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倾城--芙蓉咒_派派小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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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轻陌心内苦笑，小心儿，我何曾想你会是金枝玉叶？两次相遇你都是女扮男装，盗人钱财，举止爽朗，武功不凡，精灵古怪……哪里符合一个深在后宫的温婉公主的行为？当初想，最坏的打算她是新入宫不得宠的妃嫔，原还因为这想法郁郁不欢。如今想来是妃嫔反倒好了，断了自己的念想。如今却是个豆蔻之年的公主，让自己的愧疚又添几分。
李沁终于鼓足勇气回头，脸上绯色未退，一派天真烂漫让易轻陌片刻失神。她嘴直口快道：“你不会就是母后所说的蛊惑皇兄之人吧？”
易轻陌被李沁一问之下甚感无奈，背后的李景真睡假睡亦不确定，他侧身抽出龙榻之上悬挂的宝剑，未待李沁惊呼出声，一个干净的起落，将压在李景身下的衣袖齐齐斩断。当初汉哀帝刘欣断袖实乃对男宠董贤“多情”所致，而今他易轻陌斩袖却是因为对李景“无情”。同一番行为，却演绎出不同的情愫。
易轻陌拉起李沁出了御书房。只见四下无人，才冷冷地道：“解你的心中之惑，——你母后口中之人也许是我，但我并未蛊惑任何人。”
李沁指着他：“你……你……”支吾几声都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所想，只道：“你与之前不同！”之前的他邪魅多情，现在的他淡然冷酷，这是一种落差。
易轻陌叹一声，眼神一下变得悠远：“我何尝不想回到之前。”可是如烟之事已经发生，让他如何再回到从前？
李沁见他如此，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委屈，片刻便是眼泪涟涟：“好没意思！原来之前的都是耍我玩的！”转身便要走。
易轻陌一手扯住她的衣袖，李沁片刻的失神，顺势扑到他的怀中，脸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李沁突然抬头，脸上带着一个狡黠的笑：“不是就你通晓医药病理，本公主也懂医术——你现在的脉象紊乱不堪，不正说明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要花~~~~泪奔中~~~~
二十五 息肌丸
被李沁看透心事易轻陌更加无措，一个如烟已让他万劫不复，怎能容忍再加上个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李沁的贴身侍婢云儿突然跑来：“公主，不好了！”
两人慌忙分开，李沁问道：“云儿，何事惊慌？”
云儿道：“回公主，郭贵妃小产了！听说……是皇后娘娘所为，现在郭贵妃宫里乱成了一团麻呢！太后和各位娘娘都去了。”
易轻陌一惊，明日便是李景与皇后王绾云大婚之日，今天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此事蹊跷啊！虽然他并不想管这后宫里的是非，但是此事关系王绾云，在青州蒙她出手保了青鸾性命，何况他还是天奇苦苦相恋的人，这事他要看个究竟。易轻陌对李沁道：“我们去看看！”
李沁点头。
易轻陌手臂放到李沁腰间，轻轻一提，两人已一起离地，向回暖宫飞去。李沁紧紧抱住易轻陌，眼眸含水，眉间有情。她的一番温柔易轻陌却只能装作没看到，边行边问：“文贤妃之事你可向人提起？”
李沁：“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傻吗？如果别人知道了此事定然会对皇兄不利，我当然装作没发生了。就是母后和二哥我都没说过。”
