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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2章

古龙合集-第26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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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道:“我闻得出。”

  卜阿鹃道:“你鼻子不是不灵么?”

  楚留香笑道:“我鼻子有时不灵,有时候也很灵,那得看情形。”

  卜阿鹃道:“看什么情形?”

  楚留香道:“看我闻的是什么,闻到狗屎、迷药时,我鼻子当然不灵,闻到漂亮女人身上的脂胭花粉时,我鼻子也许比谁都灵得多。”

  卜阿鹃咬紧了牙,恨恨道:“难怪别人说你是个色鬼,看来果然一点也不错。”

  楚留香道:“过奖过奖。”  

  卜阿鹃道:“你说了第二,是不是还有第三?”

  楚留香道:“有。”

  他微笑着接道:“第三,我忽然想起住在那山洞里是什么人了。”

  卜阿鹃眨眨眼道:“是什么人?”

  楚留香道:“是一家姓麻的人,麻烦的麻,无论谁去惹他们,就是在惹麻烦。”

  卜阿鹃冷笑道:“真想不到,楚留香居然也有害怕的人。”

  楚留香道:“我别的都不怕,就只怕麻烦。”

  卜阿鹃冷冷道:“只可惜现在你早已有了麻烦上身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我只想找出麻烦是哪里来的。”

  卜阿鹃道:“你难道想叫我告诉你?”

  楚留香道:“你难道还能不告诉我!”

  卜阿鹃道:“不告诉你难道不行?”

  楚留香道:“不行。”

  卜阿鹃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就偏不告诉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留香什么话也不说,突然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卜阿鹃失声道:“你……你敢非礼?”

  楚留香露出牙齿来一笑,道:“请莫忘了我是个色鬼。”

  卜阿鹃瞪着他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道:“好,我就让你非礼一次。”

  楚留香反而怔了怔,道:“你不怕?”

  卜阿鹃幽幽道:“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打也打不过你,跑又跑不过你。”

  楚留香道:“你难道不会叫?”

  卜阿鹃叹道:“一个女人家,大喊大叫的成什么体统,何况三更半夜的,四野无人的,我就算叫,也没有人听得见。”

  她忽然勾住楚留香的脖子,贴近他耳边,悄悄道:“你若想非礼我,现在正是好时候,等到天一亮,就没有情调了。”

  半夜三更,四野无人,月光又那么温柔,假如有个像卜阿鹃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被你抱在怀里,咬着你的耳朵悄悄对你说这些话。

  你怎么办?

  楚留香真不知怎么办。

  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个大美人,而是个烫手的热山芋。

  卜阿鹃一双手将他搂得更紧,闭着眼睛,在他耳朵轻轻的喘着气。

  她在等。

  看来楚留香若想将这热山芋脱手,还真不容易。

  只不过这热山芋的确很香,香得迷人。

  香得就算你刚吃过一顿山珍海味,肚子还涨得要命,也忍不住想咬一口的。

  楚留香发觉自己的心也在跳,跳得很厉害。

  卜阿鹃媚眼如丝,柔声道:“你还等什么?难道你只会动嘴?”

  楚留香干咳了两声,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卜阿鹃媚笑道:“但你并不是个君子。”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的确不是。”

  他的确已准备放弃做君子的权利了,谁知就在这时,路旁的暗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个穿着黄衣裳的女孩子,倚在树上,吃吃的笑个不停。  

  她笑得不但好听,而且好看。

  她一双小小的眼睛笑的时候是眯着的,就好像一双弯弯的新月。

  楚留香几乎忍不住叫了起来:“张洁洁”。

  这女孩子实在太神秘,楚留香永远也猜不到她什么时候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也猜不到她什么时候会不见。

  卜阿鹃已叫了出来:“你是谁?”

  张洁洁笑道:“我也不是谁,只不过是个刚巧路过这里的人。”

  卜阿鹃瞪着眼道:“你想干什么?”

  张洁洁道:“我什么都不想干,他非礼你也好,你被他非礼也好,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卜阿鹃道:“那么你就快走。”

  张洁洁道:“我也不想走。”

  她吃吃的笑着,又道:“你们做你们的,我难道在这里看看都不行?”

  卜阿鹃道:“你凭什么要看?”

