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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侍寝娘子(出书版) 作者:七季-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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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只要她稍微展现下自己的魅力,他一定逃不出她的掌心,说得她好像妖怪一样。

  当她问他自己什么时候最有魅力时,他说是她哭的时候。

  然后,他好像后悔了。

  但她还是将他那句话听得真真切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真的很在意,于是她真的哭了,只为了看看那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或是真的指她的哭时候好看,还是另有其意呢?

  这么看来,也许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她有意没有去搭郭新光那只向她伸过来的手,转而去指地上的碎镯,哭得更怜人了。

  「我的镯子,我的镯子……」

  郭新光忙捡回那碎成两半的镯子,交到她手上,透着股焦急,「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妳先别哭好不好?」

  简琦缘哭得更伤心了,在男人看来这也算是一种撒娇吧,但是,她是真的想哭啊。

  手上碎成两半的镯子,在前一刻还完好地留有她手上的余温,明知道它的结局会是这样,她还是禁不住真的难过起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他送给她的东西,不是吗……

  借着这股伤心,或是为了掩饰这股伤心,怕被附近的某个人瞧出了真意,她抬起泪汪汪的眼对郭新光说:「公子你不知道这镯子对我的重要,我是准备拿它去当铺换钱的,如果没了它,我……我……」

  「什么?换钱?」郭新光稍微看了眼那镯子,已经看出了它的价值,再见这梨花带雨的美人,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妳别急嘛,这镯子虽然还不错,但我家比它好的多的是,我赔妳一个便是。」

  「这镯子是我娘的遗物,公子当真能赔得起?」她擦擦眼泪,而那哭红的脸颊,让郭新光看得更是心跳耳热。

  「小事一桩!倒是姑娘妳有没有伤到哪啊?」

  简琦缘这才将手搭在他一直空悬在半空,等在那里的手上,由着他扶自己起来,让他围着自己左转右转地检查。

  简琦缘像是见到贵人一样,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给了他,当她说自己是怡春院的缘儿时,郭新光眼中一亮,单纯的让人怀疑这样的人竟在暗中策划汉蒙间的战争。

  她说最近京城盛传她被个神秘的公子给包了,实际上只是对外说好听罢了,那个神秘公子是与她郎情妾意的一般人家少爷,没有足够的银子为她赎身又见不得她去接别的客人,这才打肿脸充胖子说是包下了她,为此散尽家业,她不忍看他为自己弄成这样,只好变卖自己的首饰,这镯子已经是她的最后一件首饰。

  她这么说,一是要让郭新光对她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物不再顾虑;二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而且把他当成了救星、善人。

  这么说果然有效,郭新光满口对她的同情,说一定会帮她,要先补给她一个镯子再说。

  简琦缘点着头,毫无心机地跟着郭新光走了。

  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头,跟在郭新光身边被他嘘寒问暖,简琦缘心中不知该喜该悲,她偷偷地最后看了眼茶楼对面的那条小巷,而躲在那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当然了,若是一直在那,被郭新光察觉了怎么办。

  简琦缘望着这喧闹的市集,她和郭新光真像两只随时会被淹没的小虫,而那个人,一定也在这人潮的某个角落,正注视着他们吧……不,他只是在注视郭新安而已,也许也在对她的表现暗加赞许?

  他终究是如计划那样,亲手把她送进了这个男人的宅院。

  从那之后简琦缘和郭新光的交往日渐密切,郭新光打着「帮助她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旗号接近简琦缘,无事献殷勤,她也乐得高兴,便以报答为由将自己送上郭新光的宅院,为他弹琴。

  久而久之,简琦缘也觉出了郭新光这个人的不对劲,虽然他并非久居京城,但在京城毕竟有着自己的房产。可依他的产业来看,他府里的下人少得可怜,整个府死气沉沉,有时她有意找谁聊天想套些话,那些人也都当没听见,显然是被调教得很好。

  可除此之外,真说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简琦缘又再找不出别的,眼看华君昊的眉头皱得一天比一天紧,她的心也跟着一天比一天不安。

  本来就是与她无关的事,她只做好自己分内的部分便可,何必还要替他担心?她时常进出那个危险人物的住地,他又可曾为她担心过?

