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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红袖妖娆-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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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他竟突然抱住我的小腿,怎么甩也甩不掉,“听清楚了啊,我只说一次。”挣扎间,附在我的耳侧,“我刚在马圈那边看到咱家的马了,还有好几只没卸下来的红木箱,你先忍一下,我找到人就来带你。” 
  正想发作,却见他眼神严肃,“……怎么忍?” 
  “做一天小七。” 
  回头看一眼那个大块头大当家的,不禁有些害怕,“万一他乱来怎么办?” 
  “你就哭啊!我告诉你,他这种男人其实不难对付,只要你一哭,他准定不敢碰你。” 
  “你真看到咱家的马了?”确定一下要不要冒这个险。 
  “看到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带我?” 
  “说不准,如果过了戌时还没来,你干脆就从了他吧,我看那人也不像什么坏人。”贼笑。 
  我却握了握拳头,心里定了定,打算着万一他真来不了,我该怎么做。 
  “你这人怎么宁愿信假话,也不愿意信真话?”去了笑意,脸上带了些许无奈,“放心,就算剩最后一口气我也会来带你走。” 
  临分开前,从我头上把唯一的一根钗拿了去,说是防止我头脑不清醒做傻事。 
  是夜,那大当家并没有来,只有他的“小六”来陪我,自然是又将自己的丈夫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听着她对自己丈夫的夸赞,我忽然发现,女子如此真是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虽然她不善妒、以夫为天,为世人公认的良妇,可那又如何,看着自己的丈夫另有所爱,妻妾成群,就真得能睡得下,吃得香? 
  “你是大家小姐吧?”见我一句话也不说,她到突然安静了下来,“巫子(应该白天那个不男不女的老人)说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抿嘴低眼,“我们当家的说要把我们换你,他从没那么看过女人,他原先说女人娶来就是留后的。” 
  看到她,其实我更同情自己,我与她没有区别,因为我们一样都被教导成了傻瓜。 
  “他担心你看不起他。”笑容显得有点牵强,“其实……其实我也识字的,我……”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笑笑后没再继续,“你睏了吧?” 
  “有吃的吗?”先前担心他们在饭里下药,晚饭没吃,现下与他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要想办法把这女子先支出去。 
  她一听我饿了,点头便出去拿吃的去了,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我俯身出了茅草屋,四下看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人守夜,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个村寨,也许是附近的百姓不堪战乱之苦,想在这山凹里躲个僻静,慢慢累积了如此多的人,乱世的悲哀啊。 
  经过白日的大雨清洗,夜空如镜,星子如珠,凉风袭来,心神俱清,乱世之下还有如此的宁静,也算不容易了。 
  一转脸,一尊小塔般的黑影杵在身后不远处,微风拂动草帘,灯光偶尔的投射下尚能看清黑影的身份——正是白天跟申屠破虏过招的那位大当家,这人长得不算丑,看上去还微有些憨厚,只是男人一旦对女人产生攻击性,就完全与平时的感觉不一样了,我不确定这个时候自己能不能哭得出来,哭并不是件简单事。 
  就那么对看着,我在确定是该逼自己哭,还是转身就跑,这两样好像都不怎么好办,哭一下子憋不出来,但跑肯定会被逮到。 
  “你——”他开口,却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眼睛看着我,确切点说是瞪着我,而且整个身体慢慢往下倾斜—— 
  我以为他是想做什么,却见一只木棍陡然从他的脖子后显露出来,“还不快走!”是申屠破虏。 
  拽过我的胳膊就往暗处跑,可惜还是有点晚,忘了还有出去帮我拿吃的那位六夫人,没跑几步,只听女子一声尖叫,然后远近的鸡犬相吠,火把如同雨后春笋般,噌噌的冒出一茬又一茬,单靠我们的两双腿,显然跑不过那些四条腿的,比如狗,从小到大没试过被一群狗围攻是什么感觉,今晚是感受了个彻底,幸亏这些人不是真想伤我们,不然真可能被这群狗给撕碎了。 
  “是你们?”为首的还是那个不男不女的被人成为巫子的老人。 
  “巫子婆婆,大当家的被他们打了。”有人气喘吁吁地大喊。 
  “大当家怎么样?” 
