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传 作者:海带结(晋江2012-08-13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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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睁眼,对上的是司徒穆远有些躲闪的目光,“立荷公主……你就去看看吧,也好见你家里人最后一面。”
士兵们已经让出路来,卫立荷便不声不响的往前走,到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将军,干巴巴的说道,“尸体都在正殿前的广场上。”
卫立荷就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直挺挺的向广场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转弯的时候,她微微偏了偏头,就看到司徒穆远带着他那群士兵,远远的跟在后面。
唯一的问题是,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其实她没有。
所有的尸体摆在一排上,盖上了白布,白布下的躯体都很小,那是烧过的缘故了。
有人在边上说了什么,便有几个士兵,跑上去把白布掀起来。
卫立荷顿时便呆住了,那些尸体确实都是面目全非,她也确实认不出来了,但却有一种感觉,那些焦黑的头颅上,真真切切的浮现出父皇的脸……哥哥们的脸……
脑袋里嗡嗡作响,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渐渐觉得呼吸困难,却还是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口鼻,某一种难以形容的颤栗由双手开始,如潮水般弥漫到她的全身。
千万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出声来!卫立荷的脑海里,只剩了这么一个念头,她能感到自己冰冷的泪水,在手臂上缓缓流过,钻进袖子里。
双膝什么时候触到坚硬的地面,她已然完全不知,她觉得自己,似乎即将要丧失所有意识,可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异常清晰的声音。
“立荷公主,如果你辨认不出什么的话,就请跟我走吧。你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卫立荷听出来那是司徒穆远的声音,她压根儿不想去理睬,于是无动于衷。
“公主,我知道你不愿意被士兵们碰,但是我也不想亲自动手来抓你,”那声音又低低的响起。
即便只是荣昌帝国一位郡王,现在也并非是她能够挑战的,想到这里,卫立荷的眼泪,居然很快就止住了,虽然身体依然麻木,她还是摇摇晃晃的,支撑着想要站起来。
有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扶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站稳了,也擦去了脸上的泪,那手才又缩了回去。
卫立荷转过身,就看到司徒穆远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在招呼士兵们,去找一辆马车来。
她便跟着司徒穆远走,又有几个士兵迅速围上来,把她夹在中间。
004 皇帝
司徒穆远抬起头来看天空,卫立荷便也看了看。
满天阴霾,起风了,吹在脸上很疼。她只穿了一件夹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然后卫立荷知道他看天的原因了,他解了自己的披风,头也不回的扔给她,“上车去吧。”
几个士兵看守着一辆四面透风的破旧马车,早已等在那里。
卫立荷知道自己是俘虏,能有马车坐已经算是庆幸,如此说来,司徒穆远的一番好意到更是难得,于是也不再多想,把那披风裹到自己身上,坐到马车里去。
披风其实很脏,有灰尘,还有各种味道。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虽然还在颤抖,却似乎不冷了。
她看到司徒穆远也骑上马,这一路上,无论她何时抬起头,总是能透过马车那破损的窗棂,看见他的身影。
这个司徒穆远,资料上说他打起仗来很有一套,没想到,却倒也算得上一个好人了。但她这一去,应该是要去见那皇帝司徒梓竣了吧,却又该如何去面对他呢?
于是等到她走下马车的时候,卫立荷把披风还给司徒穆远,仿佛若无其事般顺口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事实上,看到眼前刀枪林立、铺天盖地一般的荣昌帝国军营,她便明白,卫国被灭了,其实一点儿也不冤,他们根本不是荣昌帝国的对手。
所以,与其去任由报仇这种自不量力的念头来吞噬自己的思维,倒不如先好好活下去。
司徒穆远没有回答她,倒是有个内侍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侧着身体,满脸堆笑的看着他,“靖阳王殿下,陛下有旨,若抓住卫国公主卫立荷,即刻解入面君。”
皇帝已经知道她还活着了。
那内侍说完,便不住打量着卫立荷,她却没有理睬,只是继续看着司徒穆远,“靖阳王殿下,在觐见皇帝之前,我需要沐浴更衣。”
话一说出来,卫立荷便后悔了,她现在做俘虏,说沐浴还勉强靠谱,但哪里有衣服来更换呢?
