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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浮生流云 作者:疏疏青璃(晋江2013-08-12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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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喝,别呛着喽,总没什么好吃的,将就着用些菜吧。”老人慈祥的寿眉间皱纹重重叠叠,显然日子过得异常艰辛,这牛肉也不是常吃的,这时却用公用的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送到玉石的碟子里。
  玉石谢过了,替老人斟满酒,道:“谢谢老伯了,过路之人,能有人收留喝酒,也算是快慰之极了。”
  酒馆的酒自然是源源不竭的,玉石坐在酒馆与一个陌生的老人喝了一夜的酒,直到东方微微发白,空坛满地,桌上杯盘狼藉,出门去时,老人执意不肯收下他的银子。
  玉石敞开了胸怀,迎着风,踉踉跄跄走着,一重重的房子在眼前晃动,偶尔跑过的野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喝醉酒了。
  一条黑影从他身侧掠过,拦在他身前,玉石酒性发作,面前的人影模模糊糊,仿佛就是念兹在兹的林若兮,大喜过望,吐字不清地道:“若兮……真的是你么?你……你肯原谅我了。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张开双臂拥抱她。
  那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柔软灵动的身体像一条鱼在玉石的怀里温柔地游动,滚烫的手指拨开玉石的衣襟,在他的胸口轻轻描画,然后柔软湿润的唇舌便送了上来。
  玉石欣喜异常,狠狠吻住了她,吻得那么急促,那么热烈,带着她的身子往地上倒了下去,两人在草丛中一个翻滚,玉石把她压在身下,生怕弄伤了她,用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体重,
  她嘤咛一声,十指在玉石的发髻里交叉,慢慢将他的脸压到了自己胸口。
  玉石闻着女人的幽幽遐香,情思如沸,颤声道:“若兮……我……其实一直深爱着你。”身下的女子似乎震动了下,手指微微用劲,撕开了玉石的长袍,一只手探了进去,在玉石的背上游走,另一只手诱惑似的放进玉石的嘴里,玉石如何按奈得住?
  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用舌头绕着打圈,好像在品尝最美味的食物。
  身下是自己深爱的女人,是自己当做妻子的女人,是孩子的母亲,她主动引诱,玉石彻底失去了抵抗力,臣服于她的黑衫之下。
  当他长驱直入,势不可挡的时候,她的脸明显地一僵,可是玉石酒醉之后仅存的理智荡然无存,一遍遍在她体内纵横驰骋,直到她娇喘微微婉转□,直到飞上令人眩晕的云端。 
  玉石终于沉沉睡去,怀抱着心爱的女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他醒过来时,宿醉未消,突然看见了飞霰的脸,那奇异卷曲的蓝色长发飞散在他赤|裸的胸膛,他的心痛苦抽搐了,哑声道:“飞霰,怎么会是你?”
  飞霰用自己衣衫遮住了不着|片缕的身体,慢慢站起,道:“玉石,我真的很喜欢你,终于得到你了,我死而无憾。”绯红的晨曦下,她衣衫的下摆落英缤纷,那一抹凝固成褐色的红是飞霰坚守了二十余年的童贞,昨夜她把它献给了玉石。
  玉石双眼通红,衣衫不整,嘴里翻来覆去地道:“我不信,那不会是真的。”
  飞霰淡淡地道:“那是千真万确的,从你离开总坛以后,我一直在找你,昨夜你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林若兮,虽然是个替代品,可我还是很开心,玉石,我会为你生个孩子。”
  “不,我不要。”玉石痛苦不堪,他突然觉得对不住林若兮。
  “昨夜我已经服下逍遥丸,此时恐怕已经是珠胎暗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行了。”飞霰的话很残忍,但也很真实。
  玉石一掌击在地面上,尘土飞扬,狠狠道:“不,你这个女人,你给我滚开,你疯了。”
  飞霰摇摇头,道:“不,我不会走的,我会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真真实实告诉你的若兮,看看她还要不要你。”
  玉石怒不可遏,指着飞霰,手指微微发抖,道:“你……卑鄙。”
  “你可以说我卑鄙,无耻,下流,你骂我什么都可以,但你无法改变我是你的女人这个事实。”飞霰慢慢地说。
  玉石冷冷道:“我可以杀了你。”
  飞霰莞尔一笑,道:“是的,杀了我连同腹中的孩子,不过,玉石你恐怕还不够狠心。”
  她慢慢穿上衣衫,撕去沾染血迹的衣幅,精心叠好,放入袖中。
  “爱你难道有罪么?如果说爱你是种罪过,那么就让我罪该万死吧。”飞霰的脸躲在阳光背后的阴影里,银色的光泽因为这句话而熠熠生辉。
  玉石缓缓扬起了手掌。
  这一掌似乎有千钧之重,杀人如麻,视血腥为无物的玉石竟然拍不下去。
  飞霰确实卑鄙的近于无耻,可她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到了痴恋的地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玉石和林若兮在一起的可能性又少了几分,喜欢玉石的亲举个手,我可以安排情节,考虑写成喜剧还是悲剧。谢谢。





