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阙虹飞(全本)-第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党羽,更有云集通州的天下群雄作为霍山七友后盾,老朽虽不畏死,却要把这封书信面交总瓢把子。”
中年儒生道:“依兄台之见如何?”
左奉先沉思有顷,道:“老朽臆测潘寿山虽知敝局一干镖师离去,但仍摸不清敝局真正底细,不然他不致有三更之约,老朽让他们疑神疑鬼中,日落后或可潜逃出这局外。”说着用手一招,又接道:“老弟随我来。”
中年儒生随着左奉先穿过大厅,绕过两重院落,只见身入一片庭园中。庭园占地甚广,古木参天,蓊翳郁茂,繁花似锦,间杂着假山水池,亭台楼阁隐现,布局得宜,使人恬目悦心。中年儒生这时那有心情眺赏景物,随着左奉先进入一座高阁,阁内景物幽暗,瞧不出有何异处,不禁一怔。
两人先后拾级登楼,到达最上一层,中年儒生似置身塔顶,仪容五人,四面俱是镂花铁格,由内望外一览无遗,这顶屋中装一圆柱。
左奉先朗笑道:“这楼外五十丈方圆之内俱是空旷,来人若一踏入便无所遁形,老朽如料的不错,潘寿山见老朽久久不出,定生疑念,必遣人搜察宅内,那时,老朽当叫来人死无葬身之地。”
中年儒生道:“兄台用意难测,在下不便多问,一切唯马首是瞻。”左奉先目中怒泛过一抹杀机。
中年儒生假装未见,目光凝望楼外。只听左奉先道:“老朽若能逃出局外,恐无能顾全老弟,老弟能道出苟飞彪与无名居士藏身之处么?万一彼此有失,老朽也好按址救出他们。”掌心蕴劲不吐,只要中年儒生现出不愿便立即动手。
中年儒生知左奉先已动了杀人灭口之念,暗暗冷笑,头也不回,道:“藏处隐密异常,言词不能达意,必须在下带路。”
左奉先不禁呆住,哦了一声道:“是这样么,那么老弟可藏身此处,一个对时后老朽定必赶回。”两人各怀心事,无话可谈。
时间漫长的过去,已是日色傍午,忽听左奉先道:“果不出老朽所料。”
只见东面林木丛中人影疾闪而出,现出五个手执兵刃短装黑衣人,远望这座高楼犹疑不前。蓦地五人发出一声厉嗥,身上冒出多处青烟,回头鼠窜遁去。中年儒生察见左奉先手指触向圆柱,不禁恍然大悟,暗道:“这圆柱内藏有机括,引发四面林木暗藏消息。”遂发出一声大笑道:“好巧妙的装置。”
左奉先冷笑道:“如非老朽孤身一人,定教霍山七友全军覆没。”
从午至暮,重创七拨侵入江湖人物,斜阳西坠,暮霭苍茫,左奉先道:“老弟你紧随老朽身后,不妨一试能否逃出局外伏椿眼目。”
中年儒生道:“在下岂能连累兄台。”
左奉先暗暗苦笑道:“如非你还有用处,老夫焉能留得你的命在。”皱眉哼了一声道:“此际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五指倏的抓在中年儒生腕脉快步上楼,走入一间暗室,揭开翻板拾级而下。中年儒生只觉伸手不见五指,似置身地道中,片刻眼前已现亮光,却闻人声传来。左奉先不禁面色微变,蹑足走前,中年儒生亦步亦趋,但觉这地道竟通往一口枯井之底,人声即是井口传下。显然这枯井之上乃霍山七友布下的一处伏椿。
左奉先凝视倾听须臾,低声道:“共是四人,不难解决,老弟轻功有无拔起三丈五六功力。”
中年儒生摇首苦笑,左奉先双眉浓皱,匆忙中下了一个决定,低声道:“万一老朽不能带出老弟,只好暂请届留,最迟一个对时必然赶回。”说时人已悄无声息贴向井壁,施展壁虎功揉上。
