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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恶戏美人儿-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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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逸出一声冷笑。

    「好,令妹可以嫁,朕还要她风风光光地嫁,可是妳的辞官朕不允,妳休想
辞官,休想离开京城,休想……」他话锋忽然一顿,敛起眸,定定地瞅着她,大
掌紧握成拳,内心的狂潮近乎汹涌。

    她休想离开他,这辈子她休想!

    就算是用养着的,他也要养她一辈子!

    「臣心意已决,还望皇上成全。」

    「朕也心意己决,此事不需多议。」他冷眸定定地瞅着她,沉声对身旁的禄
公公命令了数句。

    禄公公颔首接旨,扬声对朝臣说道:「皇上有令,除欧阳相爷留殿之外,众
朝臣皆可休班退朝,有事改日再议。」

    第九章

    大殿中,沉静的气氛彷佛亘古绵长的岁月,静静地从他们两人身旁穿流而过,
欧阳靖扬起眸光,看着他站在殿阶之上,君临天下,风姿爽飒。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那时,这男人的丰功伟业,英明事迹,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地令她憧憬而向
往之,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如此地接近他。

    此刻,穿流过他们身边的,似乎不只有宁静的空气,还有这两年多来,他们
彼此的相知相惜,如影随形。

    他巡幸江南之时,有她陪着;他上泰山祭天,他们一起登上泰山而小天下;
他亲征西方蛮族,她也跟随在一旁献策,那两个月里,天寒露冻,他们总是在军
帐中聊到很晚,然后总是起得很早,分头进行他们前一晚讨论出来的决定。

    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光景呀!

    最后,他们一起打了胜仗,犹记得那天清晨,前方哨岗的将领收到了敌军臣
服的降书,他们两个人是多么地高兴,他带着她在草原上策马狂奔,一起躺落在
草原上,他一次次地爱她、抱她。

    她永远都忘不掉那天的晴空,青蓝色的天,如雪般的白云,虽然拂来的风有
些冷凉,但他炽热的体温却彻底地暖了她一身。

    他咬着她的耳朵,一边轻吻着,一边说她真该死,不知道是在他身上施了什
么咒语,竟让他离开不了她。

    她听了他埋怨的语气,心里觉得好笑,在那片绽蓝的青空之下,他们笑得好
开心,彷佛那一刻会一直持续着,直到永远。

    然而永远还没到来,他们却已经形同陌路。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回到那一天。

    「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妳呢?」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宁静的氛围,灼热的
目光直瞅着她,彷佛要牢牢地钉住她,撇开帝王的身分,就算以一个男人而言,
对这名女子,他也已经让步太多。

    「你任何事也不必做。」她浅浅地笑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要留下来,
我只想要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如果妳在怪朕错怪了妳的清白,那朕向妳赔不是,只要妳能够原谅朕,一
切都好办。」一丝锐利的光芒闪过他的眸底,那抹精光藏着些许危险的气息,依
稀之间藏着严厉。

    而欧阳靖看出来了,那是警告,又或者可以说是给她的忠告。

    「你是在暗示就连我女扮男装,进朝当官的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吗?暗示我
如果不原谅你的话,你就要对我的家人不利吗?」她挑起柳眉,直勾勾地觑着他,
倏地冷笑出声,「是,一直以来,你确实对我有诸多纵容,现在你想要向我讨恩
情了吗?」

    「不,朕只是──」

    「你可以将我治罪,我知道自己所犯的是抄诛九族的欺君大罪,但一个做事
一人当,罪不应累及至我的家人,你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将我赐死,我可以现
在就在你面前自尽──」

    「欧阳靖,妳住口!」当那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轻易被说出时,他的心口一瞬
间为之冰凉。

    他忽如其来的盛怒气息让她怔愣了下,同时也让她冷静了下来,一抹轻浅的
苦笑泛上她的唇畔,欧阳靖缓缓地摇头,看着他,缓缓地开口。

    「我受够了。」她扬起微笑,一抹近似悲凄的神情从她的眸底闪过,「已经
够了,请你让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已经不想再多待片刻,如果你不想我死,那就
让我走!」

    「妳这算是在威胁朕吗?」他玻溉耥栈鸬氐勺潘�

    口口声声在他面前说着要死,难道她从不曾考虑他心里会有多痛吗?他到底
是哪里不对劲了,才会爱上一个如此美丽又残忍的女子,而且深刻地爱着,不能
自拔。

    「我不敢。」欧阳靖摇头,唇畔的笑容浅得近乎隐没。

    她不敢?如果她不敢,就不是他所熟识的欧阳靖了!

