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对相思骨.梨花落+番外 作者:薇雨兰阁(晋江2014.3.8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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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尘轻轻地上床,替潇月将被子拉拉好,也便躺下了。潇月只觉得一只大手覆了上来,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透不过气,她伸手拂去,不一会儿,那手又攀了上来,又拂去,那手便没再覆上来。
夏夜,蝉鸣不断,声声啼鸣着这夜的聒噪。
潇月几乎彻夜未眠,那张纸条上写这些什么?那黑影到底是谁?泪尘同那黑影到底是何关系?为什么会在深夜相见?为何会在临渊池?
她想不明白。猜不透。
第二日,泪尘一早便去了临渊池,潇月猜想他是在研究那张纸条上的事。
和风日丽,静谧清凉,清荷淡淡的幽香,夹杂着随风飘洒的墨香,临渊池畔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
潇月端着壶上好的龙井翩翩而来,衣袂飘飘,身后白云似雪,碧柳垂丝。泪尘正在青石案上提笔写着字,笔力遒劲,落笔有神。
潇月坐下身来,替他砌了盏茶,斜睨了一眼宣纸上的字,墨迹未干。潇月一眼便看到了“血珞教:天波吸星气功”。
这天波吸星气功潇月是曾听过的,传说是先人开辟蝴蝶岛时留下的天波三大神功之一,另外两大神功乃是“天波一叶赋”和“天波凌云剑”,这三门功夫,潇月只是听说,却从来不知蝴蝶岛上有人修炼过。修炼天波吸星气功,必须内力深厚,且必须在三十岁前修炼,一般在三十岁前达到它内功需求的,屈指可数,甚至屈指都没有。修炼成功者法力大增,延年益寿,且能用功力救人,但若一次性渡气过多,就会瞬间老化。
泪尘见潇月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宣纸上,立马抬眼冲她一笑,夏日失色,“这些都是唬人的,这岛上谁会这功夫。”说着便把那宣纸团了起来。
泪尘刚执起那盏茶,便远远听得一声,柔情似水,“你不是爱喝茉莉花香的龙井么?”潇月朝出声的地方望去,袅袅伊人,婀娜多姿,若雪正端着壶茶而来,想必,便是她口中“茉莉花香的龙井”。
若雪抬步之间,风流曼妙,似是从烟波里走了出来。晃眼间,便已执起茶壶,轻砌一盏。她也不递与泪尘,只搁在案上,反执过那端砚研起磨来。
泪尘定定地望着她,竟是结舌,说不出话来。潇月也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子,似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若雪只让他们注视了片刻,便起身离去,转身前向泪尘媚眼一笑,颠倒众生。潇月只是觉得这个背影实在熟悉得刺眼,刺得她分外难受……
潇月端起案上的茶器,她端来的,那就她端回去。刚要起身,却被泪尘一把按住,心里本来就不是滋味,出口带着些怨愤,道:“你干嘛!”
泪尘起身,靠到她身边,薄唇轻启,“又吃醋了?”
“放手!”柳叶眉微蹙,琥珀色的眼眸里分明生了气。
泪尘掰过她的身子,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宠溺地道:“你要走,我偏不让。”
潇月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徒劳,便稳了稳情绪,淡淡地道了一句,声音极其疲惫,“我累了,我回房去睡一会。”
“我陪你。”泪尘依旧揽着她,修长的手指搭在潇月的肩上。
潇月将他的手拂去,一如昨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声音清澈如水,却有些生涩。
潇月回去一睡便睡了一日,醒来时,泪尘正在床边陪着她,她只觉得自己的柔荑被牢牢攥着,微微动了动,想要抽手,浅睡着的泪尘立刻醒了,凑上前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放下心来:“总算凉一点了……”
潇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伸手探到自己的额头,“很烫吗?”
