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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8章

古龙合集-第25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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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晓峰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是个聪明人,实在很聪明。”

  铁开诚道:“聪明人一文钱可以买一堆。”

  谢晓峰道:“我本不想杀你。”

  铁开诚道:“我却非杀你不可。”

  谢晓峰盯着他,道:“有件事我也非问清楚不可。”

  铁开诚道:“什么事?”

  谢晓峰道:“铁中奇老镖头,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铁开诚道:“不是。”

  谢晓峰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铁开诚岩石般的脸忽然扭曲,厉声道:“不管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都跟你全无干系!”

  他忽又拔剑,拔出了两柄剑,反手插在地上,剑锋入土,直没剑柄。

  用黑绸缠住的剑柄,古拙而朴实。

  铁开诚道:“这两柄虽然是在同一炉中炼出来的,却有轻重之分。”

  谢晓峰道:“你惯用的是哪一柄!”

  铁开诚道:“这一炉炼出的剑有七柄,七柄剑我都用得很趁手,这一点我已占了便宜。”

  谢晓峰道:“无妨。”

  铁开诚道:“我的剑法虽然以快得胜,可是高手相争,还是以重为强。”

  谢晓峰道:“我明白。”

  他当然明白。以他们的功力,再重的剑到了他们手里,也同样可以挥洒自如。可是两柄大小长短同样的剑,若有一柄较重,这柄剑的剑质当然就比较好些。

  剑质若是重了一分,就助长了一分功力,高手相争,却是半分都差错不得的。

  铁开诚道:“我既不愿将较重的一柄剑给你,也不愿再占你这个便宜,只有大家各凭自己的运气。”

  谢晓峰看着他,心里又在问自己。

  ——这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天下无敌谢晓峰面前,他都不肯占半分便宜,像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奸险恶毒的事?

  铁开诚道:“请,请先选一柄。”

  剑柄是完全一样的。剑锋已完全没入土里。究竟是哪一柄剑质较佳较重?谁也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又何妨?

  有剑又何妨?无剑又何妨?

  谢晓峰慢慢的俯下身,握住了一把剑的剑柄,却没有拔出来。

  他在等铁开诚。剑锋虽然还在地下,可是他的手一握住剑柄,剑气就似已将破土而出。虽然弯着腰,弓着身,但是他的姿势,却是生动而优美的,完全无懈可击。

  铁开诚看着他,眼睛前仿佛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同样值得尊敬的人。

  荒山寂寂,有时月明如镜,有时凄风苦雨,这个人将自己追魂夺命的剑法传授了给他,也时常对他说起谢晓峰的故事。这个人虽然连谢晓峰的面都未见过,可是他对谢晓峰的了解,却可能比世上任何人都深。因为他这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要击败谢晓峰。

  他说的话,铁开诚从未忘记。

  ——只有诚心正意,心无旁骛的人,才能练成天下无双的剑法。

  ——谢晓峰就是这种人。

  ——他从不轻视他的对手,所以出手时必尽全力。

  ——只凭这一点,天下学剑的人,就都该以他为榜样。

  铁开诚的手虽然冰冷,血却是滚烫的。能够与谢晓峰交手,已是他这一生中最值得兴奋骄傲的事。他希望能一战而胜,扬名天下,用谢晓峰的血,洗清红旗镖局的羞辱。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为什么又偏偏对这个人如此尊敬?

  “请。”这个字说出口。铁开诚的剑已拔出,匹练般剌了出去。他当然更不敢轻视他的对手,一出手就已尽了全力。

  铁骑快剑,名满天下,一百三十二式连环快剑,一剑比一剑狠。他一出手间,就已刺出三七二十一剑,正是铁环快剑中的第一环“乱弦式”。因为他使出这二十一剑时,对方必定要以剑相格。

  双剑相击,声如乱弦,所以这一环快剑,也就叫做“乱弦式”。

  可是现在他这二十一剑刺出,却完全没有声音。因为对方手里根本没有剑,只有一条闪闪发亮的黑色缎带。

  本来缠在剑柄上的黑色缎带。

  谢晓峰并没有拔出那柄剑,只解下了那柄剑上的缎带。



  第三十四回 铁骑快剑

  是缎带也好,是剑也好,到了谢晓峰手里,都自有威力。

  箭已离弦,决战已开始,铁开诚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缎带上竟似有种奇异的力量,带动了他的剑。他已根本无法住手。

  又是三七二十一剑刺出,用的竟是铁骑快剑中最后一环“断弦式”。这正是铁骑快剑中的精粹,剑光闪动间,隐隐有铁马金戈声、战阵杀伐声。

  铁中奇壮年时杀戮甚重,身经百战,连环快剑一百三十二式,通常只要用出八九十招,对方就已毙命在他的剑下。若是用到这最后一环,对手一定太强,所以这一环剑法,招招都是不惜与敌同归于尽的杀手。

