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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谁是谁的谁(作者:珍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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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散乱一地的衣服,苏沫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大行李箱。大学毕业时买的,就用过三次:从学校寝室搬到实习时租的房子,又从租的房子搬去江子熙的公寓,再从江子熙的公寓搬到这幢别墅。真想不到,那么快就又要从这幢别墅搬走了。只不过,这次搬去哪里还是未知。
  那句话怎么说的?任何人都能陪你一程,没有人能够伴你一生。在这个纷繁无常的世界里,今天遇到谁,明天离别谁,来来去去,兜转轮回,谁又是谁的谁呢?苏沫苦涩一笑,默默低头收拾起其他的东西。
  虽然刚搬进来的时候,除了一些组合柜,其他什么都没有。从家具到摆设到窗帘都是她去买,她去挑的,但等到真得要离开了,却发现除了自己的一些随身衣物和书稿,也没什么东西好带走的,一个若大的行李箱还空落落了许多。四下环顾一圈,直到视线停留到墙上的那副画……我们结婚啦!
  几个星期前的某月某日,某人,“女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啊?”
  “不去!”明知她不上照的,明显是想将其丑化,然后衬托某人自己。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这个当然要留个纪念的嘛!”见她闷声不回答,某人又自顾自大声喃喃着,“难不成准备等到80岁才去补拍?牙齿都掉没了,笑也笑不出来!”
  她继续手上的稿件编辑整理,“我看你画的那张就挺好,挂上去得了!”跟个人偶一样去婚纱店被他们折磨一整天,才懒得!
  想不到随口说说的第二天,就见到了现在墙上的那副画,还有一双熬夜小兔子样的红眼睛。不同于请贴上印制的黑色线条,那男人还有心地给上了颜色。Q版的可爱造型让人爱不释手,他不去做漫画家倒也是可惜了。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因为工作关系,自己一直是拿破仑式的,一天只睡4个小时也不会有问题,另外粘床就着的好品性也是莫大的福气。莫非是最后一夜的关系?那般凄清的房间里,因为满月而透进温润的光,可还是难掩空洞的苍凉。好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独自清醒着感受寂静的夜了……还没来得及过多感慨,苏沫忽然猛地侧身回头,望向门口……走廊上好象有什么声音?
  紧绷着的神经难以放松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刚搬去江子熙公寓的那几个晚上。因为后怕,总是会感觉房间里有其他人,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那男人以损害身体为由,硬是没收了她的安眠药瓶。所以每夜每夜都是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第二天新鲜的阳光照在苍白却倔强的脸上。不过偶然的一次,她跟往常一样忽然条件反射得爬起身来检查门窗,却被夜游归来在厨房喝牛奶的江子熙撞见……后来的日子里,直到恢复正常的睡眠,她学会了所有的棋、牌、麻将……说来好笑,两个人甚至还玩过扮家家酒!
  想起那些轻松快乐的日子,苏沫从心微微笑着渐渐有了睡意,闭上沉重的眼帘……
  低身趴在她床边的某人屏息,夜色在眼睛里逐渐蒙昧,紧张跳跃的心伴随着身边逐渐平缓鼻息,若有似无的女子体香,仿佛是隔了时代久远依然温润剔透的玉……
  (第十八章 完)

  第19节

  以往的每个清晨,在晨曦中睁开眼睛时,总是心不甘、情不愿。感觉到经过一整夜的休整,疲惫却并没有消除,只是习惯促使自己起身下床。顶着两个黑眼圈,即使无神,还是得风雨无阻地去上班。而今天,头脑竟然会是格外的清晰。
  天一样的蓝,园子里散发着玫瑰迷离的花香,残留在生命最初相遇的季节里。稍仰头,深吸口气,拂在面上,也撒满了身的,清晨是略带微弱的阳光,袒露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抬起那包并不算沉的行李,苏沫却感到并不轻松。盖上车盖,不由自主地回望……别墅,她生活的往昔的世界,物是人非历历。也许人的一生就是注定在不断的开始和回望中,一步一步走向终结的。
  本想与那男人告个别,但刚才在房门口反复踌躇着,抬起前迈的脚,犹豫着又放了下来。说些什么……像个房客一样,感谢他这两年来的收留照顾?又或者该问问清楚,两人是否从今行同陌路?再多再多,也是苍白无力,索性悄然离开,还这里原有的平静。
  二楼,缀有小绒球的墨绿色窗帘微微抖动,江子熙只能在帘子的包裹中,窥视那抹令他爱之又恨之的身影。最终,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上了车,发动,离开,消失在了小区花园的绿荫里……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逐渐转浓,他也很想置身于光热之中,却感觉那样的温暖咫尺天涯。胆怯地伸出手,去撷取那片光的晕,抖动着在接近的瞬间,干枯、狰狞、丑陋而令人厌恶的影子,印在了雪白的墙上……
