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古龙合集 >

第1715章

古龙合集-第1715章

小说: 古龙合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冻觥�

  黑面君嘻嘻笑道:“哥儿们,加加油,咱们可不是女人,可莫要对这小子生出怜香惜玉的心,兄弟我且先去瞧瞧车子里的小美人儿。”

  江枫怒喝道:“站住!”

  他虽想冲过去,怎奈那七件兵刃却围得他风雨不透,而这时黑面君已蹒跚地走向车厢,伸手去拉门。

  就在这时,车窗突然开了一线,里面伸出一只白生生的玉手,那纤柔、毫无瑕疵的手指中,却挟着枝梅花。

  黑色的梅花!

  盛夏中有梅花,已是奇事,何况是黑色的梅花!

  白的手,黑的梅花,衬托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神秘的美,车厢中甜美的语声一字字缓缓道:“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黑面君的脸,突然扭曲起来,那只正在拉门的手,也突然不会动了,鸡嘴啄、鸡爪镰,更都在半空顿住!这六个凶名震动江湖的巨盗,竟似都突然中了魔法,每个人的手、脚、面目,都似已突然被冻结。

  黑面君嗄声道:“绣玉谷,移花宫。”

  车厢中人道:“你的眼力倒也不错。”

  黑面君道:“我……小人。”

  牙齿打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厢中人柔声道:“你们想不想死?”

  “小人,不……”

  “不想死的还不走!”

  这句话还未说完,红的、黄的、花的、黑的,全都飞也似地走了——黑面君脚步也不再蹒跚,口中也不喘气了,若非亲眼瞧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胖的人会有如此轻灵的身法。

  江枫一步蹿到车窗前,道:“你……你没事么?”

  车厢中人笑道:“我只不过招了招手而已。”

  江枫松了口气,叹道:“不想你竟从宫中带出了朵墨玉梅花,连‘十二星相’这样的凶人,竟也对她们如此惧怕。”

  车厢中人道:“由此你就可想到她们有多可怕,咱们还是快走吧,别的人来了都不要紧,但若是……”

  突然间,只听“嗖,嗖,嗖”衣袂破风之声骤响,方才逃了的人,此刻竟又全部回来了,来的竟比去时还快。

  黑面君哈哈笑道:“咱们险些上当了,车子里若真是‘移花宫’中的人,方才还能活着走么?你几时听说过‘移花宫’手下留得有活口?”

  车厢中人道:“我饶了你,你竟还……”

  黑面君大喝道:“冒牌货,出来吧!”

  突然出手一拳,那车门竟被他一拳击碎!

  车厢里坐着的乃是个云鬓蓬乱,面带病容的妇人,却仍掩不住她的天香国色——她眼睛并不十分媚秀,鼻子并不十分挺直,嘴唇也不十分娇小,但这些凑在一起,却叫人瞧了第一眼后,目光便再也舍不得离开,尤其是她那双眼睛里所包含的情感、了解与智慧,更是深如海水。

  只是她的腹部却高高隆起,原来竟已身怀六甲。

  黑面君怔了一怔,突然大笑道:“原来是个大肚婆娘,居然还敢冒充移花宫的……”

  话未说完,那少妇身子突然飞了出来,黑面君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脸上已“劈劈啪啪”被她掴了几个耳光。

  那少妇身子又已掠回,轻笑道:“这大肚婆如何?”

  黑面君怒吼一声,道:“暗算偷袭,又算得什么?”一拳击了出去,这身子虽臃肿,但这一拳击出,却是又狠、又快、又辣!