  张洁洁道:“我高兴。”

  天大的道理也说不过“高兴”两个字。

  卜阿鹃已经够不讲理的了,想不到偏偏遇见个更不讲理的。

  楚留香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卜阿鹃的手已松开,突然从他怀里弹了出去,凌空翻了个身,箭一般扑向张洁洁,十指尖尖,在月下闪着光。

  她好像恨不得一下子就将张洁洁的脸抓得稀烂。

  无论会武功的女孩子也好,不会武功的女孩子也好,一打起架来,就好像总喜欢去抓别人的脸。

  女人有时的确和猫一样,天生就喜欢抓人,天生就喜欢用指甲做武器。

  楚留香倒真有点替张洁洁担心了。

  他忽然发现卜阿鹃不但轻功很高,而且出手很快、很毒辣。

  他本未想到,像卜阿鹃这样的女人,会使出这样毒辣的招式。

  “也许女人在对付女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比较心狠手辣。”

  张洁洁还在吃吃的笑。

  眼看卜阿鹃的指甲已将抓到她脸上,她身子才忽然随着树干滑了上去,就像是—只狸猫,眨眼间就滑到树梢。

  卜阿鹃脚尖点地,也跟着窜了上去。

  张洁洁娇笑着道:“这个女人好凶呀,香哥哥,你还不快来帮我的忙。”

  她故意把“香哥哥”三个字叫得又甜蜜,又肉麻。

  楚留香听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卜阿鹃更听得火冒三丈高,冷笑道:“这个女人好不要脸,也不怕别人听了作呕。”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已攻出七招。

  张洁洁一面躲避,一面还是在笑着道:“不要脸的人是我?还是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的香哥哥非礼你?”

  卜阿鹃连话都气得说不出了,只是铁青着脸,出奇的招式更毒辣。

  张洁洁道:“其实你本来也该学学我的,你若也叫他香哥哥,他也许就会非礼你了。”

  卜阿鹃怒道:“放你的屁。”

  张洁洁笑道:“好臭。”

  她一直在不停的闪避,似已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突然惊呼一声,转身就跑,嘴里还在大叫道:“这女人的爪子好厉害,若真抓破了我的脸,将来叫我怎么嫁得出去?”

  她在前面跑,卜阿鹃就在后面追。  

  两个人的轻功都不弱,尤其是张洁洁。

  楚留香几乎从未看过轻功比她更高的女人——连男人都很少。

  他本来像是要追过去劝架,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

  两个女人打架的时候,男人惟一能做的事,就是站在那里不动,假如能忽然变得又聋又瞎,那更是明智之举。

  风吹着树叶,连她们的声音都已听不到。  

  难道她们两个人全都溜了?

  突然间,黑暗中有个人在低低的唱。

  “两个女人打架去,只有一个能回来……你猜回来的是谁?”

  楚留香想也不想,道:“张洁洁。”  

  果然是张洁洁,她身子一闪,已到了楚留香面前,媚笑道:“乖弟弟,你又叫姐姐干什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还是这句老话,你怎么也说不腻?”

  张洁洁笑道:“我非但说不腻,也听不腻,你就算一天叫我八百声姐姐,我还是一样开心。”

  她眨了眨眼,忽又问道:“你开心不开心?”  

  楚留香道:“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张洁洁道:“两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你打架,你难道还不开心?”

  楚留香眨了眨眼,道:“打死了没有?”

  张洁洁道:“你放心,像那么一个标标致致的小姑娘,我也舍不得打死她的。”

  楚留香道:“既然没有打死,到哪里去了?”

  张洁洁忽然扳起脸,道:“你问这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想她?想非礼她?”

  楚留香道:“你以为我真是那样的人?”

  张洁洁冷笑道:“你难道还是个好人不成?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两个一个非礼来,一个非礼去,现场只怕早已非礼得一塌糊涂了。”

  楚留香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真佩服你,这些话真亏你怎么说得出来的?”

  张洁洁道:“一个女人吃醋的时候,再难听的话也一样说得出来。”

  楚留香道:“你吃醋?”

  张洁洁瞪眼道:“吃醋又怎么样?……吃醋难道犯法?”  

  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道:“其实你就算一定想非礼,也用不着去找她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我还能找谁?”

  张洁洁眼波流动,悠悠道:“你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找。”

  楚留香道:“这人在哪里?”

  张洁洁咬着嘴唇,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留香看来就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眼睛也发了直,东张西望的找了半天,才皱着眉喃喃道:“奇怪我怎么看不到……”

  张洁洁恨恨的瞪着他,忽然一个耳光掴了过去。  

  她出手实在快,快得令人躲不了。

  但这次她却失手了,她的手已被楚留香捉住。

  楚留香道:“你若真的想打我,出手就应该再快一点。”

  张洁洁似笑非笑用眼角瞟着他,淡淡道:“你以为我真打不到你?你以为你真能抓我的手?”

  楚留香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手?”

  张洁洁忽然也叹了口气,道:“呆子,你难道看不出这是我故意让你抓住的?”

  楚留香道:“故意?为什么?”