    「不,妳不准走。」这句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他在向她宣告心里所
做的决定,「朕不许妳辞官,妳休想从朕的身边离开,如果妳需要时间冷静,朕
可以让妳告假一段时日,等妳想清楚了,再派人捎个信儿让朕知道。」

    「我心意已决,你不会等到这一天的。」

    李舒怀忽略她坚决的语句,别开锐眸,扬声唤来下人,「来人!派人用轿子
送相爷出宫。」

    「已经不是了。」她淡淡地出声纠正他。

    李舒怀深吸了口气,捺住了想掐断她白嫩细颈的冲动,握紧拳头,脸色有些
铁青,沉凝的气氛让宫人一时左右彷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妳休息够了,冷静下来之来,朕会再去探望妳。」他咬着牙,沉声轻浅
地说道。

    「可我不想见你。」她冷冷地回绝,「就算你来了,我也不见你,除非你用
皇帝的身分命令我,如此一来,你便可以见到心有不愿的欧阳靖。」

    「朕不会用皇帝的威权来压妳,可是妳必须记住一点,妳今生今世只能有朕
一个男人,谁敢与朕抢女人,朕就要谁的脑袋。」他硬声说完,直勾勾地觑着她
迎视自己的无畏目光。

    一瞬凝结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却似看不见的针锋相对,这两年来,从未有过
一刻像现在这样,他们为了防卫自己而伤害彼此。

    这时,宫人们来到大殿门口,要恭请相爷出宫,脚步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如冰
霜般的沉默。

    「若我不是女子就好了,若不是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轻冷地对他说完这
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李舒怀凝视着她逐渐道去的纤细背影,眸光阴沉地玻稹�

    她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无法忍受待在宫里的生活,难道,就连跟他
扯上关系,都教她如此难以忍受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舒怀胸口一沉,他是倾尽了所有的心思在爱这名女子,
而她究竟用了几分的心回馈到他身上呢?

    终了,他扬唇苦笑,眼前这步境地,只怕是当初的他所始料未及的。

    在那时,他怎能料到自己竟会如此深爱这女子?

    怎能如此地深爱着她,近乎痴狂……

    ◆寒寒◆

    真清闲。

    软蓬的白色云朵飘在绽蓝的天空上,夏日的暖风轻拂在面上,耳边听着树叶
轻撩的沙沙声,如此惬意的生活只怕一辈子难得几回吧!

    欧阳靖躺在酸枝木卧椅上,身上穿著一袭简便白色的男人衣袍,这两年已经
习惯了着男服,虽然眼下已经不必再女扮男装,但已经习惯的事情,一时之间很
难改变过来。

    虽然微风徐暖,但她仍觉得有些冷凉,辞官之后,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心情松
懈,她一直感到身体微恙,她伸手将覆在身上的缎被拉拢到胸前,如丝般长发流
泄而下,随着日光的流转,绽着灿灿的光芒,她敛起美眸,转头望着楼台外的小
湖,依稀可见清澈的湖水之间有鱼儿悠游。

    这下子,她可是真正的清闲了。

    只要身边两只从刚才就聒噪不休的「乌鸦」可以识相闪人的话,她一定会倍
感舒适优闲。

    「欧阳靖,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欧阳千畦忍不住提高音量,想让
她回头正视他们兄弟的存在。

    又来了!

    她轻叹了声,心想他们欧阳家的教养明明就没那么差劲,怎么会生出两个看
不懂别人脸色的笨蛋呢?

    她明明就不想理会他们,这两个人却老是喜欢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话说回
来,那位滕大护卫就安静多了,虽然他懒得搭理她的原因,是因为对她这个人颇
有意见,觉得她的存在对他的主子而言是个不安定的祸害。

    现在她这个祸害自动消失不见,他应该宽心多了吧!

    而那位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了。

    她挪动了下娇躯,完全背向这对兄弟,一只柔荑捉起白玉碗里的鱼饲料,伸
出楼台的木隙之间,缓缓地撒进水面,吸引了许多鱼儿过来争食。

    「欧阳靖!」向来脾气就不太好的千畦快要捉狂了。

    哼!反正她现在已经不是相爷了,好歹他们都是正二品的大官,没必要对她
这名小女子太客气。

    「我没聋。」她淡淡地回道,心想自己是否应该提醒这男人,就算她不是相
爷了,也是他曾经认赌服输,发誓要一辈子唯命是从的老大呢?

    没聋?那为什么她的反应却教人觉得从刚才到现在,他们所说的话没半个字
被听进她的耳朵里呢?

    欧阳万冢扬手阻止又要开口发难的亲弟,语气平静地问道:「妳到底是真不
知道,还是在装蒜呢?皇上千方百计,用尽心思在讨好妳,这一点苦心难道妳没
看出来吗?」

    这些日子,只要是有眼睛能看的人,都能够感受到李舒怀对她的真切情意,
才不过听说她身体微恙,皇宫大内之中的珍贵补品几乎是成车地往欧阳家送,还
命太医要细心调养她的身体,若有闪失,就等着人头落地。

    她没回欧阳万冢的话,继续捉起鱼饲料撒进水面,引来更多的鱼儿,这时,
有一只绿壳红背的乌龟动作不疾不徐地游过来,那是她十岁时,在小溪边捡到的
小乌龟,这小家伙真长寿,已经在这池子里十来年了,虽然动作老是慢吞吞的,
大多数时候都抢不到东西吃,但还是活得好极了。

    一时之间,没人再开口说话,只有流水的声音静静地横亘过他们之间几近僵
持的氛围之中,彷佛要逼得她不得不开口似的。

    欧阳靖笑叹了声,果然不愧是欧阳万冢,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明明就年纪轻轻
的,哪来如此老成的心思呢?

