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云纱 作者:木悦君(连城vip一星2012-10-01完结)-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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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姑娘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我看,倒是姑娘的行为更惹人怀疑!”淡淡几句话,已将晓云的疑点点出,仿佛从未认识过她,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
看着大家困惑的表情,特别是那个侍卫想杀人的眼光,晓云微有些心惊,但立即反驳了回去:“我只是好奇路过这里,又恰巧看见,而且从未靠近过这里,我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我有名有姓,在楼兰城里有生意,城里的人大半都是认识我,不信可去找人作证!”
铁骞毅气息越发冷冽,侧了身站在一旁,道:“姑娘冤枉我有何好处?”
晓云看着他调皮一笑,手背在腰后,轻松的踱了几步,道:“你管我的?本小姐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个人鬼心眼太多,本姑娘见着了就是要管!”
铁骞毅冷笑一声,正要说话,一直默不出声的蒂娜忽然说道:“我可以作证!”
嗯?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她,蒂娜面色低沉,已经没有了刚刚那股子喜悦之情,定定的瞧了铁骞毅一会儿,眼中神色不明,见大家都看着她,方道:“云姑娘的铺子本公主也去过,我可以为她作证!只是你……”她紧紧的看着铁骞毅:“在楼兰,你有保人吗?”
铁骞毅紧抿着唇,默不作声,只是气息越来越愣,忽然让晓云心生了一丝惧意,撇开眼不去看他,耳边还是传来他的疑问:“公主不信在下?”
晓云去看蒂娜,只见她目光闪闪,也不知在想什么,难道这么一两个月的相处,这个骄傲公主还是对她半丝信任也无?正想着,只听她道:“将他们两个都带回去!”说完转身就走。
那个老实不客气的侍卫立即叫了两个人过来,要将他们两个当作犯人押解回去。
晓云倒是无所谓,反正这样的结果她也想过,无非是三种结果之一,要么信她,要么信他,要么就都不信,只是很讨厌那几个狗仗人势的侍卫,见他们靠近时,厉声喝道:“不许碰我!”
两个侍卫愣住,想不到外表看起来那么柔美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势,顿住脚步,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铁骞毅不怒自可怕,那几个侍卫自然也不敢靠近,他当先一步走了出去,晓云瞧他脸色如常,更加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往前快走几步,赶紧跟上。
蒂娜的眼神飘过他们两个,有些冷,可是已经不存在了,晓云目的达到,心情大好,竟然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极了,没见过一个要去蹲大牢的人还能如此轻松坦然的面对。
要不是她已经看破生死,就是脑袋出了毛病。
晓云很显然被人认作了第一种,谁叫她现在都喜欢走神秘路线,让人也不由得觉得她高深莫测,大概蒂娜也是觉得这一点,不敢忽视她说的话,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出可没有发生过吧!一切的一切都要按照她所想的发展了。
关进大牢,晓云和铁骞毅做了邻居,一个坐在墙角低眉沉思,一个靠近木栏好奇的打量着另一个人。
终于,铁骞毅受不了她的目光,忽然抬头盯向她。
她心里打了个突,然后瞪回去。
铁骞毅忽问:“为什么要害我?”
晓云摇摇头:“我可没害你,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而已!”
“事实?哼!你知道什么是事实?”他冷凝的目光刺得她的心有些痛,干脆不看他,拍拍身子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又如何?我既然能救你一命,就有权夺走你一命!”
他静默了一会儿,忽道:“果然是你……那日为何走掉?是看我快死了吗?”
晓云点头,不想跟他说真话:“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怕你拖累我,所以就把你扔下了,我就是这么心狠的人!怎么?你现在大难不死,就要报复我丢下你么?看来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哼!”他冷笑一声:“没见过像你这么心狠的女子!”
“我就是这么心狠!谁叫你也没安好心眼!”她倒不是刚才那种顽皮的语气,而是越说越激动,好像要把前世的仇都发泄出来,好想问他:“你可知道那支簪子插入心中会有多痛?你可知道每当午夜梦回梦见自己被所爱之人亲手杀死是有多痛苦?”
这些你统统不知道!她无力的滑下来,跌坐在稻草上,忽然觉得很累,什么也不想说了,背转了身子,靠在木栏上,从怀里掏出碧血珠,依然是暗淡无光,没有丝毫的生气!
半卷云纱 第二十三章 是不是该满足?
她幽幽的长叹口气,手臂抱着身子环在膝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愣愣的看着地面的干草,没有去细想此后该怎么办,倒不是怕,只是懒得想了,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空遭遇意外的话,是不是也会……
出神间,只听身后那道冷冽的声音说道:“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蓦地惊醒,凄凉的笑了下,回头冷冷的瞧着他,嘴角边一抹略带残忍的笑意:“我想要你的命!”
