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合集-第2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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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下五门的手法。”藏花不屑的说。
“兵不厌诈,输就是输。”白天羽淡淡的说:“不管输在什么手法下都一样。”
任飘伶笑了笑,转头看着藏花:“你仿佛输得很不服?”
“我干吗仿佛?我就是输得不服气。”藏花说。
“只可惜你不服也没办法了。”任飘伶淡淡的说:“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只有这样躺着了。”
藏花忽然笑了,而且仿佛笑得很开心。
“那倒不一定哦!”
任飘伶刚想问为什么时,忽然听到古老的三弦声,哀怨、凄凉的由洞顶传了下来。
五
菜没怎么动过,酒倒已喝了不少。
方芳又在笑嘻嘻的替皇甫倒酒,等她倒好了之后,皇甫才笑着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三大天王其中之一个。”
“是吗?”方芳说。
“而且一定是那个手执智般磐的牌儿布。”皇甫的视线没有在方芳的脸上,而是看着钟毁灭。
“为什么她一定是牌儿布?”钟毁灭说。
“牌儿布在藏语来说,是智慧。”皇甫说:“可是它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什么意思?”
“在藏语来说,牌儿布又可解释为女性。”皇甫问方芳:“我说的对不对?”
“还好学过一点。”皇甫说:“你是牌儿布,那么另外一个人就一定是多尔甲了。”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皇甫右边的林淑君蜡像说的,他为什么忽然对着蜡像说这句话呢?
难道这蜡像里也藏着一个人?
如果有藏人,那么藏的又是谁呢?
这个蜡像瘦瘦的,看来不可能藏得住一个男人。
不是男的,就一定是女的。
女人?
“林淑君蜡像的眼睛本来是水雾汪汪的,本来是哀怨柔情的,但在听见皇甫的这句话后,忽然露出了笑意。笑意刚露出,皇甫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而悦耳。
第三章最后的赌本
一
银铃般的笑声一起,林淑君的蜡像的双肩抖了起来,一抖,外面那层皮就碎了,就掉了。
蜡像里果然是藏着一个女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谢小玉。
这个躲在林淑君蜡像里的人就是谢小玉。
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声一样清脆悦耳:“你为什么知道这个蜡像里有躲人呢?”
“蜡像应该很轻的,可是刚刚那两个人抬进来的时候,却仿佛很吃力的样子。”皇甫笑了:“蜡像会重,就表示里面一定有东西。”
“东西?”谢小玉银铃般的笑声又响起:“没想到有人会将我当成东西。”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就不是东西好了。”皇甫说。
“说来说去都是你占了便宜。”谢小玉笑着说:“你又为什么说我一定是多尔甲呢?”
“能在这里出现的人一定是钟毁灭的亲信,有什么人比三大天王跟他更亲呢?”皇甫说:“这个腊像不胖,那么躲的一定是个女人了。”
他转头看看方芳,接着又说:“牌儿布既然是女人,那么剩下的大天王里,就只有多尔甲比较适合女人。”
“多尔甲藏语的意思是权法。”谢小玉说:“权法也就是权利,自古以来权利一直是男人掌握的,你为什么会说我是多尔甲?”
“因为我了解一个聪明的男人绝对不会将权力交给第二个男人的。”皇甫笑着说。
“的确是这样子的。”谢小玉说:“因为男人比女人会嫉妒。”
“这不就叫嫉妒,这叫自私。”皇甫看着钟毁灭说:“我说的对不对?
布达拉先生。”
“布达拉?”钟毁灭一怔:“你为什么叫我布达拉?”
“因为你就是布达拉。”皇甫一字一字的说:“因为你就是三大天王之一的布达拉。”
“魔魔是我创的组织,我又怎么可能三大天王呢?”“魔魔是钟毁灭创的没有错。”皇甫说:“你却不是钟毁灭。”
“我不是钟毁灭?”
“是的,你只是个傀儡而已。”
皇甫说忽然面对着载思的蜡像,忽然说:“载思先生,你还要我继续猜下去吗?”
载思先生?这个载思的蜡像里藏的是载思?
当然不是这样,否则这个载思蜡像不就很胖了吗?
二
“载思先生,你还要我继续猜下去吗?”
这句话一说完,就见那个蜡像叹了口气。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是载思的声音。
”因为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皇甫说。
“忘了?忘了告诉我什么?”
“我忘了告诉你,钟毁灭是不喝酒的。”
“从不喝酒?”
“他一直认为酒是毒品,酒容易使人迷失本性,酒容易使人误事、乱性。”
皇甫笑着说:”所以他一生中最痛恨他的手下喝酒。”
——一个痛恨酒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喝别人递过来的酒呢?