中年儒生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飘身井底,只闻四声轻微的闷哼,知左奉先已然得手,两肩微晃,一鹤冲天而起,冒出井口,即发现左奉先身形似一缕轻烟般翻出城外,忙接踵而起。一扑出城外,中年儒生右手打了一个暗号,绵绵岗陵上冒起多条黑影,兜扑暗蹑左奉先而去。
中年儒生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身法如行云流水般,似缓实速。只见一条飞快的人影迎面奔来,道:“盟主,左奉先老贼似往阎罗鬼峰扑去。”
中年儒生目光一变,忙道:“速传命下去,俟左奉先一近阎罗鬼峰,立即截击,但不可伤他性命,使之不良于行,一切照原计而行。”来人如飞转身奔去,眨眼间已是形踪俱杳。
第二十五章 善恶难分 亦侠亦魔
中年儒生正是奚风啸,远处乱林中忽传出一声怪鸣,泼刺刺冲起一支夜枭。奚凤啸知有夜行江湖人物,身形疾闪往墓侧一株大树后,只见一条黑影疾逾流星而来,眨眼已到达巨墓上,不禁暗中切齿道:“果然不出所料。”溃骸白撸毂咀ゼ蠓钕取!蹦呛鹤铀嗳怀七觯硖诳斩穑胩狎鹬髡咭磺耙缓蠹脖级ァ?/P》
四鼓将残,月已斜西远挂天边,散出迷朦的光辉映着一座灯火全无的荒庙,一切都静得出奇,只有夜风啸荡林叶沙沙之声。大殿后半颓欲圮的讲经楼上倒着一人痛苦呻吟着,衣履沾染了血迹,面肤扭曲,喉中不时发出牛喘。
这人正是安通镖局追魂师爷左奉先,此刻的他生不如死,但又不能死去,即使下得狠心自了残生,无奈力不从心,四肢已不能动弹。两条迅如飞鸟的身形先后掠入楼中,左奉先浑如不觉,间歇地发出痛苦呻吟。铁翅蝙蝠主者俯身扶腕察视,不禁一怔,只觉左奉先受伤多处,所施手法均是内家绝高武学,任其中之一足以毙命无救,唯因点穴手法各异,相互克冲,才得以不死,但调治复愈甚难,低声道:“左老师。”
内力逼成一线,送入耳中,无异惊天霹雳。左奉先倏地睁开双目,看出来人是谁,凄然一笑道:“属下不惜万死护送苟飞彪老师书信,任务既达得以面呈总瓢把子,虽死也甘瞑目,书信现在属下贴身怀中……”语尚未了,左奉先突面色大变,喉中浓痰饔塞,呼吸立断,伸足死去。
铁翅蝙蝠见状大惊,左奉先无必死之理,岂知变生猝然,措手不及,暗暗顿足,伸手探入左奉先怀内取出信函,审视火漆缄封,苟飞彪亲笔直迹并无疑窦,忙抽出函笺详阁之下,略一沉吟身旁虬髯大汉问道:“左奉先可曾与你吐露此信是以如何获得的么?”
虬髯大汉答道:“是苟老师昔年金兰之交姓沈好友送往镖局,这位沈朋友不知武功留置枯井秘穴中。”
铁翅蝙蝠主者沉声道:“好,本座立即返归总坛,你假装成菜贩赶往通州救出这位沈朋友带来总坛安置,候本座返转。”
虬髯汉子诧道:“总瓢把子又欲何在?”
“赶往壶口截获杨春,要知时机不再,不能自误。”说着在左奉先鼻孔中洒下一些化尸药粉,转身与虬髯大汉疾身形望庙外掠去。
幽林叶密,月落星沉,荒寺外凄迷黯黑。铁翅蝙蝠主者身形一迈出寺外,突闻迎风林叶沙沙声中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道:“阁下请留步。”铁翅蝙蝠主者不禁心神一震,抬目望去,只见松林中快步走出一队武林人物,为首者正是剑阁名人太极双环刘文杰,少林高僧九如上人等。
太极双环刘文杰抱拳微笑道:“阁下是否威名远播铁翅蝙蝠主者?”
铁翅蝙蝠主者哈哈狂笑道:“正是,在下自问与诸位老师无仇无怨,阻住在下走路却是为何。”
刘文杰微笑道:“老朽叛逆师弟无名居士,投奔驾处,请交与老朽带回以门规治罪。”
九如上人接道:“青城掌门嵩阳道友亦望释放,免引起武林干戈。”
铁翅蝙蝠主者大喝道:“诸位无中生有,可是欺侮在下势孤力薄么?”
