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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凝无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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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了!”于润之的话总能令人心情平静。“谁要他碰到你这个了不起的舅爷呢!”
    话到这里,二人相视一望,旋而朗朗大笑。

    俗话说,舅爷大过父。既然做了舅爷,为娃娃取名一事自然落到于润之身上。于润之行事素来认真,加上这又是他第一次做长辈,外甥的大名自是不能随便了。于是,打孩子出世以后,只要一得闲,他就呆在书屋里翻书查点,眼瞅着娃娃即将满月了,才为他定下名号——冷弈风。古语云:弈,羽之弈风,指鸟儿张开翅膀旋风而上,寓意颇有不畏高难,勇攀高远的积极。。若从字面理解,又暗喻羽之子,小羽知后,甚喜,自此唤其为弈风。

    婴孩呱呱坠地时,多是面赤皮皱,加上眉眼尚未展开,乍地看来,不论男女大都跟小老头一样。丁香儿满怀期待地盼了三、四个月,到头来瞧见婴孩这副模样,一脸的失望落在小羽眼中又好气又好笑。虽是如此,这失望也并未持续多久。当香儿战战兢兢抱起软软地婴孩时,脸上的景象刹那气象万千。自此后,小弈风多了一外姓的姨,同那外姓的舅爷一起,把他这没见过爹爹的娃娃惯上了天。

    人都道:只愁生、不愁养。转眼间,风儿已满周岁。
    若是依小羽的想法,这周岁自家人一起热闹热闹也就罢了。可是,自打风儿满月那日,兵马大元帅丁卫坤亲自上门贺喜后,于府住了无忧公主母子二人的消息便不慎而走,递拜帖、送贺礼,乃至登门拜贺的官员就络绎不绝,虽有很多被文管家和于润之挡下,可名声传出去了,人却老不会客,倒像小羽这一民间公主摆了多大架子似的。没法,有些重臣的家眷小羽也只有见上一见。幸好丁香儿成日喜欢在此同风儿玩耍,每逢这样的会面,小羽都会将她拉来作陪。香儿虽不善与人交往,但那未来国母的身份又是世人皆知,访客即便是好奇得紧也因心有所忌而不敢唐突,故此,之后的日子渐渐又恢复了往时的平静。
    虽然香儿待她们母子甚好,有些事小羽仍无法直言。就在风儿满月当日,于润之下朝之后,曾借故支开香儿,神情复杂地交给小羽一件东西。
    正是这件小羽只瞧过一眼,差不多都忘干净了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得小羽成日价心郁气闷却又苦于无策应对,心结难解。
    于润之交给她的,是一块玉佩,就是当年她落在风石寨的,先帝白亦墨交给她的龙凤佩。其实,当时于润之若交给她后什么都不说倒也罢了,也正是他对佩玉做的讲述令小羽寝食难安。
    原来,龙凤佩乃是一对雌雄佩,是平南白家的家传之宝。此佩的过人之处倒不是白亦墨口中的“上鞑昏君、下斩奸臣,事无巨细尽可随心而行”,而是另有渊源。据说,此佩的凤佩传女,龙佩传男。通常,龙佩传子、凤佩传媳,得此龙凤佩者必承家业。倘若家门男丁势弱,凤佩亦可传女,则婿入赘,地位等同亲子,能者亦可传承家业。
    小羽手中这块叫凤佩,而龙佩一直在白亦墨手中,直至其归天也未许人。当日,丁汝玄父子自是清楚此事,所以才会在见到凤佩的当时便提出求婚之请。
    丁家求婚的动机,小羽无心探询,烦的是这龙佩如今定在白君涵手中。不仅如此,他假人之手将此凤佩交还于她不说,还要于润之把这玉佩的渊源跟她讲述明白。一听完,小羽人都傻了。既然白君涵已承大统,就不存在婿承家业的问题,如果说当年白亦墨将这块凤佩给她是将她视作亲女的话,那么此刻他完全有权把凤佩收回,交予他的妻子、大邢未来的国母才妥。这倒好,他却把凤佩又还了回来。除非不知情,否则,白君涵此举之意就连傻子都猜得出来。

