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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10-绿风如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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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用手势亲自演示三角饭团的做法,苏芳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嗯,我明白了。谢啦!” 
秀丽想起来苏芳现在是一个人在家里。 
“……我说,要是饭的话,你来我们家我可以做给你吃哟。” 
苏芳谈了口气,用中指轻轻点了一下秀丽的额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地关心照顾别人,特别是对男的。这是你的坏毛病。” 
“我,我也没有随随便便啊。” 
“那是按照你的标准,按我的标准来看就是随随便便。虽然我不知道清雅呀杨修的标准。我不是说过了吗?别光用你自己的标准来看问题。” 
今天一整天在一块,秀丽觉得很奇怪。 
“……哎,狸狸,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一整天异常地对谁都没有好感呢。牢骚也特别多。” 
“……呜~哇……被你这样说就算完了。” 
苏芳好像在说“这是额外赠送的”似的又一次捏住了秀丽的鼻子,挥了挥手。 
秀丽摁住鼻子,开始左思右想。 

之后,苏芳跟往常一样又来到了这块很多看似威武庄严的武官们徘徊的地方。刚开始时是觉得挺提心吊胆的,现在也认识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认识的狱吏一半佩服一半无奈地看着苏芳。 
“……今天又来了。” 
“可以把探监的食品带进去吗?” 
检查苏芳递过来的包裹的狱吏,皱起了眉头。 
“……一点也没有进步不是嘛。手捏饭团……我没碰它之前它自己就要裂了。” 
“闭嘴!我这次可是有高人传授了秘诀,好吃得会让人无话可说的!” 
门打开了。两边是作为看守的武官跟着。中间是冷冰冰的石质建筑。不断地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奇怪的声音。黑暗好像在张开大口一样在前面等着。漆黑一片,一点微弱的灯光点点摇曳。这种情景,苏芳已经习惯了。 
苏芳在连绵不绝的牢房中的一个前面停住了脚步。 
“爹,是我。你还活着吗?” 
于是,在牢房的深处,抱膝坐着小声啜泣的一个人,一点点地靠过来。 
“这是吃的。” 
爹一直引以为豪的卷胡子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父亲楼渊西两手非常宝贝似的接过隔着窗户递过去的包袱。 
因为父亲是坐着的,苏芳也隔着窗户蹲下来。看守的狱吏稍微退了几步。 
父亲默默地打开包裹,与其说是手捏饭团,还不如说是竹叶包着的大米饭。 
“……今天也是竹叶饭啊……” 
“是手捏饭团!竹叶只不过是用来包饭团的!” 
父亲用手指一点点地蘸着米粒开始慢慢地吃“手捏饭团”了。 
父亲好像变小了,这样想的一瞬间,苏芳突然脱口叫出: 
 
“爹。” 
“……对不起。” 
苏芳把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虽然说是御史台已经做好了逮捕的准备了,但是苏芳也是有那个想法才会叫红秀丽的。这是无可辩白的事实。把爹送到这儿的是苏芳。 
父亲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吸着鼻涕。 
“……不,是因为我是个笨蛋。” 
“但是你是我的亲爹呀,没有法子的事。我也是个笨蛋。” 
一边看着弓着腰吃饭的父亲,苏芳一边接着说。 
“……盼望着我妈回来,我打心眼里也没这样想过。” 
父亲把背弯得更狠了,喃喃地说了一句: 
“对不住。” 
