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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与梅同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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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2 章

    半个时辰后,两边人马在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中杀出血路,终于胜利汇合。北辰擎抬头看到杨熙,打马在乱纷纷的兵戈相交中冲到他马前,翻身下来,跪倒在地,哽咽着几不成语:“赵王殿下,我来迟了,害您这般受苦!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的,属下我绝不苟且偷生!”他脸上有灰尘,有鲜血,忽然在这战场上泣不成声,更添几道纵横的泪痕。杨熙飞身下马,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温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赶快擦干眼泪,等甩开追兵再说!”压低了声音道:“别哭了,脸花了不好看,别人会笑话。”

    北辰擎用衣袖胡乱搵去泪水,杨晔抢上来,道:“云起不要肉麻,快些护着哥哥往外冲!”北辰擎不及多说,和他一左一右护着杨熙往外冲去,余下的副将等人断后。

    待终于冲到外面敌军渐少的地段,北辰擎将残兵败将收拢收拢,这次死伤之惨重,竟是出乎意料,满目惨然,遍野呻泣哀呼之声。北辰擎一向爱护手下兵卒,不免尽心安抚一番。

    杨熙见北辰擎忙完,问道:“云起,山崖上的伏兵,是怎么回事儿?”

    山崖上形势混乱,零零散散逃下来一部分兵马,北辰擎叫过几个校尉,已经询问清楚。原来他自己守在谷口等着接应杨熙,两侧山崖上的伏兵被两只悄悄潜伏上来的兵马袭击,措手不及下,发号施令的令官被控制,大半潜伏兵士并不知就里,听到命令便投下大石滚木,却不知下面是赵王的人马,等得知晓时,已经悔之晚矣。

    而后两方起了争执,争斗起来,赵王这边的兵士听得又过兵,看得是卫勐铎的兵马,顾不得打斗再一次投掷下大石滚木。接着便是一场混战,因地势险要逼仄,躲避不便,双方均是死伤惨重,余得寥寥数人逃了下来。

    杨熙默不作声地听完,沉吟片刻,伸手扯起了杨晔的手,道:“云起,你来一下。”

    北辰擎跟了上来,三人行到一无人处,杨熙道:“对方彻底掌握了我等的行踪计谋,有备而来。算算时间,我们三个在帐中商议此事的时候,消息也许就泄露出去了。”

    北辰擎眼光扫过那几十个杨熙的贴身侍卫。当时帐外,只有这些侍卫,分批换班守护着中军帐。杨熙道:“小狼一直带着他们,以后留些心,看究竟是谁。”

    杨晔点点头,三人心照不宣地不想将此事多提,便俱都不再言及。杨熙看着自己身后一干狼狈不堪的兵士,道:“接着走,赶快去跟袁将军汇合。事已至此,我估计袁将军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的推断很准确,袁藕明同样遭受了伏击,不过是在平地上,而他所带的骑兵又骁勇非凡,况且袁藕明得过杨熙的特别嘱咐,以保存这支骑兵的实力为首要大事儿。因此他将一部分粮草丢在路上,阻住了伏兵的去路,趁着敌军抢夺粮草的空当儿,带着人马落荒而逃,所以兵力并没有折损多少。

    杨晔闻听自己辛辛苦苦抢来的粮草又被抢走了近一半,气得跳脚。袁藕明毫无愧疚之色,淡淡地道:“我是受过殿下嘱托的,以保存实力为首要之事,你埋怨我也没有用。”

    杨晔道:“我不埋怨你,我不埋怨你,没得吃了你媳妇儿会给你想尽办法开小灶,我们怎么办?妈的,老子失心疯了,怎么把好好一个媳妇儿平白无故让给了你?!以后我天天跟着你吃饭!”