    对于此事,丁香儿显然全不知情。当年她落下玉佩一事,也不知有多少人知晓。如果说这玉佩一直在她手中,倒也有理由解释。毕竟此乃先皇所赐,白君涵不收回也情有可缘。若被人得知,他们的君王把这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给一位已为人母的他人之妇,不引起大邢上下一片哗然才怪。
    白君涵继位后大刀阔斧地实施了一系列兴水利、减赋税、肃贪隶,整军纪的亲民政策,并在白亦墨多年以来休生养民的基础上,使得大邢初现繁华。由此可见,其多年来游访民间的个人经历,已经形成白君涵踏实务实的处事风范,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得到大多数臣民拥戴。关于这一点,小羽心里也是佩服的。只不过,丁家的势力虽在这半年已有减弱,但丁卫坤手中掌握的三十万却不是吃素的,白君涵全然不顾此患一意孤行地要许她凤佩,真让护妹心切的丁卫坤知道了,百姓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这些倒也无妨,毕竟小羽心里清楚,这苍生的疾苦非她这一胸无大志的小女子所能主宰的。白君涵此举,更像是示威,向小羽表明了他某种坚定绝决的、不顾后果的决定。这,令小羽极是害怕。

    风儿周岁,皇宫、丁家以及许多官吏都送来了贺礼,小羽看着满屋子价值不菲、琳琅满目的物件,心里没有半分喜气。
    送来凤佩后,原本以为白君涵会来寻她,她也打算借机跟他好好谈谈。哪曾想一年过去了,除了听闻他的六位嫔妃在她生下风儿后不久,分别诞下三女二男,他再无半点动静。久侯不见之下,小羽决定,亲自进宫面圣。
    能顺利进入皇宫,还真得拜谢白亦墨给她的,‘无忧公主’这个封号。白亦墨子嗣不多,惟有三子。大子胸无大志,白君涵继位后封了他一个闲差,他也乐得顶着王爷的头衔在这上京城整日都花天酒地的吃喝玩乐,倒也逍遥。二子当年风石寨一役毙命,因涉及谋反篡位,无人胆敢再提。除此之外,再无子女。故而,小羽这民间的公主倒也算得上大邢朝独一无二的宝贝了。

    冷弈风周岁之际,宫中六位嫔妃都送来了贺礼。巧的是,刘贤妃之子,也是白君涵的长子周岁之喜仅仅稍后半月。按照惯例,长子一旦满了周岁,便会被册封太子,因此,这皇长子的周岁在众朝臣的操持下办得热热闹闹。不仅如此,连素不涉足外事的‘无忧公主’也送上了贺礼,并在拜帖中言明将于当日亲临道贺,则令这场喜宴更加热闹。

    时至当日,香儿闷闷不乐地窝在小羽住所,懒洋洋地逗弄正歪歪斜斜学走步的小风儿,不愿陪她入宫。对此,小羽倒也不勉强,稍时打扮,素面朝天的同于润之一起,生平头一次涉足皇宫禁地。

    皇宫大殿恢宏雄伟,小院典雅精致。蜿蜒的白玉回廊、静谧的朱亭翘牙,盘旋于柳梢映水的碧波之中,将这肃穆之所装点出春色的妩媚。再看殿院四处,繁花点点、翠草俨俨、山竹耸立、怪石嶙峋,彼此间或于碎石小道间,同那参天的古木、成片的绿荫一起,雕饰出金壁辉煌所没有的层迭和风韵,令这外人畏惧的宫闱显出蓬勃的生机。
    按理说,嫔妃居内宫,身为外臣的于润之根本不许入内。许是润之不放心小羽独自来此,声称要进宫议事,这才有二人同入宫门一幕。

    入宫后,小羽专注地埋首想心事,反倒跟着于润之身后在这深宅大院走了半晌,也没发觉周围一直是异样的安静,自然也没了旁人的惶恐和惊颤。就这样,二人来到红砖黄瓦砌就的高墙下,于润之推开沉重的院门,说,他只能引她至此,之后的路得她自己去走。说罢,他眼神怪异地瞅了小羽半晌,随后又叹了声气,问小羽可愿回去?
    当宫门推开门的刹那,小羽已然回神。于润之话里隐晦之意小羽一清二楚。小羽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平静。于润之又是一声长叹,转身离去。

