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下·倚天之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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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那深深的叹息,这种幸福,是何等的来之不易啊!
吁,终于睡了.我睁开闪闪发亮的眼睛.吐了口气,小心地挣脱开魔掌,伸个懒腰,啊,腿都麻木了,到底坐了多久啊?捶捶,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宠物呀,摸头揉发,哼,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玩什么抱人才有安全感才能入睡的花样,随手塞个枕头给他抱抱,便当是我的替身好了.赤着脚走了几步,想想,又掉过头去,转到睡美男之前.音觞闭着眼安详入睡的样子,其实蛮可爱的,尤其是抱着个枕头,嘴角犹带甜蜜的笑意,左看右看,分明便是个天使安琪儿,谁能将他与他日称霸天下的王联系在一起?
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脸,这样笑着,我敢打赌这三年来是第一次,有如此甜得溢出蜜来的笑容,单纯稚气得不可思议,他是做了什么好梦?三年来的音觞,所梦的应只有称霸称雄的宏图,只有踌得志满的风扬,而不是,孩子气十足的甜蜜.你,是不是梦见了我,龙儿?
没有唯一的本能,失却了唯一的记忆,但,无药可解不代表无人能救,那个 隐晦的暗示,是不是表示我的血,是媒介?起码,会梦见我,会因为某个画面而露出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很可疑,不能不让人兴起联想.我的血啊,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呢.龙儿有没有可能因为吸了我的血而对过去有了隐约的记得呢?对他的若有所记,我是庆幸,还是不安?不是忘记,不是不记得,只是收藏起来而已,我不再作他求,所以--“乖,龙儿,不要让我再一次害怕,不得不拒绝且逃避,好不好?”低低地俯在他耳边,吐气轻喃语,如果你不能学会放开,如果你仍是当我是唯一以我为整个天下,那么,你与我,都不会开心的.唇落在面颊,“这是为雍允亲的,给音音--”轻轻刷过鲜润唇瓣,“这个,是,咪咪--给龙儿的--”就这样,好不好?看着你神采飞扬地踏上世间最强的路,看着你睥视风云众星拱月,天下在握,有了自己的世界,有了自己的精彩,不再是,追逐着一个人以她为中心迷失了方向,这样好不好,龙儿?让我安下心,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给我机会离开你,可好?
最后在他眉心亲了一口,好好睡上一大觉吧,龙儿,养好精神才能对付明天的挑战哦,我想,这几年中,能好好地静静地睡上一觉没有打扰没有算计,一定很少吧?生命中充满的,除了计划,还须有意外,就如同,你之于我,还有,--我之于你.翩然而出,细心地关上门,哈,贪睡大觉不知醒的少年宰相,不知会让他亲爱的属下传成什么样子?
一抬眼,便接到一双估量的隐隐有敌意的眼睛.铁斯卫.“他还在睡,请不要打扰他.”我摆出最最纯洁天真的表情.失灵了,没有软化对方的冷淡警惕.仍是瞪着我,狼样的眼神的刺探.好像是特地等着的样子,只为了给我抛下一句警告:“音--对你特别,但,别以为你能重要到成为他的弱点.”然后酷酷地退场.嗤,我保持表情不变,呵呵,原来,是这样啊,看多了小说,经历了太多,遇上这种事,用脚趾头也能推断出是什么一回事啦.眼前仿佛出现了青年叩首顿地慷慨激昂的陈词:--红颜祸水啊,王,自古美色误人,倾国倾城,不知令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断送江山,前车可鉴啊,万万留不得此等妖姬!
--千错万错,是她不应霸占大王的专宠,影响到大人的决策,令王陷身困局,须知身为帝王,是不允许有例外有弱点的,一旦成为弱点,便能箍制王进而令得天下不得安宁,所以,留不得,臣冒进谏,凡影响到王的妖女,杀、无、赦!