皇甫又说:“况且钟毁灭是个复仇心极重的人,他绝不可能逃狱后,等了二十年才来找我。”他注视着载思:“将这两点综合起来,我敢断定钟毁灭已经死了。”
这个蜡像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见他的双手慢慢的在剥脸上的皮。
原来载思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层薄薄的蜡皮,所以这个蜡像才不会胖。
载思剥光了脸上的蜡皮后,再替自己倒了杯酒,举杯邀皇甫。
“敬你一杯。”载思说:“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很可怕的敌人,实在不愿跟你为敌。”
“只可惜你已做了。”
“事非得已,敬请原凉。”载恩一口干尽杯中酒。皇甫当然也喝了。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载思又问。
“公公来宣旨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想,钟毁灭是个报仇心重的人,绝不会用那些杀别人之计来吓我。”皇甫说:“而且他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容易吓倒的人。”
“那时候你就已怀疑到我了?”
“还没有,那时候我只猜想钟毁灭可能已经死了,目前这些事只是别人假借他的名义而已”皇甫说:“我是直到刚刚进入这里时,看到你的蜡像才怀疑到你的。”
“刚刚?”载思仿佛吃了一惊。
“是的。”皇甫说:“看到你的蜡像时,我才想到,这个假借钟毁灭的名义的人并不是只那么单纯的要我死。”
‘哦?”载思问:“为什么不想让你死?”
“他不想让我死得太快,他要慢慢的折磨我,他要我一点一点的死。”
皇甫注视着载思。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虽然不是钟毁灭,你却是钟毁灭的儿子。”
载思会是钟毁灭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载思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皇甫。
“不错,我是钟毁灭的儿子,我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快,我是要你一点一点的死,这些你都猜到了。”载思冷冷的说:“可是有一点你不知道猜对了没有?”
“哪一点?”
“你有没有猜到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他不用猜,因为他知道一定可以很愉快的离开这里。”这是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门外。
载思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脸色都变了,因为他已听出这个声音是心无师太的声音。
果然是心无师太,声音一落,她的人就出现了。
听见声音,载思的脸色虽然已变了,可是一看到了,他马上又恢复正常,而且居然又笑了起来。
“好,好,我应该早就想到你是‘无泪’的首领。”载思笑着对皇甫说。
皇甫没有说话,他只静静的看着载思。
“也只有你,那一天才能将心无师太引走,也只有你,才能将花语人无声无息的送回来,也只有你,才能令心无师太相信心无不是任飘伶杀的。”
载思说。
“她也只是半信半疑而已。”皇甫说:“所以我才要她到这里来,亲耳听你们说出这件事来。
看样子载思是输了。
输了就是败,败了就是死。
这是江湖中人的规矩。
千年以前就是这样,千年以后还是这样。
三
载思冷静得一点也不像是输的人,他看着心无师太,再看看皇甫,冷冷的说:“这一战我虽然输了,可是我还没有输垮。”载思说:“因为我手中还有赌本。”
赌本?
什么赌本?
心无师太忽然笑了:“你以为将花语人和他的妻子捉来就可以谈条件了吗?”
“我知道他们一定让你救走了。”载思说:“我说的赌本不是他们。”
“我知道你的赌本是什么!”皇甫说:“你的赌本是任飘伶、藏花和白天羽。”
载思默然。
“只可惜你的这个赌本已被人赢走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这是藏花的声音。
第四章尾声
一
一条船从一座岛屿驶了出来,驶入了茫茫的大海。
船上有五个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仇春雨是假的?”藏花问皇甫。
“因为我恰好知道这个假的仇春雨是谢小玉的母亲,也就是三少爷谢晓峰的女人。”皇甫笑了:“而我又恰好认识谢晓峰。”
二
藏花问白天羽。
“她为什么要假冒你的母亲仇春雨呢?’
”因为她以为我是白小楼的儿子。”白天羽笑着回答。
“你不是?”
“你说呢?”
三
藏花问任飘伶。
“你知不知道那个弹三弦来救我们的人是谁?”
“我当然知道呀!”任飘伶笑着说:“而且我还知道他就是组织‘无泪’的人。”
“他就是‘无泪’的首领。”
“是的。”
藏花转身看皇甫:“刚刚载思不是说你是‘无泪’的头头吗?”
“那是他说的。”皇甫笑了。
这时远方又传来了古老哀怨凄凉的三弦声。
藏花顺着声音望向海的远方,默默的沉思一会儿,才又问:“他为什么要放了载思、谢小玉和她的母亲?”
“因为他相信这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之后,这些人一定会变了。”皇甫说。
一直沉默的心无师太忽然开口:“因为他是谢。。。因为他是他。”
她为什么想说而没有说出呢?
