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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山好水好花儿 2-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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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尚杂志居然来了一套人马,摄影造型撰文。荷沅在安仁里接待了他们。正好笨笨生了三个孩子,家中添丁加口,喜气洋洋。不过摄影师一针见血指出,院子里的绿化不差,但房间里除了插花却没有其他绿色植物,很是单调。闹哄哄忙了一天才罢。祖海本来不想来,但被荷沅晚上拖着出席宴请,他也是到一下场就走。他说他不喜欢接触眼高手低的文化人。
  空余时间,荷沅见缝插针地看老骆给她的资料,不知道老骆是不是花了不少心思整理,里面有政策性文件,有经济研究,有时政评论。或许用点心思也可以从报纸上找到,但效果绝对不如老骆给的系统性的强化好。这些资料认真看下来,荷沅发觉自己看问题的眼光宏观了许多。以前只是孜孜于业务业务,现在看到了整个MS办事处在中国的发展。她把这些资料推荐给祖海,祖海最先有点反感老骆的东西,但看了几份以后便没了声音。两人往往睡觉之前粘在一起同看一份资料,又理论联系实践一番,将自己的工作拿出来对比,似乎是一帮一,一对红。
  九月,夏天快结束时候,老骆才携两位男性朋友大礼拜早上到来。荷沅亲自开着新到手的奔驰车到宁波机场接上他们,提前让小周在普陀开了三间套房,而后让小周隐身。三个人不用登记便进了房间。都是高官,与老骆一样和蔼可亲,待荷沅很照顾,没一点架子。可能是臭味相投才能成朋友,三个人说起话来海阔天空,又幽默风趣,听得荷沅有时只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赞叹的份。行程非常紧凑,荷沅有点相聚恨短的感觉。偶尔,荷沅就看资料时候遇到的问题问一下老骆,但大多数时间没有单独交流。机场送别时候荷沅有点依依不舍,老骆也看出来了,只微笑以对。
  当出差成为家常便饭的时候,接送便也成了工作,工作当然不是做丈夫的所为。荷沅曾经取笑祖海说别的都可丢,唯独工作不能丢,否则以后谁给接送,说得祖海很是尴尬。秋日的一个微雨的下午,荷沅拎着箱子被司机接上,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很想上班,便将司机放到公司,自己开车回家。到了两家合用的车棚,荷沅打开属于她的卷帘门准备将车开进去,却见刘太太莫名其妙地站在车房里,三十多的人,穿一件纯白毛衣,纯白裤子,长发飘飘,看上去还是清纯得很。荷沅不是很想搭理姓刘的一家,但还是打了个招呼:“刘太太好,有没有去逛了新开通的高速公路?”
  刘太太微微侧身,做梦似地说了声:“高速公路?啊,可以世界大同了。”
  荷沅这下倔脾气上来了,很不信邪,笑嘻嘻地道:“是,有兴趣与我一起兜风吗?微雨燕双飞。”
  刘太太轻咳一声,转过身来,拿两只黑漆一样的眸子看着荷沅,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要求,不如直说,转弯抹角反而恶心。”
  荷沅奇道:“我有什么要求?不过是一个人兜风有点无聊,想拉上一个人。我车上有排箫曲,一起欣赏如何?”
