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翅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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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完了这一拨，开始胡乱敬酒了。关洛跑到程枫身边坐下，看看他空的杯子让服务生把果汁倒上，看着程枫红了的眼皮、波光潋滟的眼睛和有些醉人的微笑问：“你喝酒了？”
“嗯。”程枫点点头，眼神有些看不太准关洛：“不知道是谁，非让我喝，说，我不喝，就不，给你面子。”话说得也不利索了。程枫的酒量有多差，关洛已经领教过了。
“谁这么不长眼，你这闻着味儿都能醉的人还让你喝酒。”关洛不高兴，环视了场中一眼，找那个人。
“他……他……还有他……”程枫伸出手指来指着，关洛顺着一看，那指头根本就指不准了，看他眨巴着眼睛的样子孩子气十足，心里好笑。
“再坚持会儿啊，一会儿就结束了。”关洛把快出溜到椅子底下的程枫抱起来让他趴在桌子上，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
有师伯拖着周鑫鑫喝酒，周鑫鑫推辞不过，摆摆手猛地捂住嘴要呕吐的样子，吓得那个劝酒得赶紧罢休。周鑫鑫扶着墙一步一挪的挪出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挺直了身子，眼神也不涣散了，嘴里骂了句，掏出烟来，跑到消防通道的楼梯上坐着，点燃了。
灯坏了，黑漆漆的楼道里只有烟头偶尔闪着红光，周鑫鑫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扔掉，用脚踩灭了，回身拉开门正碰上手里拿着矿泉水走过来的关洛。
“灌了不少吧，小孩儿别喝那么多，给你瓶矿泉水。”关洛笑笑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周鑫鑫。周鑫鑫想笑了，这人……自己才多大，就赚我了那么多句“师叔祖”，我喝多了？靠，我他妈的拿洋酒当白水喝。
“你自己喝吧。”周鑫鑫撇撇嘴说着进了房间。
“哎，进去别喝了。”关洛在身后喊。切~周鑫鑫翻翻白眼。
喝完了酒众人又嚷着要去唱歌，龟仙人不去，程枫这样关洛也去不了了，三师兄的司机送三个人回家。
程枫躺在床上，T恤被翻来滚去的撩到胸前，短裤脱在床下，只穿了条白色的三角内裤，两条修长的腿拖在床边。关洛把腿拿到床上，把程枫的T恤脱掉。回身放衣服的时候，身体一紧，低头看，程枫拽着自己的衣服。关洛挺奇怪，他为什么有拽衣角的习惯呢。轻轻的把衣角从程枫手里抽出来，程枫手里一空，呻吟了一声，手无助的虚空抓了抓，身子圈了起来，微微有些颤抖。关洛有些不解，看他眉头紧蹙，牙齿咬着下嘴唇了，咬得还挺紧，忙把手里的衣服扔下，躺在床上抱着程枫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将牙齿放开，嘴唇咬得挺深。能感到程枫在怀里颤抖着，两只手放在胸前缩着，关洛握着程枫的一只手，程枫握得很紧，很用力。
周鑫鑫到了镇上没几天就认识了些朋友，都是家里有钱没人管送到住宿学校的，本来以为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会闷得发慌，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好几个和自己同样想法的人，这下不谋而合了，别的也没什么新鲜的玩儿了，能始终保持刺激兴奋的就是打架了。
周日下午周鑫鑫三个人拎着棍子、铁链站在小西湖后面的胡同里，约了人干架。三个人多少都练过功夫，接了约定也没放在眼里，比谁手狠就是了。几个人烟头抽了一地看见路口拐出来七个人。
“来了，瞧瞧那样儿，菜。”一个人碰了碰周鑫鑫的肩膀让他看。周鑫鑫冷笑一声：“这两天心情不好，算他们倒霉。”把白杨木的棍子在手里掂了掂，首当其冲走在前头迎了上去，那两个人紧随其后。
