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辞-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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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才走到15层的会议室门口,就看到耿茉已经在会议室里派发每天早上的例会资料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虽然已经没有那天的红肿、空茫,可是依旧纤弱的让人心痛。她仔细的摆放着资料,头微微的下垂着,耳畔的几缕发丝那么随意的随着身体的移动轻轻的摆荡着。资料派发完了,粉色的唇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抿在了一起,牙齿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眉头轻轻的蹙起。她想到了什么?
柏尘就站在会议室门口这样望着,脚下莫名的难以移动。
然后耿茉抬起了头,准备回办公室的样子,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柏尘。一怔也呆了。
“柏先生……”她唤他的名字,声音那么低柔,有些无奈,有些哀怨。眼神在他找到她的时候已低垂而下。
“身体好了吗?”他问。
“恩。”她低低的应。
“如果支持不了,再休息两天,我可以让岑秘书先负责你手里的事。”岑秘书是柏尘以前的秘书,因为主动提出更换工作岗位,现在调到了人事部做助理。耿茉生了病,柏尘就暂时让她先接手耿茉手里的事。
“不了,柏先生。”耿茉边说边摇头:“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不能白拿工资还给您添麻烦。”耿茉笑,可是眼里却闪动着水光,迅速的又把头垂下,声音却已嘶哑:“我去忙了。”耿茉从柏尘身边擦身而过。
有那么的一时冲动,柏尘想去抓住耿茉的手,他想问她是不是在意自己没有去看她。可是终究是忍下了。看着耿茉慢慢向她办公室移动而去的背影,柏尘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隐隐的又开始抽紧。
雅睫!雅睫!
柏尘努力的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他只希望这名字是一个咒语,能紧紧拉住自己的心。
早上开完了例行早会,柏尘开始努力的处理手边的一切事物。他尽量让自己忙碌些,人在繁忙中总是容易集中精神,不去胡思乱想。孤儿院的收购可行性报告已经放在了柏尘的办公桌上,可是财务预算却没有报上来。柏尘拿起电话按下内线,他想问一下耿茉有没有接到,他昨天吩咐财务今天早上要做出来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的。
电话响到盲音都没有人接,柏尘微微皱眉。他起身开门,耿茉的的办公桌就在他的门外。开了门,耿茉居然不在办公桌旁,出去了吧。柏尘要退回办公室,决定直接打电话到财务去问,眼角却扫到一份被风吹落在地的资料,下意识的他弯腰拾起。
第一卷 诱色 第三十八章
只是一张过期的早会例行资料,并无什么特别。只是在纸的背面仿佛还有字迹,柏尘翻过来,上面是一首李清照的词: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然后词的下面是好多行柏尘的名字,一个字紧挨着一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写的还用力。最后的几个字因为用力太深居然划破了纸面。柏尘就这样呆怔在原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然后从那个细微如针的破口开始蔓延出越来越大的缝隙,有些滚烫的东西从缝隙里流了进去,慢慢渗进了血液里。
耳边响起细细的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柏尘抬头,耿茉拿着一个水杯站在门口。她看着他,眼睛里幽暗迷离,眉宇间有抹淡淡的愁思。然后她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张写满了他名字的资料,原本勉强维持平静的脸瞬间苍白,扶着门框,那幽暗的眼里迅速冲进了水雾,细细的牙齿重重的咬在嘴唇上,很快渗出了血丝。
“耿茉。”柏尘迟疑的叫她的名字,脚下寸步难移。
耿茉却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般转身就想跑,可是手里的水杯却在惊跳间摔了个粉碎。细腻的白瓷在与地面接触的同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下意识的弯下身子,耿茉要收拾一地的破碎,手指却被一片碎裂的细瓷划出了一条伤口,本能的,耿茉缩了下手,可是红色的液体还是自伤口处流了出来。
柏尘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上前,轻轻使力已把耿茉拉进了怀里,嘴唇迅速压在那伤口上吮去涌出的红色。然后带着血的味道,他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吻了她,很轻很细腻,带着压抑带着珍惜。
