」她就没这么多的信心。
康磊满足地搂着她,耶,终于可以让老妈开始准备婚礼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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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双好奇认真的眼睛直盯着康磊猛瞧,康磊气定神闲地奉上见面礼一份,不大不小,完全符合中庸之道。
「康先生想娶我们家郁郗喔!」颜父呵着根烟,身上穿着内衣背心和宽管棉质工作裤,衣服上沾了些草屑,一副典型庄稼人的模样,说话还带着台语的尾音。
「是的,请您将郁郗嫁给我。」康磊弯下腰,郑重地向颜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颜父的嘴巴霎时忘了闭上,差点连嘴上的于都衔不住。
「嗳客气啦!」颜父哈哈两声,受不了台北人的「厚礼数」。
「康先生,听郁郗说你在大公司当副总裁喔。」这次开口的是颜郁郗的大姊夫,因为他是村子里的老师,说起话来比较有条理也较没口音,所以前一天颜家开家庭会议时一致同意由他代表与康磊「沟通」。
「哪里,这是我的名片,请指教。」康磊由西装外套里拿出一迭名片,每个人发一张,嘟嘟好。
「事情是这样的,我岳父岳母的意思是,康先生想娶走我们家最宝贝的小么女,有几项『家规』还需要请康先生配合。」大姊夫说得极为含蓄,其实是几项测验,不过他不好明说。
「请说。」小「妖」女?有趣的称呼,的确满适合郁郗的形象。
「嗯,不知道康先生会不会打牌?」大姊夫问道。
「不精。」康磊笑了笑。其实他的牌技才精咧,大学四年早练就他一身纯熟的技术,加上应酬的牌局,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打得赢他了,不过他并没有炫耀的理由。
「那么请康先生上桌。」大姊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他身后。
不知何时客厅里已摆好了麻将桌,其中三方已经坐定,分别是颜郁郗的老爸、大哥和二姊夫,剩下的空位当然是留给康磊的。
康磊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帅气地卷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坐上桌,如火如荼的战争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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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郁郗心神不宁地呆坐在房里,她不停地变换姿势,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没个定性似的动来动去。
一回到家,颜父不由分说地将她赶回房里,算算时间都已过了六、七个小时了,为什么都没人来通报她康磊的情况,害得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得要命!
「郁郡,可以下来吃饭了。」颜母探头进来对她喊道。
「喔!」她应了声,却仍呆坐着。
「心烦喔?听妳阿爸说他的表现『抹丑』哦。」颜母忍不住取笑她。
「唉哟,妈,我才没有担心他咧!」她红了红脸,娇嗔地否认。
「我看他人不错,希望应该满大的。」颜母对她挤眉弄眼。
据家里的男人说一个人的品性好不好,端看他打牌的牌品便可略知一二,而且准得不得了。虽然她是个妇道人家,不懂打牌的事,但看郁郗她阿爸眉开眼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对康磊的印象正急遽加分中。
其实她对康磊的第一印象原本就不错,撇开是大公司的副总裁不说,光鲜的外表、得体的礼仪,长得又帅,以女儿的坏脾气能嫁到这种「尴」,也算她上辈子烧好香了。
「好啦,我们去吃饭啦!」听母亲这么说,她的不安就少了一大半,顿时所有感官都归了位,也感觉到肚子真的饿了,便催促母亲一起去用餐。
「妳这孩子……」颜母怎会不知道她的脾气,笑着跟她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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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啦,阿爸,别再灌他喝酒了啦!」餐厅里传来颜郁郗抗议的声音。
「我哪有给他灌,来来来,少年仔多喝一点没关系啦,干!」酒过三巡,庄稼人的本性就全跑出来了,连带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好,不醉不归,干!」康磊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打算舍命陪君子。
「阿爸,他等一下还要开车回台北……」颜郁郗急得不得了,整个餐厅里闹烘烘的,亲戚全到齐了,就为了目睹颜家这位准女婿,害得她说话都得用吼的,才能让老爸听到她的声音。
「麦转去啦,难得特地跑一趟到这里来,当然要多住几天才可以走!」颜父哈哈大笑,对女儿的叮嘱一点都不在意。
「阿爸!」颜郁郗气得直跳脚,她生气地瞪着康磊。
「没关系,难得伯父这么有兴致,做晚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