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一生+番外 作者:晏宁(晋江vip2012.12.14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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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弦冷冷笑道:“之前大人从乌藤带回女子,我们虽有怀疑对象,但也未必确定是他。他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等我收集到他通敌的证据……”
贺凌双道:“现在证据不足,你们也不要轻易定他的罪,一会儿随机应变吧。”
两人皆应了是。
进了正厅,就见里面立着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将,络腮胡,古铜肤色。贺凌双上前道:“冯将军!”
冯延玉上上下下打量了贺凌双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嘴上的客套还是不少的:“延玉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未能来拜访州牧大人,实在是失礼了,还望贺大人不要见怪。”
贺凌双道:“冯将军身体欠佳,自然是要安心休养,不知将军现在身体如何了?”
那冯延玉一看就是身强体健,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这会子听贺凌双这么问,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自在,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老夫年纪大了,这阵子身子都不爽利,不像州牧大人这般年轻气盛,还有闲心跑到阿尔木草原去,真是让老夫佩服!”
贺凌双面色不改:“既然将军身子不适,不知手下的柳州十八骑是何人在管?”
冯延玉怒目圆瞪:“这等机密之事,便是州牧大人亲自来问,也恕延玉不能回答。”
张亭和许之弦两个在旁边听得怒火中烧。这冯延玉真是太放肆了,虽然他是先帝亲封的柳州督军,可督军并没有指挥权和调遣权,一切皆应归柳州府管理。可前任州牧洪达在的时候,除了敛财基本是不管事的。冯延玉每年送来的银子够多,洪达也就乐得将柳州十八骑交由冯延玉打理。这几年来,冯延玉兵权在手,自然越来越嚣张。贺凌双继任的时候,他除了派人送了一份贺礼,连人都没出现一次,已是藐视朝廷命官到了极致。
后来贺凌双顺着云郡人口走失的线索一直查到乌藤,这才发现柳州定是有人牵头,不然那乌藤人不会如此大胆,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贺凌双心中有四五个人选,其中就属冯延玉嫌疑最大。
贺凌双坐下来,微笑道:“只是闲谈而已,将军不用太紧张。”
冯延玉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牵着走,心中不快,冷哼一声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贺凌双又道:“此次追查云郡之事,本官发现诸多疑点都指向柳州的中有接应乌藤之人,此时关系重大,本官已经上报朝廷,要求彻查。”
“什么?!”冯延玉失色,见其余人都看向自己,他惊觉失态,连忙假笑道:“贺大人真不愧是京中调出来的,这点点小事就要上报朝廷,实在有大惊小怪之嫌,哼,作为柳州督军,本官本也有协查此事之职,但本官最近身体欠佳,就帮大人分忧了。”
“既如此,将军何不另指派人选参与调查?据我所知,云副将、徐军师都是十分优秀的人才。”贺凌双抿了一口茶,湣粑奘臃胙佑裨嚼丛胶诘牧成幼诺溃按耸鹿叵瞪醮螅骨敕虢髦乜悸恰!�
冯延玉憋了一肚子没地方发,只得咬牙含糊过去。
此人一走,许之弦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那冯延玉跋扈的很,在柳州地界都是横着走的。可刚刚他那脸色,哈哈哈,真是解气的很!”
张亭道:“大人想逼他交出柳州十八骑?”
贺凌双沉吟:“这事没那么容易,柳州十八骑是先帝时期就创立的,忠诚度高,我们州府想要接手没那么容易。”
许之弦道:“我们有他和乌藤勾结的证据,这可是大罪,那冯延玉胆子再大也大不过天去,他总是怕死的。只要我们将证据甩在他面前,不愁他不把柳州十八骑交出来!”
贺凌双点点头,道:“如果事情能如此顺利当然是最好,但冯延玉的叔父是朝廷二品大员,实力不容小觑,不到最后关头,我们都尽量不要走到对立的那一面。”
许之弦脑子转的很快:“所以大人这次只是假意吓吓他,给他个机会让他自己吐出来?”
张亭也反应了过来:“大人真是厉害!”
贺凌双苦笑着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罢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许之弦像是想起了什么。
贺凌双点点头:“你说。”
许之弦道:“冯延玉上个月娶了一房小妾,听说颇为宠爱,是城南杜家的庶小姐。”
“杜家?”贺凌双皱眉。
“对。”许之弦接着道,“青青酒馆中的那个小帮工,叫溪若的,就是这位庶出小姐的亲哥哥。”
想起青萱脱口而出的那句‘小溪’,贺凌双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你想让他去做这件事?”