    袁藕明晓得他也就是发泄一下罢了,便不理会他的叫嚣,自行打马走开。

    此时初冬时分,杨熙这一路人马逃亡向南边,被卫勐铎和金雅仁几番堵截,又落入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粮草短缺的境地。因在岑王爷的地盘上,不敢随便去百姓那里掠夺,想征集粮草,手中又没什么银两,日子一天比一天困顿。

    杨熙思前想后,道:“小狼,咱俩带上小楚将军,我亲自走一趟长安,求见岑王爷。云起你和袁将军先撑得几天,我们尽快回来。”

    于是杨熙和杨晔带着楚丰尧及一干侍卫,乔装改扮成了平常的商客,奔赴长安。

    长安城的规模装备,并不比京师洛阳差多少,位于城中央位置的岑王府,无异是一座小小的皇宫。杨熙识得从前经常往京师去的一个官员,岑王爷手下的一个武监司,两人颇有一些交情。但此时,那武监司闻听竟是正在造反造得风生水起的赵王殿下找了来,一时间犹豫不决,好大的为难。

    杨熙在门房处耐心地等着,始终不见武监司出来见他。这几日由于岑王爷寿诞临近,长安取消了宵禁,夜晚诸人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接着来等。等到第三天,武监司扛不住了,出来见了他。

    杨熙不再啰嗦,直接说明了想悄悄见一面岑王爷的打算,武监司叹道:“赵王殿下,我听说您手下的北辰将军已经来过两次了,岑王爷均都不肯相见。如今便是下官去游说,也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而且听说您在夏州不但抢了粮草,还捉了大岑郡主的未婚夫,大郡主为此生了好大的气。岑王爷就这么两位郡主,看待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金贵。见郡主生气,他的心情还能好了不成?您还是别难为下官了。”

    杨熙忙道:“是这样,我这小兄弟不懂事儿,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得罪了小楚将军。如今他已经幡然悔悟,特意跟着我来长安,跟岑王爷请罪来了。另我们也带了敬献给岑王爷六十大寿的贺礼,小楚将军我们也带了来,必定完完整整地奉还给大郡主。所以请武监司通融通融。”言罢将一张银票悄悄拢进了武监司的衣袖。

    那位监司扫一眼他身后看起来局促不安的杨晔,干笑道:“赵王殿下客气了,那好吧,若果然带来了小楚将军,就容下官试试。”

    等武监司进了岑王府,不出半日,有了结果。

    有结果的不是岑王爷,是那位大郡主岑文姜,她要求杨熙和自己在城南的一所别院中相见,将楚丰尧速速交还。

    杨熙闻言不免忐忑不安,因岑王爷无子嗣,所以这位大郡主在岑王府是作为男儿来养的,是可以挡半边天的人物,她也许可以代替岑王爷做出任何决定。但听得那传话人之口气,大郡主很生气,所以这边厢赵王拿着小楚将军来交涉,结果如何仍不可预料。

    忐忑归忐忑,杨熙还是带着杨晔及楚丰尧等人赶到了别院中。院中侍卫下人众多,层层把守。才进门,满脸委屈激愤的楚丰尧便被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接了去。杨晔见正主还没有见到,有心不放人,但在杨熙的示意下,却终于让了步。想来便是大岑郡主不理会自己那么多,但这个烫手山芋总要交还的,因此便由得他们去了。而后众随着侍卫的带领,绕过几道长廊,来到一处宽阔的花厅中,说道大郡主等候在里面。杨熙便带着杨晔进入,带来的魏临仙等几个侍卫守候在花厅外。

    花厅入门左侧置一架大大的梨木屏风,屏风上绣几丛娇艳的美人蕉,彩蝶绕花翩翩飞舞。屏风后隐隐一条窈窕的身影。杨熙行前几步,躬身为礼,见那人影微微一动,环佩叮咚之声响起,岑文姜敛衽还礼,清柔缓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外面可是赵王殿下?”

    杨熙忙道:“正是小王,得大郡主召见,倍感荣幸。”

    那岑文姜隐隐的一声轻笑,意态不明:“是吗?不知道赵王殿下屈尊纡贵,要求与奴家相见,有何指教?”