他瞳孔微收,带着危险的气息盯着她,随即既是苦笑一声:“想要我的命?是否太早了点?是他叫你来的?”
她愣住了,不明白他说的话。他又是谁?其实她只是胡乱说说而已,吓唬他一下也好,本以为他会怒气冲天的跑过来,没想到却听到了另一个信息。低头细思,凌翎的手札上是否有一个本来存在在他们的故事里的重要人物但是凌翎却并不知道。
这个想法一升,她的思绪又凌乱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对自己做的事没有把握,倒是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她抬头看向他,见他正冷冷的瞧着她,眼神不再是刚刚的冷淡平静,似乎多了一丝难言的恨意。
她决计将错就错,默认到底。
等了一会儿,果然他又道:“这就是你救了我,又想杀我的原因?他就那么等不及了吗?还是……”
他的眼神看的她有些心虚,但是面色依然平静,她想了一瞬道:“是我!你活的太累了,这样……也许是种解脱!”
他的脸色稍缓,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那是关心吗?这样冷的一个人,心里也是有关心的?只听他说:“那你怎么办?”
晓云更加混沌了,可是心底某处却觉得有些清晰了,她怎么知道自己怎么办?难道杀掉他自己也会有危险吗?可是明明刚刚他说是那个人想杀他的,怎么最后自己还会有危险呢?
当下只有硬着头皮,微扬起头,看向墙壁上方那块方窗,有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却仍旧弥补不了这里的黑暗,她装作看透世情,无奈的叹息曰:“我嘛!自从到了这里,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或许这样也是对我的一种解脱;顺便也解脱了另外的一些人,何乐而不为?”
话音停歇,牢室里一片寂静,她也并未收回目光,看着那一缕唯一的阳光,静静的,静静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好半响,才传来铁骞毅深幽莫测的声音:“你竟比我看得透彻!”
晓云回头淡淡的笑了笑:“不是透彻,只是不想痛苦的人继续痛苦下去!”
铁骞毅道:“可是……我绝不会让你杀了我!”
晓云深深一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没再答话,脸色冷峻。晓云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开始围着牢室走,一圈一圈的,背着手,状似很怡然自得的样子,嘴里更是哼着欢快的歌,一会儿又伸手拍着牢房的柱子,好像是在看它够不够结实,一会儿又用脚踢着脚下的稻草,似乎在寻找露出土地的地方是否有人挖过一个通往外界的坑。
牢房她是没坐过啦!更何况是古代的牢房。
外间有牢头们喝酒说话的声音,更有犯人痛苦呻吟的声音,而更多的人是沉默,再沉默,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的悲哀,进了这个牢房的人大多都是注定的永远都不能出去的结局,彼此之间更不可能说话。
晓云是唯一一个欢快的人,至少她认为自己是欢快的,做了这件事,是不是就将之后的一切痛苦解决了呢?他们不再有将来,而在现代,她也会不再遇见他?
至少……能骗住自己,现在应该是欢快的。
所以,她哼起了一首歌:“如果流浪是你的天赋,那么你,一定是我最美的追逐,如果爱情是你的游牧,拥有过,是不是该满足?谁带我踏上孤独的丝路,追逐你的脚步,谁带我离开孤独的丝路,感受你的温度,我将眼泪流成天山上面的湖,让你疲倦时能够扎营停驻,羌笛声、胡旋舞,为你笑,为你哭,爱上你的全部,放弃我的全部……”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是清亮,唱的很缓慢,配合着她此时的心情,这里关押的犯人大多数都是西域之人,歌词里的意境他们都能感受,一时间,牢房里竟变得更加安静,连远处说话斗酒的牢头们的声音也低了许多。
她的歌一直唱的就不是很好,就算跑了调也许自己也不知道。本来就是唱给自己听的,但是安静到如此时,竟是每个人都在倾听她的歌,她却正陷入自己的愁思中,没有丝毫的察觉周围异样的宁静气氛。
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想起,才唤回了她的思绪,铁骞毅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口:“那时……你不该救我的!”
此话一出口,她便立时明白了,也许……是不该救!也许之前他没有丝毫牵绊,就算死去也是解脱罢了。可是她救了他,她让他遇到了阿伊纱,让他有了牵绊,如果他的心里没有悸动,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一时间万般情绪杂乱,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千转百回,总是理不出一丝的头绪。
那时要是心狠一些……不!她是做不到心狠的!也许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救了他,然后再牵扯出之后的一切……
明明已经清晰的心再次糊涂,唉!人生真的是一笔糊涂账,她忽然发现自己早已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怎么也转不出来了。
没想到过了一夜,外面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蒂娜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们?待的越久,越是害怕那结果。
看着对面牢室里那张千年寒冰的脸,她从稻草上坐起,昨夜可说是一夜未睡着,或许是睡得断断续续的,她真的很想知道,虽然他不会说,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语气有些不好,声音有些大,或许是见她第一次有了怒意,铁骞毅抬头得有些快,但是眼神依然冰冷,预料中的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竟冷冷的念了一句话:“如果流浪是你的天赋,那么你,一定是我最美的追逐,如果爱情是你的游牧,拥有过,是不是该满足?”
