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朵万朵梨花开-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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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意……”阴若花一字一句,一句一步缓步上前,跪在殿中,杏眸中闪着泪花,语带恳切,乞求的看着麟帝。
堂上群臣闻之动容,包括殿上的四姐妹,也是感触颇深。麟帝朝着殿堂目无所瞩,似是喃喃自语道:“即然那‘豆’有维护不究之心,不知那‘萁’是否领情醒悟呢……”
“皇上——祖母大人,那‘萁’早已经醒悟了,她不但领情亦是知罪的……她不念手足之情,已然被权利诱失了本性,她实属罪该万死……”原本脸色惨白,状若呆痴的阴兰荪,听到阴若花吟讼的诗句后,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扑跪到阴若花的身边嚎啕大哭,羞愧交加。
原来阴兰荪虽然没有参与造反,但昨晚的家宴时,她最终还是经不住徐雨的唆弄,将那杯掺有毒药的酒敬给阴若花,现在事情败露,她以为阴若花是绝不会放过自己,谁知阴若花却百般替其遮掩,居然肯冒着被麟帝处罚的风险替她求情,她又如何不被感动,思虑昨晚儿自己所做的一切,真是万分悔悟,流下了真心的懊悔眼泪。
“唉~~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姨这么宠爱你,似你为掌中之宝了,原来六姐姐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豁达大度,有一颗包容万物之心,元妍自愧不如,请祖母大人准了六姐姐的心意吧。”新任女帝阴元妍跪在麟帝的身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亲祖母,眼露垦求。
坐在龙案之上的麟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姐,看到她们能够这样手足情深,真好——真好,你看呢?”“唉,也许我们还真象花儿说的那样,人老了,过于固守成规了,脑筋跟不上那些新鲜的物事了……就照花儿的意思办吧,也难为她有这份心了!”睿王阴韶华极少动容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动。麟帝大手一挥,正声道:“来人,将这些参于造反的乱臣贼子,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处斩……那些未参于造反之人,寡人就不再追究,只要她们于安思危,不再犯错。”就在徐雷被压下去从阴若花身边经过时,她身边有限的几人分明听到了徐雷冲着阴若花垦谢道:“六小姐,谢谢你,徐雷来生再报恩情……”
“大姐啊,看来我们真的老了,视野也不开阔了,难以为继任了……弱点也多了。”
“是哦,我虽然排行最小,但是脑筋也不行了,体力也开始衰退了。唉~~看来那个什么自然规律是不可改变的了……”
“可不是么——要不我为什么要让位给元妍呢,呵呵~~没有一些试验、一些尝试,又怎么可以让我们这个王朝继续发展下去呢……”
“几位祖母大人说得对极了,元妍即位后,一定要打破墨守成规这个坏习俗……我还要推陈出新、广纳善言……六姐姐你认为呢?”
阴若花心慌意乱、心惊肉跳、心谤腹非的看着眼前的这几只老狐狸外加一只小狐狸,话里话外间全部透着玄外之意,全都笑眯眯的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颤声道:“那个——那个——嗯?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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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银盘,高高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照出一地清冷同一轮月,人们都说月亮是位最善良,最好伤心和最易受感动的怜仙。谁有什么不幸和哀愁,它总是怜悯地注视着你,有时还会流下泪来。想必它是不忍心去看那不幸的人们吧,所以才会经常掩住半个脸,但它那朦胧地淡光,还是同情地从窗棂间射进来。黑暗的屋子,也变得灰白起来……
阴飞扬死灰木然的站在徐氏的房内,冷冷地看着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抬头望月的徐氏,心中思绪万千:从小到大,她就是天之骄子,世袭的世女之位,高贵的出身地位,三岁能武五岁能诗,她从小就被告知,她的肩上承担着巨大重担;她从未试过去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她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就费尽心思地去得到,从不会在意对方是否愿意,是否甘心!秦映笪的高傲冷艳,令她起了征服压制之心,徐氏的温情动人,叫她不由自主的宠爱有加。至于其他的夫君,对她来说只是联姻的筹码,抑或是闲暇时拿来玩耍的工具。
