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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兄神妹煞!+番外 作者:苹果八月半(晋江封推vip2012-8-17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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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钗子做工简单,尾端坠了三粒红晶石,在日光下闪烁着红颤颤的光芒,耀眼如火。她一时心怡,恰好穿了一身红色,以为序生是要送给她的离别礼物。
  
  小贩贼眉贼眼瞅了一眼序生,又看看温婉,弹起三寸不烂之舌:“公子是要送这位姑娘吧,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这摊上最上等的货,您瞧着上面镶的都是红玉石,三颗放一起就像一颗心一样,多美,多配您边上这位美艳的姑娘。”
  
  序生只回了他一句话:“老板,这钗怎么卖?”
  
  小贩乐呵呵一笑:“公子,我瞧这位姑娘实在很配这钗子,给您便宜了算,三两银子!”
  
  序生没有还价,直接摸出三两银子递给小贩。
  
  温婉连忙抓住他的衣袖:“不值。”这钗子绝没有小贩所说的这么好。
  
  序生看了看她,没有犹豫将银子递过去,并笑着道:“包起来吧。”
  
  小贩接过银子,谄媚道:“哪用啊,直接插姑娘头上多好。”
  
  “包起来。”序生重复了一遍。
  
  小贩一愣,狐疑地看了一眼温婉,依言将钗子用锦帕包好。序生接过后,想也不想便揣进了兜里。
  
  温婉顿时愣了一下,思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亮,通透了。
  
  ——方才序生拿起那枚钗子打量时,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人,仰着嘴角,眼里满是温暖的甜意,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温和醉人。
  
  这样到达眼底的温暖,他甚少对人展现。而嘴角那分甜笑……却是她温婉从未见过的。
  
  只是她当时一心以为是送她的,不曾多加留意,后来想起,才明白……他分明是想送另一人,一个到达他心底之人。
  
  在今日见了那位姑娘后,她暗叹当日一时糊涂,听信了小贩的谗言。那枚钗子红艳艳的,流溢着活泼的朝气,就该配那灵动可人的姑娘,而她温婉……不配呀。
  
  不配呀……无论是它还是……他。
  
  她亦能看出,那位姑娘,十分地在乎柳序生。
  
  这样就够了。
  
  




☆、(二十三)爱恨交结

  饶是序生加快了步子追过去,仍旧没能赶上宛宛。回到客栈,不止宛宛不在,连陶止与闵瑶也不见人影。
  
  空空如也的房间,突显得窗外车水马龙异常喧闹。
  
  序生无力地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了那用锦帕包得好好的钗子。这一年多以来,这枚钗子始终贴着他的心口,却一直没能送给它原本应该属于的那个人。
  
  当初看着它红艳艳的尾坠,便忆起了穿着红衣笑得一脸灿烂放肆的宛宛,心头觉得很配,才一时冲动买下。
  
  买下了,才知道,根本没有办法送出去……
  
  两年前,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杀了她。现在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后怕。若他当时,真的就……
  
  他不敢想下去。
  
  可他也知道,那一瞬,自己是真的想杀掉她的,杀掉这个……仇人的女儿。
  
  自从他知道自己不是碧染所出之后,便托江湖上最大的消息组织风信楼查自己的身世,多年未有结果,直到两年前,他才知道,自己姓黄,乃是已故刘太后的贴身御医黄峰的孙子。黄峰在他出生后不到三个月被人暗杀,紧接着朝廷下罪黄氏一家,奶奶陶氏与父亲黄大富病死于流放途中,他因生病被人抱走,卖到了“碧云天”,母亲孟青竹为了找他从流放队伍中逃出来,却为了报仇,抱着仇人的女儿跳崖同归于尽(详情请见第一部《君不见路人来见!》)。
  
  母亲不知道的是,与她同归于尽的小女婴根本是被掉了包的,仇人真正的女儿活得好好的。
  
  而一手栽赃嫁祸,主导了黄氏家破人亡的仇人,便是当时伪装成杨氏嫁给他父亲黄大富的碧染。
  
  他知道这一切后,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从小到大一直疼他爱他的娘亲,不仅不是他亲生母亲,竟然还是他的灭门仇人!
  
