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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锦瑟倾城--芙蓉咒_派派小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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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之前与就花阴说说笑笑,但他身为医者如何不知,自己的左腿乃是外伤,骨骼碎裂,之前咀嚼的草药只能阵痛,如何能治伤。养好这骨骼岂是易事?若是他人,以他的医术自然可以为其正骨接髓,可是经过昨日一夜折腾,他连动的力气也没有,如何自医?即使他拼了性命将骨正了,但没有草药止疼化瘀,他照样会废了一条腿。
  
  他可以等就花阴回来。他知道她迟早会回来,只要她倾力帮他,他定然能抱住这条腿。可是刚才那一巴掌打疼了他,疼得他似有五脏俱裂的感觉,他好久没有这般疼痛,原来付出却没有回报,反而被人误会是这般痛苦。他想到了李沁,她到底有多少对自己的爱他浑然不知?
  
  易轻陌感到心疼痛地喘不过气来,他缓缓举起手中银针,尽量不让自己发抖。只要这一针下去,自己左腿上的筋脉便会尽断,废了一条腿,但保住了一条命。
  
  没有了腿他还是易轻陌吗?他如此想。但只是一瞬,他便摇头,没有腿不是易轻陌,没有了尊严岂不更不是他自己!身在这山谷里,除了就花阴别无他人可以帮他,他又如何肯去求一个扇自己耳光的人?!他宁愿废掉一条腿,也要活得痛快淋漓!闭上眼睛,狠狠心,易轻陌朝自己的大腿扎去!
  
  “啪”的一声,易轻陌感到手腕一阵震动,针偏了!
  
  “你在做什么?!”就花阴又出现在洞口,手中长鞭不重也不轻地正好抽到易轻陌手腕上。
  
  “哼。”易轻陌用鼻子冷哼一声,“我何时轮到你来管?”说着又要挥针。
  
  “不说你做什么,我是不会让动针的!”就花阴一步迈到他身前,伸手钳住他的腕。
  
  “蛮不讲理!”
  
  两人拉扯用力之间一物从就花阴袖中甩出,好精致的一枚梅花荷包,正落到易轻陌胸口。就花阴一见之下神色大变,伸手就要取回,却被易轻陌一个眼尖抓在手中。
  
  “这是何物?”易轻陌道。
  
  一问之下就花阴大窘。“与你不相干的东西,快将它还给我。”
  
  易轻陌冷笑,“哈,我何时说它与我想干了?你倒是招得痛快。”甩开那只被就花阴攥着的手,轻轻一拉解开那荷包上的别致丝带。
  
  “快还给我!”就花阴还要去夺,却被易轻陌一个躲闪避开。
  
  “再若来抢,我一使劲捏碎了它。”易轻陌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惊得就花阴花容失色。
  
  “不要!”她失口大叫。
  
  越是见她如此,易轻陌的好奇心越盛,什么要紧东西让她这样的魔头在乎至此。荷包并无什么稀罕物件,只是很扑通的一章小笺,易轻陌展开来,不是直接被人写上去,到像是哪位书法大家力透纸背,浸在下面的纸上的文字。这字好熟!——易轻陌一惊,如何不熟,这竟然是自己的手书!
  
  “这小笺你如何得来的?”易轻陌觉得自己明知故问,这小笺必定是当初他在陇右春香阁里给师父写信时浸下的。易轻陌曰。“这是我的字迹。你为何留着我写的字?”一问之下就花阴更是窘迫不堪,脸上一片飞霞。因为背光的缘故,阳光从后面照到她身上,光影迷离,让她看起来如梦如幻。一阵柔风吹来,飘起她几缕长发,两人离的近,那发丝一根根刷到他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易轻陌一阵失神。
  
  “还了我来!”就花阴趁机将小笺和荷包夺过来,细心将那小笺按着原来的印子折回去,放回荷包里。“你还扎自己了不扎?”她俏皮地问她,脸上平添三分娇羞。
  
  “我……”不待易轻陌回答,就花阴却突然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边跳一边大叫,原地转了三圈,一下扑到易轻陌怀里,蜷起身子成一个团儿。
  
  “螳螂,螳螂!!”她在易轻陌怀里大叫不止,惊得他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下巴整个掉到地上。人人都有死穴,他万万想不到就花阴堂堂江湖第一女杀手,死穴竟然是小小的螳螂!
  