“靠。”身后的一人说了声，对面先头的人走过来后，路口哗啦啦的又跑出来二十几个人。“妈的，找了这么多人，难怪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鑫鑫怎么办？”另一个忙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好汉不吃眼前亏，跑啊。”周鑫鑫大喊一声，掉头就跑，那两个人也撒腿就跑，身后的人浩浩荡荡的追赶。
周鑫鑫之前觉得这破镇子唯一点好处就是幽静，到处柳暗花明，古道小巷的，这会儿没那个诗意了，三个人都是外地过来的路不熟，跑着跑着跑到死胡同里了。
三个人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高高的一堵墙，翻是翻不过去了，怎么办？身后的一群人哈哈的哄笑堵在路口。周鑫鑫咬咬牙转过身来，脱下身上的T恤缠在左臂上，赤裸着上身，握紧了手里的棍子。眼前的人个个张牙舞爪的拿着东西逼近。“妈的，拼了。”周鑫鑫大喊一声。
……
啊！……呀！叫声一片……周鑫鑫三人的嘴巴越张越大。眼前的人如飞燕惊鸿，翩然如风。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他辗翻腾挪，打倒了一片。
“鑫鑫，这位是……好面熟啊！”身边的人说。
“是我……我……我师叔祖。”周鑫鑫这会儿脑子也不太会转了，这是将近三十个人啊，他怎么轻松的跟打三个人似的。那招叫什么，自己也学过的，怎么就没他那么厉害呢？你看你看，这个转身腾空摆莲，手里拎的无数个袋子啥事儿没有啊。
家里一老一小两张嘴等着，关洛记下了两个人点的菜，因为龟仙人拖着程枫下棋，关洛只好自己溜达到市场买菜，买东买西买了一大堆拎着，为了抄近路走了条小道，一眼看见周鑫鑫三个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一群高举棍棒的人追赶着跑进了死胡同。
这孩子。关洛看出来身后追赶的人好些都是小混混，既然看见了不能不管，好歹也叫自己“师叔祖”嘛。关洛紧跑过去，眼看着那些人要上了，关洛一个纵身双龙摆尾，左右脚飞踢过去。这时候还想，哎呀，他还要吃麻婆豆腐呢，我的豆腐可别打烂了。
关洛不下黑手，都用的腿功，看着躺倒了呻吟，实际没伤筋动骨。“干嚎什么，还不走，以后不准成群结队的欺负人。”关洛严肃地说。
周鑫鑫哈哈地笑了，不准成群结队的，那意思是说可以小范围的，这人。不过，心里倒是真的另眼相看了，最起码“师叔祖”这三个字没白叫。关洛蹲在地上看自己手里的袋子，连声说，还好，还好。
“干什么呢？”周鑫鑫觉得这个“师叔祖”长得挺聪明伶俐的怎么看着那么憨呢。
“没事儿，晚上做麻婆豆腐，我看看打烂了没，还好。”关洛笑笑拎着袋子站起来，看着周鑫鑫说，“你要是没事儿来吃饭吧，我买了好多东西。”
周鑫鑫咽了咽口水，吃学校食堂吃恶心了，每天都出去吃，可是饭店的菜好像没有他做的可口。于是点点头说：“好啊，正好周日没地方吃饭。”回头对自己的两个朋友说：“我先走了哈，你们自便。”说着跟上关洛。
“你还拎着那棍子干嘛？！把衣服穿上。”关洛皱皱眉头，这会儿觉得这孩子恐怕没看上去那么老实了。周鑫鑫看了看手里的棍子抬手扔了。
程枫鼓着脸看着低头吃的唾沫横飞的周鑫鑫，自己喜欢的几个菜他也喜欢吃，倒好，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都拖自己个儿眼前了。关洛还给他往碗里夹，一边儿还说，多吃点儿多吃点儿。一边儿对程枫和龟仙人说，小孩儿多可怜一看就是在学校里委屈了。程枫不以为然。
“他一小孩儿，你别和他见识，他一个人在这儿，吃也吃不好的，啊。”关洛刷碗的时候哄着站在一边儿啃苹果的程枫。
“哼，他小？我都没吃饱，都让他吃了。”程枫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说。
周鑫鑫依然在龟仙人面前装乖巧，一口一个“师祖”叫着，又是按摩又是捶腿，把龟仙人哄得开心极了。周鑫鑫帮龟仙人沏茶，到厨房让关洛烧开水，一下子看见关洛正搂着程枫哄他。周鑫鑫撇撇嘴笑笑，又退了回来，把脚步放重了，再进来，程枫坐在一旁啃苹果，关洛开着冰箱门收拾东西。周鑫鑫笑笑自己把水烧上。
程枫周三晚上没课，和龟仙人等着关洛回来，看关洛一进门递过本杂志来。程枫接过来一看，杂志封面赫然是孟川和一个曲线玲珑的女人。