  艰难地扯出一笑,其中苦涩依然,却又多增了些许懊恼悔意。昨夜自己的一时恼怒冲动,现在有了噬骨穿心的报应。是他,将这段本就颇多坎坷磨难的感情逼进了死胡同,已经无法挽回……“叮铃铃,叮铃铃”欢快的电话声已经持续响了好久,江子熙楞站着不动,没心情的同时,也是因为实在想不出谁会打家里的座机,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周末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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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申请员工宿舍做什么?”正忙碌中的录制室,楚晴杰并没有敲门,迈着大步子直接走到苏沫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没头没脑地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住。”简单扼要一个字说明,那女人歪着头撇开他的身体,准备继续对着电脑屏幕。考虑到这个动作维持起来难度太高,对自己的颈椎也不好,而楚副台长大人又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苏沫只得动手推开他,“一边儿凉快着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两人之间是一直没大没小闹惯了,说话也从不分轻重,可身边一堆已经大眼瞪小眼的台里同事就……“原来传言是真的啊,苏沫是靠副台长力荐进来的。瞧他们熟悉的样子!”那头一男一女小小声嘀咕着。“他们两个人不会是在交往吧?”不知是哪个想象力丰富的人,这话一出四周暧昧的眼神群起,略带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
  神经一直属于比较粗的楚晴杰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仍旧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住?谁住?你住?”子弹一样三连发,问得苏沫也不得不站起身来,走到录制室外的走廊,远离那些好奇是非的眼神。
  她这一走开,背后的议论嘀咕声就更为明显了。众人的指指点点下,楚晴杰才明白过来,轻吼一声:“怎么,都不用工作了?”八卦是八卦,副台长的威严还是畏惧的,大家鸟兽般四散开去,各归其位,继续埋头手下的工作。
  他刚踱出门口,就看见走廊尽头,正趴在窗沿,对着花园发呆的某人。湿润的空气让她的发丝缕缕柔顺,随风轻轻飘舞着。“要不是许航跟我说了,你就打样一直瞒着我吗?”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瞒你什么了?不就是申请个员工宿舍,你至于吗?”那个碎嘴的男人,有他哭的时候!
  楚晴杰可没忘记当日的酒吧一战,这几天的心神不宁,就是生怕江子熙迁怒于她,“为什么好好的需要住员工宿舍?他赶你走了?”爱极则反,反之为恨,这个道理太懂了!
  “没有,你别乱猜了!”苏沫脸色如常,淡淡然解释着,“是我自己打算搬出来住的。”其实,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住在一起只会让思绪更为混乱,是该她好好整理的时候了。
  “为什么?”楚晴杰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想看出些蛛丝马迹,“他同意你搬了?没有阻拦?”那个望不断尽头,深不可测的男人肯放手?
  “这算什么表情啊?”从没有过的凝重让她哭笑不得,“你是关心则乱!不同意搬,我就不搬了?难不成他会吃了我?”
  “知道我是关心则乱就好。”虽然楚晴杰是很小声的喃喃,但苏沫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地心头一怔,“你……”
  “你……”你可以搬到我的公寓,不用申请宿舍。电话,又是电话!可恶的电话!他每次想说点什么,都会来电话横插一扛!
  “喂!”苏沫示意他少稍等片刻,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之后是又惊又喜,“爸?”这声突然的,叫得楚晴杰也是一惊。
  “你要过来看我们?什么已经到了?”她抬手看了看表,刚10点,看来是坐最早的班车过来的。“爸,你等着,我马上来车站接你啊!”电话还没有挂断,脚就已经开始动了,要先回办公室拿包。
  读高中的时候,楚晴杰就见过苏沫的父亲,所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用嘴形道,“我开车,送你去!”还是直接去吧!老人来肯定大包小包,不要让他等久了。
  明白他的意思,苏沫点了点头,“爸,你在南站还是北站啊?”城市大了也不好,光火车就设置了两个站头,问问清楚,免得南辕北辙走岔路。
  “你不用来,先忙工作吧!”苏建林扭头,与身旁正开车的人相视一笑,“我已经在子熙的车上了!呵呵!”那女人一楞,猛得收住了脚步。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的便是某人的轻笑声,看来两人相谈正欢,“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带爸出去吃饭!”有意停顿了半晌,“记得,别忘记把你出差用的行李箱拿回家来!不然,又得像昨天晚上一样翻箱倒柜找衣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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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怎么你来也不事先打个电话给我?”正赶上下班高峰,市区大大小小的路段都堵得厉害。苏沫趁这个车子进退不得的时候,找了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沉静。从大学开始就没有生活在一起,每年回去几次,小住几天,父女之间的距离还是被时间硬生生拉开了。
  “打什么电话?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苏建林轻笑着几声,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将话题转移,“再说,你们要结婚不也没事先告诉我吗?呵呵……”
  听到这里,本是百无聊赖,环顾四周拥堵路况的江子熙,也不由得从后视镜望去,目光正巧与那不知何种复杂心情的猫瞳相撞,瞬间又双双闪避开去。结婚?那女人估计早忘记有这件事情了吧?