初来阴州赴任的时候,她是如何的风光无限,令人瞩目,她也曾想过要轰轰烈烈的干一番大事业……可是,当她看到麟帝久病不愈,目睹太女软弱无能,身边的三个夫君个个虎视眈眈存有异心,慢慢地她动摇了,面对徐山的拉拢投其所号,她开始变得荒淫无耻起来,将楚州家里的夫君们置之不顾,和徐山一起到处去寻求刺激,有时甚至一起纵欲狎妓……可是她却越来越觉得空虚和寂寞。当她慢慢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因为徐天和徐山手中握着她多不胜数的把柄,她只能向她们妥协,做她们的棋子。她痛恨她们,也痛恨自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悔恨中。直到有一天,母亲大人在密室内一巴掌将她彻底打醒,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若是再不悔悟她早晚要死无藏身之地。
对于母亲大人对她的嫡侄,阴若花的宠爱,她的心中一直非常不悦,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是嫡出身份,但是两个同样都很出色,为什么母亲大人从来都是毫不在意。她甚至猜忌自己的母亲想将世女之位传给阴若花。所以她着急了,也非常的后悔不应该将秦映笪一个人放在楚州独守空房十年整,她并不是不喜他,只是因为徐氏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想压住他的傲气,当秦映笪生下天赐的时候,她的确有些失望……直到见到阴若花以后,她才醒悟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心胸是如何的狭隘,难怪母亲说她比不上那朵小花儿……
“母亲大人——”身上传来阴健如迟疑的呼唤,让陷入沉思地阴飞扬警醒过来。原来天已经大亮了,她就这么站在窗前一整夜没动弹,而阴健如也陪同着站了整整一夜。侧身看看床上端座的阴兰荪的父亲徐氏,他也是整整一夜坐着没动,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脸上平静无波,暗然一笑,似梦呓般哑声:
“真好,我的妻主大人,想不到我临死的前一天,你还能陪伴着我一整夜。你什么也不用问了,我自知作孽无数,早就应该下地狱了,所有的一切全是我做的,是我害秦映笪的,也是我让你楚州的夫君们没有子嗣的,还是我将毒药交给雨儿,让他告诉兰荪,成败在此一举,毒酒也是我强逼着兰荪敬给你的嫡侄的……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就因为我是徐家的长子,因为我拥有绝色的容貌,所以我的母亲就把我当成贿赂你的筹码,嫁给了你做一个侧夫,哈哈~~哈哈~~我堂堂世家嫡出公子,却只能做一个毫不相识之人的侧夫,我的青春?我的情愫?我的美梦?曾几何时,你是那么的宠爱于我,让我逐渐的感激你,依恋你,爱上你,我们也曾一起度过了许多甜蜜的日子……
就算是你让我准备贺礼送回楚州,给你的那些夫君时,我也从不曾嫉妒过厌烦过,我始终自认为,我比他们要幸福的多,因为我可以陪伴在你的身边,而他们却只能独守空房……如果不是你后来娶了一个又一个豪门之子;如果不是你瞒着我私自在阴州别苑金屋藏娇……我又怎会觉得你的爱是那样的虚无缥缈,所以我只能依靠兰荪,希望她能承继你的世女之位,所以我才会接受母亲的建议,可是我还是心软了,因为我也是一个男子,所以我手下留情了,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没有子嗣……
当我知道秦映笪有身孕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感到事情不妙,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我恨你,恨极了你,在你的心中,永远都只有权利、地位、金钱……我不后悔,决不后悔;哈哈哈~~阴六小姐即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站在门口的阴若花此时此刻是尴尬之极,忙了整整一夜的她,正想去秦映笪那里,告诉他解盅的事情,谁知刚进府就被满头大汗的大管家拉到了阴兰荪的房内,好不容易解决了麻烦,结果却又接到祖母大人的密令,让她去徐氏的房内看看徐氏是否已然自缢,她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来到徐氏的院内,刚想推门而入,却正巧听见徐氏的自白,搞得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所以只好躲在门外,见机行事,结果却被徐氏一语道破行藏……
“阴六小姐,很奇怪一个毫不会武功的男子,是如何知道你躲在门外的吧;咯咯咯~~奴家要多谢你殿上直言留我徐家一脉,奴家更要谢你既往不咎饶恕我儿兰荪的性命;咯咯咯~~你不用这样惊讶地看着我,奴家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表里如一。所以为了报答你,奴家愿意告诉你一个惊天的秘密,也是你一直在追察最想知道的秘密,不知道阴六小姐是否愿意倾听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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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风花雪月
沉默——长久的沉默~~
房内阴飞扬的表情严肃冷森之极,而端坐在床沿上的徐氏则丝毫不怯的回望着她,良久后嫣然一笑,哑然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妻主大人你不必担心我会伤了你的嫡侄,因我曾经立有誓言……所以在我死前,只能对一个人透露这个秘密,其她人等不可旁听,唉~~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固然罪无可赦,但芙儿向来都是言必有信之人……”
