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游丝 作者:李子圆子杏子(晋江vip2012.9.10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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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阵,是根据地面之上的树木排布得出的结论,但假若,这些树木是两个阵的交叉又是怎样的情形?一个是地上刻有标识的树干所排之阵,一个是地下未有标识的树根所排之阵?”
几人闻言又是一愣,这是怎样的阵法?不会太过匪夷所思吗?
唐歆也不理会众人脸上的狐疑之色,一手扯过钟木问道:“你还能记得你上次点的那些点吗?”钟木略为为难地皱了皱眉,唐歆又赶紧拽住陆晓雯,“你呢?你能不能记得?”
陆晓雯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你让我想想,好像还有印象。”闻言,唐歆紧抓住陆晓雯的胳膊,“那你赶紧想,一定要给我想出来,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就拿你试药。”
陆晓雯一下子抽回自己的胳膊哀号起来:“哪有你这样的,你现在好歹算是在求我吧?怎么还威胁我?”
“那你到底想没想出来啊?”
“想出来了啦,当我怕了你了。”一边抱怨着,一边随手捡起一截树枝,用脚在一旁的地上左右扫了扫,然后用树枝点了起来,“好了,就是这样,你自己看吧。”
唐歆一把夺过陆晓雯手中的树枝,毫不犹豫地推开陆晓雯,一个人低着头,时而拿树枝点来点去,时而另辟新处画画写写,完全无视一旁咋咋呼呼的陆晓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番行为,弄得几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排下一步。
蓦的,莫云一掀衣摆,席地而坐,一副死等到底的架势,看着唐歆在那儿写写画画,其余几人见他如此也只得效仿,或闭目养神,或默练心法,皆自我打发着时间,却没想到这一坐又几乎是坐了一天,中途莫云给唐歆递干粮,但不论如何喊叫,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也只得随她去了。
眼见西方天空火烧火燎的红开,陆晓雯更是从闭目养神中彻底睡了过去,脚架在李书谣腿上,背倚在钟木背后,甚是舒适。
钟木尴尬万分,却又不好意思弄醒陆晓雯,只得时不时地动一动肩,结果导致陆晓雯的脑袋随着钟木的动肩而东西南北地转着。紫清早已经不耐烦地在村子里溜达了两个来回,李书谣自始至终默念着心法,对于其他不闻不问,至于白慕棠,则眯着眼睛盯着脚尖动也不动,不知是神游还是沉思。
一直看着唐歆写写画画的莫云却突然开口:“这边这幅还真像是这村的地形图。”
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却引来唐歆很大的反应,唐歆瞪大眼睛看了看莫云,眼神流动间一脸的恍然大悟,纠结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转回头去,拼命抹着地上已经画得密密麻麻的图案,重新圈画起来。
因为唐歆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唐歆面前的空地,直看她神色激动地点点画画,突然大喊了一声:“天呐!原来竟是这样!”
一声欢呼惊得陆晓雯一个机灵从梦中跳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又有追兵杀手吗?”然而,根本无人理会不在状况的陆晓雯,全部安静地等待着唐歆的下文。
“如果,我的计算没错的话,这个树阵,根本就是个障眼法,这整个村子的屋宇排布才是主阵。之所以出现两个死门,是因为两阵交汇,既有重叠,又有隐匿。不光如此,即使将重叠的与隐匿的全拆解开,还是会发现,这是两个残阵。我便想,补全这两个阵也许就能揭晓谜底了!……树属木,普通村屋属土,我们之前待的客栈灶火不可断,属火,村外流经的小河属水,唯一缺的就是金了,你们谁有金器饰物?”
唐歆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众人面面相觑。也是,她们几个虽是女儿家,可为了行动方便,从不佩戴任何金属饰物。
正当犯愁之时,莫云从腰间捏出一撮物什:“不知这些金叶子作不作数?”
唐歆一把夺过,扔下“作数”二字便往村里走去,在两处地方间,以脚为标,丈量着距离,寻得一点后将金叶子直插入地。
随后一边念着五行相克的规则,一边标记着阵型的八门之位,一圈下来累得气喘吁吁,扶着紫清肩膀直喘气,拿手指了指莫云,凶巴巴地命令道:“看你体力最好,就你,先到之前我们去的小楼顶上看清我标的八门之位,然后用你带的弓箭,给箭羽引上火,先烧生门上的屋宇,再烧休门上的屋宇,最后站在开门屋宇门前别动。”
唐歆指示得理直气壮,四卫却在一旁倒吸了口气,莫云眯了眯眼又挑了挑眉,随后从马上取下弓箭,冲着唐歆笑得颇有深意:“过后再来好好算算这笔账。”接着便遵照唐歆的说辞跃去小楼,按其交代,一一完成,最后站定不动。
大家秉着呼吸,等待是否会有异象产生,可四周却安静如昔,并无半分不同,莫云冷哼一声,提腿便要向众人所处方向迈来,却不想,前脚刚动后脚还未离地,地面便似被人敲打一般上下震动起来。
所有人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平衡,好半晌,这场震动才算过去。正当大家完全不知发生何事之时,陆晓雯却惊跳起来:“是爷我眼花了吗?那儿怎了多了幢楼?”
