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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醉 作者:昕言(晋江封推vip2012-5-12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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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晓得他手伤不便,又一向不会求人,才这般半强迫地帮他打理头发。方才她编得极细密,明早他只需简单归总盘髻就好。这份体贴用心,他岂会不知?
  “魏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怕了你了!”倾瞳耸耸肩复又搂着酒瓮躺下了,宽大的薄袍反而勾勒出起伏曼妙的肢体,娇声风中慵慵一叹,“眼下事情越来越复杂。凌王看来暗中襄助余战已非一日,绍渊那个人又瞄上了余非。你说我们夹在中间,怎么表态才好?”
  好似徐徐凉风吹散了满脑乱绪,事关杜府,杜魏风自然不敢马虎,“今夜我才收到消息,当年伺候过清音前辈的那几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倾瞳吃惊地睨向他,差点弄撒了手中的酒,“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死的?”
  杜魏风顿了顿才慎重地答:“死了一月有余,都是——意外。据说前两天也曾有人去那里寻访他们。”
  “所以,下手的可能并非余战或者寇天的人?”
  “嗯。”
  倾瞳不由得懊恼地轻顶着额侧太阳穴,“真要命。”
  想要从这团混乱中剥茧抽丝,找到连起一切的线索,简直千难万难。选择相助余战或余非,更是个大问题。杜府的安危,摇摇欲坠的平衡……心里又将一切朝中时局滤过一遍,黛眉只是越蹙越紧。
  半晌却听到暗里突如其来一句略带着冲动的询问:“想不想回冰岐山?”
  “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想丢下一切不管了,我就陪你回冰岐山。”                        
作者有话要说:某言家滴男配都痴情,男主都FH,啦啦啦啦




☆、青衣周旋

  妙丽无方的容颜微怔了下,扬手不过潇洒地啜一口酒,眯起的眼风缱绻如烟,“你忘了师父说过,这世上强弱判定并非凭借性别,不是只有男人才有担当的勇气。现在,我还不能走。”
  她,是误解了他的用意。
  暗处激亮的星芒悄然散了,唯有微沉的嗓音一如往昔令人安心,“好,总之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我知道!”
  杜倾瞳一夜未眠,早上寻到杜君鸿的房中。伺候着父亲用药,又娓娓将心中定计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杜君鸿听得眉头时起时舒,末了垂首思索良久,仍旧有些不安,“这样瞒天过海,凌王和莫相真能善罢甘休?”
  “承帝原本多疑,这么长时间悬空着那个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不就是怕身侧患虎祸起萧墙?让余战余非两人打破头,自己却成天弄那些不着调的仙丹修炼。我看他是自己想千秋万代,绝无传位之心。爹爹不论选择哪一边,举荐应该都不会奏效,还不如选一个中立之人。还有,请爹爹暗中将故旧门生荐几位给长平王余非,其他的由我去周旋。”
  “你想暗助余非?”
  “我只是不想余战一朝揽权,不过谁最适合做历越的君主,其实……”她顿了一下,“罢了,这事日后再议。”
  目前情势所逼,相较之下,余非对杜府的威胁的确更小些。
  杜君鸿晓得她还有话没讲,一时感慨道:“能将你教导得如此敏锐剔透,死风老人确是世间奇人。不过瞳儿,你这般与虎谋皮,岂非自己入了险境?”
  倾瞳含笑摇头,“爹爹放心,这个人选原本就有妙用,他们这次表面就算打个平手,应该也不至于就立即要吞掉女儿。以后他们想要用到杜府的地方还多,不会一次就捞干了水填上了井的。”
  屋中白光里,那个动人女子卿然独立,自信满满。
  于是乎三日之后,一向清高的杜大学士给历越承帝递了一个折子。后蒙召见,与承帝两人单独在御书房待足整一个下午,才满面倦意地回了府。
  第四日,禁军中不太有权柄的副校廖旦就被余承天破格提为禁卫军统领,一夕之间连升两级成了皇城里的红人。原本两位副统领明争暗斗不可开交,百官立场不同各有支持。还没盘算好却被余承天雷霆定下,满朝瞠目难解,廖旦倒表现出一股宠辱不惊的劲头,恭敬地叩头酬谢圣恩。不过那日下朝后紧走了几步,跟在杜君鸿身后唤了一句:“杜大人。”
  杜君鸿回身望见是他,客气地微笑,“将军有何指教?”