  那少妇面上仍带着微笑,纤手轻轻一引,一拨,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黑面君这一拳竟被她拨了回去,“砰”的一拳,竟打在自己肩头上,竟偏偏不能收势,也不能闪避,他一拳击碎车门,是何等气力,这一拳竟自己将自己打得痛吼着跌倒在地上。

  鸡冠鸡尾本也跃跃欲试,但此刻却又不禁怔住了,目瞪口呆地瞧着这少妇,连手指都不敢动一动。

  黑面君颤声道:“移花接玉,神鬼莫敌……”

  那少妇道:“你既然知道,便也该知道我是不是冒充的。”

  黑面君道:“小……小人该死、该死……”抡起手来,正反掴了自己十几个耳刮子,打得他那张脸更黑更胖了。

  那少妇叹了口气,道:“我要为孩子积点阴德,你们……你们快走吧。”

  这一次他们自然逃得更快,霎时间便逃得踪影不见,但暮色苍茫中,远处却有条鬼魅般的人影一闪,向他们追了过去。

  江枫瞧见他们去远,才又松了口气,叹道:“幸亏你还有这一手,又将他们骇住,否则……”

  突然发现那少妇面上已变了颜色,身子颤抖着,满头冷汗,滚滚而落,竟似已疼得不能忍受。

  江枫大惊道:“你怎么了?”

  那少妇道:“我……我动了胎气……只怕……只怕已……快要……”

  她话还没说完,江枫已慌得乱了手脚,跺足道:“这如何是好?”

  那少妇嘶声道:“你快将车子赶到路旁……快……快……快!”

  江枫手忙脚乱地将车子赶到路旁长草里,健马不住长嘶着,江枫不停地抹汗,终于一头钻进车厢里。

  破了的车门,被长衫挡了起来。

  大约数盏茶的时间,车厢中突然传出婴儿嘹亮的哭声。

  过了半晌,又听到江枫狂喜欢呼道:“两个……是双胞胎……”

  又过了两盏茶时分,满头大汗,满面兴奋的江枫,一头钻出车厢,但目光所及,整个人却又被惊得呆住了!

  方才鼠窜而逃的黑面君、司晨客,此刻竟又站在车厢前,六对冷冰冰的目光,正眨也不眨地瞧着他!

  江枫想强作镇定,但面容也不禁骤然变了颜色,失声道:“你……

  你们又回来了?”

  鸡冠人诡笑道:“公子吃惊了么?”

  江枫大声道:“你们莫非要来送死不成?!”

  黑面君哈哈大笑道:“送死……”

  江枫厉喝道:“瞧你们并非孤陋寡闻之辈,绣玉谷,移花宫的厉害,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平日虽然风流蕴藉,温文尔雅,但此刻却连眼睛都红了。

  黑面君大笑道:“姓江的,你还装什么蒜?你知道,我也知道,移花宫两位宫主,此刻想要的是你们两人的命,可不是我们。”

  汗珠,已沿着江枫那挺秀的鼻子流到嘴角,但他的嘴唇却干得发裂,他舐了舐嘴唇,纵声大笑道:“我瞧你倒真是疯子,移花宫的宫主会想要我的命?……哈哈,你可知道现在车子里的人是谁?”

  鸡冠人冷冷道:“现在车子里的,不过是移花宫的宫女、丫头,只不过是自移花宫逃出来的叛徒!”

  江枫身子一震,虽然想强作笑声,但再也笑不出了。

  黑面君哈哈笑道:“江公子又吃惊了吧?江公子只怕还要问,这种事咱们又怎会知道?嘿嘿,这可是件秘密,你可永远也猜不到。”

  这的确是件秘密,江枫弃家而逃,为的正是要逃避“移花宫”那二位宫主的追魂毒手!但这件秘密除了他和他妻子外,绝无别人知道,此刻这些人偏偏知道了,他们是怎会知道的?江枫想不出,也不能再想了,车厢中产妇在呻吟,婴儿在啼哭,车厢外站着的却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他身子突然箭一般蹿了出去,只见眼前刀光一闪,黄衣鸡胸掌中一双快刀,已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枫不避反迎,咬了咬牙,自刀光中穿过去,闪电般托住黄衣人的手腕,一拧一扭,一柄刀已到了他手中。

  他飞起一脚,踢向黄衣人的下腹,反手一刀,格开了鸡冠人的钢刀。身子却从鸡爪镰中蹿了过去,刀光直劈黑面君!