侍立在阴飞扬身后正左右为难的阴若花,明显得看到阴飞扬被徐氏最后的那声——芙儿,给叫得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健如和我一起出去,若花留下!你——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兰荪……”阴飞扬深深的看了徐氏一眼,猛然转身快步离去;阴健如冲着阴若花一使眼色,告知她就在附近,随时应候,然后紧随母亲离去。
房内只剩下平静无波的徐氏他莫名无措的阴若花。“花儿——坐过来,虽然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但从兰荪和雨儿的口中经常听说你,我对你可是如雷贯耳呢……说来可笑,我从小也是个好学上进的世家公子,熟读四书五经精于棋琴书画……什么,在家由母,出嫁从妻,知足常足,终身不辱。这些我全都知道,也全都明白。可是当我真正的嫁人之后,我就变了……
雨儿是我堂弟唯一的儿子,因为父母双亡,他从小就跟随在我的身边长大,我请了很多的教席去教导他,因为我不想他和我走上同一条路,我是被逼的,没有选择,可是他不,他有选择的。这也是我和母亲达成的最后的协议;
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变了,他的文采才华全都没有了,只有妒忌猜疑,唉~~俗语说:夫贤妻祸少,子孝母心宽。贤夫令妻贵,恶夫令妻败;用心计较般般错,退步思量事事难……这些话我是经常对他说,可是他听不进去了。他和我一样,已经身在棋局中,不能自拔了;我连累了飞扬,他连累了兰荪,唉~~花儿——若是你肯不计前嫌,就——留他一条活路吧……”
坐在徐氏对面八仙桌旁的阴若花,看着徐氏条理清晰极为平静毫不动容的神情举止,心中暗叹,看来,他早就想到过今天,准备好今天了。唉~~如果说秦映笪是一株孤芳自赏国色天香的牡丹,那么徐氏就是一簇冰肌玉骨妩媚妖艳的芙蓉;可惜可叹可怜可恨,阴飞扬不好好的珍惜爱护,致使这两个人间仙子走上了不归之路……
“请姨父放心,徐雨他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他已经有了我二姐的骨肉,嗯——花儿刚才在来之前,正巧遇见他跪在地上忏悔,他要求生下孩儿之后,就去寺庙剃度出家为僧,为那些被徐家所害冤死的的灵魂超度亡灵,二姐她——也同意了……”徐氏看着阴若花严肃的脸色,就知她说的是实话。一瞬间,他心中最后的一层忧虑也消失了。
徐氏面带微笑款步走向窗台,手扶窗棱沉吟片刻后,他倏然转身音带沙哑:“窗外的芙蓉就快盛开了,可惜我再也无福消受了;不过,能在临死之前,将我心中隐藏三十多年的秘密倾诉而出,那是何等的愉悦,唉~~你知道吗?一个人心中如果存有太多的秘密,还不能说出来,实在是太累了……”徐氏手扶窗棱面向后花园,眼望含苞欲放的芙蓉花,回忆往事思绪万千……
“也许是因为徐家嫡出长子的原因吧,我的母亲(右丞相徐天)从小就对我进行了严格的教育,从我略微懂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是徐家的长子,一定要出类拔萃,这样才可以承受起世子的名声,以后才可以做一个担当得起别府里的主夫。我和我的嫡妹徐山(礼部尚书、徐雷的母亲),在五岁的时候,就被送进宫中和皇女皇子们一起习业。因为小舅舅是一等侍君中的四君之首,所以我也就受到了宫侍们的厚待。
那时候,除了凤后以外,宫中四君中也只有三君,徐君、林君、宋君,而我的小舅舅是最得宠的一个……后来你的太祖齐君入宫了,别的宫君都是选秀或是家族直接送进宫的,而你的太祖齐君却不是,他是柳叶节游玩联对时,被武帝无意间看中的,第二天就被武帝下旨选进宫。
武帝非常的喜欢你的太祖齐君,这并不全是因为他有多美,才华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善解人意、温良恭俭、体贴入微、从不邀宠、妒忌诽谤……每一次宫中盛宴,他都是很安静坐在那里,从不刻意的去出风头抢光彩;每天武帝批阅奏章的时候,最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因为他是最好的倾听者,因为他口风极严,因为他毫无野心……慢慢地,不光是我的小舅舅失宠,宫中所有的君侍甚至包括凤后全都失宠了。
武帝专宠齐君一人,引起了内宫中极大的怨愤……你太祖也很担忧他多次劝告武帝去别的宫中安寝,他甚至于将自己紧锁于寝宫中,不让武帝进门……这件事让武帝非常恼怒,她原本就是一个暴虐疑虑之人,齐君的贤良之举,却被她视成恐慌惊怕,所以在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宫中经常有多舌之人一夜之间莫名睡死;当时五州尚未统一,征战频频。为了笼络世家豪族,宫中又选进一批年轻美貌的侍君,而这里面就有秦家的嫡次子秦君。
武帝深谋远虑心计诡深,她特地将容貌平平的秦君和美艳动人的叶美人安排在齐君寝宫的附近,那是因为秦君和叶美人都是敦厚之人,他们不会嫉妒齐君,也不会给他施加压力……表面看上去,武帝是有了新宠,那就是叶美人,而秦君也是经常的去安慰齐君,实际上,这全是假象,无论是秦君还是叶美人,被奉召侍寝全都是假的,真正侍寝之人,只有一人那就是你的太祖齐君。
因为秦君和叶美人的掩饰,齐君才得以妥善保全其身;而秦叶两家也得到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后来齐君有了身孕,生下了武帝的长女,也就是你的祖母,原本就专宠齐君的武帝从此后更是眼里只有他一人,她甚至想颁布昭告,立长女为太女,可是因为你太祖严辞阻拦以死相逼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往后的日子里齐君就一直病体缠身,宫中所有的人包括武帝本人,都认为他是身体积弱产后体虚的原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