  “我没事——”声音略显低沉,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道,那大当家抚着后脑勺慢慢行来。 
  众人推搡在他身后,对我们十分愤慨,“你不守承诺!”这大当家只对着申屠破虏说话。 
  “我没有承认输给你,怎么能说我不守承诺!”将手中的木棍竖在一旁,“要不我们现在再打过,你输了我带人走!” 
  众人一听这话明显是耍无赖,就想放狗,那大当家看我一眼,伸手示意身后不要乱动,“好,我们就再打过!” 
  作为女人,有人为自己打架看上去并不是件很坏的事,不过眼下这种状况,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申屠破虏有多大能耐,我没有底,那位大当家的有多大能耐就更不知道了,但我没本事拦住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只希望申屠破虏能头脑清醒点,别为了逞勇斗狠,忘了我们还在找人的大事。 
  因为父亲不尚武,甚至还有点看不起孔武有力之辈,所以鲜少听闻打斗之事,更别说看到了,真正见人比试,似乎这还是第一次。 
  从我的角度来说,自然是觉得申屠破虏的一招一式来得流畅好看,当然,对阵比试不能说谁打得好看就是谁厉害,只是他的招式真是值得人称赞,就连在场的众人也显得有些吃惊,白日里那个泼皮耍赖的家伙,现下却变成了高手,还颇有些阵前将军的威风,一根普通的木棍,打起来虎虎生风,那大当家根本近不了身。 
  最后一式,木棍正好抵在那大当家的锁骨处,不过很快便收了回来。 
  众人的视线很是好笑,在他与大当家的身上来回转动,连刚刚叫得很欢的狗也都吐着舌头来回看他们俩。 
  “你们走吧!”那大当家地盯着他,然后又盯着我。 
  “谢了。”刚想走,又转过身去,“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了,你有六个,而且都那么……那么漂亮,少一个也无所谓。”画蛇添足的安慰。 
  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我们赶紧快步离开,谁知那个巫子婆婆却喝了一声,让我们停下,单问申屠破虏的姓名。 
  他耍诈报了个“赫”姓,那巫子婆婆沉思不语,我们趁机往山崖上跑,他说那里有惊喜,可是到了那儿什么也没有,这下换他急了。   
  二十四 二爷的本事   
  他说那长在枯木上的毒菇原本生在异域,后被商人带至大梁,引种于南方,一些巫师、神婆用这种东西让自己产生诸多幻觉,谓之神草,常人服食过量,或者经常服用,轻者丧失记忆,体力不济,重者丧命,他在山凹里寻家人时,见到山谷潮湿处的枯木上有不少这种东西,可见时山凹里的那些人有意引种。 
  二爷他们吃了那毒菇后迷失心智,被山凹里的人拐进了山里,到也没伤他们,只是抢了财物,暂时关了起来,申屠破虏找到他们后连夜把他们放了出去,谁知道再回去救我出来,家人又没了踪影,追至山梁外,正见山谷处一片灯火通明…… 
  “是二爷他们!”我惊喜万分,总算是找到了他们,只是有点不对劲,围着他们的是什么人?“那些都是什么人?”推推一旁的他,他却把我拉到灌丛中躲了起来。 
  “不要出声,让你看看我们申屠家的三十二路驱狼棍是怎么打的!”将我的头摁到灌木丛下。 
  “可那群人看上去像土匪,不去帮忙行吗?”虽然二爷拿着棍子立在当间,看上去颇有些威风,可他也只是个文弱之人。 
  “难得二叔今天有兴致一显伸手,十年难得一见。”少见这种幸灾乐祸的后辈。 
  “二爷会功夫?”看上去一点也不像。 
  “申屠家靠什么发的家?子孙后辈再无能,吃饭的家伙总不能丢吧。” 
  两人伏在灌丛间,不远处,二爷正拉开架势,就见在场申屠家的人有的吃惊,有的了然。 
  二爷的棍法打起来与我身旁这人一样的流畅自如,但是其中又多了一股子儒雅与淡定,可以这么比喻,二爷的动作看上去很幽静,而申屠破虏的却有股霸气,可能是两人的心性不同的原因,一个长居宅院,又喜爱钓鱼、看书,一个对阵沙场,自然而然生成了两种不同的观感,虽然打得是同样的套路。 
  二爷的一套棍法打下来后,横棍立掌,“明清,这三十二路驱狼棍你可记清楚了?这棍法本来只能教给你大哥,不过眼下国难当头,家贼、外虏肆虐,血性男儿当为民而强!” 