庞雅睫的名字没有作用,婚姻的承诺如风吹云散。柏尘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强烈的感情,柏尘从来不知道原来爱情是不能用理智来束缚的。
“耿茉……”他轻轻的喊着,原来用爱情的声音喊她的名字是如此美妙。
“柏先生……”她虚弱的回应着,仿若梦呓,仿若深秋足下那轻轻粉碎的枫香在呻吟。
然后柏尘加深了这个吻,仿佛在告诉她也在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境。
她的嘴里有爱情那咸咸的味道,也有万般柔情,千缕蜜意。
许久,他们都拥在一起,耿茉的头被紧紧压在他胸口跳动的节奏上。
“我们不该……”耿茉叹息。眼泪烫透衬衣,压在他的心脏上。
柏尘无语,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不应该。可是紧紧锁在怀抱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
“你和庞小姐要结婚了……”她提醒他。声音很轻,却如芒刺在背。
他搂住她的手臂开始僵硬,爱情可以一时冲动,可是道德不可以永无止境的冲动下去。
她推开了他的怀抱,慢慢蹲下了身子,垂下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那滴落在碎裂白瓷上的水滴,一滴一滴,敲在白瓷上也敲在柏尘的心上。
重重的酸楚沉沉的压在喉间,柏尘说不出一个字,紧紧的盯着脚边那隐隐抽动的双肩,他只能任酸楚自喉间顺着血液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
自那天以后,很明显的柏尘发现耿茉开始躲他。就算站在自己面前不得不汇报一些情况,她也是僵硬的、机械的。眼睛永远不与自己的相遇,脸庞能垂多低就有多低。
而他因为面对棘手的婚姻问题,无法给她任何承诺,所以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态度去继续面对她。
他和她暧昧在尴尬的僵局里。
很快耿茉在“柏氏”已经满两个月了,早上开完了早会,柏尘就照例在办公室签署耿茉递上一份份文件。而耿茉很尽职的在一旁解释着文件的大体内容。
终于签完了。
柏尘深深的吸气,他看着低垂着螓首的耿茉,心又开始疼痛,见得到她,可是又咫尺天涯。这感觉快要逼疯他了。
“耿茉……”他喊她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却被耿茉从文件夹下递出的辞职信震在了当场,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第一卷 诱色 第三十九章
“什么意思?”半响柏尘才吐出这几个字。她要走!为了躲他吗?
不自觉的握着那辞职信的手指加重了力度,终于把那薄薄的信封揉做了一团。
耿茉要上前去抢救已是不及:“柏先生……”她的声音可怜兮兮的,有无奈、有祈求、有挣扎。手指在没碰到信封时,已被柏尘抓到了手里。
他的手厚实而坚定,他的眼有懊恼和苦涩。可是他偏偏说不出一个字。他不要她走,也不要她躲他,可是他也给不了她承诺。他知道自己矛盾而不理智,他知道如果不放开她,那么痛苦的不止是两个人,很可能会变成三个人的痛苦。
可是,该死的可是,他没办法洒脱的对她说:你想离开就离开,一切只当是清梦一场;他也没办法转回头对庞雅睫说:我发现我们之间不是爱情,我其实只是想照顾你,并不想终其一生与你相守。他是个男人,在生意场上坚决、果断。可是面对感情他却无法快刀斩乱麻。
“柏先生……”耿茉的手在他的手里轻轻挣扎着。
“给我时间。”他只能这么说,这也是在给自己时间。
“没有未来何必抉择。”难得的,柏尘居然听到耿茉用那么坚定的语气和他说话,这口气好陌生又好熟悉。
“我没有让你选择。”耿茉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望进了柏尘的眼睛深处,那么坚定,原本纤弱的女子在这一刻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下了最大的决心。
“我只是迷路的孤女,不能因为我的迷途把你也带错了方向。”
手轻轻的收回在身侧,柏尘只能看到那圆润如玉的指尖一寸寸的收紧,然后它的主人终于转身离开。
“我不同意你辞职。”柏尘几乎是用吼的。
“为什么?”
“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我。”原来只要能留下她,他也可以如此低劣,如孩童一般。
“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能还你。”声音是嘶哑的,柏尘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狠狠刺伤了她。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怎样去留下她,他的心更乱了。他要失去她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让她在这时候与自己相遇。既然要与她相遇为什么又要让他先认识雅睫。他不愿面对这样的选择,放弃她还是伤害雅睫对他都是难题。
“耿茉……”他喊她:“不要逼我。”
逼?!