哈,想当然耳,身为天下第一人,或是通往天下最强之路上,是不能有弱点的,不可以给对手有可趁之机从而动摇了根基,妨碍称霸,音觞三年中不近女色,不动情苗,所以稍有波动,自会让认识他的人不论敌友尽皆惊叹,引为棋子更是理所当然的事.然,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这样做的.我不要,成为龙儿的弱点,不是为了这个效果才来的.朝青年铁斯卫的背景扮个鬼脸,我拎着裙角转过长廊,正是黄昏时分,薄幕轻染金纱,花墙绿池全是金光淡淡,我毫无意外地,在青石桥畔看到小雨正支肘赏景.“风光无限好,是不是,司?”她抬头看我,眼睛是如水的温柔.我闲闲一笑,下文呢?小雨这样的神情,不是在拉扯家常话,她--有心事?
“是啊,阴晴圆缺,晨昏光暗,都是人生风光.”我瞟眼天色,怀念地说,“就快要入秋了,雍允他,也快要回来了,很快的,龙家人,便能团圆了.”小雨噗的一笑,龙家人团圆?说得好像是十载离恨今朝重逢似的,只怕有人会不领情不欢迎.好了笑了,我拍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小雨凝视着我,忽尔轻叹息,幽幽说:“司,我最后一次问你,对于音音和雍允,你有怎样的打算?”
这个问题,早在心中百转千回.答案油然而生:“可以选择的话,我选雍允.”如果爱情是可以自己选择,我要的人,是雍允,可是,从来爱情便是不由得人,你怎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不为那个人而怦然跳动?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小雨低眉一笑,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啊.在许久许久之前,司曾爱过一次,是初恋,太过直接,太过激烈,惊涛骇浪,不顾一切,以一个人为中心,将一个人视为整个世界,太深太真的感情,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所以,才有情深不寿的说法.完全独占,彻底占有,连那个人的空气都想占有,恨不得彼此的血肉相融,合为一体,再也无分离拆散的可能,一丝一毫,都不能容许被他人觊觎,最好是深深地珍藏在深宫,谁也看不到她,谁也夺不走她的注意,谁也进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只除了自己一个.只能有自己,只得自己,唯一是自己,才是她的天下.即使因此而国破家亡也在所不惜,即使为了她而九死一生万劫不复也从不后悔遇上她!
但,那惨痛的后果,司却崩溃而忘记.她不要再有同样的剧本上演.所以她忘记,她创造了自己认为最最完美的主角,一个与那个人全然不一样的男人,一个会放下妒嫉独占,懂得放手,全然包容的男人.名为龙雍允.最适合的,该是如水包容的男人,每个人都如斯想,身手超群,智慧出众,阅历不凡,专情不二,体贴入微,不以爱的名义锁囚禁锢,不以爱的借口影响操纵,只是爱,只是守护,让人放心,让人安心,在他温柔的眼光中下,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融解,开怀大笑.所以她会选择他,她给了他一个承诺.然,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毫无疑问,司是爱雍允的,珍惜与守护,宝贝与纵许,她爱他,如同爱她自己,爱有多种,怜惜之情,珍爱之意,又有谁规定只能发生在情人之间?那一次,刻骨铭心的交缠,司与雍,有了最最亲密的肌肤之亲,若说只是知己,只是宠爱,非关情爱,那自是不可能的.司说过,和雍在一起,便如和自己作伴一样,自由自在,毫无拘束,撒娇耍赖任性都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只有情人之间才能发生的亲昵,亦无有困窘忸怩.那是一种,灵肉交融回归本源的祭祀仪式.而音音,正正犯了司最讳忌的雷池.他代表的是风暴,是狂潮,是司所不愿再来一次的一人天下,是她发誓再也不会允许的情海难填.他如同第二个强烈独占的帝王,掀起的是沉重的枷锁疼痛,痛并快乐着,有太多的疯狂,颠覆天下也在所不惜.所以,司以她自由的意志,选择了雍允.但,她管不了她的心,为音音而跳,为他而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然是雍允.因为无从选择,心不由己,情难自禁,所以才说如果可以.所以才形成了铁三角.雍,音,司,三人如同唇,齿,舌.缺一不可,相依相成,难怪昨非说,最重要与最爱,有时候,不一定并存于一人身上,司与雍在一起,二人都知道她完全以男女之情爱的人,是音音,却不是不开心的,雍的包容与豁达,司的自在与释然,都能容许这种情况.而现在司留在音音身边,二人之间,隔的不单是唯二,还有雍的影子.可是司不在乎,雍不介意,而音音――他可知晓他可懂得?纠缠的三人,雍是不会在暧昧未明之下离开的,除非司对他说不需要他宁肯他寻找自己的天空,要雍不开心地离开司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而司在对音音不能放心之下,又怎么可能放手离去任他在称霸天下的路上独行?