他是用这句歌词问自己吗?拥有过,是不是该满足?
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如果可以潇洒的走开,她也不必来这儿了!她叹口气说:“我们想要的都太多了!”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仿佛这句话便是正确的答案,明明可以很是潇洒,可是一个转身便又会想起你,这就是无法解脱的原因。
又是一个黑夜的来临,自从早上说过那几句话,他们一天都未曾说话,晓云憋的难受,却又真的不想说什么了。
胡乱的扯着身边的稻草,坐在这软软的草上,想起了小时候坐在谷堆上,听着外婆念叨着今年的瓜果蔬菜收成如何,她其实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至少小时候还有过美丽的田野时光总比现在的小孩关在一个个的钢筋水泥屋里,对着电脑,戴着眼镜,看着永远看不完的书本,对于野外的植物、矿石、昆虫一无所知,她至少还在夏天的夜晚捉过萤火虫,在铁路上研究过花岗石,捉过草丛里的蚱蜢、七星瓢虫……
她不记得外公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母亲说在她三岁的时候外公还抱过她的,可是他走的早,她还没能记住他的样子呢!外婆很是能干,一个人守住了菜园子、守住了家,后来,外婆也去世了……
难得这么安静的坐着,她想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直到铁骞毅的声音惊醒了她:“那时,你为什么要独自跑掉……”
她想了想,倒是根据当时的情景答得很真实:“怕妨碍你们的相遇!”
铁骞毅的眼神明显是不信,她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他道:“你都看见了?”
“是啊!”她尽量答得很轻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奇怪,“她很好,你们……”那个几欲脱口而出的“很配”哽在了喉咙里,只是寻常顺口言语,却让她在这个节骨眼红了脸,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索性闭了嘴,任由铁骞毅奇怪的打量着她。
他愣了一会儿,才转开眼:“她的确……很好!”顿了顿,又道:“你们很像!”
“是……是吗?”她说话有些结巴,努力压抑住的紧张在这一刻显露出来,有些恨恨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应该很无所谓的表情:“难道你是认错人了吗?现下怎么又认出来了?”
他道:“那时你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而我当时睁开眼睛时也只看到她的一双眼睛,你们的眼睛很像,那时又都是白衣,迷迷糊糊间,我竟会认错,之后再度醒来时,便以为就是她!那日你在宫殿之前,虽然站在人堆之中,当时我还是一眼看到了你,在那一刹那,我便知道,我认错了人!你们……还是有些不同!”顿了下,他又说:“不!是很多不同!”
半卷云纱 第二十四章 仇怨
第一次听他一次说这么多话,本来想戏弄他的,准备好的话已在嘴巴却无法说出口,隐隐间有些奇怪的情愫在心中回淌,目光莹然,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与他的目光在污浊的空气中相触,这次谁也没有避开谁,一时间也不再说话。
她想,自己心里还是带着前世的感情的,那种的朦朦胧胧的,却偶尔清晰的感情,每每撞进心田时,便无法作出理智的决定。可是这次,自己到底是做对了,只要心狠一狠,再狠一狠。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的坐着,这一夜竟然都是无眠。
无眠的夜晚,连一颗星星也不能瞧见,周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中飘散着难闻的腐烂气息,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断断续续,这就是所谓的大内监牢?
早晨时,才朦朦胧胧的睡着,正陷入混沌状态,猛然听见几声巨响,她抬起头来,模糊的看见一人站在牢室外,用手中的棍棒敲打着牢房的柱子,口中喝道:“起来!起来!有人来探望你了!”
小云惊愕的从他的身上移开眼睛,瞧见牢房外还站着三人,分别是周飞扬、凌翎……阿伊纱!她觉得心都揪起来了,莫名的而有些害怕。
凌翎叫道:“云儿,云儿!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情里?”
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闭着嘴,不发一言,她这样子反倒让人觉得很是有些委屈和难言之隐,于是门外的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周飞扬更是一丝一毫的不相信,可能从一开始,他就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毕竟她是那样一个来历不明,语言习惯又与他们不一样的人。
周飞扬指了指隔壁已经醒来的铁骞毅,“你认识他?”
晓云转头看了铁骞毅一瞬,摇了摇头:“不认识!”
周飞扬眼神微眯,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她不敢与他对视,看向了一边的柱子,可是也挡不住另一道灼人的目光,凌翎道:“云儿,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我就说这个男的是个祸害,可惜公主被他迷了心,竟将你也关了进来,这一连几日,不闻不问是要做什么呀!”
晓云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