  廖旦方脸络腮胡须,身材魁梧,陡一看倒是气宇昂扬的长相。在官场也算摸爬滚打多年,练得一双不大的眼睛目光如炬,此刻却笑着拱了拱手,“大人的情,下官记下了。不知道大人可有闲暇,下官欲做东相酬。”
  “这……不必了,杜某不过秉公举荐,承情一事愧不敢当。你我都是为皇上效力,将军一朝得意且自珍重,忠心护驾就是酬谢天恩了。”杜君鸿晓得倾瞳在那之前已经寻他谈过,也不多说,拱手便去了。
  廖旦望着杜君鸿儒雅的背影,喃喃道:“哎,杜大人哪,我也想明哲保身,可惜……”
  后话未提,他出了宫,烦闷着去了城内最繁华的烟花之所。醉睨花胭,“倚烟楼”中佳丽无数,还是绿舞的样貌最似少年时候恋慕的清倌晴雨。娟秀的眉毛鼻子眼睛,楚楚温柔的腰,依偎在怀中敬酒一杯,“大人!”真似血气方刚的时候沉沦的那道风光。
  要不是为了那个守身如玉长相厮守的承诺,他怎么会苦等三年努力积蓄,只等着晴雨的赎身之期。可是那个无耻的官员居然趁他不在,□了他最心爱的女人,晴雨羞愤自杀后,他彻底丧失了理智,冲动地宰了那畜生成了一个逃犯。
  直到他改头换面,从头来过。偶然的机会凭着一身本领得到位高权重的岳父的青睐,将他招赘入府,渐渐混得风生水起。他几乎以为那段过往会变成一个烂在心底的秘密,有人却忽然往事重提,令他惊骇欲厥。
  那人并没有明确要求什么,不过要求他的顺从。廖旦没拒绝,也不能拒绝。他已经不再少不更事,如今的自己有权有势,习惯了被人景仰信赖,怎么舍得放弃眼前鼎盛的前程?
  然后是那个杜府木华的夜访,仿佛腾云驾雾般不真实,听那个清秀书生侃侃许给他一个高不可攀的官位,说得明了简单,如果皇上问起,你并非大皇子党,也不可偏向三皇子,切记切记。
  他记住了,于是加官晋爵,伸手就接到了这从天而降的馅饼。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急,令人好似悬在岌岌可危的金架之上,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跌得万劫不复。
  总令人忐忑难安。
  一旁的绿舞娇然依偎在他怀里,“大人荣升,怎么不开心呢?”
  “开心啊,怎么不开心?”廖旦掩饰地暧昧笑言,“来来,给爷亲香一个!呵呵……”
  “大人真坏!”
  廖旦并没有猜错,不出三日,那个握着他把柄的人带信来了,要他暂且听从余非的调遣。这个命令来得颇为玄妙——他自然是必须听命于三皇子余非,但是最终还是要被那个知情之人牵着鼻子走。
  他不敢不从,遂找个托词推掉了余战的邀约,与余非约在了“倚烟楼”。
  两人都小心隐匿了行藏,长平王余非长袖善舞笼络周到,见廖旦也是有求必应,自然喜不自胜。廖旦拐弯抹角地欲打听那个可能隐在幕后的神秘人,却都被余非含糊搪塞过去。余非满意地先离开以后,廖旦就心事重重在雅座里买醉至夜深。
  喝醉了,就将绿舞狠狠地压在身下。
  才自床笫高低呻吟,醉生梦死,陡然听到一个桀骜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三分取笑之意,“廖统领倒是快活啊!”