可司徒穆远只是又看了看她,便吩咐卫兵们,带她到皇帝行辕去,给她安排沐浴的地方。
他又叫那内侍,“立荷公主不曾带侍女,你去找两个来服侍她吧。”
卫立荷之所以执意要沐浴,只不过是要清除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点点痕迹。
侍女是个好东西,因为沐浴这件事,本该今天凌晨在自己的宫里完成的,而等到卫立荷想起应该要沐浴的时候,她才发现,她那仅有的几个宫女,已然逃跑了——愿意殉国殉主的宫女是少数,逃跑的到占了多数,但没有宫女的卫立荷,清晨的时候确实没办法洗成热水澡。
这问题现在总算是解决了,有侍女服侍的热气腾腾的浴室,以及,据说是司徒穆远以及皇帝司徒梓竣派人送来的两套衣服。
荣昌帝国的服饰崇尚华丽,但司徒穆远却送了一套素白衣裙过来,一如卫立荷之前穿的那一套,反倒是来自皇帝的那一套,红底堆金,如同新娘子的嫁衣,分外耀眼。
“公主穿哪一套?”那侍女小心翼翼的问。
卫立荷想都没有想,“自然是皇帝陛下送来的。”
话虽这么说了,等穿上那遍身绣着金色大花朵的长袍,她却又担心起来,这华丽并不适合自己——没有镜子,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堆锦绣之中。
这一点,大约司徒穆远也是知道的吧。
侍女又请她坐下,要给她梳头。
“头发不必梳了,”卫立荷一笑,“只擦干就好。”披散着头发,或者才是俘虏该有的形象吧。
荣昌帝国皇帝司徒梓竣驻跸的行辕,设在卫城远郊的一座皇家花园里。本来就是冬季,花草都衰败了,亭台楼阁之间现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让习惯了风雅情调的卫立荷觉得大煞风景。
还是先前那个内侍,把她带到某个院落中的石子路上,“你就站这儿吧。”
等卫立荷反应过来,那内侍早已跑得没影了,只留穿着满身华丽的她,站在那里吹冷风。头发还是湿的,冰凉的。
院落的四角都有带着武器的士兵,房檐下也站着好几个,卫立荷打量着,他们都站得很直,她知道是有人在什么地方看她,但不是他们。
这种看人的法子,她自小见得也多了,只是望望主屋的方向,就不再张望,垂下头,安下心来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主屋的门开了,那内侍钻了出来,“立荷公主,请进来吧。”
正厅里没坐人,内侍很是不耐烦的指了指一边垂着帘子的隔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卫立荷便明白了,上前自己打着帘子,进了隔间。
果然有个比她自己穿得更加华丽的男子,靠在床榻上,歪着头看她。
资料上说荣昌帝国皇室子弟多半是碧色眼睛,而且,越是碧绿,便越发的高贵。卫立荷之前曾看司徒穆远的,却仿佛是黑的,只是到了室外,依稀能看到几分绿色光彩,到不如眼前这人,不仅眼眸碧荧荧的,连带着头发眉毛,也泛着淡淡的紫光。
看到这些,也便足够了,她慌忙垂下眼帘,却还是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榻上那人的语气中就有不了耐烦,“你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卫立荷自己也不知是给谁看的,于是赶忙双膝跪到地上,行了大礼,“陛下万安……”
“既然知道是朕,为什么还磨磨蹭蹭的呢?”司徒梓竣冷笑道,“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给朕做妃子的么?”
卫立荷伏在地上,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并不愿意开口承认,因而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默认。
“抬起头来,让朕再看看……”皇帝拉长了腔调。
卫立荷便抬头,司徒梓竣看她,她也就盯着他看。
皇帝的面相很美,一看便是那种集天地宠爱于一身的,找不出缺点来。相对来说,卫立荷觉得自己在容貌上,真是比不上他。
但司徒梓竣似乎是满意了,虽然仍没什么表情,他却头一歪仰面朝天躺倒了,“行了,快点儿脱衣服。”
005 处子
卫立荷往里走了几步,背过身去,开始解自己腰上的丝绦。
果然,司徒梓竣又发话了,“转过来,面对着朕。”
她便转过身去,反正低着头,也看不见他。她突然发现,这种事情,原来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昨晚在床上起先她怕的要死,但现在,反倒是平静的很。
那大费周章穿上的华丽长裙又一层层慢慢解下来扔到地上,中衣褪下,扔在长裙上面,里衣又扔到中衣上面。
都脱光了,她便垂手立在一堆衣服边上,只觉得冷。
司徒梓竣其实没怎么看她,一抬眼看到光洁白皙的躯体正在眼前轻微的摇晃着,立刻觉得血往上撞。
“快过来,站在那里等什么呢?”他的声音便有点儿沙哑。
然而,卫立荷所有为了这一场见面而积聚的勇气,似乎都已经在刚才脱衣服的过程中耗尽了,她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仍站着一动不动。
“傻了,你?”司徒梓竣本来是转过脸去的,这时候索性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冲过来,拦腰抱起卫立荷,转身就扔到了床上。
卫立荷摔得浑身麻,两眼却还睁得大大的,就看见司徒梓竣三下两下把他自己的衣服扒了个干净,推金山,倒玉柱般扑了上来。
那一瞬间,卫立荷的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唤醒她的是湿漉漉酥酥麻麻的轻吻,从眉间,到鼻端,在唇边稍作盘桓,接着又锁骨开始,一直向着身体的最深处延续。
她不喜欢这感觉,像暮春时节带着点微醺的风吹乱零碎发丝的触感,在四肢百骸之间一丝丝的沉入,一丝丝地蔓延。似乎有什么想要破口而出,逼得她,不得不死死咬着唇瓣。