  虽然内心这样告诫着自己,简琦缘跑郭府倒是跑得更勤了。

  

  这一天简琦缘在郭府偏厅等了许久都不见郭新光人到,不禁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她问府里的管家,那管家只说郭新光出门办事,要过一会才到,让她多等一下。

  明明是他约她在先,怎么可能明知她会来还迟到这么久?敏感的神经被挑起,简琦缘编了个理由出去,趁人不备闪去了后院。

  她很相信华君昊的判断,他说郭新光除了茶楼外几乎不出门,更别提出门办什么事,所以她料定管家八成是在骗她,郭新光就算有事,也不是外面的事,他此时一定在这府内。

  托了这府里没几个下人的福,这一路她小心地没被人发现,刚拐过一个回廊,就见一扇门打开,两个人先后从中走了出来。

  她机警地闪了回去,扒着廊壁偷望那两个人,这一看不要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

  那两人其中一个是郭新光无异,而另一个被他表现出十分敬重的样子的人,简琦缘叫不出那人的名字,但却清楚地记得他那张脸。

  那个与郭新光攀谈的男人,就是当朝四王爷手下的爱将,这男人从未公开出现在四王爷身边,换了别人一定只当他是个路人甲,可简琦缘却早把这张脸刻进了心里。

  当初她爹得罪了当朝权贵,被冤枉、被打压,最后弄个家破人亡,便正是得罪了那个四王爷,而那时频繁与她爹会面,劝她爹不要顽固不化的人,也正是这个男人。

  简琦缘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双眼充血,真想就这么冲出去,和那人同归于尽,可她最终没有那样做。她全身发冷,无论她多恨多怨,这双腿都好像成了别人的,完全不为她的命令所动,反而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她一直跑一直跑,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是不顾一切地跑。

  「缘儿姑娘,妳这是要去哪啊?」管家在背后叫住她,只使得她更加拚命地从郭府大门冲了出去。

  到了大街上,她的脚还是停不下来,心中闪过那天的情景,闪过那个男人对她爹阴险的笑,想到她娘哭泣的脸,想到幕然懵懵懂懂地抓紧了她的袖口……

  那天之后,简家散了,她失去了一切,那种恐惧甚至多过了仇恨,更深地扎在了她的心底,她好没用,这么多年还是一无长进。

  爹让他们走,就算一辈子窝在那个穷乡僻壤没有作为,也不让他们去想报仇的事,四王爷是个太可怕的敌人,而华君昊……怎么能让他惹到那种人?

  待她回过神来时,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怡春院,而是秦府的大门。

  「姑娘,妳找谁啊?」门房的家丁看她在门外伫立了好久,而且表情十分古怪,不免要出来询问。

  「华君昊……」简琦缘并不是在回答,只是幽幽地吐出了这三个宇,好像见到这宅子就见到了他一样。

  「谁?」那人显然是听不清楚的。

  她一个激灵,才认清现实的样子,连忙改口道:「秦瑾秦少爷在吗?」

  一听是找自家少爷,那人将她上下打量,又问她是谁。

  一听是怡春院的缘儿,那家丁脸都绿了,连连摇头说少爷不在,怕晚说了,一会自己要小命不保似的。

  简琦缘纳闷,难道她会吃人不成?怕是这人误会了什么,又解释道:「我找你家少爷有重要的事说,麻烦你去通传一声吧,他知道是我,一定会来见我的。」

  一听这话,那下人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说什么就是不去。

  简琦缘心急如火,就要硬闯,但她哪里能跟男人比力气,她这举动引来另两个家丁也帮着一块挡她,要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旁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早就被推到一边去了。

  「姑娘,妳快回吧,我们少爷真的不见妳啊。」

  简琦缘哪里会听,闭着眼睛使出全身力气向前撞,大有进不去就撞死在大门上的意思。

  随着「哎呦」一声,简琦缘只觉得身前阻力一空,一时失了平衡,整个人就那么向前捧了出去。

  「小心!」 一只手将她身子扶稳,她睁眼,看到刚才挡着自己的那人,此时被人像小鸡一样提着领子丢去了一边,丢他的人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华君昊。

  看到他,她心中大石一下落了地,全身的力气都没了,一路跑来这里,加上精神太过紧张,这一松懈下来全身一沉,跌进了他的怀里。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点故意,随别人怎么认为。

  他的身体好僵硬,一定觉得这样大庭广众下跟她抱在一起很为难,但她不管了,她什么都顾不得管了。

  简琦缘并没发觉自己在发抖,而且抖得厉害,可华君昊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在她扑进他怀里的瞬间,从她那快要支持不住的脆弱脸庞上,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他扶着她的肩,定了定心,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这个行为引得门前看热闹的家仆们指指点点,但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抱着简琦缘笔直地进了秦府大门,这个和他们穿着同样下人服装的家伙,以为自己是谁!