刘文杰闻言不禁气往上冲,冷笑道:“老朽自问并无诬陷阁下之处,阁下自知,老朽向不逼人太甚,但今日情势不同,阁下倒行逆施,愈甚猖獗,恕老朽等要得罪了。”
铁翅蝙蝠主者发出悸人心魄阴森长笑道:“无中生有,强词夺理,在下忍无可忍,从今晚起你等可目睹江湖尸横遍野,血盈成渠。”此言一出,武林群雄不禁心神战颤,面面相觑。
奚凤啸亦在暗中潜伺,闻言亦猛地心神一跳,但疾然转念道:“他既口出狂言,必有自恃之处,今晚他定须展露惊人绝学,此乃极难得之机会,暗中熟记他那武功招式变化,以便研习反克之招。”只见刘文杰脸色倏沉,在腰下一拍,解扣松开一双软索环。
环似晶盘大小,厚仅三分,寒光闪闪在夜空中晃动,这是刘文杰成名兵刃,数十年来未曾展露,今晚取出可见对铁翅蝙蝠主者未存丝毫轻敌之念。刘文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阁下请赐招吧,强存弱亡,无须谦让容情。”这庆无异是对武林群雄而说,今晚之虞凶险万分,如稍存慈念必误生机。
铁翅蝙蝠主者低声嘱咐虬髯大汉道:“紧随本座身后,不得安自出手。”猿臂向肩头撤出一柄长剑。
只见青虹一道夺鞘而出,寒气侵入如割,不言而知是口春秋神物,铁翅蝙蝠主者剑出人出,冷笑道:“在下此招要刺尊驾期门大穴。”反手一击,精芒电奔,竟是刺向刘文杰喉结穴。
刘文杰右环磕向来剑,左手中环势若雷奔击向铁翅蝙蝠主者小腹。两招都是平实已极,未见神奇之处,却雷厉电闪,猛辣狠毒。铁翅蝙蝠主者长剑攻出,身形诡奇滑闪挪步欺身,刘文杰索环锐啸恰好擦身而过,间不容发,惊险绝伦。
刘文杰右环堪欲磕中剑身,倏感剑芒游闪,寒星一点射向期门大穴,变化之奇毕生罕睹,不由惊得刘文杰冒出一身冷汗。刘文杰无愧当代武林名宿,身形倏地一仰,手中索环一式「流星逐月」交叉飞出,一击右臂,一击左肋,均是攻其必救。
此时铁翅蝙蝠已显露他那惊人才华,过人秉赋,他似预料刘文杰必用此招.冷笑一声,剑花「万花吐蕊」洒出一漫空流芒寒星,锐啸震耳。只听九如上人沉喝道:“施主好毒的招式。”双掌并吐「达摩降龙神光」,巨飚如山,势如潮涌,推向铁翅蝙蝠主者胸后,解救刘文杰一剑之罹。
跟着尚有武林高手三人见刘文杰势危,亦纷纷挥刃攻向铁翅蝙蝠主者,寒光电闪,玄诡辣毒,铁翅蝙蝠主者长笑一声,手中剑奇诡一扬,那三个武林高手三支长剑脱手飞出钻袭自身,不由惊得魂飞胆寒,幸得九如上人及武林高手二人出手施救,逼得袭来剑势缓得一缓,才得飘闪开去。虽然如此,刘文杰长衫下幅仍为剑芒削去尺许一截,似蝴蝶飞舞飘落两丈开外。
刘文杰不禁恼羞成怒,跃身进扑,太极双环使开来,招式精奥神奇,满空环影,向铁翅蝙蝠主者叠浪流潮般攻去。武林高手二十余人竞相出手,此时彼退,前后呼应,猛袭铁翅蝙蝠主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深知今夕如不除去这盖世凶邪,武林之内祸害无穷,永无宁日,是以同心协力,誓灭此獠。
铁翅蝙蝠主者长剑挥洒,势若天河星泻,寒飚轮卷,均是旷绝古今,震烁武林的剑招,身形如飞,天吐如电。只苦了随着铁翅蝙蝠主者身后的虬髯大汉,左闪右挪,紧紧不离铁翅蝙蝠主者。突闻铁翅蝙蝠主者一声冷笑,叮叮两声,一双武林高手兵刃如寒芒削落,剑势卷中右臂未及回撤,齐腕迎刃坠地。双双惨噑出口,血涌如注,痛极神昏,仰面倒地。
铁翅蝙蝠主者低喝道:“快走。”剑虹四卷,寒飚爆射,铁翅蝙蝠主者与虬髯大汉身形先后奔空而起,去势如电,瞬眼已出得七八丈外。