这个弹三弦的老人是什么人?
心无师太刚刚本想说谢什么来着?
难道这个弹三弦的老人姓谢?
四
不管他是谁,藏花相信以后一定很难再听到那古老哀怨凄凉的三弦声了。
(完)
小说:古龙《飘香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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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奇耻大辱
茅屋鸡声方鸣。
在严冬清晨凛冽的寒风里,一个长身玉立,英姿飒爽的少年俊彦,悄然推开这荒村里惟一的小客栈那扇白杨木板的店门,牵出他那视若性命般火红似的名驹,仰天长长吸了口气,寒风很快就袭入他火热的胸膛里。
他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傲慢和讥讽的微笑上马,雪地上留下一连串蹄痕。马鞍旁挂着的两件沉重的物件,虽然被严密地包在油布里,然而当它们撞击着马鞍或是马镫时,仍然发出一阵阵声音,这种声音,足以让人听出是属于两件铁器撞击的声音。
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冒着寒冷站在这晨风里;但若有人知道他是谁,情况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他,就是近年来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铁戟温侯吕南人,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博得如此盛名,是有其原因的。
一匹稀世罕有的宝马,一身绝顶的软硬功夫,再加上两件奇门兵刃——寒铁双戟,使得他在几年内击败了所有想和他为难的武林人物,其中当然不乏许多知名高手。
另外,他英俊的仪表,使他赢得了当时武林第一美人薛若璧的青睐,于是铁戟温侯和销魂夫人成了武林中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佳偶。当然,和羡慕永远分不开的两个字,就是“忌妒”。
此时,像往常一样——
铁戟温侯吕南人潇洒而松散地骑在他那匹马上,马蹄如飞,他的右手坚定地抓着缰绳,马的美丽的鬃毛在寒风中飘浮着。
人马过处,掀起一阵混合着雪和泥沙的尘土,铁戟温侯英俊的面孔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来很容易使人想到昔年叱咤风云的温侯吕布,难怪他永远不愿意单身上路,因为他生怕江湖一些未婚女子的纠缠,也许是这种纠缠他遇见得太多了吧。
但是——
为什么他此刻孤身而行?和他时刻不离的销魂夫人薛若璧哪里去了?为什么在他惯有的笑容后面,竟隐隐藏着一片阴霾?
到了保定府,他并不进城,只是在城门外兜圈子,像是故意吸引别人的注意,他甚至将本来包在油布里的寒铁双戟拿了出来,机械地拿在手上搬弄。
果然,不一会儿,保定府里就传出铁戟温侯在城外徘徊的消息,城里的一些武林豪士都非常奇怪,他这是为什么?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还有些期待的神色。值得他期待的事物,应该是非常奇异的吧?
“前面就是文庙前的城门口了。”他在心中暗忖着,却仍然不策马进城,只是在护城河外漫无目的地慢慢让马踱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时地望着那敞开着的保定府城门。
果然城门里风也似地冲出来几匹健马,略一张望,立刻向他所在的方向奔驰过来,他望见马上的骑士中,有一个竟穿着金色的衣服的人,傲慢的嘴角,难以觉察地微笑了一下。
那群健马到他身前半箭之地停下,马上人齐下马,一个黑衣壮汉牵着马远远地走开,另外三个穿着蓝色衣服的汉子,随着那金衫人大踏步向吕南人走了过来,步履稳健,武功根基都不浅。
尤其那金衫人,是一个矮胖的老者——说他是老者,也许还太早了些,但他面上松弛的皮肉,却令人看起来会在他的真实年龄上加了十岁——他每一踏步,都像是一只巨象似的,使人不能不为他这种沉重的脚力所惊异。
“这是谁?”吕南人忖道:“朱砂掌尤大君?不错,他正合我的用场。”
看到此人,他竟似非常高兴,那是为什么?
他动也不动地坐在马上,那四个人到了他面前,立刻散开,让那金衫的胖子——朱砂掌,稳如山岳地站在他面前。
“想不到吧?”吕南人笑道:“想不到我会从江南跑到此地来吧?”
尤大君的脸上,果然有惊疑的表情,但却被他脸上已经松弛了的肥肉掩饰得很好,他沉声说道:“的确奇怪。”
他故意在声音里放进些寒意道:“只是我奇怪的并不是你跑到这里来,而是你居然还敢在此露面。”
吕南人仰天长笑了起来:“我为什么不敢露面,难道我还怕你们?”
他的脸上渐渐罩上了一层寒霜,说道:“你们叫我吕南人无家可归,我也叫你们不得安宁,我在江南你们的老巢斗不不过你们,难道在这里我还怕了你们几个鼠辈!”
尤大君立刻大怒,脸涨得通红,两边的太阳穴越发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