  “记下了,父亲!”虽然一身灰头土脸,衣裳破烂,不过明清到显得十分得体。 
  我不禁悄声问身旁的人,“明清也会功夫?” 
  “应该不会,不过他记忆力极好,架势上可以学个样子。” 
  突然有点同情那土匪头子,平白遭了这么一家人,钱没捞到,还被打得一身伤。 
  那地上的土匪头见明清接过棍子,立马喊停,“请问各位可是帛城申屠家的?” 
  明清看看二爷,点头。 
  “哎呀,我说嘛,天下就那么一家人会驱狼棍的,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小人雷英,贵府的大公子申屠破虏那是我叔叔啊!” 
  众人诧异,我也诧异,不免转眼看他,这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叫他叔叔? 
  “这小子,辈分都搞错了!我明明跟他爷爷拜得把子,怎么叫我叔叔!”这人的回应更让人掉下巴。 
  “诸位叔叔大爷,姑姑婶婶,我就是出来找你们的,破虏叔叔今天给留我了个信号,说家里人可能给人“套了白狼”,让我带着兄弟们四下找找,我心想这朗县就这山凹子里有群怪人爱玩神鬼的障眼法,八成是被这些人给套了,所以带着兄弟们便来了,对啦,晌午我在前面的坡里遇到几个姑娘,看模样像是大户人家的,不知是不是府上走失的。”说话间,从地上爬起身,一挥手,小喽啰们从后面的马车里请出几个女子,是蓝雀、婉儿她们几个。 
  几个丫头一见对面站得是二爷他们,立即哭着跑过去,原来大家并不是都被拐进了山凹里,还有不少人走散,细细看看人群,好像没看到明华、孙官家他们。 
  “我们家小姐呢?”蓝雀的声音略带些悲戚。 
  二夫人将她拉过去安慰了一番,只听到她呜呜的哭声,我心里有些于心不忍,可身旁这人硬是压着我的胳膊不让起身。 
  那叫雷英的土匪小头目为了证明他与申屠破虏间的关系,还耍了几招驱狼棍,背诵了几句枪法要领,说是申屠破虏亲自教的,刚刚二爷说过这功夫在申屠家是嫡传,没想到他竟教给了外人,虽然二爷他们不怎么高兴,可总归是确认这雷英是自己人无误了。 
  雷英引着众喽啰护着申屠家人往西北方去,直等到火光被山梁挡净,他才拉我起来,蹲太久,双腿麻木,走路一瘸一拐的。 
  爬过灌木丛,在一处矮坡下停了两匹马,看来像是有意安排的。 
  “不追二爷他们吗?”他扶我爬上马,我不禁好奇他这是要去哪儿。 
  “要先去办件大事,不然我就是有一百份任命状也是白费。” 
  “我也跟你去?” 