泪尘有些埋怨地道:“发了烧也不说,我回来才听灵儿说你已躺了一日。”
“你去哪了?”潇月疑惑地看着泪尘,她觉得她越来越不懂他了,又或者从来没懂过。
泪尘有些不知所措,才知自己刚才说漏了嘴,模糊其词,“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潇月微微喘着气,眉眼蹙了蹙,对视着他,又接着道:“和谁一起?”
泪尘亦望着他的月儿,相看无尽痴,将她扶起来,“杂事,一个人。”顿了顿,笑意又在脸上荡漾开来,“你以为还有谁?”
潇月敛了敛眉,低低地道:“我怎么知道。”掀开被子,迈步走向桌旁,一边沏茶,一边道:“我连你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
泪尘从后头环住她,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里,“还说没吃醋呢。”如兰的气息像是具有魔力,一次次地让潇月沉迷,泪尘接着道:“你不是知道我爱喝龙井么,这就够了,知道那么细的作甚?那些都是下人做的。”见潇月仍是没有反应,又继续讨好,“再说,我家月儿砌什么我都爱喝,别人砌什么我都不爱……”
潇月蹙着的眉眼终于展将开来,伸手软软地将泪尘推开,埋怨道:“明知我病了,还凑这么近……”
被推开的泪尘又贴了上来,贴得更紧,“我才不怕呢,我家月儿什么都是好的……”
“你就会贫嘴。”
两人甜甜蜜蜜,完全没有注意外头有人影飘过。那人一身粉嫩,端着壶仍旧冒着热气的茶,飘出阵阵茉莉花香。
那一夜,是潇月第二次看见那个黑衣人影。依旧是和泪尘,在临渊池畔的柳树下。泪尘依旧没有露过笑脸,薄唇张了张便先行离去。那黑影在月色下待了许久,这次潇月看得明明很仔细,可是却依旧只是一瞬,那个黑影便不见了。再好的轻功,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潇月想走过去瞧瞧,却听后头清浅出声,“这么晚了还在这,你不怕着凉,我还心疼呢……”
注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猜那个黑衣人影是谁?和泪尘是什么关系?
泪尘到底在干些什么?
天波神功是否确有其事?
这一章埋了很多伏笔。作者君昨天欠了大家一章,所以今天爸爸妈妈奶奶姑姑姑爹全去东太湖玩了,我都没去。。。准备待会再更一章。。希望喜欢的亲们多多支持!~~
评论,收藏。是给我最好的新年礼物。。谢谢!~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家有孕事
自那夜之后,泪尘晚间很少有出去,即使出去,也不是去临渊池。
近来,潇月总是嗜睡,陪小灵儿的时间自然少了许多,当然,也无心再去想泪尘与那黑衣人的事,还有那令人头疼的武林大会。
若不是那夜灵儿吵着让她去看那临渊池刚刚盛开的清荷,潇月想,她不会再见到那个黑影。
临渊池子里的清荷果真是开了,那花骨朵儿都有些日子了,潇月还以为这笑尘轩的荷花都开不了呢,没想竟在这个无人顾及的夜里,悄悄绽放、被小灵儿逮个正着。
潇月正往那池中撒了些鱼食,便听得身侧一个喏喏的声音,“姑姑姑爹,近来总是不陪灵儿。”
“那姑姑从明天起多陪陪灵儿好不好?”潇月低头看了看正抬眼望着她的小灵儿,眼里尽是宠溺之情。
灵儿却是不满足,拽着潇月的手,又摇了摇,“那姑爹呢?”
潇月望着那池子,那些鱼儿又在争食了,微微叹了口气。
灵儿不明所以,望着潇月的眸子转了转,“姑姑,作甚叹气?”
潇月俯下身来,摸了摸小灵儿那可爱的小脑袋,柔声问道:“灵儿,若果你的好朋友和你抢冰糖葫芦吃,你会怎样?”
灵儿摸不着头脑,她的好朋友,似乎没有……“灵儿没有好朋友。”
潇月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了一丝怜悯,又接着问,“那若是姑姑姑爹或是无风叔叔抢了你的冰糖葫芦呢?”