  那一次,他如同往常一般回家了,唐家同往常待他,但他的心境……却早已不同了。
  
  碧染依旧关心他,嘘寒问暖,不禁让他记起,从小到家,他在这个家,娘亲碧染最疼的,便是他了。
  
  现在想来,像一场笑话。
  
  是补偿?还是为了在他知道真相后,为自己一家今后留后路呢?
  
  不让宛宛跟他走得过近,常年住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免他知道真相后,对宛宛做出什么呢?
  
  在那一刻,他才深切体会到,碧染对自己孩子的爱,这样的爱,太过深沉和长远。
  
  那他又算什么呢?
  
  他当时愁绪满腹回了房,进屋就猛灌了自己两瓶酒。
  
  酒劲上头,宛宛便来了。来问他事情。
  
  面前的小姑娘一如往常,眉眼嚣张,气势咄咄逼人,映在序生眼里,却恍惚陌生了。
  
  “……你是谁?”他喃喃问出。
  
  她是谁呢?
  
  不是妹妹,不是他一直疼爱的妹妹,甚至不能是一个他可以疼爱一辈子的人……
  
  “我又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是谁?他不是柳序生,而是黄益生,那个被碧染灭了全家的黄家的孩子。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心平气和待在这里?
  
  眼前的宛宛笑得肆意,他忽然就想起,母亲孟青竹原该抱着她同归于尽的,母亲却死了,她还活着……
  
  此念头一起,杀气便倾斜而出,身体甚至快过了他的思想——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宛宛先是疑惑,等挣扎时,出招便已无力,更何况,她的路子他一清二楚!
  
  他一头热血地掐住她,看着她在慢慢地颓败下去,到了最后只能颤颤地盯着自己,目光清冽凄楚,慢慢灰败……
  
  还差一步,她便可断气。
  
  断气……
  
  序生猛地清醒,松开了手。在意识到她会断气的那一刹那,绝望铺天盖地袭来,到了最后关头,竟再也使不出一分力道。
  
  他没有忘记,眼前的女子从小被他一路呵护着长大,被他捧在心尖子上疼爱,即便知道了不是亲妹妹,这份爱也只多不少。
  
  一边想一手毁了她,一边又想拼命疼爱她,当爱与恨矛盾地激烈碰撞,理智便在这一刻化作泡影,徒余身体的本能。
  
  吻上去的时候,心顿时宁静了。所有的纷繁尽皆灰飞烟灭。
  
  清醒的时候,压抑爱,压抑恨,喝醉之后,他才知道,到底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两年来,他不再回家,一是不知该怎样面对唐家,面对碧染,二是害怕自己再次伤害宛宛。这两年来,身为大夫,大江南北,停停走走,见了太多生离死别的场面,心头的恨意渐渐的平息了。
  
  安静的时候想起,才发现,这些年来唐家给了他一个寻常的家的温暖,而碧染也是真心地疼爱他,视如己出。
  
  但他能再次回去,能够与碧染心平气和地如从前一般对话,便已是他的极限。
  
  至于碧染的亲生女儿,宛宛……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抵住额头,愁容满面地闭上了眼。
  
  他哪里知道,他这会儿在客栈里伤怀,宛宛正拉着陶止闵瑶在布庄里折腾。
  
  方才温婉的气质让她自认不如矮了一截,心头想着怎么扳回一城,却始终找不出自己这副江湖草莽模样的任何优势。
  
  温婉能将一袭淡蓝穿得清新雅致。她思来想去,自己的衣服除了深色还是深色,袖口缠上布条避免动手的时候拖拉,一双马靴将裤腿一套,不管是骑马还是轻功,是都挺方便,但远远做不出那副步履生烟的模样。
  
  温婉如水,楚楚动人。她要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疼惜!还有什么好比的?越比越觉得自个儿是没有礼数的野丫头。
  