许之弦道:“那个溪若无疑是个最好的人选,我派人查过,他一直在筹钱,想把自己妹妹给接出来。可没想到,就在上个月,杜夫人就做主张将那六小姐杜溪梅嫁给了冯延玉做妾,下面人回报说,经常能看到杜溪若在将军府门口转悠,希望能见自己妹妹一面。可冯延玉那是什么地方,连守门的都是势利眼,他徘徊了一月,到现在也没见到他妹妹。”
贺凌双想起那个苍白倔强的少年,并没有赞同许之弦的提议。
许之弦有些不明白:“大人……”
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的张亭拉住了他,劝道:“大人有自己的思虑,不要太固执了。”
许之弦想了一圈,也明白了自家大人的为难之处,顿时不吭声了。
将军府的大门开了。
溪若站在墙角,偷偷地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轿。虽然看不见,但溪若知道,里面就是他的妹妹,亲妹妹。溪若眼底写满挣扎、痛苦、犹豫,他早已经死在那片小竹林里,整个杜家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死了,他只是害怕回到过去。
这半年来,他没有回过杜家,连相依为命的妹妹都没有去探望。是他先抛下了她,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
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溪若回过头,惊讶地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笑眯眯的青萱。
溪若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青萱将食指放在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溪若一脸疑惑的神情,青萱笑了笑,轻声道:“那个是你的妹妹?”
溪若身子僵了僵:“是。”
青萱满意地勾起嘴角:“放心,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溪若一听,立刻摇头:“不,我不要见她,她不会想看见我的!就、就当我已经死了……”
青萱恨铁不成钢,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笨蛋,别说这种丧气话!得知唯一的亲人还活着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你还在这儿纠结!”
不等溪若说话,青萱就给他使了个眼色,飞快地向那顶小轿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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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少女惊呼了一声。
青萱泪汪汪地抱着脚坐在地上;护卫见是一个美貌女子,想出口的训斥也换为了询问:“姑娘你没伤着吧!”
帘子被掀开,少女娉婷而出,脸带担忧:“真是对不住,你哪儿伤着了;我们送你去医馆吧!”
青萱揉了揉膝盖:“没太大事;但我本想去荣晖堂舀衣服的;现在被这么一耽搁;怕是回去要被大娘训了!”
“原来你也是庶出的小姐……”杜溪梅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她一般可怜;忙扶着她进了轿子;“送我们去荣晖堂!”
护卫们本也有些犹豫,但这位五姨娘最近颇得宠爱,她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于是抬着两个人的小轿摇摇晃晃地来了荣晖堂门口。正巧这时朱大老板也在;一看见青萱就黑了脸。
青萱倒是不避讳:“朱老板早啊!”
朱能敷衍地点点头,瞬间窜的没影儿了。
杜溪梅问:“青青你认识朱老板?”
青萱凑到她耳边道:“他本想娶我做十八姨娘的,可他家夫人不许,这才算了。”
杜溪梅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庶出的小姐,什么都要别人帮你决定,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选择。”
青萱疑惑道:“溪梅你可是将军府的五姨娘,要什么有什么,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
“现在虽然是个五姨娘,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杜溪梅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听说我前面那位四姨娘当年也是颇受宠爱的,可等我进府的时候,她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将军对她不闻不问,下人们对她不理不睬,只有她养的猫对她不离不弃……我,我这样锦衣玉食生活又能持续几年?三年?两年?一年?青青,我不敢想,每次想了我就觉得好害怕……我没有亲人,我只有我自己……”
青萱扶着她瘦弱的身躯,劝道:“你不会是一个人的,还有很多人会关心你的。”
杜溪梅摇摇头,眼泪就快要落下来:“不会有人了,连哥哥都走了,我不知该相信谁,没有人会关心我的!”
“小梅……”
和以前一样的声音,里面的温情只有杜溪梅自己能听出来,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哥哥!”
溪若走过来,神色复杂:“小梅,你过的好不好?”
杜溪梅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顿时扑到对方怀里哭起来。青萱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溪若和哭成了个泪人儿的杜溪梅,会心一笑。悄悄掩了门出来,吩咐了小二一句:“五姨娘在换衣服,你们把门给守好了,要是被什么登徒子进去了,看将军大人不拆了你们的店!”
小二连连点头:“一定给您守好了!”
青萱满意地踱出门去,门口看见朱能在走来走去,额上上都是汗。青萱笑眯眯地迎上去:“朱老板怎么不进去,是在等我吗?”
“不、不、不白老板你误会了,您慢慢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朱能连脑门上的汗都来不及擦,转身,像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吓人了?”青萱面露忧伤,背着手踱到荣晖堂后面的小巷子里,对着半空中吼了一声,“许大人,别藏了,我都瞧见你了!”
半天没动静,青萱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扩成喇叭状,刚准备吼,就看见隐蔽处走出一个人来。
青萱很开心:“许大人!”
许之弦郁闷的不行,他怎么也算是专业的,怎么就连个小女子都瞒不住,真是令人沮丧的一件事。
“白老板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护卫你的安全!毕竟那些乌藤人贼心不死,说不定还会找上你的麻烦。这些日子,就由我来保证白老板的安全!”许之弦绞尽脑汁,编出一通冠冕堂皇的话来。
青萱勾起嘴角:“你们跟我是为了我的安全,那跟着小溪呢?还有杜溪梅,她也是你们要调查的目标?不过我猜的话,这些都是幌子,你们真正想控制的,是柳州督军冯延玉吧!”