灵儿皱了皱清秀的眉毛,扭捏了半日,方道:“那能剩半根给灵儿吗?”
池中的莲,在柔和月光的下徐徐地舒展。夜色渐暗,潇月执起小灵儿的手刚要问她回去可好,却见,不远处柳树下,一抹黑影落入地下。只是一瞬间,却正入了她的眼帘。
潇月忙拉着小灵儿往那柳树下跑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灵儿,你有见着什么东西么?”潇月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灵儿攥着潇月的手愈加地紧了紧,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是受了惊吓,“一个黑影。”
潇月一手护着小灵儿,一手护在身前,“灵儿别怕,姑姑在这呢……”
“灵儿怕,姑姑,我们回去吧。”灵儿身子颤了颤,缩在潇月怀里。
潇月正打算带着灵儿赶快离开,却发下脚下的青石小径“咚咚”作响,蓦然停住步子,这下面是空心的!
还未来得及想这笑尘轩如何会有这么隐秘的地方,后背就被人狠狠击了一掌,潇月身子向前一个踉跄。她本是很警觉的,可这袭击她的人的轻功真的太好,丝毫没有声音,更何况潇月现下还护着小灵儿。
猛地转过身,一身黑衣,裹得极为紧致,正是那个黑影!那个曾两次被她看到和泪尘在这柳树下密谈的黑衣人!
只可惜,潇月依旧没有看清那个黑影的脸,一个黑色面具将她的模样护得什么周全。
潇月立刻抽出此最相思,与那黑影搏斗。奈何刚才受了一掌,小腹疼得厉害,浑身使不出力,只能一招招地挡,小灵儿见情况不好,大声地喊救命。谁知那黑影竟然连小灵儿也不放过,一掌便袭向小灵儿,纤纤玉指,一如那夜将那纸条震得粉碎的掌法。潇月一惊,奋力将此最相思幻化成铁索,绕上那黑影的臂膀,咬紧牙关拽住了她。
“灵儿,快去找姑爹!”潇月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她再没多少力气,额上已是一层细密的汗。
“姑姑……”小灵儿一步三回头,撞在了匆匆赶来的泪尘身上,立刻哭得稀里哗啦。
晓风残月横飞而来,那黑影立刻消失在夜色里。泪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已然弯下身子的潇月那,“月儿,怎么了?”
“好痛。”潇月紧紧闭着双眼,唇被咬得泛白,双手紧紧捂着小腹。
“那人在背后偷袭了姑姑。”小灵儿哽咽地补充道。
宁静的夜,笑尘轩静得很,没有人发现临渊池畔发生的事,也没有人注意到轩主和轩主夫人的房间,灯火通明,亮了一夜。
“禀告轩主,夫人有喜。”大夫把了潇月的脉,转而对泪尘道。
却说,泪尘见潇月伤得不轻,昏迷不醒,便给她渡了些真气,然发现依旧没有用,便请了大夫前来。这下方知潇月已有一月身孕。
大夫仔细交代了一下:夫人功夫底子深厚,这点伤很快就会恢复,只要好好静养便可。
得知潇月怀了身孕,泪尘自是十分欢喜,但另一件事却让他神经紧张,那女人是不是疯了!
泪尘将小灵儿安抚了许久,并交代她今夜之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方将她送回房中。自个儿回房守着潇月。
潇月半夜便醒了,小腹不再痛了,背部的伤仍隐隐泛着疼。
泪尘见潇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忙凑过身子唤道:“月儿。”
“嗯……”潇月睁了眼,头痛得厉害,可还是问了小灵儿的安危,“灵儿怎么样?”
“灵儿没事,我让她回房睡了。”泪尘顿了一下,眉眼弯了弯,“月儿,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好不好?”