司徒梓竣总算是看见了她的贝齿将下唇咬的丝丝泛白,喃喃的一句,“还真是个傻瓜,”俯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在紧锁的贝齿前探寻几回,不得其门,便不觉有些失笑。
他手下微一用力,“傻瓜,把嘴张开,” 声音暗哑低沉染着浓浓的□,“还有,闭上眼。”
卫立荷知道她现在应该听话,然而嘴微一张开,他的唇舌便长驱直入,攻占着她的思想和意志,她渐渐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那些低咛婉转的呻吟声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满溢出来,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觉得四周火光闪动。
这婉转的娇吟一声声传入司徒梓竣的耳中,振奋着他的神经,身下这个女人姓卫,现在就如同她所属于的这个国家一般,就是这么无遮无挂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长驱直入,等着被征服。
既然是征服,司徒梓竣喜欢干干净净的战争,和彻头彻尾的臣服,那么在他身下的这个女人,就不能在他进入的时候紧抿双唇,不让呻吟声从嘴边溢出,就不能像块木头一般任他摆布,而没有一丝迎合或推就,所以……他俯下身,加重了齿间噬咬的力道,咬着那柔软却没有血色的唇。
“抱住我……”他低吼,于是光滑如藕段般的胳膊试探着攀上他的后背。
这还不够,他俯在她的耳边去咬那小巧的耳垂,“说,你要朕……”
一串破碎的词语从卫立荷的唇间弥漫出来,她似乎觉得自己已不再是自己,身体仿佛羽毛般在虚空中颠簸上下,完全不受控制。
疼痛,钻心的无力感,这身体似乎突然遭到了什么打击,如弓般绷了起来,片刻失神中,身体里有东西,伴随着颤栗喷薄而出。
耳旁有人轻巧愉悦的笑了,她以为那人满意了,可是他没有,他用一波更加剧烈的活动加剧着她的痛楚,那痛楚连绵不绝,千回百转,她无法忍下去,似乎除了呻吟,她什么都不能做。
可这还不够,还有灼热,最让她惧怕的烧灼感,宛如逆流般贯穿着整个身体,剥离着她的意识,而灵魂,似乎正向着某个方向远去,难以触及。
卫立荷不知道这一切是何时停止的,似乎自己一直迷迷糊糊的,不愿醒过来,然后有人搬她的身体,翻来覆去的,似乎在找什么。
仿佛听到那人轻轻哼了一声,便再也无声无息了。
等卫立荷睁开眼睛,天已经完全黑了,她觉得自己身体里每一根筋骨,似乎都软绵绵酸溜溜的,可脑海里却异常清明。
卫国已然亡国了,而她,现在是俘虏。
□的坐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有侍女从外间拢了灯进来,“公主,您醒了?”
细细看还是之前那两个,都笑嘻嘻的,“公主抓紧时间收拾吧,刚才传来话,说陛下要到您这儿
用晚膳呢。”
卫立荷便默默的由着她们摆弄,梳头的时候,终是有个侍女忍不住了。
“公主若是要随着陛下回荣昌帝国的帝都去,能把我们姐妹也都带过去么?”
“你们不是帝国人么?”卫立荷有些疑惑。
“公主说的哪里话,我们听说,帝国军队出征时不带女子的,就连陛下也不例外,我们都是打小就在这园子里当侍女的。”
那就是卫国人了,卫立荷默默的想,突然又想到昨日朝堂上的某一幕,便转而笑对那两个侍女,“那好吧,我便答应你们。”
卫立荷又困又饿,蜷在桌边点头如鸡啄米般许久,才有人进来摆上晚膳,她猜得没错,又过了一会儿,司徒梓竣便回来了。
司徒梓竣坐下便吃饭,想必是饿了,狼吞虎咽的,绝然不似卫立荷的哥哥们那般斯斯文文。
吃了一半,他突然问她,“怎么不说话?”
“食不语……”
“讲那些规矩,”司徒梓竣挑挑眉,“立荷公主,你可知道,卫国差不多所有的大臣和宗室,都向朕递了降书。”
“人人都想活下去,”卫立荷神色平静,“恭喜陛下得来全不费功夫。”
司徒梓竣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她话中的讽刺意味,“那你呢?你也是想活下去么?”
卫立荷无声的点了点头。
“你不恨朕么?”司徒梓竣似乎有些奇怪,“你全家都死了,不想替他们报仇么?”
卫立荷笑笑,“我不喜欢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你很聪明,”司徒梓竣的似乎有一点儿赞许,但话锋一转,声音却陡然冰冷下来,“可是你并
不是处女。”
他终于还是发现了啊,卫立荷在心中轻轻叹息,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瞒他的。
于是她只是看着司徒梓竣,点了点头。
006 丑事
她确实已经不是处女,因而卫立荷只能垂下头,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
事实上,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出乎意料的,司徒梓竣也只是盯着卫立荷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
就转过脸去继续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一般,含含混混的补充道,“你知朕知,别再让别人知道了。”
就这样过去了么?卫立荷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很是诧异。
直到吃完饭,司徒梓竣一边擦着嘴,才又漫不经心的问,“对了,卫国除了你,还有别的未嫁的宗室女子么?”
卫立荷努力想了想,回答道,“有几个远支的郡主县主,我记不全。”
“县主算了,你想想,郡主中挑出一个来,送给朕的十七叔,”司徒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