母亲是没落贵族的女儿。苏芳的祖父虽然是个平民,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精明能干,颇有积蓄。于是就像经常发生的那样,作为爵位和金钱的物物交换的证明父母亲结婚了。但是父亲虽然有财产但是一点也没有祖父的那种做生意的才能和气概,对其貌不扬的父亲产生了厌倦的母亲,又找了一个男的。带着所有的珠宝首饰私奔离家出走了。 
记得小时候,他们也有感情还算好的时候。但是,人是会变的。 
父亲对抛夫弃子的妻子还是恋恋不舍。最近开始想如果能像祖父那样赚很多钱,显示一下自己的优点,也许妻子会回来也说不定。 
但是没有采用正当的方法,而是采取了投机取巧的手段。 
(……那是因为父亲是一个傻傻的大少爷,对“轻松赚钱”这样有煽动性的话没有抵抗力吧……) 
“只有这么一点没关系的”一听人家这样说立马就上当受骗吃苦头。 
真正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苏芳事到如今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爹。” 
“嗯。” 
“等从这儿出来之后,咱们随便去一个乡下吧。也不会不小心起做坏事的念头,因为是很偏僻的地方。虽然很小,我跟爹都不是那种能够做坏事而不败露的那种人,绝对是。只要做了就会吃亏的。所以我觉得比起贵族我和爹都更适合当平民。” 
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父亲沉默地吃着苏芳做的很蹩脚的手捏饭团。奢华的美食,豪华的家具,这些都不需要。如果中间没有窗户隔着的话,这些就够了。 
父亲开始小声地啜泣。那是为什么留的眼泪,苏芳没有问。 
“苏芳……这个盐,太咸了……而且,有点碜牙……” 
对着就这样还要硬撑着的父亲,苏芳笑了。 
“因为变穷了,只好换便宜的盐了。从下次开始我给你做三角饭团吃。” 
由于儿子非常清楚自己的喜好,渊西的鼻子更加一阵阵发酸了。前不久还整天东游西荡的儿子,现在竟然每天来探望自己,甚至还为自己做饭吃。没有抛弃这个笨蛋父亲,如果可以免死刑的话,竟然还说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 
有这么一个儿子就够了。但是这样一想就涕泪交流。 
给这么一个好儿子添麻烦了。比起被人家弹劾,自己的事更会牵连到他。 
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渊西这样想到。如果——还能活着出去的话。 
看守说“时间到了”,父亲跟平常一样把吃完剩下的竹叶交给站起来的苏芳。看着一个米粒也不剩地吃得干干净净的样子,苏芳笑了。 
“回头见啊,爹。” 
“苏,苏芳。” 
“嗯?” 
“……也许,第一个来逮捕我的人是你,我觉得挺好的。嗯,以后你不要管我了,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一边吸着鼻涕,还要努力地作出一副“真正的父亲的样子”的是明白一切的声音。……勉强自己也没有关系,话语里面没有谎言。 
“爹,谢谢你为了我勉强自己。” 
平常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一闪而逝,苏芳挥了挥手离开了牢房。 

出了父亲的牢房之后,考虑了一会之后,苏芳下定了决心。 
在暮色中走向一个官署。一说名字,立刻被放行。 
“——你有什么事就简短地说。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为你父亲求一条活路那是不可能的。” 
像冬天一样冷冰冰的话语,连苏芳也有点害怕。这种迎面而来的仿佛要置人于死地的威慑感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苏芳努力不要害怕。 
“喂,你连我最后的王牌也不要听一听吗?” 
葵皇毅好像终于被挑起一点兴趣似的抬起了淡色双眸。 
“哦?你说吧。是不是找到了红秀丽的弱点什么的?” 

绛攸一踏进吏部尚书房就发现养父很难得地趴在桌子上看书简。 
看到很少工作的黎深的这副样子,绛攸一下子就明白了。 
“……从下面来了报告?” 
“是啊。” 
黎深唰的打开了新扇子。 
“……说是希望我们给帮着查查楼苏芳这个人的履历。报告上还说如果把他到现在为止作为官吏的履历细细地查一下,发现令人感兴趣的事实的可能性比较高。” 
“是楼苏芳……吗?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啊?” 
