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倾城--芙蓉咒_派派小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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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也是苦思不解:“我也觉得蹊跷,这些丢失的男子好像对犯案人特别信服。”
两人思索半日终是不解,易轻陌道:“天已大亮了,走,陪我出去逛逛。自来青州,还未及去‘天香阁’尝尝那里冲泡的明前龙井,爷还真是馋了。”说着阔步出了门。
青鸾满心焦急,哪里有品茗的雅兴?道:“公子,这案子……”
易轻陌箭步而去,丝毫没有停顿:“天天锁在屋里也查不出案子,如果你愿意呆在府里闭门造车,那么爷自个去了。”青鸾无奈只得跟上。
“‘清明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原来这样的小诗写的竟然是大情绪!好不惬意啊。青鸾,你看这大好春日,不出来走动走动岂不可惜?”易轻陌兴致盎然,脸上完全不见愁色。
青鸾急得不行,道:“公子,景致虽好,但是案子要紧啊。”
易轻陌拿锦扇在他头上一敲:“莫再提了。当行乐时则行乐,我们前去看看,前面为何聚了那么许多的人。”
见易轻陌感兴趣,青鸾上前问一长者:“老伯,这坟地是怎么了?为何空的?棺木何在啊?”
老伯泪眼婆娑:“哎呀,两位小哥,你们是不知,这里面葬的原是我的孙女,我们家里儿孙单薄,这一代只留下了她这点血脉。虽说是个女孩,但是全家人视若至宝。谁知……谁知她几个月前失足掉进河里溺死了,一家人悲痛欲绝啊!何曾想如今雪上加霜,我孙女的坟竟然无故被人刨开,尸骨都被盗走了啊!我们一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竟然遭此横祸!”说着嚎啕大哭!
青鸾将老伯的话对易轻陌讲了,易轻陌掐指算了一番,秋波一横,气定神闲道:“去问老伯,他孙女的尸体可是昨日被盗?”
青鸾问毕,恭敬答话曰:“公子,老伯说尸体正是昨日被盗。老伯在此,想问公子从何而知?可有寻回的方法?”
老伯上来就对易轻陌跪拜:“这位小爷有什么话请直言相告,小老儿一家感激不尽!”
易轻陌连忙让青鸾将老伯扶起,道:“老伯不必行此大礼。依在下看,想找回您的孙女的尸体也不难。你世代生活在青州,可知此地有‘配阴亲’的说法?”
阴亲又称冥婚、鬼婚、殇婚,配阴亲就是为两个死去的男女举行婚礼。《周礼》中有云“禁牵嫁者,与嫁殇者”,意思是明令禁止冥婚,但虽然屡禁,却是不止。由此也可以看出配阴亲之举历史由来已久,尤其是在北方。
长者惊愕道:“小爷的意思是,我孙女的尸体被人偷去配了阴亲?”
易轻陌点头:“正是。老伯可知昨日乃一年中的至阴之日,而且是双日,黄历上云‘易破土’。——这是最佳的行殇婚之日!老伯不必求远,只在就近查访有无新逝的年轻男子,必然就得了。”说完也不能长者言谢,径直返回易府。
青鸾不解其意,小跑跟上易轻陌的步子:“公子这是要回去?”
易轻陌:“回去!这果然是不能闭门造车,刚刚出府便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算得上一桩功德。而且案子的头绪也有了!”
青鸾不解:“公子想到了什么?”
易轻陌道:“可记得我先前问你,凶手是如何接近那些少年而不被防范的吗?”
青鸾仍然不知其意,茫然摇了摇头。
易轻陌仰天一笑:“死人都要配个阴亲,活人更要有配偶。男子十几岁的年纪,此时女子在他们心中是最神秘,最有吸引力的。漂亮女子更是如馨香的花朵一样让他们慕之,爱之……不说这么多,只同你讲那凶手并不是以男子装扮出来行凶,而是乔装成女子!”
青鸾想脱口而出不可能,可是忆及那皂衣男子的身高容貌,对他来说乔装成漂亮女子果然是极其容易的一件事!
易轻陌点了点他的头:“再考考你,可记得那日斗琴大会知音阁中有脂粉味?”
青鸾豁然开朗:“啊,是了!”
易轻陌:“青州乃齐鲁之地,大家女子并不敢出来示人,而是养在深闺。知音阁如此场合又来不得平民女子。那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既无女子,这脂粉味便来得蹊跷。说那皂衣男子乔装成女子出来掠人也是爷大胆做个推论,成败暂且不论,先找到那行凶之人,这样即便爷我死了,也长了见识。”
易轻陌带青鸾火速回了府,正要令人去给天奇天问张平张安等人传话,忽见两人急闯进来,连礼都未行一个。
“爷,爷!”张平、张安推门而入。
易轻陌一喜,看来他们是有所得了。“发现了什么?”
两人气喘吁吁,胡乱顺了顺气,张平道:“爷,时间紧迫,我们路上说罢!”拉着易轻陌便向外行。易品准备的马车算是用上了,载着易轻陌和张平、张安,青鸾向北急行而去。
易轻陌先将之前的推理与两人说了,张平张安皆大喜,道:“爷,我们发现的这件事情正好应了您的话!”