  这几招使的当真是又狠又准、又快又险,刀光、钢啄、鸡爪,无一件不是擦着他衣衫而过。

  黑面君虽拧身避过了这一刀,但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抽空还击二拳,口中大喝:“留神!这小子拼上命了!”

  这些身经百战的凶徒,自然知道一个人若是拼起命来,任何人也难撄其锋,瞧见江枫刀光,竟不硬接,只是游斗!

  江枫左劈一刀,右击一招,虽然刀刀狠辣,刀刀拼命,但却刀刀落空,黑面君不住狂笑,黄衣人双刀虽只剩下一柄,但左手刀专走偏锋,不时削来一刀,叫人难以避闪,三对鸡爪镰配合无间,攻击时锐不可挡,防守时密如蛛网,就只这些已足以夺人魂魄!

  更何况还有那红衣鸡冠,身法更是快如鬼魅,红衣飘飘,倏来忽去,钢啄闪闪,所取处无一不是江枫的要穴!

  江枫发髻已蓬乱,吼声已嘶裂,为了他心爱人的生命,这风流公子此刻看来已如疯狂的野兽!

  但他纵然拼命,却也无用了,狮已入陷,虎已被困,纵然拼命,也不过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已。

  暮云四合,暮色凄迷。

  这一场恶战虽然惊心动魄,却也悲惨得令人不忍卒睹,他流汗、流血,换来的只不过是敌人疯狂的讪笑。

  车厢中又传出人语,呻吟着呼道:“玉郎,你小心些……只要你小心些,他们绝不是你的敌手!”

  黑面君突然一步蹿过去,一把撕开衣帘,狞笑着道:“唷,这小子确气不错,居然还是个双胞胎!”

  江枫嘶声呼道:“恶贼,滚开!”

  他冲过来,被挡回来,又冲过去,又被挡回来.再冲过去,再被挡回来,他目眦尽裂,已裂出鲜血!

  那少妇紧拥着她的两个孩子,嘶声道:“恶贼,你……你……”

  黑面君哈哈笑道:“小美人儿,你放心,现在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但等你好了,我却要……哈哈,哈哈……”

  江枫狂吼着道:“恶贼,只要你敢动她……”

  黑面君突然伸手在那少妇脸上摸了摸,狞笑道:“我就动她,你又能怎样?”

  江枫狂吼一声,刀法一乱,快刀、利爪、尖啄,立刻乘隙攻进,他肩头、前胸、后背,立刻多了无数条血口!

  那少妇颤声道:“玉郎,你小心些!”

  黑面君大笑道:“你的玉郎就要变成玉鬼了!”

  江枫满身鲜血,狂吼道:“恶贼,我纵成厉鬼,也不饶你!”

  大地充满仇怒的喝声,得意的笑声,悲惨的狂叫,婴儿的啼哭,混成一种令铁石人也要心碎的声音。



  第二回 刀下遗孤

  血!江枫脸上、身上,已无一处不是鲜血!

  那少妇嘶声喝道:“我和你拼了!”

  突然抛下孩子,向黑面君扑去,十指抓向他咽喉,但黑面君抬手一挡,就将她挡了回去。

  黑面君大笑道:“美人儿,你方才的厉害哪里去了……女人,可怜的女人,你们为什么要生孩子……”

  狂笑未了,那少妇突又扑了上来,黑面君再次挥掌,她却亡命似地抱住了,一口咬住他的咽喉。

  黑面君痛吼了一声,鲜血已沿着她的樱唇流出来。这是邪毒、腥臭的血,但这腥臭的血流过她齿颊,她却感觉到一阵快意,复仇的快意!

  黑面君痛极之下,一拳击出,那少妇便飞了出去,撞上车厢,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仇人血的滋味,她已尝过了。

  她凄然地笑着,流着泪呼道:“玉郎,你走吧……快走吧,不要管我们,只要我死了,宫主姊妹仍然不会对你不好的……”

  江枫狂吼道:“妹子,你死不得!”