  易轻陌被她抱得紧压痛了伤腿,脸上一阵抽搐,无奈就花阴如何也不肯挪动身子,连头都死活不抬起来。易轻陌无奈,从地上捡起那只小小的螳螂,在就花阴头上一晃,“你说的螳螂是不是这一只?”
  
  就花阴这才抬头,一看之下如见鬼魅,几乎昏厥过去,猛然从易轻陌怀中出来,不但出来还跳得远远的,围着偌大的山洞直转圈,边转边道:“快扔了它,扔到百里之外去!把它埋起来,埋得深深的!把它放到水里,顺着小溪冲到山下去!……啊!”此女惊恐之中竟迅速为螳螂想好了数十种的死法。
  
  易轻陌手指一捏,将那只碧绿的小东西残忍杀死。他扯扯唇角,将它扔出去,手在泉水里冲了冲。“它死了。”并不是他非要与一只小小的螳螂过不去,真是受不住就花阴再这般惊叫连连,这山洞回音甚是厉害,她再叫非让他耳聋不可。
  
  “真的?”就花阴终于停下了步子,从双臂见抬起头来,脸色惨败地问易轻陌。
  
  “真的。我因为一只螳螂与你耍个什么?”易轻陌不屑道。
  
  “啊!螳螂!你不要说这个名字!”就花阴又开始大叫。
  
  “停!我不说螳螂总行了吧?”
  
  “你还说!你还说!”就花阴捂着耳朵又是大叫。
  
  易轻陌一翻白眼,直接想昏厥过去。这是什么世道吗?
  
  “那个,我刚才失态,对不起啊。”就花阴终于冷静下来。
  
  易轻陌看着她好笑,“我很奇怪,螳螂长得翠绿通透,并不是面目可憎的样子,你为何害怕至此?你是魔女哎,这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你这个第一女杀手还怎么混?”
  
  “你还描述,你还描述是不是?”就花阴情绪又要激动。“再提那两个字我再失控就不要怪我了。”
  
  “好吧,不提。”
  
  “易轻陌。”
  
  “啊?”
  
  “那个,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我们就应该算朋友了吧?”
  
  “你知道我什么秘密?”易轻陌不解其意。
  




五十四 春情

  “你知道我什么秘密?”易轻陌不解其意。
  
  “就是你的特异功能啊。”就花阴指指他的眼睛道。
  
  “哦。”易轻陌点头表示明白,原来她是说自己能看透人之五脏之事。他爱答不理道:“我们算朋友了。”
  
  “那朋友之间是不是不应该斤斤计较啊?我打你的那一巴掌不疼了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易轻陌冷笑一声。“耳光也打了,你的气也消了,既然出去了,又跑回来做什么?”
  
  就花阴一听他嘴上不扰人,知道他心里还有气,忙赔笑道:“之前是我鲁莽,你且饶过我这回,大不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易轻陌邪邪一笑:“什么都听我的?”就花阴凑过脸去,冲他使劲点点头,满脸的真诚。易轻陌神秘莫测地说一句:“好!”猝不及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使劲一勾,自己的唇便对上她的粉嫩唇瓣。易轻陌在那里温柔吸吮、辗转反侧,果然是如饮甘露,香甜醇美。易轻陌用舌尖轻盈一敲,打开她的牙关,找到她的舌,感觉她微微的战栗,他在上面轻轻一咬,满意地看她微微的皱眉。
  
  “呼吸!”易轻陌轻喝道。猛然睁眼,突然被雷电击中一般。曾几何时他也曾如此吻着另一个人,那个傻傻的丫头也是不知道接吻时还要呼吸,总将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你……你……”就花阴脸上红霞满天,比昨日发烧时更胜几分。扬起手中鞭子,却迟迟不能落下。
  
  “又要打我不成?不是你说的什么都听我的?”易轻陌凌厉的眼光射过去,不知为何让她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花阴气结:“若不是见你因我受伤,我绝对会杀了你!”
  