在选定闲置官吏的时候,已经大致查了一下榛苏芳关于假币事件的事情,和他自己说的应该没有多大的出入。 
话虽如此,实际上检查的“蒙面官吏”的眼光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因为要求有远远超出其他的吏部管理的能力,所以是升为吏部侍郎可能性最高的官位。以绛攸的情况来说,即使他有在国家考试中获得世上最年轻的状元这个光辉历史也不可能升为“蒙面官吏”的。这是他无法灵活掌控的官位。 
“明白了。我会重新认真调查一遍的。……另外关于秀丽的报告是怎么说的?” 
“上面写着从第一天的表现来看,闲置官吏中还能用的只有苏芳。” 
绛攸的脸色唰的变白了。 
作为掌握人事的吏部官,再看人这一点上比谁的眼光都要严厉。 
“上面写着红秀丽太过天真——要一直这样的话,简直没法在中央使用。但是,把她调到偏僻的乡下当个地方官,还是能稍微发挥点作用的。” 
淡淡地在读报告书的黎深摆的是一副吏部尚书的脸。但是—— 
“施暗算的这个家伙,真得好好地教训一下。还跟以前一样狂妄。” 
看了一眼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的上司,绛攸一下子泄了气。本来以为他终于有点吏部长官的样子了,结果……。话虽如此,即使跟这个人说不要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也是没有意义的事。而且。 
“……他不是那种被打一顿就会屈服的软弱的人。而且他的判断也是正确的。” 
“正因为他太正直了,所以心里才不爽。” 
绛攸正确地体会到了恨恨地摇着扇子的黎深的言外之意。 
“……那么黎深大人您也认为一直这样的话,秀丽无法接着干下去吗?” 
“决定这个的不是我,而是秀丽。” 
“您是说,即使秀丽无法作为官吏接着干下去也没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了。只要她好好地给我活着这样就够了。我不指望别的。想当官吏这个心愿是秀丽的不是我的。能不能紧紧地守护这个愿望取决于秀丽。受点挫折也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这样秀丽也能抓紧的话。不管选择什么样的道路,秀丽就是秀丽。这点是不会变的。不过确实,秀丽成为我的副手,对我说‘叔叔,这件案子您看怎么办?’一直是我做梦都在想的,哈哈。” 
看着笑得色迷迷的黎深,绛攸心想糟了。黎深好不容易说了几句像样的话,结果因为最后一句全白搭了。明明秀丽就在附近,却不能见面。这样反而会让黎深更加受不了的—— 
但是,听了这一番话,绛攸想起了一年前黎深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想去就去吧。这是你的人生,别问我。” 
被缩得最短的那句话中所含的意思,也许……就是现在的这番话吧。 
(……被关心的比重实在相差太多……不过,算了,也无所谓……) 
兄长,侄女还有其他包括在一起的各种关系网中,能在黎深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但是继续把可爱的秀丽放在那群肮脏粗俗的混蛋堆中,开什么玩笑!中途万一要是遭受挫折了,还可以靠在叔叔我的肩膀上哭,我会温柔地安慰她的,一点也没有关系。” 
“……是啊,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绛攸不由得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结果被黎深狂骂了一顿。 
“你在说什么绛攸!别以为自己起了正式名字成人了,翅膀就硬了!” 
“……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头了。” 
“不能饶恕!从现在起你就代替我把送过来的检查报告书看一遍!” 