第七十二章 怀念(大结局)


    怀念(大结局)

    重见白君涵,小羽恍如隔世。
    依山傍水的花厅里,兰花含苞待放。清雅的兰香正是小羽的至爱,此刻虽非花期,可它似有似无的花气却已隐隐可闻。白君涵身着藕青长衫负手而立,脚下,纤细挺拔的兰枝衬托着翠绿的弯叶簇簇微扬,一粒粒玉白的花蕾点缀在枝茎的顶端,蓄势待发。
    忽然间,小羽觉得眼前的白君涵与这兰花是如此相称。自幼失母、身处逆境的他内心深处就如同兰花枝茎的纤细,孤独而脆弱。然而,那倔强和不服输的个性却让他克服了自身的不足,坚忍不拔地向上生长、打苞、绽放。
    望着白君涵的背影,小羽沉默了。哪怕事先有再多设想,也无法应对这真正的相逢。
    最终,白君涵先转过身来。他的挺拔与英气一如当日,可眼中飞扬的俊朗和不拘的狂放却被浓郁的沧桑与挥不去的孤寂所取代。一时间,二人感怀于世事的变幻莫测,心中纵有万语千言却又都苦于不知从何说起。

    “你……”、“你……”再开口时,二人竟是同时。不由地彼此相视一笑,所有感伤刹那尽逝。
    “你先说吧。”凝望着小羽熟悉的笑靥,白君涵多了几分暖暖的柔情。“为什么想见我。”
    “我……”他这么一说,小羽哽咽了。直到现在,小羽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想他。所有担心,所有害怕,还有那所有的不快,都只因,她想他。不觉地,小羽退了一步,手指不安地绞动着帕子。
    见她这样,白君涵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尽,舒心开怀的笑容下,一口皓白齐整的牙齿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刹那健眩晕了小羽。出于自卫,小羽下意识地又一次后退。正当小羽即将踏上兰圃,白君涵一个旋飞将小羽揽入怀中。
    恍惚间,小羽陷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那身单薄的衣衫根本掩不住白君涵健壮的身躯。一时间,小羽有些不舍了,毕竟,这儿曾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小羽,小羽……”碎碎的吻,似狂野又温情地一点点落在小羽额间、发梢,低沉沙哑的嗓音包含着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在小羽耳畔梦幻般地响起,就在瞬间,小羽的心,失控了。
    不间断的吻,渐而迷乱,顺着眉眼、脸颊滑至小羽耳后。沉重的呼吸敲打着小羽耳膜,那胸膛下凌乱的心跳震得小羽脸颊绯红一片。眼瞅自己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远处,在隐隐的丝竹声中,响起一声惊天的炮响。
    “陛、陛下,别这样……”小羽清醒了,连忙挣脱开白君涵的怀抱,红彤彤的俏脸极是窘迫。
    此时的白君涵仍未从激情中解脱出来,迷恋的双眼痴痴锁定小羽,虽有不快却也未曾表露。现在,他还不想逼迫小羽。经历了两年的思索,他对小羽嫁人生子的现实已经不再介怀。他想通了,自己爱的是小羽,是小羽这个人,绝非她的身份。当日孩子满月时,他遣于润之送还凤佩也正是想告知她这层意思。只是,一旦想法通了,解除了禁锢的思恋,就如同沐浴春风的蒲公英,满山遍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一年里,他曾不计其数趁夜偷偷探视小羽,小羽为了那块玉佩烦心他也心知肚明。怎奈何,丁氏一族盯小羽盯得甚紧,他策划已久的计划也正步入关键时期,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为了将来长久的厮守,他必须忍。用不了多久,他们会守来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叫我君涵,没人的时候叫我君涵!”见小羽有意向他行礼,白君涵不悦了。
    小羽欲言又止地刚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她低下了头,借整理仪容之机稍作斟酌,继而开口:“还是叫白大哥的顺口。”白君涵一听,目光一黯,登时呆立原地纹丝不动。小羽见状,柔声说道,“这样称呼已是有悖常理,如今你乃一国之君,君臣有别,我怎能擅自违背?”
    白君涵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背手在小羽面前来来回回地踱步。小羽瞧他气色不善,不敢多话。稍时,白君涵含怒答道:“你算哪门子臣?我说可以就可以!谁敢说个不字?”
    “我虽然算不得朝臣,可终究是大邢的臣民。再者说,风儿也有一岁了,要是听见我这么叫你,他日告诉……”
    “够了!”白君涵勃然大怒,双手死死扣住小羽瘦削的肩头,炯炯的英目瞪得滚圆,“别给我提那人名字!”
    这时的小羽,反倒没了刚才的慌乱,看着失态的白君涵恬然地笑了,“冷昔是我夫君,也是你妹夫,你,没法否认。”
    “你、你、你……”白君涵一听,一腔怒火刹那消失。他嘴里呢喃着,无力的双手沿着小羽臂膀缓缓滑下,微颤着双唇、失魂落魄地模样,看得小羽隐隐作痛。“你真狠心……”面对如此脆弱的白君涵,小羽简直无力抵抗。
    一想起冷昔为自己所作的一切,小羽咬咬牙,把心一横狠狠说道:“他是我夫君,我的很真爱他!如果你不想提,我可以不提,只是,我的这颗心早就给了他,根本不在我这儿。今生今世,我上官墨羽,生是冷家的人,死是冷家的鬼,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轰!”
    说罢,她全然不理白君涵做何反应,拂袖而去。
    走出宫门,小羽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津津,双腿禁不住不停发颤。见小羽扶着门柱不停喘气,并未离去的于润之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小羽向一脸关切的于润之疲倦的笑道:“大哥,我支持不住了,还是回家吧。”
    
