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落花 作者:瑞雪轻扬(晋江2013.6.12完结,女强,宅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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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薛姑娘，真是麻烦你了。”这会儿薛群的烧已经退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便在礼貌地道谢后，接过去一勺勺地喝了起来。
薛子柔并未答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麻烦。她默默地看着薛群将一碗姜汤喝完，又默默地拿过碗和勺子，准备再端出去。
“等等！”宇文翰叫住她，笑道，“薛姑娘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我……”薛子柔脸一红，“我不是故意的！”
宇文翰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还从未见过那么沉默腼腆的姑娘呢！”
“………………”薛子柔的脸顿时更红了，情态霎是娇羞可人。
宇文翰见状，竟似忽然间头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忍不住道：“薛姑娘，我一个人在这里也闷得无聊，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这……”薛子柔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那好吧。”
宇文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床沿，“这床那么宽，你坐这里好不好？”
“………………”薛子柔此刻的脸色已经红得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只是拼命地摇头。
“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哈哈！想不到我也有调戏女孩子的一天……”宇文翰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猛然间想起了那个从前总是在自己面前调戏女子的男人，心中一痛，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算了，不说这个。薛姑娘，你真的是这里的小二吗？我一直以为客栈的小二都是男的呢！”
“……呃，这个……”薛子柔不擅长撒谎，嗫喏了半天，才道，“其实我是老板的女儿，我们这里一向崇尚节俭，并未请丫环，所以我才常常帮着做这些事。”她这话倒也并非谎言，当今武林各大名门正派都在提倡节俭之风，所有事情都是门中弟子亲力亲为，并不像辰龙教那样养了一群的丫环奴仆。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熬汤端水这种事才会轮到她这个大小姐。
“原来是这样啊！”宇文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难怪薛姑娘的气度不凡呢！”
“宇文公子谬赞了。”薛子柔羞涩地一笑。
宇文翰道：“那你还要去服饰别的客人吧？既如此，我还是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会的。”薛子柔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我只需要照顾好宇文公子。”
“……嗯？”宇文翰一愣，“你们客栈的生意不太好吗？”
“……呃……”薛子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顺势掩饰道，“是啊，挺冷清的。今天只有宇文公子一个客人呢。”
“………………”宇文翰却也不是傻瓜。薛子柔那一闪即逝的慌乱没有瞒过他的眼睛。“……这里真的是客栈吗？！我怎么越看这陈设越不像！还有，你就算是老板的女儿，穿的衣服也太过名贵了吧？！”
“……这……这……”薛子柔实在不知该如何撒谎，“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有然来。
宇文翰见她这样的反应，愈发地怀疑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到底是哪里？！”他再次环顾了一圈房间，才发现房中竟然挂着一把剑。“……啊！！你们也是习武之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薛子柔见再也隐瞒不过，只得道，“这里是猛虎派。”
“……什么？！”宇文翰闻言脸色猛的一变，然后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往外跑。
薛子柔连忙去拦他，“宇文公子，你还有伤在身……”
“让开！！”宇文翰狠狠一把推开薛子柔，跑出了房间，然后发疯般地在整个猛虎派胡乱地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叫，“娘！！你在哪里！！薛群！！你们都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声音惊动了萧水仙、薛群、薛子煦和青莲等人，他们纷纷循声赶了过来。萧水仙知道事情是已经败露了，哽咽着冲上去抱住儿子，“对不起，翰儿，娘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一直瞒着你，只是你现在有伤，娘才想多瞒你一阵子算一阵子……你千万不要激动，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宇文翰一下子从母亲怀里挣了出来，“你和这个薛群在一起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光明正大地搬到了这病猫派？！简直不要脸！！”
薛群怒道：“你怎么这么跟你娘说话？！你娘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你不但不领情，还在这里胡乱骂骂咧咧，你娘真是白疼你了！！”