    杨熙道:“指教不敢当。大郡主想必明白小王的处境,因在困顿流离之中,前些日子不得已得罪了楚将军,懊悔无比。因此今日特带着弟弟过来请罪,请大郡主责罚。”

    岑文姜淡淡地道:“夏州抢粮,监禁楚丰尧,奴家并不怪殿下什么。怪只怪楚丰尧他自己无用,让别人钻了空子,便是责罚,奴家也只责罚自家人,回头就责罚他好了。王爷便不必客气了,若无别等要事,这就请便吧。”

    她说得几句话便开口撵人,杨熙见机会难得,自然不肯轻易被撵走,厚着脸皮接着道:“大郡主且慢,小王作为晚辈,闻听岑王爷六十大寿在即,特特备了贺礼而来,还请岑王爷及大郡主莫要嫌弃粗陋。”

    岑文姜又是一声隐微的轻笑:“困顿流离之中,也备得出贺礼么?赵王殿下不若将贺礼折变为军饷,奴家私以为妥当些。”

    杨熙道:“岑王府雄踞关中,富甲天下,自然不会将小王这一点贺礼看在眼里,但作为晚辈,这些微心意,却不能不表。小王上次有幸得见王爷,还是皇兄登基大典上,如今已有八载春秋。思念甚巨,因此可否容小王入岑王府拜望王爷?”

    屏风后那窈窕纤细的身影微微动了下,似乎缓步走近了屏风,片刻后听岑文姜道:“殿下盛情,却之不恭。不过家父卧病在床,久不见外人矣。奴家作为女儿,原该为家父分忧,但却时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有些闲杂之事,能俭省便俭省了,请殿下莫要难为奴家。况奴家不过一介闺中弱女,若与外客耽搁多时,于奴家名声有损。因此殿下还是请回吧,来人,送客!”

    随着她的吩咐,两侧的几个仆从过来,道:“赵王殿下,请。”

    杨熙再厚的脸皮,此时也不得不告退,就这么被大岑郡主给打发了出来。

    众人出了别院的门,杨晔心中郁闷难言,看一看身边的杨熙,杨熙同样脸色阴沉,他便恨恨地道:“哥,这女人好厉害,答起话来滴水不漏,还闺中弱女?哼哼哼……好一个闺中弱女!”

    杨熙闻言一声长叹,无语凝噎。魏临仙等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着,杨熙回头,道:“魏临仙,你们先回客栈去歇息,我和小狼随便转转。”

    两人看着几个侍卫去了,杨熙携了杨晔的手,在长安街头踯躅而行。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通衢大道,条条皆是,而自己,却究竟路在何方?

    他沉吟片刻,道:“小狼,过两天岑王爷的寿诞上,他不宴请手下的官员么?届时我们无论如何混了进去,且瞧他如何打发。”他忽然侧头,看着杨晔笑道:“其实大岑郡主挺有趣的,你发现没有?我的皇妹也有十几个,但这么厉害的姑娘,可是没有。”

    杨晔道:“九公主不厉害么?”

    小时候九公主杨媚和杨晔打过架,如今他一提起,仍旧耿耿于怀。杨熙扫一眼他激愤的脸色,笑道:“她不过刁蛮无礼罢了。你也凶,跟女孩子打架,也没见你手下留半点情。”

    杨晔哼一声,却不接话。待见天色渐晚,前面不远处一所酒楼,金字招牌上书“霈丰酒楼”四个字。他在洛阳似乎隐隐听说过长安这家酒楼的名声,据闻楼中菜色精致,佳酿醇厚。杨晔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便道:“哥,左右闲来无事,我请你喝酒吧。”

    杨熙本性不喜酒,但想杨晔天性是个好玩好闹的,跟着自己这一段时间,餐风露宿,朝不保夕,也着实委屈了他,便道:“好,那么哥哥请客,不让你破费。”

    两人进得酒楼,选了临窗的雅座,待酒保将招牌酒菜奉上,兄弟二人便对酌起来。

    席间杨熙满腹忧愁,杨晔便跟着忧愁满腹,不知不觉饮得多了。杨晔出去方便,待回来的路上,穿过一道长廊,长廊一侧是隔成一间间的雅室,间或有人语之声传出。他绕过两处廊柱,抬头间,忽然不经意地看到前面长廊尽头,一个纤细的人影一闪,进了一间雅室中。

    那背影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杨晔站住了,心中疑惑不定。片刻后脑中灵光一闪,竟然想了起来。

    他在廊下呆呆地伫立了片刻,回过神来,一路飞奔回了自己的坐席,凑到杨熙身边,低声道:“哥,你先回客栈去,我发现一个故人,得去和他见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正文 第 53 章

    杨熙见杨晔神色怪异,便追问道:“你碰上了什么人?别出去胡闹才好。要不要我叫魏临仙他们跟着你?”