  “你下不得手,又何必讲那气话。”易轻陌冷哼一声拉过她的衣袖,微微皱眉一嗅,问曰:“去了哪里,为何身上有这种味道?”
  
  就花阴抬起袖子一闻,也道:“好诱人的花香!我去过一片花海,就在不远处,在那里坐了许久,心境稍稍平复才回到这里。”
  
  “什么花海?你可还记得路,去采些花我看。”易轻陌简短吩咐道。就花阴见他神情严肃,知道是关系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再与他斗气,正好寻它当个借故,带着那一脸红霞重出了洞去。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花阴手中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束,花朵有红有紫有白有黄,花败后结出一个个枣子大小的青涩果实。
  
  易轻陌一见大喜,拈起一枚果子,对就花阴哈哈长笑:“你可知这花是什么?”就花阴摇头。易轻陌道:“罂粟。此花香味魅人心脾,怪不得出去一趟你的脾气也小了许多。”还不忘调侃于她。又道:“此果乃阵痛奇药,我师父曾求遍天下而不得,没想到就在这药王谷出现了。哈哈,有了此药我的腿伤有救了。”
  
  就花阴一听大喜,忙问如何做。易轻陌对她道:“我的腿今日再不正骨便废了,你且去多采些罂粟果回来,用匕首在上面多划口子,待流出汁液再拿到外面的大日头底下晒上一日,待我入药。再寻些吃的回来。我只在这里补个觉恢复力气,不然运不了功行不得气是无法正骨的。劳烦姑娘了。”
  
  就花阴一听之下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果自己不会帮他正骨,他有可能此生都成瘸子了,他之前竟然只字不提;喜的是他一句“劳烦姑娘了”,何曾见过他如此客气,真真让自己甜如心窝。就花阴一点头,道:“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昨晚……不也为我辛苦一夜。”
  
  “你知道了?”易轻陌无奈一笑,她若早知道自己昨晚辛苦,何苦用“赏”他那一巴掌。
  
  “之前错怪你了,这一次算是我偿还你吧。”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方叠得放方正正的白巾,看一眼他的胸前,一切都是了然。“多谢你为我搭额降热。”将白巾递到易轻陌手中出去准备了。
  
  一觉睡到入夜时分,易轻陌被一阵香气熏醒,睁眼一看就花阴正将烤好的野鸡在他鼻前晃来晃去,见他醒了,就花阴灿然一笑:“快吃东西!”
  
  “好香。”易轻陌由衷道。“这样荒郊野岭你也能餐餐丰盛,就花阴,你莫再做什么杀手行径了,改当贤妻良母吧。”
  
  就花阴被逗得咯咯一笑,心里却涩涩的,我何尝不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以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天下男子又有谁敢娶我当妻子呢?她不由看易轻陌一眼,心里动一动小心思,立即觉得甜蜜无限。
  
  “在想什么?”易轻陌问。
  
  就花阴轻笑着摇头,心里的甜蜜确是更深了。见他吃饱,问曰:“你准备如何做?”
  
  易轻陌道:“那罂粟果里流出的汁液经过一日的暴晒已然成了粉末,你将那粉末从上面刮了来,让我就水服下。”这罂粟汁的药力果然厉害,刚刚服下他便觉周身疼痛全无,浑身充满力量。易轻陌先以推拿之法理顺经络,再以正骨之法将断骨复位,又用木板藤条固定伤患。
  
  “好了吗?”就花阴见他大汗淋漓,一边帮他抹汗一边道。见易轻陌点头,就花阴心中一喜。
  
  “如此你多久可走路?”
  