“你有什么资格骂他？！”萧水仙却反而对薛群怒目而视，“你从未尽过一丝一毫为人父的义务，翰儿是我的儿子，轮不到你来教训！！倒是你，怎么就不知道管好你的女儿？！她才是乱说话呢！！”说着，她狠狠地瞪了薛子柔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薛子柔知道是自己闯了大祸，含着泪连连道歉。
薛子煦对妹妹柔声道：“小柔，不是你的错……哼，还不都是爹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收拾这烂摊子去吧。”
青莲也道：“是啊，子柔师姐，你就不要自责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也是迟早要面对的，区别只是由谁来捅破罢了……呵，”她又忍不住一笑，“不过想不到师兄也会这么说师父。”
薛子煦苦笑道：“青莲你就别取笑我了……总之，小柔，这件事你就别介意了。”
“……嗯……”薛子柔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宇文翰见母亲丝毫也不怪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无论如何也说得太过分了一点，“……娘，对不起，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我们母子就算是饿死街头，也比寄人篱下的好啊！！”
“什么叫寄人篱下？！”薛群怒道，“我是你亲爹！！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在辰龙教才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什么？！！”宇文翰闻言再次大震。但这次，他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更胜于刚才十倍。“……娘，他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萧水仙的眼泪涔涔而下。除了这三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在这场混乱的纠缠了二十多年的爱恨纠葛之中，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宇文翰。
“……………………”宇文翰已经彻底呆在了原地。
他一直最相信最敬爱的人就是母亲。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还是选择了原谅，选择了继续相信母亲。所以当宇文涛质疑他是否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萧水仙这边；当宇文涛一掌劈下之时，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母亲身前。
结果，原来，母亲和杨剑，还有和柳凌霄他们一样，都是彻头彻尾把自己玩弄于鼓掌的大骗子！！还有宇文涛也是，自从知道自己有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就对自己弃之如敝屣！！
“……唔！！！”在悲愤交加之下，宇文翰一大口血吐在了地上。
“翰儿！！”萧水仙连忙试图伸手去扶他。
“……翰儿！”薛群也流露出关切的神情。
薛子柔也下意识地想要过去，被薛子煦一把拉住，“小柔，你就别去趟这浑水了。”
“………是。”向来温顺听话的薛子柔只得暂且作罢。
“滚开！！”宇文翰重重地一把推倒了母亲，震天动地的咆哮起来，“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要再看到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萧水仙泪流满面地瘫倒在地上，“翰儿，你听娘解释啊……”
“你给我闭嘴！！！我什么都不听！！！我恨你们所有的人啊啊啊！！！！！”宇文翰情绪几近崩溃，拔出剑来一阵乱砍乱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给我去死吧！！！！！！！！！”
“……翰儿……”萧水仙只觉得心如刀绞，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宇文翰斩碎了无数花花草草、斩断了一棵大树后还不能解恨，又一剑向薛群刺了过来，“你这竟敢染指有夫之妇的老色狼首先就该给我去死！！！！！！！！！”
薛群连忙向旁边一闪，“混账！！你居然想杀你的亲爹？！”
“你才不是我爹呢！！！我没有爹！！！”宇文翰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薛群再次闪躲后，也有些恼了，“你这畜生真以为我不敢还手？！”
萧水仙急道：“你敢伤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唔！！”她想从地上挣扎起来，却发现刚才那一下跌倒似乎摔断或是扭伤了腿的骨头，一时间动弹不得。
“……哥，你放开我！我闯下的祸我来扛！”这时，薛子柔忽然猛的一下挣脱了薛子煦，冲过去拉住了宇文翰握剑的手，“宇文公子，你冷静点好吗！！”
“哈哈哈哈哈！！你说谁是宇文公子？！”宇文翰发狂般地大笑起来，“我姓宇文吗？！我姓薛吗？！！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姓！！我不是杨剑的弟弟，也不是你的哥哥！！我在这世界上就是个无亲无故的人！！！所有我的事情与你们所有的人都无关！！！你少多管闲事！！！”
“你的事才不是闲事呢！！！因为……”薛子柔也不知道怎么就吼出了这句话，“因为我喜欢你！！就算现在知道你是我哥哥，我也忍不住要喜欢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
“…………！！！”宇文翰手中的剑顿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 37 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向来胆小的薛子柔会敢在宇文翰失去理智的时候冲过去，也不知道知道向来腼腆的她会毫不犹豫地主动抓住一个男人的手，更没有人知道向来严守礼法的她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勇气当着包括父亲和兄长在内那么多人向自己的亲哥哥表白。
总之，这一切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宇文翰居然也立刻因此而冷静了下来。