易轻陌总算放心。她能保持缄默当然是最好的，此事关系重大，泄露出去不光李景要遭殃，文鸾更是性命难保，也许还会因此牵扯出王绾云被绑架之事，王治欺瞒此事也是欺君……这许多的后果是不堪想象的，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易轻陌在回暖宫前轻轻着地，“可以放手了。”他对李沁道。
李沁见他冷冷的，气恼道：“哼，还不稀罕你呢！”说着率先进了宫去。
回暖宫内哭声凄惨万分，两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不光王太后，皇后王绾云，贤妃文素绢（文鸾）都在这里。
郭贵妃披头散发躺在榻上，嚎啕大哭之人正是她，一边哭一边骂：“母后，皇后害了我和皇上的孩儿，母后要为臣妾做主啊。你莫要因为她是您的亲侄女就偏袒了她，我怀中的何尝不是你的亲孙子……”
王太后冷冷地问身后的宋德仁：“去请皇上了吗？”郭贵妃闹得再厉害她也不可能让王绾云成为这件事的牺牲品，不要说郭水仙肚子里的不是皇子，即使真是，王太后也不会让她得逞，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个人生下的皇子能够得到她的认可，那就是自己的亲侄女王绾云。只是这样的话她自己不会说，她不会因此激化与郭太师的矛盾，她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李景手里，让李景去说自己想说的话。
宋德仁：“回太后，皇上在御书房，已经去请了。”
说话间李景的龙辇便到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虽然满身的酒气未散，但总算清醒了许多。李景：“怎么回事？”
郭贵妃一见龙颜，立即从榻上起来扑到在李景怀中：“皇上为臣妾做主啊！今日晨间臣妾还好好的，午间皇后来回暖宫，说是来坐坐，也不知皇后对臣妾做了什么，她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臣妾……臣妾的孩子就丢了！”说完嚎啕之声又起。
李景将郭水仙交给宫女，转身来到王绾云身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小皇后，这个表妹他少年时是见过的，那时她刚刚六岁，窝在舅舅柱国公王治怀中背诵《论语》。她的眸子未变，还是如幼年时的灵动纯净，对她，他是有恻隐之心的，只可惜他不爱女子。今日之事若郭贵妃说的没错，他还真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手段！“郭贵妃之言可属实？”
王绾云丝毫无畏惧之色，一眨眼睛：“属实。”
李景怒曰：“你……好大的胆子！”
一直冷冷旁观的王太后不解地琢磨着李景的愤怒。他明知郭水仙肚子里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孩子丢了就丢了，他为何如此表现呢？他留下郭水仙的孩子无非是掩人耳目，不过他知道她不会答应，又岂容他继续下去？——李景的愤怒不是因郭水仙而起，而是他想以此来灭她这个太后的锐气！
王绾云：“但并不是臣妾所为。”
李景：“哼，你说不是你所为有何证据？”
王绾云不卑不亢：“皇上说是臣妾所为，又有什么证据？”
李景气结：“竟敢顶撞朕——果然是王氏子女，胆子都一样的大！”这句话是说给王绾云的，但更是说给王太后的，在场之人谁都能听得出。“你入宫时日不多，之前与郭贵妃并无交情，如今日日流连回暖宫，外人无不以为你二人亲厚，事有蹊跷，这就是证据！”李景转身对宋德仁道：“带人去搜凤仪宫，找到可疑的东西立即带到这里！”
宋德仁：“是。”丝毫不敢怠慢，带着几个内侍匆匆而去。
李沁见一身酒气的李景将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忙上前劝曰：“皇兄，此事想必另有隐情，你莫错怪了皇后姐姐。”