  只当他们两个是在自己面前觉得害羞,所以沉默不语,苏建林心中暗暗一笑,接着道:“其实,那是你们做的决定,事先告诉不告诉我这个老头子都没关系,只要沫沫能够幸福……”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过去的,他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女儿,好在如今……“把你交给子熙啊,我就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了!”
  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双手苍老粗糙,苏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封了喉咙。本来她是一直都不爱听这些话的,不是因为肉麻,而是以为只要远离家乡,那段过去就永远被甩掉了。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不太爱回去的原因,父亲愧疚辛酸的脸庞,让她手足无措。
  “没人能欺负得了她,您就放宽心吧!”前面的车队开始缓缓向前挪动了,江子熙也发动,踩起油门。他的话倒是让老人瞬间挣脱了感伤,笑着附和道,“对!对!她打小就凶,别人哪敢招惹她啊?”
  “爸!”苏沫的埋怨声里,居然有不同以往的娇嗲韵味,这让正开着车的男人,也是一脸的惊异。
  车子行驶到目的地,苏建林下车,抬头见到“功德林素菜馆”的招牌,对这个女婿的满意程度就更多增了几分。苏沫站在一旁也是心头一怔,自己好象没在那个男人面前提起过爸爸爱吃素斋的。
  “功德林素菜馆”是有名的老字号特色餐馆,取扬邦的精工细作,将清葱无味的蔬果蕈笋和石筋豆制品做成鸡鸭鱼虾,像荤菜形状而又口味清香,以此引发食客的食欲。吸收了各地帮别的精华,形成自己独特的素菜特色风味,擅长用烧荤菜的方法制作素菜,色、香、味、形俱全。每道素菜都是一番精心设计,“素菜荤烧”可谓达到了乱真的地步。
  江子熙依旧是那腔调,停好车后,对还傻站门口的那对父女笑道,“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包厢,二楼。”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上前搂过苏沫的腰,示意大家进门,“爸,你今天一定要尝尝他们在港交餐饮活动中技压群芳的‘菌宴’!低热量、低胆固醇、高蛋白质的绿色天然菌类为原料,营养丰富对人防病治病也有很好的辅助效果。”
  “好!得尝尝,得尝尝!”苏建林也是边笑边应着往里走。只见馆内装饰典雅,端庄古朴,几个大厅均供有佛像,并饰以佛教壁画,风格独特,还能修身养性。
  二楼“观音小筑”。人刚步入,还未坐下,苏建林就问起服务员,“对不起,请问哪里可以洗手?”
  “老先生,请跟我来!”
  父亲跟随服务员刚走出门口,本还亲密搂在她腰间的大手,便立即抽了回来。苏沫见那男人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堆起的层层温柔体贴也早已经化为乌有。心中了然地扯出丝暗笑,他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如果奥斯卡有设日常生活的评比,小金人一定非他莫属!本还想对他说声谢谢的,不管如何,这些安排讨得了老人的欢心,可现在……看来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于是,苏沫也一脸淡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仿佛有传染疾病似的,故意隔开他好几个位置。两人一言不发的沉默对峙,情况一直持续到苏建林进来才正式宣告结束。江子熙身手敏捷地换座到她的身边,“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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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那个‘灌汤虾球’怎么做得连味道都能像是虾子啊?”回到别墅,苏建林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晚上的素宴。那道菜不但形态、色泽极像用虾茸揉成的球,红中带白,而且趁热一口咬下去,一股滚烫的鲜汁直奔口中,使人真的分不出是真是假;后来打开的景德镇青花细瓷的罐头,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只见罐中的黄酒浸泡着一块块“鸭肉”、“鸭腿”、“鸭膀”,黄里透白的鸭皮上细毫毛孔也历历在目,使得专食素的自己竟然不敢轻易下筷;最绝的还要属“油炸蟮背”,后来问了服务员才知道是将菌类沿边剪下后,加料油氽制作而成的。还有“菌宴”的猴菌滋补盅、香辣菩提果、茶花仙子、百花酿仙菇、山珍川荪卷、川荪鲜菇盅等等,都可谓是巧夺天工啊!
  正在客房铺床的苏沫,见父亲咂吧着嘴,一脸回味无尽的模样,也觉得好笑,“您要喜欢,我们明天再去好了!”话音未落就被老人打断,“好东西怎么可以天天吃呢?会吃厌的!呵呵……”停顿了片刻,朝她招了招手,“女儿啊,先别忙了,过来坐!爸爸有话要问你。”
  “什么?你问你的,我马上就铺好了!”苏沫头也不抬,继续手下的忙碌。
  “他对你好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现在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自己万一有个好歹,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女儿的终身幸福。
  “你今天不是都看到了吗?”那男人的表现可圈可点,孝顺体贴致极,桌上布菜,路上司机的,还用得着问?
  “那是因为我在场!”苏建林一脸的正经,“爸爸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子熙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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