如果一定要解释，那只能说是爱情的力量了吧？——不，现在是亲情了，因为兄妹相恋这种事毕竟太难以让人接受了，所以他们终究还是决定视对方为亲人。
宇文翰也总算是渐渐勉强接受了自己是薛群儿子的事实，并平静地目睹了薛群和所谓的“仙儿”风风光光的婚事。
然而，当这个消息传到辰龙教的时候，宇文涛父子却哪里还能平静得起来？！
“……糊涂！！”在和儿子杨剑单独相处的时候，宇文涛终于忍不住发泄出了在众人面前一直强忍住的怒火，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这萧水仙真是太糊涂了！！我本来想她可以和翰儿一起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平静安稳地度过下半辈子，她却居然还要去招惹那个薛群！！且不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他们母子真心相待，这狗贼更是万万不可能放过我们辰龙教的！！要是今后我们为敌起来，翰儿他岂不是会很为难？！”
“……！”杨剑没想到宇文涛担心的竟是这个，“阿翰他真是薛群的儿子……您不生气？”
宇文涛略微平静了些，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谁的亲生儿子，又有什么重要？我从小把他养大，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宇文涛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聪慧的杨剑却瞬间就想通了，“我明白了！！那时候爹是故意那么说，好让阿翰安心地跟着萧水仙去，对不对？！”
“……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宇文涛苦笑道，“其实为了翰儿，我对萧水仙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又有何不可？但她性子外柔内刚，既然已经东窗事发，又怎么可能有脸再留在辰龙教？以翰儿的孝顺与刚烈，也是多半都要跟着她去的，我倒不如就做一次恶人，让他对我们的感情都从此断了，以后心头也能好过些。”
“……爹，原来您这么用心良苦……”杨剑歉然道，“对不起，孩儿以前竟然还怀疑过爹是不是个感情淡漠的父亲……”
“剑儿，这不怪你。”宇文涛慈爱地一笑，“其实，在他眼里，我本来也是个淡漠的父亲吧？”说到这里，他的笑容中又不禁添了几分苦涩。
还记得那时他责打了宇文翰一顿之后前去探望的时候，宇文翰虽然自知这件事是他理亏，表面也不好说什么，但却是一脸的愤恨，故意闭上眼睛装睡。
“……哎！”宇文涛叹了口气，小心地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抚了抚宇文翰被汗水湿透的额发，“流了那么多汗……一定很痛吧？”
“………………”宇文翰闭着眼睛不说话。
“翰儿，我知道你在生爹你的气。有句话叫作‘打在儿身上，疼在娘心里’，爹心里也是一样的疼啊！可是……”宇文涛的语气既温柔，却又十分坚定，“可是这么做，爹不后悔。”
“………………”宇文翰的气本来刚才已经消了几分，听了这后半句话，差点没气得从床上跳起来，努力拼命地忍住，才能继续装睡。
“翰儿，你听爹说。”宇文涛温言解释道，“身为一个教主，我必须教会你这个辰龙教的下一任教主，不管自己再亲近再在乎的人做错了事，不管自己心里有多痛多难受，做教主的都必须一视同仁，这样才能服众；而身为一个父亲，我也必须教会你，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当然，你这次承担得很好，为父很为你感到欣慰。”
“……爹……”宇文翰听了这番话，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唤了一声。
宇文涛知道他是已经理解自己的苦心，也就站了起来，“好了，爹先走了，不耽误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宇文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们父子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所以这一次，已经是宇文涛少有的直白了。
这番话，也从此被宇文翰深深地铭记在了心里。
宇文涛父子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当他们正在思念着这个曾经的重要家人之时，宇文翰也正在思念着自己。
一开始，薛群也想尽量接近他、补偿他，可宇文翰每次不是不冷不热就是干脆破口大骂，时间久了，薛群不肯再老去碰钉子，对他也就冷淡了不少。毕竟薛群自己养大的一双儿女和众多徒弟徒孙平时都十分温和孝顺，他哪里能忍受被人这般忤逆？
至于薛子煦，本就从来都不想认这个弟弟；而薛子柔也为了彼此能尽快忘情而尽量不跟宇文翰过多地相处。
宇文翰现在就连对母亲也始终淡淡的，再也无法像从前那么亲密无间。
自从自母亲口中基本弄清了二十多年来的恩恩怨怨以来，宇文翰愈发觉得其实宇文涛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二十多年前，他想和自己亲爱的女子在一起，却被薛群拆散；他只好把自己的一切相思和对剑舞的愧疚都寄托在儿子杨剑身上，但杨剑却被薛群教唆得甚至曾想过要取他的性命；而母亲萧水仙又一直背着他偷人，让他蓦然间发现疼了二十年的小儿子竟然是情敌所生。这一桩桩一件件，除了最初影响重大的私奔决定，哪一件宇文涛不是无辜的？而哪一件自己的亲生父亲薛群不是始作俑者？哪一件自己的母亲萧水仙又不是帮凶？老天为何要给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让自己有一个如此衣冠禽兽的父亲和一个如此是非不明的母亲！
还有杨剑和柳凌霄，宇文翰常常想起三人曾经相交的欢乐时光，也常常想起那时他俩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这么常常在一起，不是也很愉快吗？”
“是啊是啊！要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情谊能永远保持下去就好了~”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和一无所知的自己不同，他们两个是早就预感到了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