  他再次冲过去,刀、爪、啄雨点般击下,他也不管,他身中刀削、爪抓,他血肉横飞。

  只是他还未冲到他妻子面前,便已跌地倒下。

  那少妇惨呼一声,挣扎着爬过去,他也挣扎着爬过去,他们已别无所求,只要死在一起。

  他们的手终于握住了对方的手,但黑面君却一脚踩了下去,把两只手骨全都踩碎了!

  那少妇嘶声道:“你……你好狠!”

  黑面君狞笑道:“你现在才知道我狠么!”

  江枫狂吼道:“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只求你能让我们死在一起!”

  黑面君大笑道:“你此刻再说这话,已太迟了……嘿嘿,你们方才骗我、打我时,想必开心得很,此刻我就让你们慢慢地死,让你们死也不能死在一起!”

  那少妇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和你又有何仇恨?”

  黑面君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如此做法,只因我已答应了一个人,他叫我不要让你们两人死在一起。”

  江枫道:“谁?这人是谁?……”

  黑面君笑道:“你慢慢猜吧……”

  那黄衣鸡胸突然蹿过来。那赤面横肉,仍冷冰冰,死板板的,绝无任何表情,口中冷冷道:“斩草除根,这两人的孽种也留不得!”

  黑面君笑道:“正是!”

  黄衣人再也不答话,抬起手,一刀向车中婴儿砍下。

  江枫狂吼,他妻子却连声音都已发不出来。

  哪知就在这时,那柄闪电般劈下的钢刀,突然“喀”一声,竟在半空中生生一断为二!

  黄衣人大惊之下,连退七步,喝道:“谁?……什么人?”

  除了他们自己与地上垂死的人外,别无人影。

  但这百炼精钢的快刀,又怎会平空断了?

  鸡冠人变色道:“怎么回事?”

  黄衣人道:“见鬼……鬼才知道。”

  突又蹿了过去,用半截钢刀,再次劈下。

  哪知“喀”的一声,这半截钢刀,竟又一断为二,这许多双眼睛都在留神看着,竟无一人看出刀是如何断的。

  黄衣人的面色终于变了,颤声道:“莫非真的遇见鬼了?”

  黑面君沉吟半晌,突然道:“我来。”

  轻轻一脚挑起了江枫跌落的钢刀,抓在手中,狞笑着一刀向车厢里劈下,这一刀劈得更急、更快。

  刀到中途,他手腕突然一抖,刀光错落……只听“当”的一声,他钢刀虽未打断,却多了个缺口。

  鸡冠人变色道:“果然有人暗算!”

  黑面君也笑不出来了,颤声道:“这暗器我等既然不见,想必十分细小,此人能以我等瞧不见的暗器击断钢刀,这……这是何等惊人的手法,何等惊人的腕力!”

  黄衣人道:“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莫非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竟再也不敢将那“鬼”字说出口来。

  垂死的江枫,也似惊得呆了,口中喃喃道:“她来了……必定是她来了……”

  黑面君道:“谁?……莫非是燕南天?”

  突听一人道:“燕南天?燕南天算什么东西!”

  语声灵巧、活泼,仿佛带着种天真的稚气,但在这无人的荒郊里,骤然听得这种语声,却更令人吃惊。

  江枫夫妇不用抬头,已知道是谁来了,两人俱都惨然变色,黑面君等人亦不禁吃了一惊,扭首望去,只见风吹长草,波浪起伏,在凄迷的暮色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条人影,纤弱而苗条的女子人影!以他们的耳目,竟丝毫觉不出她是自哪里来的。

  一阵风吹过,远在数丈外的人影,忽然到了面前。

  听得那天真稚气的语声,谁都会以为她必定是个豆蔻年华,稚气未脱,既美丽、又娇甜的少女。

  但此刻,来到他们面前的,却是至少已有二十多岁的妇人,她身上穿的是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她娇靥甜美,更胜春花,她那双灵活的眼波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也充满了稚气——不是她这种年龄该有的稚气。

  无论是谁,只要瞧她一眼,便会知道这是个性格极为复杂的人,谁也休想猜着她的丝毫心事。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