  不远处的杜府,白夜静静,倾瞳正预备要睡下。
  她近日忙得很,先是亲自出面与余战应酬,费尽了心思口舌,摆明利害,才算勉强稳住了那位大皇子的怒气。毕竟廖旦的岳父大人是兵部侍郎祝见直,而兵部一干官员则唯兵部尚书,也就是余战的亲外公马首是瞻。要靠着这点关系,将廖旦拉入己方阵营,对余战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一面安抚余战,倾瞳一面每日埋头在桌案边阅读文牍,翻看了近十来年的官员行志,又将养父历年来四处善举结下的人脉,以及为朝廷栽培的人才一一筛选整理。发觉朝中担任要职的居然占了一半以上,一些两朝老臣更是与杜君鸿十分投契。对如今的朝局隐隐不满,态度中立者其实遍布朝野。她便再动用各种渠道着重打探,圈定了一些可用之人。
  并非她杜倾瞳存了什么居心,但是莫怀臣说得对,万事总要早做打算,至少可助杜府将来明哲保身。想好了便寻了养父商议,也不提别的,只说杜君鸿三日后寿诞,来访的宾客中有一些,她欲单独见见。
  杜府的酒筵一向朴素,清酒雅食,相酬宾客。
  倾瞳依旧一袭青衣穿梭其间。看似其貌不扬,可但凡被她请入房中之人,再出来以后,瞧她的目光都隐隐的不大一样了。她倒始终镇定自若,淡然为杜府迎来送往。
  莫怀臣也有备礼到访。外头晴日无尘,倾瞳正陪吏部的两位大人在偏房饮茶,眼风溜见窗外那人清冷无瑕的白衣,随即转开了视线。
  一会儿丫头七七来了,小声跟她讲:“那个绍渊的莫大人来了,送了东西要走呢,老爷问你要不要留一留。”
  清眸略怔,随即断然道:“不必!”
  辨不清,便不相见,总胜过一次一次纠结愈深。可是那人走了以后,她却有些发闷,浮躁得夜里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临帖,一笔一画慢慢吞吞。
  意在字中,不想,不可多想……
  磨足了整一个时辰,总算有了些困意。如云黑发才挨上凉枕,窗外却扬起一声泛凉的女音,“木华,凌王有请!”
  心头不由一紧,暗自叹息,果然不出所料,这道坎儿,估计没有余战那里好过。
  只好稍微收拾了自己,姗姗行入云下月地,“你还真会挑时候!”
  杜魏风今夜为杜府办事去了,他们便找上门来。
  “凌王只要见你!”司紫的惜字如金,倒是与不在场的杜魏风不相上下。
  倾瞳忍不住逗道:“我若是不去,你是不是又要用那紫纱缠了我扔出去?”见魅影黑衣在月下无风自动冷冷无情,随即失笑了,“好好好,我收回。你这么美的女人都不会笑么?怎么比杜魏风还闷?”
  “闭嘴。”司紫垂眉迅速掩饰过一丝不自然,真的挥袖夺人。
  幸而倾瞳早有防备,堪堪滑开,“你别动手啊,总得让我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吧?”
  “倚烟楼。”
  “咳……”某人顿时干咳一声,柔丽的唇角不由得抽搐着往上牵了牵,“你家王爷的嗜好,的确令人不敢恭维!容我回去换身衣裳,放心,我跑不了。”
  夜未央,倚烟楼里歌舞正升平。
  杜倾瞳头一次逛这等辉艳香织酒肉声色的繁华场,倒是没工夫领略,被直接拉着从屋脊飞踏进二楼一间轻纱粉室。某人的大礼立时令她惊愕得完全合不拢嘴——廖旦头发散乱精赤着上身,只套了一条宝红亵裤,耷拉着脑袋被点得硬硬的扔在屋子正中的八仙椅上,木桩子一样好不狼狈。不远处的榻上,还露着半截水嫩的玉腿……
  窗畔那人叠腿漫然靠着,好像是因为等得无聊所以走了神儿,一向冷酷的俊面被烛火摇曳,漾着几丝吞吐不定的柔意。终于转眸瞧见了倾瞳,却就笑了,“总算来了!”
  倾瞳竖了眉,濯濯妙眸冒火,一指那边窝囊万分的新任禁军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大皇子不是谈好了的么?”
  这次自己留着一条后路,分明是卖给余战的人情。寇天再如何也不过是个他国皇子,居然公然私拘折磨历越的朝廷命官,当真胆大包天。真以为这禹华城内无人,可以任他横行了么?
  “我才要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佳人如此不给面子,寇天立马拧紧了斜飞的长眉,语气不善地朝一旁的火媚勾了勾下颌,“让他自己说!”