这样的话,关键便在音觞身上了,只要他有健康光明的人生,有重要的人,司便会放心离开过她的逍遥世界,而雍当是相随左右.但如果音觞有什么差池,如果他竟能察觉到天下对他的不同例外,如果他意识到留住天下的理由,如果他重新再一次地以自己的能力意志破解唯二爱上司――前途未卜啊,好事多磨,要熬出头,看来还是考验多多呀,小雨想起那少年透澈的眼神,不由得打个战,怀疑那二人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很明显,音觞此去,不会空手而归,司,将作为特别嫌疑犯兼特殊贵客一路同行,那么,漫漫长路,到了西漠,处于汉阳王府,那个有恋儿情结的汉骄阳,会轻易承认司的存在么?
西漠上下,察觉到天下的重要性以作为箍制音觞的人,够眼光不轻举妄动吗?最最重要的是,司,肯不肯乖乖缩在汉阳府足不出户?天下能在音觞的魔掌中全身而退么?
过往天下足迹所及啊――小雨扶住额角,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司终于有了今日,走出了过去,就算是无心中惹下了什么麻烦,在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是她不能解决的?龙与凤,昨非,他们又怎会容许别人欺负到她?
那么,拭目以待吧!
“我明白了,司.”直起身子,抓住了她的手,只扫了一眼便瞧出问题,“先填满肚子,再洗澡.”小雨真是我的知己啊,我睡了那么久尚未进餐,就差没有发出雷鸣声来以示抗议了,还有,也得好好梳洗一下,汗味都快出来啦,什么玉骨冰肌清凉无汗,可与我拉不上关系呢.等到吃得饱饱地,泡在微温的浴池内,舒舒服服地合上眼的时候,才听到小雨好整以瑕地说:“司,我要告诉你哦,晴也来了,她说跟着你迟早能见到雍允,不见他一面,便不能展开新的生活,所以,至少在冬天之前,她会同我们在一起.”上官晴?没有关系啊,雍允就算不花心也是能招蜂引蝶的,凤四是一蜂,小晴是蝶,真是的,乱放电诱惑无知少女,当然要给人家一个答案,不能让人虚度青春,而且,也有好久时间,小雨姐妹没有好好聚一聚了--“还有,我听说,逻国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动,汉骄阳已经赶去凑热闹了.”逻国,一年前音觞策动了逻国的政变,王位换人坐,并布下密探在皇宫伺探,又掌控顾命大臣以制衡新帝,“就在不久前,逻国公然与香然订盟,扩大军事实力并且,结盟前夕传来了顾命大臣遇刺危急的消息,龙少爷应该尚未收到最新情报,但是,他的义父干爹大人汉阳王已经以探访的名义起程赴靖国了.而以汉骄阳的性子,此去,不论逻国是否另有所图,都会形成一股不可小看的风暴--司,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眯起眼看她.没有没有,我大力摇头,才没有兴奋,人家只不过是在为龙儿庆幸不会太过无聊呢.嘴角的笑意却是兴致勃勃地,汉骄阳,汉阳王,西漠的第一位大人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中流砥柱,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主帅,更是一个大力扶持音觞愿助他成就大业扫清障碍的男人,我有个直觉,汉骄阳他--不会欢迎我的到来.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必讨他欢心,如果他以为音觞好的理由向我下手的话--该不会那么轻举妄动吧?汉骄阳啊,况对他的评价很高,也许能成为龙儿称霸天下的路上一个威胁,如果我处理得好的话.很快,便能见面了呢,汉骄阳,你会不会让我失望?