  刘太太嘲弄地一撇嘴角道:“我从不参与我先生的生意,他抢你先生的生意也罢,不抢也罢,与我无关。在我这儿,你讨不到我先生的放手。”
  荷沅“咦”了一声,拖了那么多天,刘某人终于出手了吗?怎么没听祖海提起?既然没有提起,那么必定不是大事。她想了想,笑道:“我不很清楚我先生的生意。不过我不勉强你了,你怕我对你不利也是人之常情。一个人兜风没意思,我还是倒车进来吧。”
  荷沅正要走出去开车,却听刘太太一声断喝,“慢,我跟你去兜风。”
  荷沅惊讶地看着刘太太,再次莫名其妙,难道她肯兜风还是恩赐不成?不过没有多问,还是打开车门,让刘太太坐下。但也没怎么去与她搭话,自己打开手机,戴着耳机与祖海通话。“祖海,我回安仁里了,有点下雨,灰尘倒是少。”
  祖海在那边想了想,道:“你没说要回来,我有个比较要紧的饭局。荷沅,你要么一起来。”
  荷沅笑道:“不去了,出差也都是应酬,回来懒得再跟你应酬,我随便吃一点,你不用赶着回来。听刘太太说,刘总是不是抢你生意?我还以为他那么多日子没动手,应该已经忘记了呢。”斜睨了刘太太一眼,不把她当回事。
  祖海笑道:“我本来怕他动用关系找税务城建之类的来找我麻烦,反而他没动用那一层关系,奇怪了。可能省委与市府还是隔着一层,也可能怕我鱼死网破传出去不好听。他现在跟我玩猫捉老鼠,我要买南城那家房产公司的地块,他跟我争。我看争不过想放手了,他又没了声音。已经拖了一个多月,搞得我哭笑不得。荷沅,不是大事,大不了我放弃就是。“
  荷沅想了想,道:“城南那家房产公司的两块地皮我记得你说过都是在市中心的,你准备拿来造办公楼吗?我还是觉得……”
  祖海笑道:“我有两个打算,大一点的一块与人合作宾馆,小一点的造写字楼,出租或出售。市中心的地皮只会增值,可以当作永久的固定资产,以后贷款也可以方便一点。”
  荷沅心中还是反对,她觉得把资金捆在楼堂馆所不是合理的选择,但看了眼坐得笔直的刘太太,又有点生气,心生一计,道:“祖海,那你就坚持到底,说什么都不能放手。相比之下,刘总虽然实力雄厚,可只是房产界的新手,大家各有优势。他既然收收放放,说明他心中也是犹豫不决,你坚持到底就是。”
  祖海听着觉得有点奇怪,这话还需要荷沅说吗?她应该知道他做得出来。他笑道:“我明白。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我打包几只菜来给你?”
  荷沅笑道:“去,谁要吃饭店里的菜,都是味精。我现在带刘太太出去兜风,回头我会吩咐傅姐给我洗好青菜,我又想青菜了。祖海,不要喝醉,否则我灌你一公斤蜜水。”
  祖海奇道:“你们一起兜风?她肯上你的车?你怎么骗她上车的?算了,晚上回来问你。放心,你回来时候我怎么还会喝醉,你也早点回家等我。亲一下。”
  祖海还以为刘太太在座,荷沅不会怎么样,他又是故意搞荷沅脑子。荷沅却偏偏想着刘太太以为她俗,她就俗到底,伸出一只手将耳机麦克风取到嘴边,“啪”一个飞吻,“听到没有?”
  祖海愣了一会儿,忽然领悟:“明白了,你是想气死刘太太,哈哈,再见。”
  荷沅听了祖海的歪解也笑,掐断通话。又给傅姐一个电话,点了要吃的菜让她去市场买。这才通话完毕。但没有摘下耳机,预防随时有电话进来。
  
  刘太太沉默好久,问道:“你和你的先生很相爱?你先生只是个初中生,你当初嫁他看中他什么?你们之间有共同语言?”
  荷沅难得听见刘太太说正常的人话,不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问起他们的婚姻来。她最不喜欢别人拿祖海的学历做文章,便淡淡地道:“嫁人看的是人品,人品才是第一。”
  刘太太也是淡淡地道:“汉字博大精深,随便找几个字便可成为借口。丛先生人品其次,有房有车是个金龟婿才是第一吧。真是亵渎大好安仁里。不过你们真是相爱,你先生有好车先给你开。”
  荷沅吃惊,哭笑不得:“刘太太想哪儿去了,我自己就不能挣来车子?这车是我在办事处工作良好,今年夏天刚好升级得来的奖赏。你住在隔壁总应该知道我经常出差吧?我工作还是可以的。不错,我先生确实爱我,事事以我为先,如果我没能力自己挣来车子,他一定会将自己的车子给我,或者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我是他心头的宝。而我先生因为家庭原因,以前读书比较少,但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就是爱他,跟他求同存异。没什么不妥吧?”