  「等等!是哪个人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有人拦住华君昊的去路。

  他垂目,只消一个眼神,那个拦着他去路的人便扭扭捏捏地挪去了别处,他怀里的姑娘被吓得不行,他可没时间跟这些人要嘴皮子。

  华君昊一路绕去秦府后院,竟然是去了秦瑾的房间。

  秦瑾和妻子孔雀刚从房里出来,正和华君昊走了个对脸,两人先是看到他愣了下,再看到他怀里把头埋得深深的姑娘,更是连发问都忘了,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抱着个姑娘进了自己的房,还很不客气地把房门关上,将他俩隔在了门外。

  夫妇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摇头。

  

  华君昊大跨步地来到床前,将简琦缘放下的动作却是轻之又轻,像是十分害怕会将她碰碎,等他确定再三她能自己很平稳地坐着时,才松开一直扶着她的手。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心里急得要喷出火来,她一向自持,这回怎么会慌成这样?还找上了秦府,一定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他真怕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受了谁的欺负,偏偏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又忍不下心去问,怕一句问不好又刺激到她,

  「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又有什么用呢?」她突然问他。

  华君昊脑子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妳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点头,却不直说,而是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眼这样看过他了,她眼神中包含的情感让华君昊受到很大冲击,听她的话不像是她本人受到了什么欺凌,但为何她会有这样的表情,这样深的痛苦?

  简琦缘又问:「如果你发现,那人根本是你动不了的人,那么知道他的身分又有什么意义?」

  他叹气,说到这个问题,他也正色起来,说:「动得了、动不了放在一边,我必须知道是谁在我们可汗耳边吹风,如果那个人抱有私人目的,我不能让全部蒙人被他利用,这并非我的私人恩怨,而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的理由让她无法反驳,简琦缘看看他,从他眼里她看不出半分的犹豫和掩饰,于是她只能问他:「你会量力而行,是吗?」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四王爷。」

  「四王爷?当朝新皇的亲哥?」华君昊愣了下,出乎她意料倒是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她默认,他又问:「妳怎么知道?」

  「我看到郭新光和四王爷的亲信在一起。」

  「妳认识四王爷身边的亲信?」

  简琦缘慌了下,直觉告诉她不能把自己的事告诉他。

  她临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说,「我听到他们谈话中涉及四王爷,那个人对四王毕恭毕敬,而郭新光也是,所以……」

  她偷偷瞥眼华君昊,生怕自己的话中出现什么纰漏,但他丝毫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仿佛连思考的步骤都省掉了,对于她的话他选择全盘接收。

  「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妳不要再涉足其中。」华君昊想了下后说道。

  简琦缘激动地一把抓住他,倒把他吓了一跳,错愕地望着她。

  「那你呢?你想怎样?」她急迫地问。

  她眼中的恐惧太过明显,让他不能忽视,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反复拍抚,一切行为全凭本能,没有半点他心,只希望能藉此平复她的紧张。

  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不想怎样,只是既然对方是你们的王爷,那就太过危险,妳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完成。」

  「什么叫自己完成?结果你还是要跟四王爷过不去,是不是?」

  他笑,「我没有要跟他过不去,我只是需要一些他是郭新光主子的确切证据,好拿回去给我们的可汗看,这样他才会相信我,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们汉人常说空口无凭,这在所有地方都适用。只不过这已经不属于妳的帮忙范围,妳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我会自己去完成。」

  见她眉心紧蹙,他连忙补上一句:「但我绝不会让自己涉险,绝对不会。」

  他无形中对她许下了一个承诺,她听不懂,可心里已经收到了那个承诺,急烈的心音渐渐平静,只要他保证不去招惹四王爷,那就不会有事的。

  见她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些,让他烦恼的不是那个四王爷,而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子,他犹豫再三,最后努力收起他那粗犷的线条,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富有温情,小心翼翼地问她道,「缘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琦缘身子猛地颤抖了下,随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听到四王爷参与其中时被吓到罢了,真是佩服你这个人的接受能力,那可是王爷啊,哈哈……」

  被吓到了?华君昊想到她那神不守舍的样子,无法说服自己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可她不愿说,而他又想不出其它的可能性,要说是自己多想了,又总教人心中不安。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咳了声,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温柔过度而产生颤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妳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不要紧,我一定会帮妳。」

  简琦缘眼圈一热,险些掉出些什么麻烦的东西,那个东西一旦掉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她只能用笑来掩饰心中错综的感觉。

  他一定会帮她吗?为什么要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在她最需要一个安慰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对她这样温柔……

  「帮我?就像我帮你那样吗?」她故意忽视掉他话语中那无比的认真,调侃道:「这么说,你也要发挥自己的男性魅力替我去勾引一个女子了?」

  他听不出这种中原式的幽默,反而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就像妳帮我那样,妳对我全心全意,我也会对妳全心全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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