    杨晔笑道:“不要,你放心吧,我快去快回。”

    杨晔趁着夜色,悄悄潜伏到了那间雅室的窗外,凝神细听里面的谈话,却原来是岑王爷手下的几个官员,所言不过是拜寿等诸般事宜。他便耐心等着,待散了宴席,已经二更天。

    铜川木槿阁的老板谢莲舫几日前入住于长安最大的天一客栈。这一晚跟几个长安城中相熟的官员饮宴回来,待沐浴更衣后,才在榻上就寝。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被人掐住了颈项。

    那人出手太快,令同样身怀武功的他措手不及,顿时上不来气,惊出一头的冷汗。他算是见机快,咳咳几声,勉强道:“这位恩客……有话好说,先放手可好?”

    那人冷笑道:“恩客,恩客,你怎么就那么贱!到了长安你家岑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还不忘了接客么?”

    谢莲舫一顿,片刻后低声道:“杨侯爷,请您手下留情,先放了小弟。咳咳,真…真上不来气了。”

    杨晔掐着他的脖颈并不丢,翻身上床,不客气地骑压在谢莲舫身上,喝道:“你个无情无义的贱货,上次小爷走得慌张,没来的及跟你算账,今天咱就一并清算了!你先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他掐人骂人,谢莲舫也就认账了,但他开口讨要东西,谢莲舫虽见多识广,却也微微有些吃惊,软声道:“侯爷,那是您送与小弟的,怎么能又讨回去呢?我决不能还!”

    杨晔冷笑道:“为什么不能还?你对我一往情深相思入骨?所以这定情的信物不舍得还?”右手掐着他颈项不放,左手扯起他右手,“格”一声轻响,顺手便将尾指的骨头拗断了。

    谢莲舫一声惨叫未来得及出口,被他用枕头生生堵了回去。待杨晔将枕头拿开,谢老板已经是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但他却勉强一笑,在半明半暗的烛光中眼波盈盈看着杨晔,神色渐渐暧昧起来:“侯爷以为呢?铜川一别,小弟时时牵挂侯爷安危,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杨晔被他看得心中一荡,反手一掌扫在他的脸上:“你少装狐媚跟我来这一套!你牵挂我?你是怕我不死回来找你报仇吧?”

    谢莲舫苦笑,道:“侯爷您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让小弟该拿您怎么办呢?既然要算账报仇,干脆痛快点,杀了小弟即可。不过那把匕首,可是要随着我入土的,否则我死不瞑目。”

    他唧唧歪歪纠缠不休,杨晔不耐烦起来,手上用力,掐得他咽喉处格格两声,翻起了白眼,却仍旧不肯罢手。待看他脸色渐渐发青,方才稍稍放了手。谢莲舫慌忙大口喘气,扒着他手臂断断续续地道:“你就饶了我吧,杨侯爷,我们做这行当的,见到凌少卿那样的人,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大内杀手,手里捏着皇帝的圣谕,还敢偷奸耍滑捣鬼不成?可是不想要命了?”

    杨晔怒道:“你个婊…子养的,别跟我提他!”但怒归怒,此话却貌似有几分道理,杨晔缓缓松了手,微一沉吟,道:“饶你倒是可以,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你来长安干什么?”

    谢莲舫忙道:“来给岑王爷拜寿。”

    “你和岑王爷究竟什么关系?”

    谢莲舫脸色微微有些发红:“那个……自然是上下关系。”

    杨晔闻言,忽然好奇心起,俯身逼近他,一脸疑惑:“岑王爷偌大一把年纪,他在床上……中用不?”

    谢莲舫顿时又呛住了,咳咳几声,方道:“小弟冷暖自知。侯爷还是别问这个了,问些别的吧。”

    杨晔伸手摸着他右手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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