  “是!”火媚的翠眸妖娆入骨,瞟了倾瞳一眼,玉指轻戳上廖旦的哑穴,“喂,刚才那些个话,你继续说出来听听!”
  廖旦不晓得刚才是吃了多少苦楚,这时候双目无神,早已经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愿,哑穴一松就开始喃喃如同背书,“我早年是个杀人逃犯叫廖城,后来改名换姓得了功名。然后前段时间这件事被人拿出来威胁,然后我就升了官,然后那人要我暂时听命于长平王余非。我早年是个杀人逃犯叫廖城,后来改名换姓得了功名。然后……”
  他只管絮絮叨叨不断重复,好像已经离了魂似的,连嘴角口水溢出都毫无反应。倾瞳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冲过去两指拂在他的脖侧,又扎手一般迅速地抽回,望向寇天的目光骤然如利刃冰刺,“你给他吃了‘吐魂丹’?你怎么会有‘吐魂丹’?”
  引魂蛊,吐魂丹,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失传多年的歹毒东西?
  寇天这才站了起来,高大矫健的身形,行动间有种灵兽般野性的优美,“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低哼着伸手欲抬起她尖尖的下颌,想辨清她垂落的羽睫下头还掩藏着多少精明,却被倾瞳灵巧地挥指弹开,冷淡地退了三步,“今天我身上的毒叫‘噙忧’。再碰我一下,就可能会十天半个月说不出一句话来。是不是要噙言而忧,凌王可以自己抉择。”
  捏空的手指兀自攥紧揉搓,连着不甘的骨响。寇天沉吟着侧目,“司紫?” 
  旁边的司紫有丝紧张地轻咳出声,随即缓和了面色,清音如霜,“属下没事。”
  “你还怎么说?”那人出手如电,如流风一般笔直夺向倾瞳的香肩,却不料旁边骤然横来一道红袖,隔开了他的掌。
  空气中淡如艾草的烟香飘散幽幽,和着火媚的狐媚轻笑,“主人,刚才她身上没有这股香气。”
  寇天终于停了一停,见司紫转眸也疑惑地点点头,顿了顿就盯着倾瞳咧嘴笑了,深眸中火簇耀耀。
  她果然浑身长刺,如此绝色,又如斯机敏,只令男人的征服欲望越燃越旺。
  “你的花样还真不少。”
  “彼此彼此!”倾瞳那厢其实惊涛骇浪,满心缭乱。她不敢在这人面前露出半丝破绽,端庄十分地坐到一边,眼风定定地半丝不飘向旁边行尸走肉几似废人的廖旦,“说正事吧。凌王把一个禁卫军统领弄成这样,预备怎么了局?”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更了爬走……




☆、百事纠结

  这个女人,自来到现在,连句寒暄都不肯浪费呢。
  几丝莫名的不快酝酿而生,深眸略扫过廖旦的颓唐样儿,他不过无所谓地摊摊手,“谁要你自作聪明,害死他的人可不是我!”
  “你……”倾瞳登时咬牙,“你休要欺我历越无人!如果凌王放肆胡为,我就选择与那个人联手!”
  “联手?”寇天声气一冷,慢腾腾转过身,眉梢似笑非笑地一挑,“你是说哪一个?自以为得计的余非,还是,把你算得死死的立渊公子莫怀臣?”
  “欸?”她不觉晶瞳稍怔。
  外头咿咿呀呀闹着甜蜜的小调儿,“只得今朝,拼却一夜好,伴君欢笑……”那声十足引诱的“欢笑”生了钩子似的将人心一挠。陡变得扭曲凌厉,一爪就将挠出血印子。
  “不是么?”对面那张轮廓完美的面孔却森森作寒,盯着她一瞬不瞬,“量你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杜府开玩笑。那个立渊公子若非知你甚深,怎么可能连你的筹谋都算得精准,害我只能出下策破掉这个局?”
  倾瞳原本也模糊怀疑,呼吸微滞间,却不肯当着这人下定结论,“你也不过全凭蛛丝马迹做的揣度。就算某人事前认准了廖旦,这一次也不过就是巧合而已。”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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