众人闻言,立刻随陆晓雯的视线看去,只见原先客栈所处的位置上,正赫然矗立着一幢墨黑楼宇。
正文 28、少年小离【修】
面对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的墨黑楼宇,几人皆立于原地,不敢贸然靠近,就连鲁莽如陆晓雯,也压抑着自己的好奇,略显不耐地在原地踏着。
最终还是四卫先行过去,待确认楼宇周围并无异样,大家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造型怪异的楼宇。
之所以说它怪异,不仅是因为它出现的方式匪夷所思,更在于,这整幢楼宇,少说也有两层之高,可墙面从上至下连成一体,一扇窗户都没有。除了那扇工艺堪称精妙绝伦的大门,再无其他出入之口。
众人立于门前,表情各异。
陆晓雯两眼放光地伸出手,在大门之上摸来摸去:“天呐!告诉我,这不是我的幻觉,这两扇一人半高的门真的是由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吗?天呐!这是怎样的大手笔,奢华啊,太奢华了,我的个乖乖,这玉质,这雕工···钟木,你说我要是凿下一块来,能值多少银子?”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钟木并没像之前几次一般,与他人啧啧称叹反应一致,反而面色凝重地紧皱着眉头。
最终,搭腔的反是离陆晓雯不远的紫清:“我虽不知道你凿下来一块值多少银子,但我知道,这两扇玉门的价值绝对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就算说是无价之宝,也毫不为过。先不提弄来这样两块巨大的整玉是如何不易,单就这玉门之上的雕工,就绝对是天下无双。玉的成色、体积外加雕工,这已经超出价值范畴了,除了皇家,我还真想不出有谁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能让眼高于顶的紫清不厌其烦地讲这么多,足见这两扇玉门带给众人的震撼,却没想到,一直皱眉不语的钟木,更是一鸣惊人地沉吟道:“我想,这应该是出于皇室之手,只不过,不是本朝,而是前朝罢了。”
眼看众人皆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自己,钟木仍然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要这般看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根据这玉门的雕工推断,我敢百分百肯定是出自鲁家之手,而且,如无意外,这上面的百鸟环飞龙凤图,就是我爷爷鲁恒的成名之作。”
紫清用手指在玉门之上滑过:“难道,你就从来没听族里之人说过这件事吗?”
“从我有记忆起,鲁家,就所剩无几了,现在更是只剩我一人,我又能从哪里听说呢?”
钟木如此,反倒叫大家不忍再问下去,莫云看了看其余几人,第一个上前推门,因怕玉质过脆,故而不敢运上十层功力,只约束着使出五层,却不想,玉门文丝不动。
这下,莫云也顾不得此门是否会毁,当即蓄力而上,十层功力运于掌内再倾力推出,然而,只除玉门与墙壁摩擦的吱嘎声作为回应,两扇门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四卫见状全部上前帮忙,可纵使集五人之力,照旧不能对玉门造成任何影响,剩下的几个会武之人,看此情形也欲上前帮忙,却反被钟木拦下。
“你们先别急着使蛮力,按理说,五个内力深厚之人,不可能对此门半分影响都无,很有可能是设置了什么机关,我看我们还是别贸然行事,万一不小心毁了玉门触动机关,反而得不偿失。”
大家觉得钟木言之有理,只得作罢退后,钟木上前仔细地在玉门之上摸索起来,时而以指腹来回轻滑,时而以手指关节轻敲慢划,很是一番仔细琢磨后,回头便冲陆晓雯唤道:“晓雯,你能跃起来去摸一遍最上面那排鸟的眼睛吗?看看是不是有的可以松动?”陆晓雯也不管为何要如此,立刻飞身上前,借助于玉门与墙壁之前的一点点错开之处,帖于墙上探出身子,照钟木的要求用手指在所有鸟眼睛身上过了一遍,便立刻落地。
“你猜的不错,不过只有左边两只仰着头的鸟,和右边两只收翅而立的鸟的眼睛是可以动的。”
“恩,加上中间六只环抱之鸟的眼睛,一龙一凤各一只眼睛,左下角两只环颈而眠的鸟的眼睛以及右下角两只振翅欲飞的鸟的眼睛,刚刚好构成一个稳定的线架结构。这些眼睛应该都是由有弹性的线状物连接,形成类似高弹性网状之物附着在玉门之后,无论从外面用多大的力推门,最终都会变成对应的力反作用在门里向外推来,所以才会五个高手联手都推不开。要想开门,恐怕要先解了这纵横交叉的网状弹性锁。”
“这样也能制成一把锁?钟木钟木,能不能也让我来试试?”陆晓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比刚刚看到玉门之时还要眼冒绿光。
“恐怕,你的臂力不够,我需要有人能长时间拽得住背后弹性强大的鸟眼,而且,随着我的解锁,他要承受的反作用会越来越大,恐怕···”
“既是论臂力,我来便是。”莫云将弓箭递给莫一,活动活动手指,上前帮忙。陆晓雯即使不甘心,也只得站在一旁观摩。
钟木取出玄墨,先勾出凤眼,让莫云用力拽着,并嘱咐千万别松手,随后钟木先处理中间六只鸟眼,一勾一带,右侧的鸟眼都会从左侧鸟眼之下穿过再回自己之位,如此这般依次下去便算是解决好了中间六只,随后便是左下角的两只,之后再右下角的两只,随着钟木的处理的鸟眼越来越多,莫云拽着凤眼的手也越发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额头也是渗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紧抿,虽还是如常的面无表情,但以明显可见颔下脖颈有筋紧绷,呼吸也愈显沉重。