  要是她也能这么大家小姐一回,序生是不是也……
  
  想到这儿,宛宛叉着腰,看着布庄里琳琅满目的布样,色厉内荏道:“桃子,闵瑶,瞅着哪件最大家闺秀,指给本姑娘看。”
  
  闵瑶扫视了一遍众花样,眼睛忽然一亮,拉着宛宛欢喜地指着右手边某处:“那个……”
  
  宛宛乐滋滋朝闵瑶指的方向一瞧,顿时笑容一僵。她错了,她不该只记得闵瑶是卓家大小姐就忘了她那奇异的品味。那块蓝布缀黑点的尿布花式,村里面的大妈穿得都比这个喜庆!
  
  “宛宛姑娘,你看看这个怎样?”桃子将她拉至别处,指着某件淡黄色暗绣银纹的布帛道。
  
  还未等宛宛出口评价,闵瑶便出声附和:“我觉得很好看诶。”
  
  卓家小姐此话一出,宛宛那正要脱口而出的赞美便被生生地咽了回去,那件布帛在她眼里顿时蒙上了重重的阴影,她甚至还怀疑自个儿是不是眼光也出问题了,怎会与卓家大小姐“英雄所见略同”?
  
  宛宛摆摆手:“换……”
  
  “那这个呢?”闵瑶指着某花式。
  
  宛宛头也不抬:“换……”
  
  “宛宛姑娘,这个?”
  
  一听是陶止的声音,宛宛勉强抬了一眼,霎时怀疑陶止是与闵瑶待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黑……太黑了!那好比丧服的素黑色要是穿着,走大街上会不会被人同情地注视?
  
  换了无数种的花式,让宛宛不由得感叹布庄藏量的丰富。最后,布庄老板为宛宛解决了烦恼。
  
  买了布,量了身,约好几日后取衣,宛宛一行这才回客栈。
  
  “去哪里了?”一进门,便听序生询问。
  
  陶止与闵瑶想起宛宛一路上再三叮嘱,于是极有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宛宛,只见她面不改色扯谎:“游西湖去了呗。”
  
  “这么晚了?”序生看看窗外天边的霞光。
  
  宛宛摊手,开始胡扯:“你是外地人,怎懂杭州西湖该怎么品?所谓“夕下西湖染血色,船头船娘花中择”,白天去有什么看头?”
  
  序生摇摇头,没有再多问,出门下楼去叫晚饭。
  
  序生一走,桃子少年连忙凑到宛宛跟前,好奇问道:“宛宛姑娘,西湖晚上真有这么好看?”
  
  “你若去寻欢作乐的,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宛宛如是解释,末了嘴角扬起一枚邪魅的笑:“但是晚上好玩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哦?”
  
  “喂,桃子,想不要跟着姑娘我干一笔?”宛宛笑得一脸无害,开始拐卖单纯少年。
  
  “干一笔?”陶止眼睛一亮。
  
  “我也要去!”凑热闹的,还有卓家小姐。
  
  “嘿嘿。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夜半三更时,在城内某僻静幽黑的巷子口,出现了三个蒙面黑影。
  
  黑影甲:“宛宛姑娘,我们要去哪里?”
  
  黑影乙:“八王府别院。”已故的八王赵元俨曾经在杭州住过一阵子,有一处大宅子,王妃与几房后人还住在这里。
  
  黑影丙:“宛宛姐姐,我们去别院做什么?”
  