易轻陌:“哦?快讲来我听。”
张平道:“爷,之前我和张安依照您的吩咐去酒馆、青楼这些地方打探消息,一天并无所得,却误打误撞发现一件事情!”
张安接着道:“爷可知在此地有一处妓院名叫聚翠楼,里面有个红牌叫览月的,是个极有才气的清倌儿,听传琴棋书画样样都叫绝。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儿,竟是个哑子!我和张平都好奇得很,一个哑巴可以当得上红牌必然不俗,于是我们在聚翠楼的时候特意偷偷潜进那览月的房间,只望看上一眼有何惊人之处。您别说,那览月长得真是标致……”
张平斥道:“张安,什么时候,你跑题了,快往下讲!”
张安答应着,往正题上引:“不过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这览月竟然是个男人!这样看来他未必就真是哑子,说不定是怕自己的声音泄露身份!”
易轻陌也颇感到奇怪:“竟然有这样的事?”
张平道:“可不是呢。如果不是我和张安亲眼见到,也不敢向爷说。我们想他是个男的就是个男的,与我们也无相干。谁知今天收到爷的画像,发现爷要找的人竟与那览月有七八分相像,于是这才将爷引了来。”
易轻陌证明了自己的推论本该高兴,可是疑点又来了,他轻轻摇头:“不对,他若男扮女装在妓院,如何有机会出去犯案呢?又在何处匿藏受害之人?青楼之地最人多嘴杂,青楼女子行动又极不自由。”
张平道:“爷,这我们也打探了。那览月并不是聚翠楼的‘姑娘’,而是在那里走场子,行动自然不受聚翠楼的约束。您可知聚翠楼所在的位置原来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府邸,下面的地道四通八达,想那览月必定是从地道出去,换了另外一张脸来,过另一种生活。”
易轻陌点点头,这样就说得过去了。道:“那览月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安道:“回爷,除了他之前以女儿身示人,其他的与您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聚翠楼楼下,张平指着楼上抚琴之人道:“爷,那就是览月!”
果然是他!在斗琴大会上只是觉得他长得清秀,没想到着了女装竟然是柔媚艳丽非常!易轻陌道:“张平,张安,发信号给天奇、天问,等汇合到一处你们一起带人进入那些地道,看通向哪里,能否找到览月的住所?我去与这览月会上一会!”
易轻陌从青鸾手中接过纸扇,刷的一生打开,抬脚进楼。他眉角堆着笑,桃花眼挥洒风情,俨然一副浪荡公子模样。鸨母见他年轻风流又生得极富贵,忙上前道:“这位小公子好面生,青州竟然有你这号人物妈妈我不知道的?”
易轻陌抬手扔到她怀里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莫问别的,只将览月姑娘叫来。”
鸨母道:“呦,这位爷年纪不大,却是品味非凡哪,知道在我们这楼上再没比这览月姑娘更好的了!”说着抬眼看向楼上,那里览月闭目抚琴,唇角微微上翘,好一副温馨景象。可是易轻陌知道“她”或者直接说“他”,脸上这笑多么危险致命,更无丝毫兴致体验其中美感。
鸨母:“可是,我们这位览月姑娘并非什么人都见的,经常来这的客人都知道,要想见我们览月姑娘,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十二 入幕之宾
鸨母说出要想成为览月姑娘的入幕之宾,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易轻陌一笑:“倒是说说什么条件。”
鸨母说道:“第一,必须是年龄不超过二十的童子!”
易轻陌轻摇古扇:“爷今年刚刚十八,未婚娶,虽然经常混迹于青楼,但并未破童子之身。”
鸨母道:“啧啧,那倒是奇!——第二,必须相貌处出众。”
易轻陌仰天而笑:“妈妈,你觉得小爷的姿色如何?”
鸨母眼神中难掩赞叹之色,看来这一项又是过了。鸨母:“第三,必须熟悉音律。”
易轻陌对鸨母道:“前面说了许多的废话,快取琴来是正经!”
听说有人想邀请览月姑娘入雅室弄诗赏琴,单独相会,上前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将易轻陌围在了中间。还没待他拨弄琴弦,楼上的览月已定眼看来,眼中看似波澜不惊,却暗藏激动之色。
易轻陌早有准备,当日在知音馆“览月”弹奏《梅花三弄》一曲,今日自己也回赠他一曲《梅花三弄》,想那览月必然会有所反应。
当日青鸾用“天人合一”和“内心高洁”形容览月琴音的境界,如今听到易轻陌信手抚弦的这一刻,他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如此离谱!相比易轻陌,览月哪里配得上那样的词汇?再思及览月的行径,青鸾真有心想一死了之算了,自己看人怎么可以错到如此地步?
许久,众人屏住呼吸听易轻陌弹奏天籁,览月终于对侍女打出个手势,起身离座,入了雅阁。
看到览月的反应,易轻陌魅惑一笑,眼波溢彩,惊得周围男子一片失神,女子无不羞涩轻叹。青鸾抢先凑到易轻陌耳边说:“览月请公子进去。”
易轻陌止了琴弦余音,笑语问曰:“青鸾也通晓手语?”