钟木弄好右下角的两只后,直起身子偷偷擦了擦手心的血渍,同时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莫云,莫云并未开口作答,仅略微点了点头,钟木亦点头以应,转身打算继续。
一旁的陆晓雯却突然抢过钟木手里的玄墨:“看了这么久,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剩下的就我来吧。”与钟木换位之后,还是转过身,略带担心地说道,“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鲁家人,手很重要。”
其余人这才注意到,钟木攥拳而垂于身侧的右手已有血迹从内里渗出,应是必须使力操作玄墨造成的。
唐歆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简单地处理了下钟木的伤口,并用丝巾扎好。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又向紫清讨了条绢帕,一点一点地小心塞进莫云抓紧凤眼的那只手心里。
唐歆做完这些一抬头,正对上莫云玩味的神情,立刻回一记白眼,哼道:“看什么看?本小姐的药金贵着呢,自然能省则省。”
随着唐歆这边弄妥,玉门最上边的四只鸟眼也被陆晓雯弄好,莫云此时已无余力跟唐歆斗巧,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才没有送掉手中之物,表情虽僵,眼神已颇为狰狞。
钟木知道莫云到了极限,也顾不得刚包扎的手,重新拿回玄墨,处理那最后的龙眼,只看他将玄墨的一角嵌进去,耳朵贴在门上分辨着什么,以双指夹着玄墨上下颠动,随着“咯嗒”一声,钟木方才长出一口气。莫云的表情也因此松弛下来,得到钟木的示意,这才松开右手,凤眼当即缩回门内,接着便是一阵悉索叮当之声,待声音停下,钟木伸手推门,这一次,玉门轻而易举地开了。
白慕棠探头探脑地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玉门,满眼好奇:“邪了门了,这都些什么玩意啊?就靠这点东西,还偏就是怎么也推不开门!”感慨发完却发现半天没人回应,一回头,顿时满头黑线,一群人就没一个等等他,全都已经进了门,于是赶紧趋步跟上。开玩笑,里面那么黑,要是跟大家走散了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待到门外光线完全透不进来之时,四卫取出随身所带的火折,点燃照明。
紫清捂着鼻子嫌弃道:“天呐,这股味道,这地方闷了得多久啊?不只霉味这么大,还有股子腥臭味,哎呦,我要不行了,熏死我算了······”紫清还欲继续抱怨,却被李书谣打断:“别出声,你听。”
一时间,没有一人发出声响,连呼吸声都极力压低。
一阵似有若无的闷呼声依稀飘入众人耳内,有点像人喉咙里有痰却又咳不出来时闷在嗓子里的呼隆声音,但又比那还要沉、还要低。火折的照明范围有限,周身半臂之外皆隐没在黑暗之中,这样的环境,无疑更是增添了几分诡秘。
寂静中突然响起一声类似猿啼的嘶叫,李书谣惊喊:“小心右上方。”
几位会武之人立时作出反应,唐歆也被莫云一把拽离原位。唯独钟木,虽有陆晓雯拉了一把,依旧慢了半拍。人没受伤,但衣服前襟却被飞扑而来的不明物扯破,原先放在前襟内的玄墨也掉了出来,钟木转身欲捡,却被四周瞬间亮起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伸手以挡,待到眼睛适应后,玄墨已不见了踪迹。
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状况弄得措手不及,钟木更是因为玄墨的丢失焦急不安。
正当大家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一句问话传入众人之耳,:“你是新任的家主吗?原先的家主呢?”声虽不高但嗓音清亮,寥寥数字却好似从众人四周圈围而至,教人无法辨别从哪个方向而来,甚是空灵。
随着问话声音的散去,一角的阴影处现出一个人影,几人见状立刻抽剑戒备,剑光闪过,之前的那阵奇怪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引得众人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却不想,刚刚问话之人再度开口:“小羽,不许调皮!这是新任的家主。”
大家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五官虽万分清秀,却不容错认其男子之身,看身形大约与他们年岁相仿;皮肤白皙,却白得不正常,反倒像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清澈无瑕的眼眸。眼睛不大,似细长丹凤眼,但眼神却出奇的澄澈透亮,好似从未沾染尘世凡俗一般,干净得让人不忍深探。
只见那人缓步行至钟木面前,笑得无比灿烂:“总算等到新任家主了!自从六年前家主,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为老家主了。自从六年前,老家主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以前,老家主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小离和小羽,会给我们讲外面的事情,还会给我们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可这次,老家主走了六年都不曾回来,师父说,这是要换家主了,让我乖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