  他听出了我的疑虑,只要是一见到家里人,我肯定更喜欢跟家人在一起,“你不是跟商联会的凤家很熟嘛,帮我个忙,这次不会是什么鸡鸣狗盗的混事,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二十五 乍然来临的告白   
  据他说,他幼年随父亲在边关长到七岁时,因为大爷申屠松千里奔跃至蛮荒野战,边关当时盛行刺杀,大爷担心他的安全,曾请朋友将他接至内陆朗县一带的家中暂住,才认识了朗县一带的绿林中人,也即这些土匪路霸、山中大王,到后来他受任官衔,随军北上的几年中,平常无战事便与这些人四处散游,结交了不少在当时算得上头脸的人物,所以他才说这一代上得了台面的绿林势力基本都知道。 
  “为什么要结交这些人?”因为就我们两人,没人在跟前耳提面命,就不自觉地放肆了起来,与他相处少了不少顾忌。 
  正午时分,天气略显燥热,将马栓在林中稍做休息,喝完水,将水袋递给他,他正盘坐在草窝子里用树枝撑一块薄片云石。 
  “这些人比朝廷可有用多了。”云石成功被撑起,拍拍双手接过水袋,“朝廷政局不稳,乱军四起,光用以镇压乱军的军费就把国库掏空了,拨发到边将手上的饷银,根本就只是个数字,边军也要吃饭,内乱不止则外患来袭,将士们为国拼命,死了也没人记得,如果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觉得这有道理吗?”很少见他这般的严肃,虽然眼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吃饱,别小看这些绿林土匪,横肉丛生,杀人不眨眼,可也有仁义爱民的,有他们的劫富济贫才有边军嘴里那半口粮食,死了也有半寸棺材裹身,就像你说得,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土匪,只不过有个官衔,背后还有申屠家这个靠山而已。” 
  “我都不知道这些……所以才——那么说你!” 
  “我这么说不是想让你给我道歉,只是——随便说说。”倚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其实老爷去世时留下了一些钱,我没跟你说,是担心你都拿出去败了,我自小鲜少管什么事,老爷临终前却把这个家托付给我,我一直担心自己做不好,二爷跟明清平时什么也不过问,外面的事我又知道的少,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老爷留下的,不至于让大家饿肚子,所以……我确实都在防着你。”好不容易把话都说了出来,希望我的无知不至于妨碍到他的什么大事。 
  等了半天,他却没有动静,睡着了…… 
  一只松鼠钻入云石下,触动了云石下支撑的树枝,哗啦一声,云石倒地,将松鼠压倒,他倏地坐起身,“哈,就知道你这小东西一定会钻进来!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招手让我把马背上的口袋递给他。 
  “你要吃这个?”那么一点点大的东西怎么够吃?将袋子递给他。 
  “当然不是,这点大的东西连你都吃不饱,更别说我们两个人了,让它帮忙找些大家伙。”说话间用布袋子将松鼠套进袋子里,“要不要看一场声东击西的大战?” 
  所谓声东击西的大战就是在森林深处,将装松鼠的袋子扔到溪水旁,松鼠一跳动,在溪旁饮水的野兔、野鸭等物受惊四散逃窜,人只守在一边等着野物来自投罗网。 
  我与他分别站在不同的方向,太多野物往我这边跑,他大喊着让我用手上的棍子乱打,看着纷纷从腿前经过的野物,我没敢动手,他匆匆跑过来,野物却也跑得差不多了。 
  “它们真得给你立个生祠,拜你这个活菩萨,这么好机会都不打。”双手抱着木棍立在身前,看我的眼神略显无奈。 
  这时忽然有一只野兔奔来,因为我们俩占据着主要通道,那兔子一个躲闪不及,噗通一声撞上了一旁的树干,这景象让人傻眼不已。 
  “总算还有只懂事的,知道要牺牲小它,成就大我,走吧,吃午饭了。”将我手里的棍子一并拿去,扛在肩上。 
  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微有些愣神…… 
  这片林子占地很大,几乎有半个朗县那么大,位居朗县与七窑县的当中,过了这片林子便是七窑县,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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