☆、进退两难

  
  玉石终究缓缓放下了手掌,转过头去,看着那绯红的晨曦将东边的山谷装点十分璀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阳光安好,人生的长卷以新的方式又一次展开,他迎着遒劲的朔风,蔓延自己凌乱的思绪,胡乱整治好衣袍,再也不看飞霰一眼。
  
  飞霰站在他的身后,平静的脸上有几分喜悦,也有几分得意,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她曾经完完整整地拥有过这个年轻而飞扬的男人,哪怕只有一夜。
  
  玉石本想回客栈,可是想到飞霰定会尾随而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正从路的这端打量到那端,茫然不知所措之时,飞霰突然幽幽说道:“感谢你不杀之恩,我卖你一个消息,暗黑如今已经是楚朝歌的天下了,你回不去了,现在你是暗黑人人得而诛杀的叛徒。”
  
  怎么会是他?玉石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我与楚朝歌自幼一起长大,多年来互相照应,情同手足,楚朝歌是最不会背叛我的人,为什么?
  
  飞霰无法知晓玉石心中所想,但也明白他此刻的疑惑,道:“还有,楚朝歌已经接受朝廷的册封,荣任七皇子殿下的幕下僚属,赏赐的银子雪花似的下来,暗黑从此是朝廷的一支奇兵,坛中对你忠心耿耿的元老走的走,死的死,如今是人走茶凉了。”
  
  “暗黑的内奸居然是他,楚朝歌藏得很深啊。”玉石感慨不已,短短一月不到,试看今日之暗黑,竟是谁家之天下?他望着来路,思绪更乱。
  
  “玉石,暗黑你是回不去了,林若兮又恨你,不如你我联手,你若要重新夺回暗黑,我可以去波斯借伊斯兰教的人马,助你重整旗鼓,你若无意世事,我陪你快意江湖,做一对神仙游侠。”飞霰缓缓说出这番经过深思熟虑、在心头萦绕了许久的话。
  
  玉石第一次进退两难,他杀人向来很坚决,手腕这么轻轻一挥就结果了敌人性命,可如今对于不可知的未来,他实在无法迅速作出准确的判断。“楚朝歌在哪里?”他回过神来,钉子一样尖锐的目光射在飞霰的脸上。
  
  飞霰用手抚弄着深蓝色的长发,轻轻地道:“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除非什么?”玉石问得很直截了当。飞霰柔若无骨的手臂缠了上来,搭在玉石的腰间,淡淡地道:“除非你和我是自己人,我要你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给我一个名分。”
  
  “你很贪心。”玉石格开了她纠缠的手,道:“没有你我未必找不到楚朝歌。”飞霰正想回答,玉石拂袖走开,自己觅路上了官道,飞霰既不灰心也不丧气,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官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民房,洛阳是帝都,天子脚下,繁华风流毕竟超过寻常省份,虽经战乱,依然齐整。沿路的百姓在两旁黑压压地排开,朝着南边翘首以望,不知道在等候什么,玉石站在等候的人群里,静候这一出好戏。
  