刘文杰大喝道:“阁下走不了。”与七个武林高手相率电射追出,手中双环脱手甩去。
只闻铁翅蝙蝠主者阴侧侧冷笑道:“只怕未必。”回首扬臂打出一掌铁蝙蝠。
月黑星沉,大地昏暗,武林群雄有听风辨物之能,但一掌铁蝙蝠为数甚多,打出手法异常神奇,电旋飞舞,无法确知袭来方位,又是仓猝之中,三个武林高手顿为铁翅蝙蝠打中,深嵌入骨,毒发惨嗥气绝。刘文杰不由一怔,忙停身察视三人,知已无救,怒火暴炽,胸中热血沸腾,但铁翅蝙蝠主者已走得无踪无影了。
只闻身后传来九如上人语声道:“蜂跫有毒,穷寇莫追,刘檀樾请止步,尚容从长计议。”
刘文杰徐徐发出长叹一声,从身旁取出火摺咔的燃起,一道熊熊火光在漆暗夜色中亮起,映着死者三人面目青紫,口角溢淌黑血,不由热泪奔眶而出道:“此乃老朽之过,老朽不如替死者复仇,罪孽难赎。”枭雄机智,以诈作诚,难怪刘文杰多年来假善道貌不易为人识破。
九如上人低宣了声佛号,道:“刘檀樾不要难受,作恶多端必自食恶果,此人既出毒言,武林难免掀起一场滔天浩劫,老衲要飞书少林,恳请掌门人出山,联合各大门派遏止屠戮。”
刘文杰叹息道:“上人之言极是,但嵩阳道友陷入魔掌,如不从速施救,问心难安,此次耗尽心血才获知这凶邪踪迹,不幸又是被他兔脱,再想找他恐更难了。”
蓦地,一声破空入耳,群雄不禁一震,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碧绿火球如流星划空坠在丈外草地上,轰地轻响,遴遴怪火竟附旧草地蔓延丈许方圆,尺许高矮绿焰映入眉目皆碧。那团绿火竟飘浮着一张附有字迹的宣笺,九如上人看出有异,伸臂虚空一攫,宣笺自动飞起投向九如上人掌内。
宣笺上大意谓:“欲知铁翅蝙蝠主者下落,请克日赶往壶口,纯阳道长之徒杨春已投奔上官相处献珠救师,杨春内伤沉重,功力全废,耗费时日甚久,务须截获杨春,可诱铁翅蝙蝠找上门来。”并书鬼见愁严三畏留。
昔日鬼见愁严三畏威慑江湖,其行事习性盛武林,迄今均辗转传闻,耳熟能详,刘文杰不禁面色微变道:“严三畏又再出江湖了,其自负傲僻迄未稍改,昔年些许误会仍存芥蒂,故不愿与我等相见。”
九如上人道:“严三畏所说显然是真的了。”
刘文杰略一沉吟道:“时机不可或失,我等疗治伤者后即起程赶往壶口。”武林群雄计议已定,瞬即消失于夜色苍茫中。
铁翅蝙蝠主者同着虬髯大汉疾奔出得十数里外,曙光已现,倏地止步停身沉声道:“如非你放出信号旗花,岂能让刘文杰等追踪而来。”
虬髯大汉闻言面色惨白,噤若寒禅,暗道:“这番必死无疑。”他知总瓢把子法令森严,违者立死,但过了片刻,尚未见总瓢把子伸手,不禁胸中一块大石沉落下来。
铁翅蝙蝠主者似在沉思,须臾森冷出声道:“你照本座原令赶往安通镖局。”说后腾身一纵,翻出五七丈外,几个起落,身形疾杳。
虬髯大汉这条命算是检回来的,面现愉悦微笑朝通州方向奔去。奚凤啸仍是中年儒生打扮,暗随虬髯大汉身后,一近通州,即绕道超越大汉之前。虬髯大汉远远望尾见城垣,便望一处农舍走去,片刻,换了一身蓝布短装,赤足卷臂头戴竹笠,挑着一担青菜穿入城门,高声嚷卖,装得极像。
他四顾无武林人物跟踪,即闪入一条僻巷内,七转八弯,到达枯井旁。安通镖局遭武林群雄侵袭,死伤多人,已震动通州,追魂师爷逃去,武林人物搜索局内只有仆僮两人,均不知武功,更不知镖局人物蕴秘,群雄亦未发现左奉先如何逃去及消息机关枢钮所在。
左奉先逃出枯井,毒手弃尸两具,洒下化尸药粉已消灭无踪。卖莱人定了定神,四望无人,将菜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