    宫中的消息向来都是平常百姓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比如前段时间,刘贤妃之子于周岁之日并未被循例册封太子,刘妃及其家人大失所望,成为全城上下的笑谈,至于‘无忧公主’当日因病未能赴宴,都没人注意到。又比如最近,太子风波过去不足一月,万岁爷便颁下圣旨,娶丁氏香儿为后。这场婚事彻底搅动了大邢朝所有臣民的热情。当年先帝生活低调,从未有此喜事,王亲贵戚的婚典虽然奢华,但毕竟只是臣子的家事。如今天子成婚,那可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叫人怎能不期盼?

    这件事,对于府上下倒也没什么影响。于润之和小羽对此事倒是泰然,平素里也绝口不提。即便有下人热衷于此,也不敢在府内多说什么。只是喜了那位对这场婚事盼望了十八载有余的丁香儿,总是瞅准婚事的空隙,到小羽这里发泄一下激动的情绪。
    如今的小羽与丁香儿已情同姐妹,她高兴,小羽自然也是为她开心。即便心中仍然存有些许伤怀,也从未表露出来。
    喜事定在八月十五,八月十四那夜,丁香儿在小羽处喜极而泣哭至一更夜方走。待她走后不久,小羽刚为风儿把完夜尿,正欲就寝时,听到屋外似有响动。小羽一惊,披上单衫出门细看。院中,月光如水,人支影单。来人并非旁人,正是丁香儿未来的夫君,当今定统帝——白君涵。
    对于他的到访,小羽既感诧异又不意外。她知道,这将是彼此间最后一次会面了。
    曾有人说,分手亦是朋友。这话其实好笑。友情就是友情,爱情就是爱情,友情是博大的,爱情则是自私的。分手的二人,若是一人尚存情念,这朋友倒也做得,只不过,这般夹杂了其它情感的友情是否真的公平,那倒难说了。倘若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恋后,彼此还能无爱无恨地重回淡泊如水的友情、相伴如初的,这世间还真没几人。
    看着眼前的白君涵,小羽心中又酸又涩,唏疏不已。毕竟,白君涵是她此生第一个爱上的男子。
    “要进来坐坐么?”小羽无话可说,惟有尽地主之谊相邀。
    逆光望去,白君涵的表情小羽瞧不太真切,但她可以感觉到,他那双紧锁自己的双眼,有着说不出的无奈与悲切。
    “不了,”白君涵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蕴藏了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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