  黑影乙:“调戏美人。”
  
  美人姓赵,名丽晶,乃是八王庶出的三子之庶女,地位不高,朝廷连个如“县君”的封号都没有。但赵家小姐自认血统高贵,在杭州城里当螃蟹,曾与杭州一霸柳恶女从街头掐架到街尾,结仇之后,摩擦不断,宛宛出个门看上个什么,只要赵家小姐在旁,势必争到手。偏偏杭州城里大部分商家碍着王府的颜面,又痛恨柳恶女的恶行,一来二去,总让赵小姐得手。
  
  得罪了宛宛,一般的下场便是被她惦记一辈子。
  


☆、(二十四)恶整小姐

在宛宛还住在杭州的那一段时间里,仗着自个儿三脚猫的功夫硬是将赵小姐的内衣从别院闺房偷了出来,高悬于王府牌匾上,让赵小姐足足有三个月不敢出面见人。
    三个月后,宛宛便被娘亲碧染接到京城去住了,此后数年,心头这口没发泄完的恶气一直憋在心中,无处发泄。
    于是,赶到杭州的第一天,宛宛便迫不及待地去“问候”赵小姐了。
    问候的过程是:闵瑶以她擅长的轻功引开那为数不多的守夜侍卫,陶止守着门,宛宛则以从娘亲某好友那里学的开锁之术开了房门,大大咧咧下手。
    问候的结果……据说第二天清晨赵小姐被发现绑在床上,衣衫凌乱,裸/露的肌肤上印着深浅不一的红痕,而赵小姐嘴里塞着团布,双目含泪……进去服侍赵小姐的丫鬟尖叫一声,引来了看众无数,将赵小姐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回程的路上,桃子少年好奇道:“宛宛姑娘,赵小姐身上那些红痕是怎么来的?”
    “我拧的。”宛宛轻描淡写回答。为了达到吻痕的效果,宛宛还特别在赵小姐那被她拧得深浅不一的玉臂上咬了一口,脏了她的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赵小姐果然病了,对外宣传是风寒,但看众过多,难免有人说漏了嘴,于是全杭州城都知道了,赵小姐在夜里遭了采花贼,清白被采了去。
    再过了两天,又传出赵小姐出疹子求诊之事。恰逢“妙手回春”大典在杭州举办,天下名医都在杭州涌现,倒方便了赵小姐求医。
    只是“尊贵”的赵小姐又怎肯让男子轻易地瞧自己,望问关切少了一环,不少大夫败下阵来。
    剩下的经验丰富的大夫想红线诊脉,又被赵小姐以“仪表不整”给请了出去。而赵小姐口中的“仪表不整”,无非就是指人丑了点……
    一来二去,筛去了一大堆大夫后,剩下的见病人太傲慢,干脆拂袖而去。
    赵丽晶小姐虽是庶出,但其母管氏却是王府得力管家之女,亦是老王妃的干女儿,深得王妃喜爱,管氏死后,老王妃爱屋及乌,对丽晶小姐百般疼爱,才养出了这么个性子。这下一病可急坏了老王妃。
    老王妃四处寻医,后听闻柳小神医一表人才,妙手回春,特别派人到客栈去请。
    序生初听吃了一惊,而后淡定下来对着来人道:“请回禀王妃娘娘,外祖母陈氏在上,王妃娘娘的孙女,序生必当尽心竭力。”陈氏乃是娘亲碧染的母亲,与老王妃曾是手帕交。
    话是这么说,但真去到了别院后,才知困难重重。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是赵小姐根本不想见人!连下人都被轰了出来,汤水不进,不吃不喝,也不知是想跟谁赌气看。
    老王妃的孙子赵景华被老王妃遣来探望,恰逢序生被下人劝走,赶紧拦住序生,问道:“可是柳公子?”
    “正是。”
    “久仰,”赵公子学着江湖人抱了抱拳,“柳公子可是为了‘妙手回春’大典来?”
    “正是。”序生端着不变的笑容,说着不变的话。
    “不瞒公子,本公子便是此次大典代表朝廷的那一方判官。”说着他凑近了几分,神神秘秘低声道:“柳公子这次若能治好堂妹,讨得奶奶开心了,本公子定会对柳公子刮目相看!”
    序生听得此等黑幕,笑容微微僵了一刹那。若这赵公子真的“久仰”他,便可知道,他柳序生无需走这些捷径,更看不起这些捷径。就算他真的要走,也是走他师父医仙辛夷那边,毕竟行内人更懂这些。但他面上还是淡淡一笑:“在下会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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