  刘太太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少年夫妻,当然情深意浓。”
  荷沅想起刘某人在北京的表现,心想刘太太不可能不知道刘某人的一贯表现,可能感伤了。那么,就给她再加一点料:“我先生还是我最好的哥哥,小时候教我游泳,抓来的虾先给我。大了以后一直照顾我,我闯祸他扫尾。我工作很忙,有时候回来还没吃饭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他会背着我上楼,又不吵醒我,等我睡足一个半小时才叫我下来吃饭。早上他总是将卧室的洗手间让给我,他自己跑楼下那只。他对我的好非常细节,但是点点滴滴,都是生活。并不是少年夫妻两个字可以概括。”
  刘太太这次没沉默多久,淡淡地道:“还是少年夫妻。三年之后呢?七年之痒呢?婚姻生活不外如此,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没想到你自诩工作不错,连这等世故都会不懂。”
  荷沅微笑道:“我别的不能保证,但起码可以知道,哪天我们激情不再的时候,还会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妹。”
  刘太太不信,“你们没遇见更好的。比如我先生,你能抗拒他的魅力?而那些小姑娘能抗拒你家先生的金钱?幼稚。”
  荷沅骇笑,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眼里的刘某人如此魅力无穷?既然刘太太说话不客气,她也就实话实说了:“你家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之一,如果放到古代,便是高俅家的高衙内一流人物。我很奇怪你怎么会觉得他魅力无穷,不过一个酒色过渡的老花花公子而已。最最恶心的还是仗势欺人,得不到便报复,整一恶衙内。我说实话,你要生气也由得你。”反正早已经开罪一个了,再开罪一个也无所谓了。
  “你说什么?”
  荷沅的手忽然被刘太太抓住,她一新手猝不及防,车子一下滑了开去,差点钻到一辆大卡下面。吓得连忙一掌拍开刘太太的手,叫道:“不要命了?我可不陪你们夫妻玩,即使被你丈夫报复得倾家荡产,我也得先杀了你丈夫垫底再说。绝不自杀。”
  刘太太还是一个劲地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却是将手掩住了脸,声音越来越低。
  荷沅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心中有点害怕,真怕她又来一手折了方向盘。连忙找一个最近的出口逃下高速,付费出去,将车子在路边一停,道:“你说吧,有什么怨气尽管说,说完了我再上路,我怕你了。”
  刘太太却忽然抬起脸,茫然地道:“所谓爱情,犹如纸糊的灯笼,而那张纸用谎言编就,一戳就破。”
  荷沅酸得满嘴牙齿打仗,好不容易抚平浑身的鸡皮疙瘩,问道:“你冰雪聪明,难道还不知道你家先生是什么人?”
  刘太太抬眼看着荷沅,道:“究竟是你撒谎还是他撒谎?你们个个戴着舞会的假面,等闲可会交付真心?你的演讲已经结束,你可以开出你魔鬼一般的底价,你要我找父亲做什么。”
  荷沅不由笑出声来,终于明白,这个刘太太有点神经质,但不失为一个心地纯良的人,她可能一直被刘某人骗着。她想了想,笑道:“我不知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估计是地方大员。但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与你父亲有任何接触。我今天请你一起兜风,只因为我一个人兜风没意思,有点滑稽。而看上去你又挺寂寞的,我最先以为你是因为遇人不淑而寂寞,原来你以前并不知道,可能你只是诗人的寂寞,而你享受你的寂寞。咳,对不起,我打扰了你。”
  刘太太偏过脸,默默凝视荷沅,玉一般苍白的脸上没有眼泪,但有伤悲,看上去很是哀婉。“他真是那样的人吗?”