  远处马蹄声急响,尘烟四起,有如千军万马奔腾,只见大队军马浩浩荡荡而来,将士们身着战袍,意气洋洋,黄色的帅旗在寒冬的朔风里翻飞,当中写了一个大大的“石”字。
  
  围观的百姓悄悄议论:
  “领军的大将是谁?好威风啊。”
  “这大正月里的,大军出行,干嘛去呀?”
  “听说朝廷派去平叛的杨光远将军反了,皇帝老儿懊恼了,派出几个皇子前去平定范延光的造反作乱。”
  “当皇帝的打来打去的,还不是苦了百姓?我们村里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都被拉去当兵了,与爹娘拜别,那个凄惨啊。”
  “从来没有听说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打仗的,今年可真邪了。”
  
  玉石突然觉得帅旗底下那个看守大旗的十分眼熟,那双眸子定什么地方见过,他心里非常诧异,不,那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突然那人一道威风凌凌的目光扫射过来,在玉石脸上停留片刻,玉石噫的一声,那人戴着金色蟠龙头盔,身着银色盔甲,好个俊俏的将军,再看容貌,依稀与夜仰止有几分神似。
  
  此人是谁?玉石眼前走马观花般浮过那些生命中有过交集的脸,却始终想不起来。飞霰轻轻在他耳边说,“这个人我认识,就是夜仰止的妹妹耶律未央。”
  
  原来耶律未央是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女子,整天被人关在皇宫里,做个乖乖王妃,实在是气闷,听说夫婿主动请缨,要去骑马打仗,正合心意,于是乔装打扮,充作男丁前去应征入伍,一连拉断三张硬弓,赢得一片赞赏,被选入兵马大元帅身旁充当大旗看护使。石重睿丝毫还不知情,他身为行军先锋,自然不会无聊到去一一查看中军兵士的相貌,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小妻子会这般不顾礼法规矩,私自混入军营。耶律未央见瞒过了夫婿,很是得意。
  
  玉石心道,怪不得这般眼熟,兄妹自然有几分相像,石重睿随大军出征,楚朝歌会不会也在军中?于是从人群中悄悄退走,一路跟着大军。
  
  大军出洛阳以后,马不停蹄风行露宿,直奔邺地。大军驻扎已定,营地四周点起重重火把,自有精兵把守,石重贵端坐军营大帐之中,正与几位弟弟和手下将领商谈军情,石重睿不在。玉石和飞霰悄悄伏在营地之外,他们神出鬼没,千军万马中取人头如囊中探物,把守的精兵自然瞧不见。
  
  一个人,手提血淋淋的囊袋,径直走向中军大帐,耶律未央,她初来军营豪气万丈,想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好让夫婿瞧瞧耶律家族的男男女女都是非同寻常。
  她不等传令通报,闯了进去,将手中人头往下一掷,道,“杨光远辜负皇上厚恩,串通逆贼,该死,末将夤夜取来此人儿子杨彦青人头在此,请元帅过目。”
  “哦,此话当真?”
  “末将纵然有熊心豹胆也不敢欺骗元帅。”
  石重贵召来手下仔细辨认,手下不敢怠慢,细细察看之后回禀元帅道:“这正是杨彦青的人头。”
  “好,将此头颅高高悬挂于战阵之前,让姓范的瞧瞧,背叛后晋皇帝的下场。”石重贵闻言大喜。
  
  石重信起身道:“大哥,小弟以为不可,杨光远伙同范延光造反,那是两只老虎,我问你,一只老虎厉害还是两只老虎厉害?” 
  石重贵道:“当然是两只老虎,你问这干什么。”
  石重信点点头,道:“所以汜水关告急,我们应当联杨反范,各个击破。”
  石重贵深以为然,弯了一根手指轻轻敲打案桌,缓缓说道:“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个人头?”
  石重信快人快语,道:“盛重装殓,填以名贵香料,捆了这个鲁莽行事的小子,派军士身着孝服,送至敌营,请能言善道之人与杨光远接洽,招降杨光远,至于以后,你想要怎么对付杨光远就怎么对付。”
  石重贵沉吟着,正待说话。
  
