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风月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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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砘啊�
暗潮
5。
“陶琳你知道吗,”他还以为是陶琳呢,陶琳知不知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当时唯一指望居然是你带着安青来砸场子,人家劫法场你们劫婚场,”他说着说着就笑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相信你俩肯定能把我给弄回去,结果就你一个人来,没抢人的意思不说,搞得连我实在不行就拉着人跑的可能都没有了。你知道我有多无措吗?可接过你给我的红包我又重燃希望了,那么厚,手感又不对,”妈呀,陶琳要是知道自己特意去买的什么什么纸手感还不对,她会不会要求穿越回去换成卫生纸?“我就立刻意识到你大概是给了我一个详细的出逃计划,”我和宋慕文同时笑了出来,他还真能想,“哎,我那会儿还挺天真的是吧?我啊,偷偷藏着它,跑到厕所很紧张地打开,结果那么厚一沓只有你一两句龙飞凤舞的祝福,我当时就,我当时……”
我看着宋慕文耸动的肩膀,眼睛红了。
宋慕文醉得一塌糊涂,我第一次知道他是喝醉了就会说很多话的人,他大段大段地重复曾经那些我不曾见的无奈,像个复读机,一遍又一遍。
我默默地听他说他一直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他说告白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说让他心很凉,他说他一边怕我只是因为想恋爱而和他在一起一边觉得即便这样也好,他说看着陶琳和边后卫分别就下定决心要和我走到最后,他说他没想到廖舒居然看上他了,他说他有天被灌醉早上醒来就看到廖舒哭得稀里哗啦要他负责,他想告诉我又怕我一急就跟他分手,他说他被威胁不分开就俩人失业,他说他还没来得及带我去别的城市就被廖舒告知怀上了他的孩子,他说连他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我,他说廖舒太有手段了他根本不是她对手,他说他后来不想别的了希望我能好好的……
如果不是他口齿不清眼睛几乎就没张开过,我一定认为他是醒着的。我看着他细细念叨我所不知的事情,从开始的担心、喜悦到后来哽咽不止,和他一起笑一起难过,再一起流眼泪,好像他在我生活中消失的那段日子都是透明的,我毫不费力就回到了三年多前,看到曾经的触手可及的美好图景,看到曾经的我们。
从那个星期六开始,都只有宋慕文一个人在努力,如果我当时不是默不作声任其发展,如果我能像陶琳般说你别想跑,如果我能鼓起勇气和Sue对峙,只要我能在哪个片段里大声教育宋慕文,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就别想怀有侥幸有别的想法,今天的一切一定会截然不同。我不会在知道这些后这么难过,我不会只能默默地趴在酒吧台子上看着宋慕文唠唠叨叨又笑又哭,我不会这么后悔,我……请问谁能给我片后悔药么?
服务生很好心地在告诉我店要打烊了后帮我把宋慕文弄上出租车,我连声道谢,可司机问我去哪儿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习惯性摸出手机给陶琳打电话,死人居然关机。
“师傅就麻烦你拉到附近的宾馆吧,随便哪家都行。”看了眼师傅,怕他等久不耐烦,想了一下,先只有这样了。
宋慕文终于昏睡过去了,复读机没电,不念了。我都奇怪我哪来的力气,还能把宋慕文连拖带拽给弄到床上。
谢天谢地,我终于能回家了,结果从床上下来时腿一软就坐到地上,撑了两下,我算是确定光靠自己的力气是起不来了,原来刚才根本回光反照。今天连着搬俩醉汉到虚脱,俩人还连着戳我泪腺,哎,不知道星座运势上有没说今天应该离酒和男人远点儿。
我放弃重新站起来走出门回家洗澡睡觉,我已经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爬到另外张床上也没成功,算了,开了空调扯了被子就地睡了,雷锋当成我这样还真够狼狈的。
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就想起宋慕文念叨的那些话,心里好堵啊,他是不是一直憋在心里,直到今天才对陶琳说?可是也有可能他喝醉后对着很多人,说了很多次,甚至连Sue都听过,所以她会对不分青红皂白地扇我一巴掌,以至于我回扇宋慕文就险些丢了工作。
不想了,我本来只是四肢无力,现在想得连心都累了,身心俱疲,累死算了。
我努力抬起眼皮,确认了下噩运的源头在床上睡死得跟头猪一样,就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暗潮
6.
“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安青你想死啊?!你不在家人死哪儿去了?!”我刚稍稍有点意识,抓过手机就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喊。
“在辰江宾馆,你真好意思,把人丢给我就跑了。”
“宋慕文也在?!才能回去工作你就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看你根本不怕失业么!等着,我过去接你。”
“我失业也是你害的!我再睡会儿,挂了。”
我睡得很死,我都不知道陶琳什么时候来的,张眼就看到她和宋慕文在聊天。
“你醒啦。”陶琳看了我一眼。
“没醒,梦游呢。”坐起身发现我已经在床上了,我想不起我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了。
“怎么会,明明是诈尸么。”真讨厌。
“对诈尸,找你报怨的。”我瞪了陶琳一眼。
“你俩聊,我去洗个澡。”宋慕文看看我,我看看墙。
“去吧,批准了。”陶琳站起身,让宋慕文进了卫生间。
陶琳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坐到我旁边撞撞我,小声说,“哎,你有没觉得宋慕文变帅了?”