青鸾笑答:“是。”
果然,侍女分开人群向易轻陌走来,高声道:“览月姑娘请爷入雅阁。”
走到雅阁门前,易轻陌收住脚步,小声对青鸾说:“不对!”
青鸾问道:“公子,什么不对?”
易轻陌:“气味不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玲珑小瓶,倒出两粒药丸,给青鸾一颗,自己一颗。“将它服下,可保神清气爽。”这才迈步进去。
原来览月所在的雅阁内燃有添加了特殊草药的熏香,有致困之效,虽说不能让人马上昏睡,但至少让人行动缓慢。易轻陌从小接触药材,更拜神医顾今为师,这种小小的伎俩自然难不住他。
览月既不能语,便只能做些弹琴、品茗的把戏。琴已相互赏鉴过了,易轻陌倒是真想见识一下览月的茶上功夫。看着览月轻濯素手,细抹茶,易轻陌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在这青州城竟然也有人会抹茶之道。”
青鸾看着览月手下的小小石磨忍不住问:“公子,何为抹茶?”
易轻陌笑曰:“你博览群书,竟还真有东西是不懂的?——抹茶是将特殊手段处理过的绿茶,用茶磨碾磨成微粉状……”
此时览月已将抹茶加入温水,以茶筅将之搅拌均匀,只见碗面墨绿之中泡沫浓厚,如梦如幻。易轻陌接过览月递来的一只白玉梅花方盏,先饮一口,细细品味,闭目而醉:“‘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就是古人形容抹茶冲泡之后的美态。——但其态美远远及不过其味绝!”
青鸾也从览月手中接过方盏,饮后不觉感叹:“好茶!”
易轻陌嬉笑曰:“自然好茶。青鸾,你可知此茶这一小盏就值白银十两?——饮茶之事万不得让那鸨母知道,否则又要费上许多钱财。”
易轻陌又指着览月方才所用石磨,对青鸾道:“抹茶之术起于隋朝,兴于唐宋,你可知如今它已近绝迹?这柄石磨看似普通,其实已是世间稀有,青鸾,我想纵然百两黄金览月姑娘也是不卖的。”说着以目视览月。为何你钟灵神秀,却是那般视生命如草芥的女子,不,男子?否则你我大可为知己,彼此惺惺相惜……易轻陌如此想着,竟然眼中酸涩难当。
“看来,我是为这茶醉了。”易轻陌装作困乏的样子:“览月姑娘,这屋子的软榻可否借在下小憩一下。”伸手将青鸾的衣服扯了一下,后者会意,亦云:“啊,公子,我也有些困倦……”说着,随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鼾声渐起。
览月打了个手势让侍女离开,静静走到榻边,望着和衣而眠的易轻陌眼神深沉复杂。他懂琴弦,他懂茶道。让“她”竟不忍伤他。世间众生芸芸,却有几个可为知己?
览月猝不及防间,易轻陌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抓住览月的衣襟:“览月姑娘,轻陌倾慕你已久……”眼神看似暧昧,却又迷离。易轻陌用力一扯,览月的薄衫已被齐齐撕碎,易轻陌惊道:“这花绣!”反而顾不得查看他是男是女。
此时青鸾也抬起头来,指着览月裸着的上身,惊道:“文鸾!”
从青鸾的表情上看,易轻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论。他想起之前赵天奇告诉他的一段话,青龙帮的人贩子将劫来的男童分为文童和武童,文童身绣鸾凤,而这“文鸾”图案乃是“鸾”的级别里最高的。
易轻陌略一失神间,那览月,不,应该说是“文鸾”,已挣脱束缚转身退出几步去,打开窗子,飞身跳了下去。易轻陌飞跑至窗边,手中一颗药丸弹出,正中文鸾后腰,他“啊”地痛叫一声,跌落于地。易轻陌笑,“哼,果然是个男子!”又两颗药丸弹出,分别打中他两臂上的曲池穴。
青鸾跑到窗边问:“公子不去追吗?”
易轻陌摇摇头:“他武功不高,方才被我的药丸击中,以后也是个废人了。”
青鸾:“怎就见得?”
易轻陌道:“我击中他后腰,毁他肾脏,以后再不能行那男女之事;点他左右曲池,废他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何来害人?”
青鸾急曰:“公子就这样放他走?”
易轻陌失神道:“今日一见竟然是这样人物,还是你同门,我怎忍杀他?就让他去吧。我不是官府之人,对此种人物不一定非要赶尽杀绝。”
青鸾眼中仍有疑惑:“你真不杀他?怎么向王治交待啊?”
易轻陌风淡云轻道:“能向自己交待就是了。”人已飘然而去。
酉时刚过,赵天奇、向天问、张平、张安等人全部回来。易轻陌坐在正堂之上若无其事地品着香茗。急得青鸾怔怔地望着门口,易品拄着拐棍来回度步。见到众人回来,青鸾抢先一步迎上去,问道:“你们终于回来了!那绾云小姐不会真的死了吧?”
赵天奇对青鸾一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