潇月累得很,不知他是不是要讲武林大会的事,摇了摇头,疲倦地回道:“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好消息……”
泪尘俯下身子,乌黑的青丝落在潇月的耳际,柔软顺滑,接着一个吻便落在她的额上,湿润,带着一丝清凉,只听泪尘澄澈的声音,“月儿,你要做娘亲了。”
潇月这才想起自己受伤时,小腹疼得紧。
泪尘明媚的眸子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也依旧美丽的很,接着道:“起先以为你只是受了伤,给你渡了些真气,没想竟一点用都没有……”
他还未说完,潇月便抢先道:“怎么,你舍不得了?”
“哪有!给我家月儿的,怎么能舍不得。”
潇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虽是疲倦,却是个美得让人心疼,“那时我走火入魔,檀铭不知渡了多少真气给我呢,还帮我过了灵修第九层。”
泪尘一怔,据说檀铭是一日白头,难道就是用天波吸星气功救了潇月,还助她过了灵修第九层!他忽然惊叹于檀铭对潇月的感情,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一个噬灵蛊么?
潇月见原本满脸欢愉的泪尘忽然面色一滞,以为他不想听到“檀铭”的名字,疑惑地道:“你怎么了?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气馁了?”
泪尘凝滞的面容改了改,又敛了容,道:“没事。你好好休息。”
潇月还想再问,却猛地想起那个黑衣人,泪尘和她应该是认识的,她为什么要袭击自己!“我是被一个黑衣人伤的。”潇月抬眸对上泪尘那乌黑色的眸子,妄想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泪尘垂下眼帘,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其实潇月知道泪尘是看到那个黑衣人的,但她还是反问了一下,想听他自己说出真相。
泪尘的声音犹如是从鼻腔中发出来的,压得极低,潇月却听得字字清晰,仿似每一字,都刺进心扉。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
“这件事,你不要和别人提。”
潇月整个身子一愣,面色愈加苍白,将原本覆在她柔荑上那宽大的手掌掰去,泪尘似乎有些沉痛,却依旧带着期许的目光,柔柔地唤了一声,“月儿……”
潇月将身上的薄衾拉了拉,脸别向床里侧,不再看他,淡淡地出口,声音冷得至极,“为什么?”
泪尘依旧垂着眼帘,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有,良久之后,他低下头,默默地说了一句:“有些事,不能说。”声音薄如蝉翼,不知是说给潇月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潇月别向里侧的脸转了过来,本就惨白的嘴唇此刻已被她咬得没有半分血丝,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合着的眼睛缓缓舒展开来,纤细的手指绕上泪尘的,如冰般的凉,声音生涩,“那若雪呢?”
“青龙堂堂主陈冰的表妹。”泪尘抬眼对上潇月正凝睇着他的眸子,却在里头看到了一丝失望。
潇月依旧凝视着他,目不转睛,“还有呢?”她问的平淡无奇。
他答的简简单单,“没有了。”
潇月握着他的手倏地松了,缩回被子里,身子也躺了下去,苍白的脸别向里侧,“我想睡了……”
泪尘站起身来,替她将被角掩了掩,四处都压得极为严实,似乎想用那覆体的被子来温暖那颗被他伤了、凉了的心。“好好睡吧,我守着你。”
泪顺着眼角滑落在青丝之中,湿了、还复湿。直到清晨那缕阳光射进来,潇月从睡梦中醒来,枕头、依旧是湿的。
这一夜,潇月做了一个梦。有些梦、总是哭着醒来。
她梦到泪尘和一个女子在一起,他们住着竹房木屋,穿着粗布衣衫,那女子一手携着一个小男孩,依偎在泪尘怀里,笑得像食了蜜。旭日东升,清风徐徐,潇月一直向往的生活,简简单单,风轻云淡。可、那女子、不是她。潇月一直在喊着“泪尘”的名字,他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亦或是觉得远处那个飘然若仙的女子口中所唤的名字,他并不认识。可、那个男子、明明是他!泪尘只抬头望了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