  耶律未央可就忍不住了,什么什么?捆了我送给杨光远?那我这个脑袋还会好好地长在脖子上么?我辛辛苦苦半夜未睡,跑了几十里路,杀了这个杨彦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可真是过分,要把我做人情了。契丹公主的盛气凌人可就发作了,她孤身一人站在石重贵的案桌之前,没有半点畏惧之意,扬起了头,道:“谁敢捆我?”
  
  军帐之中顿时炸开了锅,嬉笑之声不绝于耳,什么?这小子以为自己是哪门子的神,元帅案下敢这般嚣张,要你的命不过就是元帅一句话?俗话说,军令如山倒,管你是什么人,在了军营,都得听元帅吩咐。
  
  石重信睥睨着耶律未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日小王就捆你看看。”手一挥,自有手下送上坚韧粗硬的绳索一副。
  
  耶律未央可乐坏了,她小孩儿玩性重,正唯恐天下不乱,有人和她抬杠接着,正合心意,嘻嘻一笑,道:“好,你有本事,来捆捆看。”身子微微蹲下,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石重信过了数年军旅生活,身手矫健,寻常十来个兵士齐上也未必是对手,他见耶律未央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只怕风吹吹就会倒了,哪里放在心上?绳索打了个活结,抛出,往耶律未央腰上一套,用力一收,耶律未央便被困在绳子里。
  
  耶律未央扮了个鬼脸,微微一用力,绳子突然寸寸断裂,调笑道:“ 这根绳子捆我可不行,捆你这样的多半可以。”石重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中军帐顿时起了骚动。
  这时门外有人传报:“七皇子到。”
  石重睿一脚踏进,就看见了娇妻和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杰作。
                      
作者有话要说:  古言毕竟是冷清的坑啊,不过,只要有一个人在看,我都会坚持下去,谢谢支持我的所有朋友。





☆、一石二鸟

  
  金色蟠龙的头盔遮掩不住耶律未央脸上红扑扑的兴奋之色,她微微侧转身子,避开石重睿愤怒的目光,她的夫婿脸上此刻是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惹不起还躲得起。
  
  可惜石重睿早就认出那张写满了“捉狭”两字的脸。“央儿,你……岂可如此胡闹?”他一把拉住耶律未央的手臂,斥道,“还不快跟各位哥哥赔礼?”
  
  石重贵、石重信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讶然,心想,七弟居然会认识这个莫名其妙杀了杨彦青的小子,这事儿真邪门。
  
  石重睿躬身行礼,道:“重睿见过各位哥哥,实在不好意思,这是……这是拙荆,也是契丹的公主。”
  
  众人皆惊。契丹公主不是个娇娇怯怯只会拿绣花针儿绣蝴蝶的深闺女子,却是个手舞刀剑,杀人取头的女中豪杰。
  
  石重贵变了脸色,一字一句地道:“七弟,你是来协助做哥哥的行军打仗的,还是来捣乱生事的?听说父皇并没有指派你来邺地,是你主动请缨的。”
  
  石重睿满是委屈,道:“此话怎讲?”
  石重贵冷笑道:“弟妹一介女流,不在皇宫学些琴棋书画,来这叛军作乱的邺地做甚么?还深更半夜跑去杀了杨光远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向父皇哭诉一番,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怎么向七弟你交代?”
  
  “大哥,我委实不知她男扮女装,混入军营。”石重睿讪讪道。他不想与这个大哥失和,石重贵虽然是父皇养子,可父皇视若己出,比自己这个亲生的还要疼上几分。
  
  石重贵叹道:“七弟,你一个小小的弟妹都搞不定,哥哥又如何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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