李景：“是不是错怪了她，要待宋德仁回来了才知道。”但终归对面是李沁的缘故，语气时缓和不少。
易轻陌见李沁面有难色着实想上前劝解，但是眼前这种局面让他如何开口？一个假皇子，和一个不受欢迎的皇后，背后却是连李景都不敢轻动的两股朝堂势力。这场争斗在朝堂没有结果，在后宫就更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一点相信李景也看得透彻，如果他看不透彻那么不光说明他昏庸，还昭示他的皇位定然不久矣！
宋德仁带人回来，禀报曰：“回皇上，皇后寝宫并未发现可疑物品。”
李景冷哼：“寝宫没有，难保没带在身上。”
李景进来之后一直默然不语的王太后突然开口，道：“皇上难道还要搜查皇后身上不成！皇后本性纯良，绝不会为那卑劣之事，如今宋德仁搜查她的寝宫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好了，郭贵妃你也别闹了，自己不好好保重身子丢了龙裔还要扰得别人不得安宁，你好好在你的回暖宫反省反省吧。”
这话说得有分量，郭水仙顿时脸色铁青。她这个皇子来得何其不易！与李景夫妻十年，她岂不知李景不喜女色？这让她不光感到韶华易逝，寂寞难耐，更为自己今后的地位担忧，没有孩子，她永远不能长久于这后宫。她秘密与父亲郭通商议，相出了这个对李景投其所好训练美貌男子供其享用的法子，让李景十年来只留恋于她的回暖宫，也让外界以为后宫佳丽三千李景却只钟情于她一人。李景从不碰女色，为了让他与自己同房她试过很多方法，最后都没有成功，最后不得以用酒将他灌醉，布置出他们已然行房的场景，让李景信以为真。她却与青龙帮的一名混进宫的男童做那苟且之事，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假龙子。她本想以这个孩子为筹码，先谋取皇后位，日后再当太后，谁知好事不成，皇后之位让人抢了，连孩子也掉了，她如何不恨？
郭水仙哭天抢地地抱住李景：“皇上，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李景明知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他需要这个孩子掩护自己，让世人不知道他好男风之事。而且，明日便是与王绾云大婚的日子，与王太后的约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喉咙，让他不除不快，孩子是不是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让王绾云当皇后，更无法履行“义务”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李景抓起王绾云的手，眼睛瞅着她的袖间，问道：“皇后熏的什么香，朕竟然从未闻过。轻陌，你从师于顾今，对草药香料的见识自然不俗，且过来闻一闻。”
易轻陌拜曰：“臣不敢。”
王太后听李景一言，斥曰：“让男子闻皇后的身子，这成何体统！皇上是不是闹得有点过了。”
李景：“既然轻陌是男子不方便，”他转念道：“那么请文贤妃闻一闻应该使得了吧，母后？”
文素绢上前一拜，真的俯身轻轻嗅了一嗅，其姿态如凤凰低头，婀娜高贵。她向身边的侍女打着手语，侍女回曰：“回皇上，娘娘说皇后身上的香味并不是来自于一种药材，而是一种叫‘息肌丸’的丸药香味。”
这后宫之中有个不说话只打手语的娘娘，想让人不觉得怪异都难，何况“她”真实的身份还是个男子。千古后宫，论起荒唐事之首定然是在天朝。
易轻陌猛然一惊，息肌丸？那不是当年赵飞燕姐妹所用驻颜之药吗？此药虽好，乃千古驻颜圣物，天下视美如命的女子无不向往之。但其药性甚毒，长期使用此药的女子不但自身终生不能生育，连身边人也不能幸免。汉成帝中年尚无子，皆是拜赵飞燕无法生育，又贻害后宫其他妃嫔所赐。“燕啄皇孙”的往事是后宫之中最触目惊心的一笔。