  荷沅忽然不敢说了,刘太太神经质,可有不是坏人,而且最糟糕的是她似乎没有坚强的神经。荷沅想了一想,道:“我家祖海说过,生意场上有很多逢场作戏,不用当真。可能是我误会了。你们结婚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他,他对你好,便是一切。”
  刘太太依然紧张地盯着荷沅,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但荷沅现在好歹也是百炼成钢,骗祖海可能不行,骗刘太太还绰绰有余。刘太太看了半天,道:“爱情如眼睛,容不得半粒沙子。但我相信我家先生。”
  荷沅不得不闷声说了句:“对,一家人,首先不要相互怀疑。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荷沅简直郁闷到内伤,受了刘某人的欺负,却还是抚慰他的老婆,真是没个天理了。
    三十八
  
  祖海没有太晚回家。听到汽车声音的荷沅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刘家的车子,但还是走出来院子。外面虽然不是风清月白,而是阴沉天气,但清爽的空气越发衬出桂花的香甜。相信明天早起,地上定是一地金黄落英。
  听到脚步声慢慢接近,荷沅便肯定,来人毫无疑问是祖海了。她蹦跳着到门边打开门,探出一只头笑嘻嘻地看着祖海从黑暗中走来。笨笨也不甘落后,率领一群孩子将头伸得比荷沅还远。祖海需得定心细数才能数出门口的头一共有五粒。五粒头一起堵在门口欢迎,被欢迎的他反而找不到进门的缝隙。
  好不容易进门,看着荷沅关门落闩,祖海见穿着一件紧身毛衣的荷沅纤腰一束,窈窕动人,早张开双臂等候,等荷沅关好门,正好落入他的怀抱。“不冷吗?只穿那么一点点衣服。”
  荷沅笑嘻嘻地道:“就等着给你看呢。抱我进去。”一边说,一边早扭股糖似的攀到祖海身上。
  祖海依言,抱着荷沅进屋,热吻过后,才笑道:“我看见王家园里的窗口有白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偷看我们亲热。”
  “爱看看。”荷沅低笑着将今天兜风与刘太太的对话与祖海细细描述了。祖海听得牙齿打颤,直说这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荷沅听着祖海的评说才平衡了点,笑道:“我怀疑那个刘太太不是睁眼瞎子,就是知道了也当作不知道,自欺欺人。唉,他们两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按说刘某人不用太顾忌他太太的。”
  祖海笑道:“刘书记今年要退了,刘太太的爹还在位,而且她家兄弟亲戚很多在银行工作,都有实权。县官不如现管,你说呢?而且刘某人赚得多也花得快,资金非常依靠银行,他当然得在太太面前充好人。”
  荷沅听了,假模假样握手在胸,闭目高声朗诵:“啊,世界怎会变成这样,人与人之间可还有真情。”看着祖海大笑,便推着他去洗手间洗脸,她在后面跟着道:“刘太太偷看我们亲热,不知道会不会拿去与她先生对比,要是她突发奇想也要她先生照着来,刘某人可就头大喽。恐怕刘太太现在正念着李清照的词,‘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祖海,我们不如搬张小桌子到桂花树下喝酒吧,让刘太太好生观赏。”
  祖海笑道:“即使刘太太看了当场中风,我也不陪你做这种假文酸醋的事情,实在吃不消。晚上吃什么了?”
  “青菜豆腐汤,半斤基围虾,没了,就这些。哎,祖海,你不是坚持走民宅路线吗?怎么去上楼堂馆所了。我记得国家对楼堂馆所控制得还满严的,说是不让轻易上。而且我真觉得占用资金太大。不好,我每天出差,我们连交流的机会都少了很多,你今天细细给我说说。”荷沅坐到祖海腿上,拿了润肤霜往祖海脸上擦。祖海左躲右闪,却无法闪避,只好乖乖就范,罢了,反正是晚上,不会出去见人,白天他是坚决不用荷沅的润肤霜的,一身香喷喷的还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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