“啧啧,可怜的陆佳就这么被你抛弃了。”
“想死啊你!宋慕文倒贴钱送我我都不要!”陶琳用力推我头。
“倒贴钱送你都不要?!我才不信!”我回推了陶琳一下。
“……好吧,钱留下,人请拖走。”
我赞许地点点头,对么,在我面前还是诚实点好。
“宋慕文这死小子真有钱,看看,穿的西服,”陶琳起身拿过宋慕文的西装外套,坐下来细细端详,“要死啊!还真是阿玛尼的!”
“我看看!”
“塞塞,这臭小子还真重视我,居然穿着阿玛尼跟我去喝酒。”陶琳看向卫生间。
“人家或者以为你要请他吃法式大餐呢?”我对着阿玛尼想了个理由。
“御风街吃法式大餐?除非他没常识!”
这么看来宋慕文确实有钱到了我们不能理解的程度了。
“说真的,”陶琳把他外套放了回去,“你昨天听完他说的有什么想法没?”
看着陶琳坐回来,我低下头,“没想法。”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说吧。”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当时不那样做,现在会不会完全不一样?”我抬起头,眼睛不是很舒服。
陶琳看着我,长呼了一气,“后悔了啊,”她双手放后撑着身子后仰,转看前方,“不过挺正常的,毕竟你俩……可要不那样做,你也就不是你了。”
“……是吧。”
我看着前方,什么想法都没有。
“咳咳,我洗好了。”
“你卖毛巾啊?!”陶琳看着宋慕文头上挂条毛巾身上披条浴巾还裹着条浴巾的样子就笑得不行。
“这不是男女有别么?”陶琳一笑宋慕文就更不好意思了,拖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还装纯情呢你,宋慕文。”陶琳说出了我的心声。
“衣服都脏了,不能穿了啊,我有什么办法。”他坐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得更严了。
“还有洁癖了。行了,钱包拿来,下去给你买身衣服去。”
“我跟你一起去。”我站起身。
“你也洗个澡吧,昨天累够呛,”陶琳站近我,贴近我耳朵,“正好你俩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管你谈什么,”陶琳退开我,“正好也帮你买身衣服,”她转向宋慕文,“钱也你出了啊。”
“好。”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陶琳趁我找钱包的会儿关门出去了。
我抓过遥控器开电视,什么啊都,一个能看的都没有,电视台排节目的人都是□的吗?
“你不去洗澡啊?”
“不去!”
“哦。”
湖南台又开始放《还珠格格》了,想来已经好多年没看了,于是停下遥控器看那个曾经满目光华的赵薇蹦蹦跳跳打打闹闹。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再是一边答应妈妈好好吃饭以便防止她发火关电视,一边吃两口就看的忘了动筷子的中学生了。而曾经带给我那么多欢乐的赵薇也在时间的洗练下变得沉稳、从容,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改变的吧,大概。
“我还记得还珠正火那会儿,我们那边有人看还珠把电视看爆了。”
“真的假的?!”我转过头看宋慕文。
“真的,还上报纸了,不过我估计可能电视机本身质量也不太好。”宋慕文把视线从还珠格格身上移开,和我对上。
“可能是二手电视?看来家电还是新的比较安全。当年还珠多轰动啊,我记得还有人爬到房顶调天线结果摔下来了。”我避开宋慕文的视线,转去看电视,“就算现在看也是很不错的,就是被湖南台给播滥了,万恶的湖南卫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芒果形状的台标,非常想削当时排节目的二百五,他把我中学时代最喜欢的电视剧一度毁成了人见人腻的换台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过年之前写完第三章的,现在看来不可能了T…T
暗潮
7。
“万恶的是收视率。”
我转头看着宋慕文,直到他看向我,“所以你想把责任都推给电视观众?”
“不是观众,而是广告费啊,追根溯源就是钱啊。”宋慕文解释。
“根源就是钱啊……”我重复完这句话,就和宋慕文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沉默。
“我就近给你们买了衣服,反正周末么,随便穿穿,哎,你怎么还没去洗澡?”陶琳坐到床上把衣服丢给我。
“不在这等你衣服么。”
“快去快去。”
“干嘛催得这么急?”
“我要跟你的慕文哥哥谈心,你可不要偷听呦。”
“滚!”