背对着柏尘停在办公室门口,耿茉在心里冷笑,她没有回头,放在门扉扶手上的手轻轻旋转,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她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强硬,什么时候应该伪装脆弱。
办公室的门在柏尘眼前轻轻合上了。握在柏尘手里的辞职信终于被使力的揉作一团丢进了桌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手掌转而重重的敲在了办公桌上。
下午五点是下班的时间,耿茉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准备下班。
今天柏尘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火,所有被招进去报告业务的主管,十个有九个都是挺直了腰板进去,弯成了虾米出来。
这不,企划部的胡经理刚进去的时候还满面春风,现在象个战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
“耿秘书,总裁火气好大。”蹭到耿茉的桌前,胡经理明显想来探一下风声。自古都是“伴君如伴虎”,要想不被台风尾扫到,偶尔探听一下小道消息是必要的。
耿茉抬眼,他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打探风声的了。前面有两个科室主管和一个部门经理试图探听虚实。可是要她怎么说呢?呵呵,她在“柏氏“上班至今,才发现业务上的处理倒是比人事上的要简单很多。
“谁招惹了总裁?”胡经理伏低了身子,一付你小声告诉我,我一定保密的样子。
企划部的胡经理,全名胡磊。也算是“柏氏”最年轻的高层之一,至今未婚,从自己开始接手柏尘秘书这一职务,他就找机会与自己亲近。现在典型又在寻找靠近的机会。
本能的耿茉想往后缩,眼角却不经意的瞄到身旁的玻璃门里有阴影在靠近。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笑,耿茉停止了向后缩的动作。只是微微垂着头,摇了摇。
“耿秘书……”胡磊的脸已凑到了耿茉的脸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手肘支在耿茉的办公桌面上,呼吸几乎都喷在了耿茉的脸上,那模样的确是人为的暧昧。
“下班有时间吗?”他的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一直想约会这美丽温柔的女子,只是那淡淡的冷漠总是能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一卷 诱色 第四十章
“你看来很有时间。”声音不大,却让胡经理的手肘一滑,下巴差点磕到桌面上。
“呃……总裁……”胡磊直起了身子,有些张口结舌,手摸了摸后脑勺,更显无措。
柏尘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灰暗,眉头紧蹙。心里莫名火起:“今天晚上把企划书改好,明天早会前,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文案。”
“总裁……”又不小心踩到地雷了,胡磊可怜兮兮的瞅了一眼耿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了约会,就这么被腰斩了。
看样子总裁最近心情的确不佳,不知道是不是结婚前的特殊反应,据说男人在婚前也蛮彷徨的。可怜了他们成了发泄对象。
耿茉看着胡经理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游戏变的更有意思了。
“耿茉,晚上7点和我一起参加‘极君酒会’。”
“你可以带雅睫小姐出席。”耿茉知道这个酒会,只是上层社会的应酬而已。以这两个月的观察来看柏尘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而且居然还要她也去。
“这是公事。”柏尘的声音微微抬高。
“好的。”这样的争执在耿茉看来毫无必要。所以她恭顺的答应。一向温润如玉的男子居然也有了火气。
“你有合适的衣服吗……”柏尘问询的声音有些迟疑。
耿茉却只在心里冷笑,这是体贴吗?
“我会找到合适的衣服的。”耿茉的声音很轻,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里有任何情绪。
最终耿茉还是被柏尘带到品牌名店装扮妥当才与柏尘一起去了酒会。
白色无肩设计的礼服,细碎的水钻坠花。拉直的飘移长发。原本就美丽的人儿经过装扮,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效果。
无可比拟的,柏尘拿庞雅睫来比较。两个女孩都是美丽的。可是雅睫那样的美丽是娃娃般的天真可爱,而耿茉是个女人,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那风韵都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比拟的。在庞雅睫面前,柏尘感觉自己是保护者,他想保护他,给她快乐。可是在耿茉面前,柏尘感觉自己是个男人,他想拥有,想独占这美丽,他想的是霸占而不仅仅是保护。
“这是什么?”柏尘发现了耿茉手腕上的刺青,她身上居然有这样的东西。虽然很漂亮很别致,可是在她身上出现有些突兀。在柏尘的意识里,只有两种人会在身上留下这标记。
耿茉抬起手来,这个标记应该算是她的耻辱吧。可是她却听见自己说出口的话是:“家族标记!”
“家族标记?”柏尘微微吊起了眉,他曾经怀疑过耿茉的身份,看样子肯定是自己多疑了。花家怎么说也是上流名门,绝对不会让子女的身上有这样的标记的。
“走吧。”明显的耿茉不愿意多谈她的刺青。柏尘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如果耿茉不愿意说,那么柏尘就不强迫。不过这晚的耿茉实在美的耀眼,她那微微昂起的下巴,那眼神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象……柏尘下意识的甩了甩头,不该老是想起那女孩的,为什么和耿茉在一起总是让他不自觉的想起那倔强的女孩。容貌虽然相似可是性子……
极君酒会:“据说‘极君酒业‘大股东易位,今天的周年会,主要就是向业内介绍这位新董事。”跟在柏尘身旁,耿茉无聊的把眼光投向四周。从进场到现在,柏尘就领着她在这些某某董事某某经理间打转,也对!这是上流社会的应酬场,来的人非富即贵。很多桌面上不好谈的生意,在桌下又多了一个机会。她暗暗猜测不知道庞同德会不会来,好歹他也顶着一个“庞氏创业”的帽子,虽然那顶帽子并不是他的。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偶尔可以听出一些端倪。无非也就是在谈论着今天“极君”的新任董事主席和自己。耿茉在心里冷笑,再高级的地方充斥的也就是权利、欲望和美色而已。
第一卷 诱色 第四十一章
“柏兄,也不介绍一下身边的美人儿,是你的未婚妻吧?”和柏尘现在正谈话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听柏尘称呼他李经理。看样子象是有生意上的来往。
“不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