  张洁洁垂下了头,轻轻道:“因为我喜欢你拉着我的手。”

  她的声音又温柔,又甜蜜,在这静静的晚上,从她这么样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世上最美丽的歌曲。

  楚留香的心也开始溶化了,就像是春风中的冰雪。

  就在这时,张洁洁的手突然一翻,扣住了楚留香的腕子,另一只手立刻随着闪电般挥出,重重的向楚留香右脸上掴了过去。

  她娇笑着道:“这下子你……你总躲不掉了吧……”这句话并没有说完。

  楚留香的心已溶化,但手却没有溶化,也不知道怎么样一来,张洁洁挥出来的手又被他捉住,本已扣住他腕子的手也被捉住。

  张洁洁只觉得他一双手好像连半根骨头都没有。

  楚留香微笑着,淡淡说道:“这下子你还是没有打着。”

  张洁洁恶狠狠的瞪着他,瞪了半天,目中渐渐有了笑意,终于咧嘴一笑,嫣然道:“其实我根本就舍不得打你,你又何必紧张呢?”

  这又证明一件事。

  老实的女人不一定可爱,可爱的女人不一定老实。

  只要你觉得她可爱,无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你都应该相信的。

  否则你就不是个聪明的男人,也不是个活得快乐的男人。

  楚留香现在并不快乐。

  因为他虽然很想相信张洁洁,却又实在很难相信。

  张洁洁一直在盯着他,忽然道:“看来你好像并不太信任我。”

  楚留香笑了笑,道:“我能信任你么?”

  张洁洁道:“我害过你没有?”

  楚留香道:“没有。”

  张洁洁道:“我对你好不好?”

  楚留香道:“很好。”

  张洁洁道:“我没有害过你,又对你很好,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楚留香回答不出所问,所以他只有回答道:“我不知道。”

  天大的道理也说不过我不知道。

  你就算说出一万种道理来,他还是不知道,你对他还有什么法子?

  张洁洁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你也是个不讲理的人。”

  楚留香笑道:“天下不讲理的人,本就很多,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张洁洁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来得很巧?”

  楚留香道:“的确很巧。”

  张洁洁道:“你想不出我怎么会找到你的?”  

  楚留香道:“的确想不出。”

  张洁洁道:“好,我就告诉你,这只因我本就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楚留香道:“哦?”

  张洁洁道:“我当然也并不知道你往哪条路走,幸好有个人告诉了我。”

  楚留香道:“谁?”

  张洁洁道:“就是三岔路口上那又白又胖的小老板娘。”  

  她又在用眼角瞟楚留香,似笑非笑的,冷冷道:“你一定又在奇怪她怎么还记得你?那只因她对你也很有意思,说你又英俊,又可爱,又有男子气,惟一的缺点就是出手不太大方,只给了人家两钱银子。”

  楚留香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她现在已经对我这么有意思了,我若再给得多些,那怎么受得了?”

  张洁洁冷笑道:“为什么受不了?人家白白胖胖的,一脸福相,而且,又会做生意,又会生儿子,你说她有哪点不好?”

  楚留香正色道:“其实她还有点最大的好处,你还不知道。”

  张洁洁道:“哦?”

  楚留香道:“她只卖酒,不卖醋。”

  张洁洁道:“这也能算她的好处?”

  楚留香道:“她若卖醋,醋坛子岂非早已被你打翻,连老本都要蚀光了?”

  星更稀,夜已将尽。

  张洁洁不知从哪里摘了朵小花,忽而衔在嘴里,忽而戴在耳朵上,忽而又拿在手里玩,好像忙极了。

  她这人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不但手要动,嘴也要动,整个人不停的在动,没有事的时候也能找出件事来做做。

  若要她闭上嘴,安安分分的坐一会儿,那简直要她的命。

  楚留香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有时她看来还像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但有时却又像是比最老的老狐狸还要机灵。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现在我已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了,可是你来找我干什么?”

  张洁洁瞪了他一眼,道:“别人都能来找你,我为什么不能?”

  楚留香道:“别人来找我,那是想来要我的命,你呢?”  

  张洁洁道:“我不想要你的命,我还想留着你跟我斗嘴哩。”

  楚留香苦笑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来跟我斗嘴的?”

  张洁洁嫣然道:“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毛病。”

  她神色忽然变得很郑重,正色道:“我来找你,只为了要告诉你两件非常重要的消息。”

  楚留香道:“什么消息?”

  张洁洁道:“我已经打听出那老头子夫妻俩是什么人了。”

  楚留香道:“哦!”

  张洁洁道:“你还记不记得那老太婆手里总是提着样什么东西?”

  “一杆秤。”

  那老太婆就是用秤打她老公的。  

  楚留香眼睛亮了起来,动容道:“我想起来了,衰公肥婆,秤不离砣。”

  张洁洁笑道:“不错,那老头子就是‘秤’,老太婆就是‘秤砣’,两人倒真是名副其实,你简直再找不出一个人比那老太婆更像秤砣的了。”

  楚留香并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夫妻两人名字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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