许之弦额头上冷汗直冒,若不是确定了他们的计划没外人知道,他差点怀疑这白珊瑚是哪里来的细作了!他咬咬牙:“这些都是州府密令,还请白老板不要四处张扬!”
青萱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伤害他利益的事我怎么会做,我想帮他还来不及呢!你们都怎么想的!啧啧——”
许之弦郁闷的无以复加。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和大人没有关系,我会回去像大人自行请罪的!”许之弦咬咬牙,对面的女子可能就是未来的州府夫人,得罪不起啊,要赶紧示好呀!
青萱古怪地看了他半天,掩唇笑道:“你们家大人肯定不会这样做的,我知道。”
许之弦彻底泪流满面了。喂喂,你是有多自恋啊!咱们大人迷恋你我们都知道,可你就不能谦虚一点,低调一点。还没吐槽完,就听见青萱继续喜滋滋道:“唉,你们每天都那么忙,他还要赶着把事情做完来看我,一定很累很累,要不我今天去你们那里吧,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亲手做的栗子酥……”
许之弦愤怒了,转身就走。晒幸福什么,秀恩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好不好吃?”青萱一脸期待。
溪若一脸嫌弃:“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卖相还那么难看,你是想把人家吓跑还是吓跑?”
青萱泄气的坐回椅子上。活了二十来年了,头一次觉得如此挫败,厨艺、女工、乐器、歌舞……真是没一样舀得出手的。她到底是怎么进宫的呀,这种水平绝对是走后门了吧!青萱很郁闷,他们柳家五个兄弟姐妹,除了她,哪个不是多才多艺博古通今。莫非她不是爹娘亲生的,青萱越想越可能,顿时就眼泪汪汪了。
见青萱这副不争气的可怜模样,溪若叹了口气:“我帮你。”
两个人手忙脚乱了半天,总算捣鼓出一点像样的点心来。青萱用油纸把点心包好,在外面用丝带打好花结,拎着兴致冲冲地出发了。
门口的守卫是新换的,刚要盘问,那边就跑过来一个稍微面熟些的人。青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耳边隐约听到那人训斥小守卫的声音:“那是咱们大人的家眷,你拦什么拦,问什么问?!真没眼力!”
州府里面还有一处亮着,青萱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方向。他总是那么辛苦,早早的来,最后才走,有时候忙不过来就直接住在府衙里。青萱瞄了一眼手上的小点心,心中稍定。她喜欢他认真的样子,可又不希望他总是那么辛苦。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辛苦的时候,她至少能在他身边陪着他。
耳边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青萱的听力极好,这会子府里很静,一点点的声响就分外清晰。
青萱以为是风刮动树丛的声音,起先并没有在意。可没走两步她就觉得不对劲,她凝神分辨,越听越觉得像是有人在墙上匍匐爬行的声音,她僵直了身子,眼睛四处扫着。突然,一处稍显不协调的地方引起了她的主意,青萱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个人。身着黑衣,蒙面,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青萱心跳的飞快,在州府中,最大针对的可能性就是他。
这一刻,她脑袋里空空的,只想着不能叫他受伤。抓起手中唯一的道具——栗子酥,飞快地向那人砸过去。青萱小朋友诗词歌赋样样皆不通,唯有小时候爬树、打弹丸之类的活计干的十分之顺溜。这猛力一砸,竟然正中头部。
晃荡一声,那倒霉催的刺客兄弟从高高的墙上摔下,人事不省。
守卫们被响声惊动,纷纷跑了过来。那人还想挣扎,但耐不住人多,只得含泪熟手就擒。
许之弦吓了一身冷汗,对这倒霉刺客自然是恨之入骨:“看着他,别让他自尽!”
青萱捞起身边人手上的武器,没头没脑地敲了上去:“叫你欺负我家媳妇儿!哼哼哼!”
可怜的刺客被打成了重度昏迷,许之弦顾不得满头的冷汗,赶紧把人给拖开。开玩笑,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就算这刺客该死,也要等他们审过了之后的。这、这、这现在就打成了个猪头样,叫他们怎么逼问?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许之弦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在青萱没扑上来之前,连忙叫人把那刺客给拖走了。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青萱扁扁嘴往回走,才走两步,就和匆忙赶来的贺凌双对上了。
贺凌双抓过她,上上下下看了遍,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青萱有点郁闷:“那人真讨厌,害的我的栗子酥都不能吃了!”
贺凌双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下:“你又没有功夫在身,逞什么英雄?叫守卫便是了,害的我担惊受怕!”
虽然被训了,但青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嘿嘿嘿,媳妇儿在担心她呀。
当即举手表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贺凌双有些无奈,轻轻把她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