    她回眸,扬起嫩唇,投给他们兄弟一抹浅浅的微笑,「我从没要他讨好我,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那也是我的错吗?」

    「所以妳根本就是有感觉,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欧阳万冢沉吟半晌,终
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会儿,千畦再也忍不住了,不敢置信地扬声大叫:「不会吧?妳的个性没
那么糟糕吧?」

    闻言,她扬唇一笑,回眸淡然地瞥了两人一眼,虽然嘴里没回答,但她眉目
之间近乎恶劣的顽黠,似乎已经承认了她就是一个性格糟糕的女子,那眼神彷佛
在说她从没想欺瞒世人,只是世人从没真正瞧清过她而已。

    两兄弟一时语塞,心里对他们主子涌起无限的同情,枉他英明一世,怎么会
招惹上像他们堂妹如此顽劣的女子呢?

    却偏偏,他非但招惹上了,还深陷不已,不能自拔。

    「妳难道就不怕皇上一时气恼,非但要怪罪妳,还把欧阳氏一族也全给拖下
水,来个连坐法办吗?」

    「这一点我不是没想过,可是他不会。」

    「妳就当真如此笃定?」

    「是,我笃定,只要他是我认识的李舒怀,我就笃定他不会这么做。」她美
眸一黯,想到了那男人,心里的笃定有如铁石般坚硬不移。

    他不会伤害她,她就是知道这一点。

    相反地,只要她肯讨好他,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为他多做任何事情,这男
人就肯为她做任何事情。

    但他们终究不曾知心。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个结局,她不曾懂过他的心一
如他不曾知她。

    与其让痛苦绵绵无期地延长下去,不如由她快刀斩断这绵延的苦痛。

    欧阳靖再次将盖被拉到胸前,纤手紧紧地揪住细致的缎子,望着清澈的湖水,
泛着苦笑,心里有些纳闷。

    那斩断苦痛的刀明明就不是落到她身上,为何她会觉得浑身疼痛难当呢?或
许她真的是倦了、病了,才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吧!

    但若问她考了科举、当了官,让自己惹得一身是伤,心里是否有悔?

    不,她不悔。

    一如当年欧阳容宛的坚决,她心里也是相当笃定,毕竟终究是遇见了他呀!
虽不曾知心,但仍旧是爱呀!

    欧阳千畦原本还想说话,但才一开口,想说的话就梗在喉咙里,半句也说不
出来,因为他看见了一层如湖水般清澈的泪光泛在她的眸底,泫然欲泣,千畦转
头与兄长相望了一眼,知道他也看见了她眼底的哀伤。

    或许,他们今天根本就不该来责备她,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她与皇上之间的
深厚情谊,事情闹到今天这种地步,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痛苦。

    只是他们不懂啊!为什么明明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非要把彼此折腾得不成
人形不可呢?

    兄弟俩叹了口气,不发一语地转头离去,留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湖水,
她轻轻地闭上眼,剔透的泪水终于不自承地滑落她的颊边……

    第十章

    养心殿中,沉香袅袅,一丝一缕地从盘兽香炉中飘出,静静地冉升到半空中,
化成了一缕轻烟消失无踪。

    李舒怀坐在御案前面,逐真地翻着那一字一句都是经过细心誊写的文本,见
解精辟的内容让他忍不住一再地感到惊叹。

    究竟,在她那纤细的身子里,藏了多大的雄心伟略呢?

    这些文本他无论翻看过多少次,都仍旧为之惊艳不已,在他的朝中,尚有不
少才识敏捷的大臣,可是,能誊撰出如此的政略要记的人,怕就只有她欧阳靖一
个人吧!

    可是,她却不想留在他身边。

    一思及此,李舒怀的心口彷佛被人紧紧地掐住似地疼痛,从那天之后,他没
再见过她,她的两位堂兄便成了他的眼线,根据欧阳万冢与欧阳千畦回报的近况,
他知道她的身子状况依旧不好,欧阳家的人都非常担心,决定由欧阳夫人将她带
往佛寺静养几天,祈求佛祖保佑。

    此刻,他想见她,那急切的心情近乎相思若狂,但是他只能按捺住自己,免
得让她觉得他在逼迫她。

    李舒怀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沉下心细读文本里的内容,这既然是她的心
血,他就不想让她宝贵的心思浪费掉。

    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彷佛她人仍旧待在他的身边,看到入迷之处,他蓦然抬
起头扬声问道:「靖儿,妳说这──」

    他猛然住了口,看见了一旁空荡的桌案,那案上的摆设依然如旧,彷佛她随
时会回来一样。

    平时,她总是坐在那张位置上,只要他出声喊她,就会看见她扬起一双澄亮
的美眸,疑惑地看着他,等着听他说话。

    无论是任何问题,她总是有最独到的见解,再棘手的问题只要与她聊过,彷
佛都可以拨云见日,变得轻松简单许多。

    少了她,彷佛少了一双膀子,让他做起任何事情都觉得困顿,让他心里不禁
纳闷,在没有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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