绛攸没有说“那不是尚书的工作嘛”这样白费工夫的话。和平常一样抱着大量的工作回到了侍郎室。 

少年站在仙洞宫前。 
用感情冷淡,比黑色还要黑的墨色双眸频频打量仙洞宫。 
“咦,这儿就是那个仙洞宫吗?还真的有啊。” 
少年像大人一样往上拢了拢短发,叹了口气。 
“……确实,父亲对我说过要我替他去和王喝茶……” 
想起了有一头像月光一样银丝的父亲,少年苦思冥想。能让那个,对人对物都没有兴趣的父亲,说出“去和他喝茶吧”这样话的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算了,什么样的都无所谓了……” 
突然,少年环视了一眼好像一直连绵不断的城池。 
“喂,璃璎,你等等我嘛。往你皲裂的地方给你涂点药。” 
在茶州,和朱兰以及那个少女一起度过的短暂的时间,不知为什么历历在目。 
有时,想起二胡的美妙音色,煮饭的袅袅炊烟……被伯母抛弃并杀掉的涟临终时的情景,睁眼醒了。然后,不知为什么想起救那个女孩时那一瞬间的空白。 
不知为什么一想起在这宽广的城池中,那个少女也在某处生活着,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仿佛为了驱散这种感情似的,把自己的心拉回了仙洞宫。 
“……接着干嘛呢。要是有藏书室的话,找本书消磨时间吧。” 
璃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小声说了一句。总之先走着去找个有书的地方。 

 
亲眼看到那些闲置官吏的实际情况并遭受了冲击性宣告的那天晚上,秀丽回到自己家开始迅速地准备晚饭,尝了尝汤的味道,皱了下眉头。 
“……咦?有点怪怪的,这个味道和舌头的触感……” 
奇怪。秀丽立刻用主妇熟练的目光扫视厨房。高汤和器具都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说,原因在于——。检查了一下放进汤里的调味品,秀丽立刻意识到了。 
“……是盐……糟了,可能是我一直心不在焉,一不小心买了最便宜的盐吧。” 
盐太粗,质量不好。今天早上正好盐用光了,回来时顺便买了盐。——可能是因为和那些闲置官吏们耗费了太多精力的缘故吧,一直有点精神恍惚。那种粗盐和最穷困的时期不得不买的盐是同样的味道,说是怀念吧确实有点怀念,勾起了寂寞苦涩的回忆。 
秀丽一直很节俭,但是关于饭菜却会尽可能地使用好点的东西。当然便宜的盐看起来都差不多,但秀丽会小小的奢侈一下。如果饭菜好吃的话,这一天都会鼓足干劲打起精神来的。如果一点小小的奢侈能让父亲和静兰提起精神的话,那也值了。 
“事到如今也来不及重做了——实在没有办法。” 
既然买了,只好把这些盐都用光。秀丽在心中对两人道了歉。一边把汤盛到碗里一边在想,我明明以为买的是和平常一样的盐—— 
(……这么说起来,盐——) 
突然想起来以前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这时静兰突然进来了。 
“您回来了,小姐。我来帮您吧。啊,这是我给你带来的团子。” 
“你回来了,静兰。哎呀,这不是那个非常有名的团子吗?谢谢。你能帮我把盘子拿过来吗?这个,今天……盐有点……” 
看着垂头丧气地在说“这是便宜的盐”的秀丽,静兰笑了。 
“这点小事您别放在心上。我把盘子拿过来了哟。” 
秀丽一直在看着干脆麻利地端过来盘子的静兰,脑海中突然掠过今天苏方所说的“狸狸·男人一般常识”。一直以来都没有在意的—— 
意识到秀丽的奇怪视线,静兰咳嗽了两声回过头来。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小姐,什么事呀?” 
“……嗯,静兰,即使被我随便看你的床底和衣箱的最底层你也无所谓吧?” 
“……啊?” 
静兰更不明白了,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倒也没什么……不过,你干吗想看那些地方呢?我可每存什么私房钱。” 
秀丽放心了。静兰听到床底这个词脑海中浮现的好像不是春宫图而是私房钱。 
“哦,这样的话就没什么了。呵呵呵,你别放在心上。” 
竟然连呵呵呵都出来了。静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小姐,太可疑了。 
“……我倒是挺放在心上的说。” 
“别放在心上,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请别撒谎。你是不是怀疑我什么?到底是什么嘛?” 
看着静兰,秀丽一下子出了冷汗举白旗投降。真敌不过这种表情的静兰。 
“嗯,这个嘛……狸狸说静兰也是男人,在那种地方肯定会藏着桃色绘图本这样的书……所以我就有些在意……” 
看着无语甚至连表情的变化都没有的静兰,秀丽慌忙摆手。 
“啊,这个,真的没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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