易轻陌上前一步，道：“臣斗胆，息肌丸乃是汉朝赵飞燕赵合德姐妹曾用之药，此药随着二人的死已悄然消失，后世千年再未出现，皇后娘娘断然不可能有此药，请皇上明察。”并不是他爱出风头，显示见多识广，而是此时他若不开口，恐怕王绾云不单要承受害死龙子的事，还有更大的罪名等着她！
息肌丸何止有让女子终生不孕的功效，它散发异香，撩人之甚令男子无法自持，当日的汉成帝就是因为赵氏姐妹身上的香气让他神驰不已，每每留恋香闺不思他事，最后竟精尽人亡在赵合德的床上。使用此药不光有荼毒龙脉之嫌，更有贻害君王之罪！——试问此等大罪一旦坐实，后宫中又有哪个女子可以经受得住？莫说是皇后，即使是太后皇太后，也没有不死的。
李景：“你就这么肯定息肌丸已失传？”
易轻陌：“是。息肌丸乃汉朝神医端木枫所制，此人最是怜香惜玉，风流无双，他制成这息肌丸也是为了满足女儿美貌长存的愿望。后来他与赵飞燕曾有一段畸恋，药也被赠与他心爱的女子，一曲《归风送远曲》更助她喜获天子临幸。赵飞燕成为皇后之后，怕端木枫泄露自己曾委身他人的过去，设计要杀他。端木枫虽未死，但心已厌倦红尘，与自己的师妹隐居山林再未见江湖，连息肌丸的秘方也随之而去。”
说完这通话，易轻陌隐隐地感觉到一束目光若有还无地扫过自己的脸，寻之而去竟然是文素绢！易轻陌心中一动，想来想去怎就没将此事与她联系到一起，难道郭水仙丧子一事与她亦有关？
二十六 谙王府
李景听完易轻陌讲述，斜斜地看他：“轻陌似乎对息肌丸了如指掌。”
易轻陌：“回皇上，轻陌所讲句句属实，并非杜撰。这里原有一个缘故，我师父顾今乃是端木枫第二十八代传人。当年端木枫生下爱子端木善若，端木善若无子，其传人便不局限于姓氏，只选有缘者传授所学。说来，轻陌也愧为端木神医第二十九代传人，所以知道皇后身上断然不可能有息肌丸。”顾今是端木枫后人之事是不能外传的，但今日为了替王绾云洗脱罪名，他也顾不得师父的严命了。
李景仍然不放：“不是息肌丸也不能说明皇后身上香味无毒。”
此时文素绢突然对侍女比划起来，许久，侍女回道：“回皇上，娘娘刚才说皇后身上的香味定然是来自息肌丸不假。娘娘说她虽然不是端木枫的传人，但却对这息肌丸早有接触。易公子所言半点不虚，但他漏掉一点，虽然端木枫未将息肌丸的秘方传给后人，它却通过赵飞燕姐妹之手盛行于汉朝后宫。后来汉亡，此药秘方也流入民间。”
李景点头道：“贤妃所言极是。汉朝以瘦为美，息肌丸可以令女子肌肤永远如少女般美丽，也可以保持身材如少女般玲珑。其他后宫妃嫔从赵氏姐妹手中想方设法得到此秘方也是不无道理。”
易轻陌眼神复杂地看了文素绢（文鸾）一眼，他要干什么？刚刚差点害了他和凝春公主，现在又要助纣为虐害王绾云吗？这样看来他对自己的誓言都是空话，丝毫也无悔改之意。自己终是错看了他。
王绾云：“皇上，臣妾并不知道什么息肌丸，臣妾也没有用过那息肌丸。臣妾虽然熏香，但皆是后宫配给，并非令人私自配制。”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不得不主动出击了，易轻陌对李景一拜：“臣斗胆，让臣闻一闻皇后所熏之香。”
李景点头应允。片刻，宋德仁将从凤仪宫取来的香块呈给易轻陌，易轻陌放在食指与拇指间一撮，略闻了闻，心中大叫不妙。依易轻陌对药理的了解判断，这块香的配方绝不同于息肌丸，但是这里面所含檀香不假，孕妇经常闻必定导致小产。
易轻陌心事重重地看王绾云一眼：“娘娘，是谁给的你这些香？”
王绾云摇头：“说不上来名字，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公公，我也只见过他一次，当时送香来的时候我的侍女小玉也在。”
小玉立即低首上前，对着众人一拜：“娘娘说的没错，当时小玉在场，娘娘本来是不用宫里配给的香块的，但是娘娘今日夜间少眠，那公公说这香用了甚是安神，于是娘娘才留下，让小玉帮娘娘每次点了。”
李景：“是什么东西？”
易轻陌迟疑道：“回皇上，含有檀香。”
不待李景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