  所以每一剑刺出,都丝毫不留余地,也绝不留余力。

  因为这二十一剑刺出后,就已弦断声绝,人剑俱亡。

  剑气纵横,转眼间已刺出二十一剑,每一剑刺出,都像是勇士杀敌,勇无反顾,其悲壮惨烈,绝没有任何一种剑法能比得上。

  可是这二十一招刺出后,又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等到这时,人纵然还没有死,剑式却已断绝,未死的人也已非死不可。曾经跟随过铁中奇的旧部,眼看着他使出最后一招时,都不禁发出惊呼叹息声。

  谁知铁开诚这一招发出后,剑式忽然一变,轻飘飘一剑刺了出去。

  刚才的剑气和杀气俱重,就像是满天乌云密布,这一剑刺出,忽然间就已将满天乌云都拨开了,现出了阳光。

  并不是那种温暖煦和的阳光,而是流金铄石的烈日,其红如血的夕阳。

  刚才铁开诚施展出那种悲壮惨烈的剑法,谢晓峰竟似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可是这一剑挥出,他居然失声而呼,道:“好,好剑法。”

  这四个字说出口,铁开诚又刺出四剑,每一剑都仿佛有无穷变化,却又完全没有变化,仿佛飘忽,其实沉厚,仿佛轻灵,其实毒辣。

  谢晓峰没有还击,没有招架。

  他只在看。

  就像是个第一次看见裸女的年轻人,他已看得有点痴了。

  可是这四剑并没有伤及他的毫发。铁开诚很奇怪,明明这一剑已对准刺入他的胸膛,却偏偏只是贴着他的胸膛擦过,明明这一剑已将洞穿他的咽喉,却偏偏刺了个空。

  每一剑刺出的方式和变化,仿佛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铁开诚的剑势忽然慢了,很慢。一剑挥出,不着边际,不成章法。可是这一剑.却像是画龙的眼,虽然空,却是所有转变的枢纽。无论对方怎么动,只要动一动,下面的一剑就可以制他的死命。

  谢晓峰没有动。他们有的动作,竟在这一刹那间全都停顿,只见这笨拙而迟钝的一剑慢慢的刺过来忽然化作了一片花雨。

  满天的剑花,满天的剑雨,忽然又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飞虹。

  七色飞虹,七剑,多彩多姿,千变万化,却忽然被乌云掩住。

  黑色的缎带。

  乌云如带。

  铁开诚的动作忽然停顿,满头冷汗,雨点般落了下来。

  谢晓峰的动作也停顿,一字字问道:“这就是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

  铁开诚沉默。沉默就是承认。

  谢晓峰道:“好,好剑法。”

  他忽又长长叹息:“可惜可惜。”

  铁开诚忍不住问:“可惜?”

  谢晓峰道:“可惜的是只有十三剑,若还有第十四剑,我已败了。”

  铁开诚道:“还能有第十四剑?”

  谢晓峰道:“一定有。”

  他在沉思,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接着道:“第十四剑,才是这剑法中的精粹。”

  剑的精粹,人的灵魂,同样是虚无缥缈的,虽然看不见,却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存在。

  谢晓峰道:“夺命十三剑中所有的变化和威力,只有在第十四剑中,才能完全发挥,若能再变化出第十五剑,就必将天下无敌。”

  他的手一抖,黑色的缎带忽然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柄剑。

  剑挥出,如夕阳,又如烈日,如彩虹,又如乌云,如动又静,如虚又实,如在左,又在右,如在前,又在后,如快又慢,如空又实。

  虽然只不过是一条缎带,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已胜过世上所有杀人的利器。

  就在这一瞬间,铁开诚的冷汗已湿透衣裳。他已完全不能破解,不能招架,不能迎接,不能闪避。

  谢晓峰道:“这就是第十四剑。”

  铁开诚不能开口。

  谢晓峰道:“你若使出这一剑,就可以将我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铁开诚在悔恨,恨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想出这一着变化。

  谢晓峰道:“现在你已看清楚这一剑?”

  铁开诚已看清楚。他从小就练剑,苦练。在这方面本就是绝顶的天才,而且还流过汗,流过血。

  谢晓峰道:“你再看一遍。”

  他将这一剑的招式和变化又重复一次:“现在你是否已能记住?”

  铁开诚点点头。

  谢晓峰道:“那么你试试。”

  铁开诚看着他,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谢晓峰道:“我要你用这一剑来对付我,看是否能破得了我的剑。”

  铁开诚眼睛里发出了光,却又立刻消失:“我不能这么做。”

  谢晓峰道:“我一定要你这么做。”

  铁开诚道:“为什么?”