“那个,让我先换下衣服吧。”宋慕文抢在我前面冲进了卫生间,他头上的毛巾在惯性的作用下落到了地上。
洗完澡出来,陶琳和宋慕文在看到我煞白的脸时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随即一阵嘘寒问暖以示关心。在陶琳的强烈谴责下,宋慕文对于她请我们吃大餐的要求只有点头的份了。
我关门转身,手还没从门把上移开,他俩偶尔对看彼此等我,看着宋慕文双手揣兜脚掌有节奏的轻拍地,陶琳双手背后随性的晃着身子,我怔了下。在这短暂的错觉里,衣服和地点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情境下散发出曾经的气息,安心,和略微的愉悦。后来发生的那些让人烦心的事情好像被谁用橡皮擦掉了,它们真的存在过?这几年不是幻觉?我居然前所未有的对时间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俗话说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三大幸事,请允许我再补充个大餐不花钱凑成四大幸事,尤其是我补充的那条,生活幸福得简直只有美好的无限循环可以形容。我看了眼陶琳,她一度向我描述吃大餐的痛并快乐着的痛彻底不存在了,她只有笑得合不拢嘴的快乐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慕文同志的大餐,同时算是为我们安青饯行,来,干杯!”陶琳终于为开饮那瓶她虎视眈眈已久,价值不菲的红酒找到理由了。
“明天下午的火车?”宋慕文一点也不奇怪,看来昨天陶琳已经跟他说了。
“嗯对,戊城我都还没去过呢。”我朝嘴里送了一筷子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的鱼,好吃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同是大厨,高档餐厅的大厨和食堂的大厨何止是云泥之别!
“戊城我倒是去过,那风挺大的,你现在去的话还是多带点衣服吧。”
“嗯,好,我把冬装都带过去。”我又夹了块排骨,相比之下,我妈做的排骨真是一点爱意都没有。
宋慕文放下筷子,把小胳膊叠在桌子上,“这顿饭也算是我表达歉意吧,因为我,害得你要外派。”
“没错,要是你没出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琳琳,帮我盛下豆腐。”我把勺子递给陶琳。
“明明是你……”
我等他继续说,可把豆腐都吃下去了,他的话还是只有半截,我转眼看他,“我什么?”
“没什么。”没话找话,我瞟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其实这回能看到你,我真的挺高兴的。”
“跟你相反,除了这顿饭,我一点都不高兴。”汤!汤也好好喝啊!
“那我就经常请你吃饭好了。”
我和陶琳同时停下筷子,看着他低着头用指尖在桌面上来回蹭,我用目光询问陶琳他这是什么意思,陶琳用目光回复我她也不知道。
“没事请我吃什么饭,吃人嘴短,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板脸。
“我只是觉得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放松了,和你们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但是如果你们看着我就不高兴,我不介意请你们吃饭换大家都有好心情,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关系最好的就是你俩了。”宋慕说完冲我俩笑了笑,看得出来他笑得很费力,“多吃点。”他拾起筷子。
“你……一直觉得很辛苦?”陶琳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也是,天天穿阿玛尼还会有这么凄凉的愿望,莫非他真的已经有富人病了?
宋慕文夹了一点点鱼肉停在眼前,他只是看着它,并没有看我们,“……可能吧。”
想来他在公司里因为他老婆的关系晋升得那么快,肯定没少被人指指点点,想在公司交朋友大概也挺难的,如果换成我……我不能想象,我开始暗暗同情他了。
“安青去戊城就没办法了,你要是想找人说说话,就找我吧,”陶琳开腔了,“吃饭喝酒我都奉陪。”她很认真。
“你那么会灌人,喝酒就饶了我吧。”宋慕文笑了。
陶琳和我也笑了。
暗潮
8。
我和陶琳很丢脸地因为吃得太撑而走不动,我们看着宋慕文面带微笑就知道他心里一定笑惨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点,我和陶琳用眼神推让对方跟他聊天。
“小子,你孩子是不是都能上街打酱油了?”陶琳憋了半天就问了这么句。
“现在不已经是直接买酱油的时代了吗?”
“你怎么跟安青一个毛病,回话都不回重点,我不是问你现在酱油是不是用打的,而是问你孩子多大了。”陶琳蹙眉。
“还没有孩子呢。”
“怎么可能?!你们结婚都三年多了啊,”我跟着点点头,陶琳盯着宋慕文,突然若有所悟,“啊!该不会是因为……”
“怎么可能?!你别瞎想,是我不想要。”宋慕文和陶琳已经默契到了只有我不知道陶琳想说的原因是什么,我很不爽。
“你老婆也有30了吧?”
“马上31了。”
“你真忍心让她当高龄产妇?”
怎么一下就跳到生育咨询探讨了,明明陶琳还是个未婚女青年么。
“这是当初结婚的条件,如果我不想要小孩,她不能强迫我。”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小孩啊?”我插了一句。
宋慕文看了看我和陶琳,“麻烦,嫌吵,生了我又不想养,子不教,父之过,我不想又犯错。”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就拿起杯子慢慢喝饮料,我看着陶琳面无表情地盯着宋慕文好一会,示意他靠近点,俩人在那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