七月六日,我们向西漠出发.伴我同行的,是上官晴雨姐妹,况,宗,坐在马车上,依然能察觉到铁斯卫那不赞同的眼光快要在车厢上刺破一个洞了.不过,他的眼神和我眼前所接触到的,只能称之为小儿科了.龙儿定定注视着我,无由地审视,淡淡的迷离,眼中所带的意味,快要让人透不过气来了.他在想什么?如何处理我这个身份特殊的贵客?还是在疑惑他所下的决定?
哦,可别是想要劳役我当个免费的使唤丫头侍候他大少爷将功补过--看得我心头毛毛地,这种莫测高深的眼光--终于,薄唇吐出了一句话.“咪咪给龙儿的--是什么意思?”
当场让我咬着舌头.他他他那个时候在装睡?要不,我亲他的时候所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的?惨了,要如何回答他?咪咪与龙儿--那个,装听不到好了,才不要如实说明解释,也不想塘塞他哄他,不要他叫我咪咪,所以,装哑作聋算了,避得一时是一时,一天是一天--我闭上眼,头一歪,蒙头大睡,见周公去了.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黑风山掳人事件
避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这个道理我懂归懂,却没有打算以身作则证明言之有理.离开银国的第四天,我们来到了那座山.本来不必赶路,一行二十三人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抵达西漠,然,自从龙儿接到消息,汉骄阳已赴逻国,便下令抄捷径赶路.汉骄阳的出行,还真是厉害啊,连不动声色的音觞也会加快步伐,据我所知,他接获的,是阴束候的信,那么,便不是寻常的报告了.汉骄阳之于逻国,真实意图是什么?音觞没有转道往逻国直接同汉骄阳交涉也让我有小小的意外,呵,那是不是代表,他对对方的信任,知道不会做出什么有实质损害的事来呢?值得深究啊.是以,我们抄捷径要穿越黑风山,至少缩短五天的路程.此山林木苍莽,绿深如海,当地人轻少入林上山,至多也是只到山下,绕道而行,传说,几百年前,此处发生过百兽为祸患害民众的惨事,即使到了今天,也没有多少人肯上山一探究竟.而这个传说当然对音觞一行人不起作用.露宿山野,呵呵,独自一个人自是要害怕惊疑,但,身边有一大群武林高手环绕,让我要意思意思表达下畏色都不好意思怕让人家以为看不起.兴高采烈地要跳下马车,顺便――主要――是为了避开对面那快让人受不了的眼光――身子动不了,背后传来热流,一只手,抓住了我,力道不算大,但绝对让我脱不了手,我在心中哀叹一声,回头时,已然是一副天真无邪到极点的表情,满脸无辜,以最最诚恳的口气纳闷地说:“有什么事吗,汉大人?”
对方眼神一黯,嘴角微扬,似讥似笑.就是这种看透了你的眼光,让我发毛,却不得不强自装没事,坦然相对,真是的,龙儿越来越有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不必摆出什么酷样,已叫人不战自败,不过,这种心理压力干嘛要施展在我身上啊,敌友不分,锻炼意志力也不是这种办法呀.这几天,面对他无言的询问,我只会什么也不知道不晓得的无辜茫然表情回应,他也相当有耐心,明明就是快要忘记了,冷不防便又来上一记怀疑的眼光,哈,以为这样我便会投降了吗?要说态度,气势,现在的龙儿,还是半路学师的份――“你的手臂――全愈了.”淡淡地肯定句.我一怔,啊,对呀,都快忘了,那天流了好多的血,我只是随便包扎下,谁叫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