  谢晓峰道:“因为我也想试试,是否能破得了这一剑。”

  因为这一剑虽然是他创出的,可是其中的精粹变化,却来自夺命十三剑。

  这一剑的灵魂,也是属于燕十三的。

  铁开诚已明白他的意思,眼中又露出尊敬之色:“你是个骄傲的人。”

  谢晓峰道:“我是的。”

  铁开诚道:“可是你实在值得自傲。”

  谢晓峰道:“我是的。”

  一剑挥出,森寒的剑气立刻逼人而来,连灯都失去了颜色。谢晓峰在往后退。

  这一剑已将他所有的攻势全都封死,他只有向后退。他虽然在退,却没有败势。他的身子已被这一剑的力量压得向后弯曲弯如弓。可是弓弦也已抵紧,随时都可能反弹出去,压力越大,反击之力也越强。

  等到那一刻到来,立刻就可以决定他们的胜负生死。

  谁知就在他的力已引满,将发未发时,镖车后、廊柱旁、人丛间,忽然有四道剑光飞出。

  他已全神贯注在铁开诚手里的剑上,所有的力量,都在准备迎击这一剑。已完全没有余力再去照顾别的事。

  剑光一闪间,三柄剑已同时刺入了他的肩胛、左股、后背。

  他所有的力量立刻全都崩溃。

  铁开诚的一剑也已迎面飞来,剑尖就在他的咽喉要害间。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再招架闪避,他终于领略到死的滋味。

  ——那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一个人在临死前的一瞬间,是不是真的能回忆起一生中所有的往事?

  ——他这一生中,究竟有多少欢乐?多少痛苦?

  究竟是别人负了他,还是他负了别人?

  这些问题,除了他自己外,谁也无法回答。

  他自己也无法回答。冰冷的剑尖,已刺入了他的咽喉。他能感觉得到那种刺骨的寒冷,冷得发抖。

  谢晓峰终于倒了下去,倒在铁开诚的剑下,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他甚至没有看见在背后突袭他的那四个人是谁。

  铁开诚看见了除了曹寒玉和袁家兄弟外,还有一个长身玉立,衣着华丽的陌生人,看来却又显得说不出的悲伤、憔悴、疲倦。

  袁次云在微笑,道:“恭喜总镖头,一击得手,这一剑之威,必将名扬天下。”

  铁开诚脸上居然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掌中的剑已垂落。

  袁次云道:“这一次我们虽也略尽绵薄,真正一击奏功的,却还是总镖头。”

  铁开诚道:“你们四剑齐发,都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就是为了要我亲手杀他?”

  袁次云并不否认。

  铁开诚看着那衣着华丽的陌生人,道:“这位朋友是……”

  袁次云道:“这位就是夏侯世家的长公子,夏侯星。”

  铁开诚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也很疲倦,一种胜利后必有的疲倦。

  袁次云道:“现在他的血还未冷,总镖头为何还不用他的血来为贵局的红旗增几分颜色?”

  铁开诚道:“我正准备这么做。”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他低垂的剑忽又挥起,向袁次云刺了过去。

  袁次云一惊,挥剑迎击,双剑相交,声如乱弦。

  铁开诚大声道:“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铁开诚绝不是这种无耻的小人,这耻辱也只有用血才能洗清,不是他们的血,就是我的。”

  这些话好像是说给谢晓峰听的,可是死人又怎么能听见他的话?

  夏侯星一直在盯着地上的谢晓峰,目中充满悲愤怨毒,忽又一剑刺出,刺他的小腹。

  谁知谢晓峰忽然从血泊中跃起,窜了出去。

  夏侯星大呼:“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声音激动得几乎已接近疯狂,剑法也因激动而变得接近疯狂,疯狂般在后面追杀谢晓峰,每一剑刺的都是要害。

  谢晓峰却已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那柄剑,反手一剑撩出。

  他没有回头,但是夏侯星剑法中每一处空门破绽,他都已算准了,随手一剑挥出,夏侯星剑法中三处破绽都已在他攻击下,无论夏侯星招式如何变化,都势必要被击破。可是他旧创未澈,又受了新伤,他反手一挥,肩胛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苦。

  这一剑的剑虽已胜!

  力却败了。

  “叮”的一声,双剑相击,他的剑又被震得脱手飞出。

  剑光如流星,飞出墙外。

  看着自己的剑飞出,谢晓峰只觉得胃部忽然收缩,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的情人已离他远去,又像是忽然一脚踏空,坠下了万丈高楼。他从未有过这种经验,这本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冰冷的剑锋,已贴住了脖子,几乎已割入他颈后的大血管里。

  夏侯星的手却停顿,一字字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谢晓峰道:“你的内力又仿佛精进了,可是你本来从不会在背后伤人的。”

  夏侯星身子一转,已到了他面前,剑锋围着他脖了滑过,留下了一条血痕,就像是小女孩脖子上系着的红线。

  刚才被铁开诚刺伤的地方,血已凝结,就像是红线上系着一粒珊瑚。

  谢晓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淡淡道:“想不到夏侯家也有这么利的剑。”

  夏侯星冷笑道:“这世上令人想不到的事本就有很多。”

  谢晓峰叹道:“的确有很多。”

  夏侯星忽然压低声音,道:“她的人在哪里?”

  谢晓峰道:“她是什么人?”

  夏侯星道:“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谁。”

  谢晓峰道:“为什么我一定应该知道?”

  夏侯星咬紧了牙,恨恨道:“自从她嫁给我那一天,我就全心全意的待她,只希望能跟她终生相守,寸步不离,可是她……她……”

  说到这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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