  “七日之内便无大碍,我们也便可出谷了……”易轻陌道,眼神惺忪迷离,唇角那缕轻笑颠倒众生,望得就花阴好不羞涩。易轻陌伸手拉住她的长袖,道:“何故穿这红色,今日可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就花阴不解。从未见他如此神情,眼中柔情似水,口中字字氤氲,加上他身上那股兰麝之香,直让她心如撞兔,好不忐忑。
  
  “我来告诉你……”说着如中魔症,将她拉到身前,吹去如兰,细细吻上她的颈,轻柔摘下她耳上两颗水晶珠子的耳坠,啃咬着她的耳垂,含在嘴里,直听到她一声忘情的轻哼,才吻上她的唇,从那里一路向下……
  
  洞前绿萼摇曳,红蕊漫天;洞内水影交织,火光流连。良辰美景醉了美女淑人,他们也未负这水月洞天。
  
  易轻陌再醒来时就花阴不在身边,石床之上铺着自己的锦袍,上面一块血迹尤为引人注目。查看自己身上并无新鲜伤口,难道她受伤了?易轻陌心中一惊,挣扎起身胡乱在泉水中洗了个脸便要出去寻她,谁知泉水中倒影的自己的影像,眼里满是春情,唇角噙着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让他莫名其妙,可那笑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怎么也抹不去。
  
  易轻陌努力想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想必自己昨日求胜心切,罂粟果的药物用得过多,乱了性情,但愿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好。如是想着他便拄着木棍出了洞口,见不远处的泉水旁边大石上一堆红色衣物,易轻陌想也没想便向那里而去,哪里知道就花阴正在石头后面□着沐浴,虽然肩上有绷带未拆,但仍然如一朵水莲花一般娇艳动人。
  
  “你……”就花阴见他也不躲。一个字噙在嘴里迟迟不肯说出,仿佛咀嚼着什么稀罕物件。
  
  易轻陌忙转过了身子,道:“不知你在这里沐浴,轻陌仓促了。”心中却奇她并无躲避之意,也未对自己动怒,倒不像是她的作风。
  
  “经过昨日,你还对我这么客气吗?”就花阴背靠着大石,低首含羞道。
  
  “昨日?昨日如何?”易轻陌心突突跳了几下,脑中电石相交一般闪过一些东西,让他越想越心惊。
  
  “你真不记得昨日?”就花阴发现自己的语气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易轻陌摇摇头。“此处不便,我回洞里等你商量出谷之策。”
  
  就花阴没想到他会如此,眼中蓄满泪花,心里恨得疼。抽出长鞭,用尽全力往水中抽打,直激起丈余高的水帘,水帘之后就花阴大叫一声,已是水痕满面,也不知是水,还是泪。
  
  “如何去了这许久?”易轻陌感觉有人进来,知道是她,头也不抬问曰。想起方才见她在溪水之中的娇俏模样脸上不由一红,更是不愿抬起头来。“你伤口未愈,如何能下水?过来我将此药为你敷上。”也不看她脸上有气,拉她过来坐在岩石上,将她衣物剥开,微微敛眉,拆了之前那绷带,换上新药重新缠上干净的,这才一抖衣角为她重新将衣服穿上。
  
  “我画了一副药王谷的地图,你可凭它先出谷去。”易轻陌见她理衣,慢慢转过身去。
  
  就花阴手下一停,道:“你不与我一起出去?”
  
  易轻陌一摇头。修长的食指在图上一扫,道:“我的腿不宜远行。况且出口道路极狭,又有陡峭山路,没有轻功和脚力是过不去的。若是往日你或许可以助我一助,但如今你自保尚且不足,又如何让我拖你的后腿?”
  
  就花阴一听他言语真切,大有为自己着想的心思,心中早有不忍,哪里还有气。“我不走!正是你有伤在身我才不能离开,你的腿如何去打猎捕鱼,岂不饿死在这谷里?”
  
  易轻陌一声苦笑,叹气道:“你说不走就能不走吗?”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就花阴猛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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