“我同事今天买的，我一看封面是你哥，我就问他要过来了，拿回来给你看，上头说你哥要结婚了，你看他肯定是筹备婚礼累得，那脸瘦的，都脱了形了，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关洛说着，从厨房踢踏踢踏地走出来。
程枫攥着杂志，半天，扔在茶几上，看着关洛笑笑说：“照片镜头的问题吧，我没觉得瘦，拿这个回来干嘛，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关洛边喝水边问。
“哦，童哥打电话说的，说……婚宴就不举行了……我哥……婚后要到加拿大……以后……也不回来了。”程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猛地抬头说，“哎，你不做饭了，想饿死谁啊，我饿不要紧，师傅还等着呢，是不是，师傅？！”龟仙人在一旁看着电视也连口说饿，关洛连忙进厨房做饭。
程枫重又拿起桌子上的杂志，封面上的孟川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只剩下一对热烈的眼眸依然的冲着镜头展现笑意。
第二十一章、非愿
程枫迷糊中一睁眼，清晨明亮的光线射进了房间，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己紧贴在关洛背后抱着他。天气炎热，半夜里把空调关了，这会儿身上微微得出了些汗。程枫又闭上眼睛往关洛背上靠了靠，脸埋在他的脊背中。这一动，关洛却醒了，看看表，其实很早，回过身来摸摸程枫的脸颊，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说：“你接着睡吧，我起来练功。”说着起身，手却被程枫抓住了，看他闭着眼睛嘴角轻笑趴在床上，就是不松手。挣了挣，手还是被握着，关洛也笑了，猛地跳上床，骑在程枫腰上，狠狠地打他的屁股。哎呀~~~程枫笑着惨叫。
关洛在天井里练功，程枫到窗边看着他。关洛练得普通的少林五形拳。五形拳龙虎豹鹤蛇，一招一式扎扎实实地像他的人一样。程枫脑袋抵在玻璃上，鼻头被压扁了，仔细的看着。整天笑嘻嘻的没心没肺，个憨包，对谁都那么好，一点儿坏心眼儿都没有。程枫看着他练完了虎、鹤、龙拳便伸了个懒腰去洗澡。转身走向卫生间的时候瞅见墙上的书架，停住脚步，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把整整齐齐叠着夹在书中的那张红纸抽出来，展开就是在玉泉山下狐仙庙里解的那支签词。
程枫重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轻轻合上。大仙保佑，别出事，谁也别出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鑫鑫来了，居然是关洛打电话叫来的，手里提着水果，看关洛从厨房往外端菜，忙把东西放下主动到厨房拿了筷子、勺子摆在饭桌上。坐在一边儿和龟仙人一起把脚架在茶几上看电视的程枫瞥了他一眼。
吃饭的过程中关洛就跟周鑫鑫说，以后不用打电话叫，周六晚上过来吃饭就行，住宿的孩子营养肯定跟不上。这个烂好人，程枫摇摇头，看看正在大口吃着自己喜欢的干煸牛肉丝的周鑫鑫。周鑫鑫冲龟仙人甜甜的笑。
天天陪着永远都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的孩子们、关洛和龟仙人，这日子过得就快。程枫有时候坐在平台上仰头望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湛蓝的天空。天空通透明亮，风吹过，白色的云彩缓缓的移动着，不知飘向什么的地方。可以不想不愿想起的事情，也不必再想不该想起的人，这样的生活不就是你想要得吗？！
“哎，去钓鱼吗？他们几个打电话来约咱们一块儿钓鱼，晚上在六儿家烧烤，你想不想去啊？”关洛站在天井里冲坐在楼顶平台上发呆的程枫喊。
程枫回过神来，看着仰着脸的关洛，笑笑说：“好啊，不过……师傅怎么办？还有，我可不想再陪那些姑娘聊天了，个顶个的就知道挤兑我，还不如杀了我，我宁可跳进河里捞鱼。”两个人一个在楼顶，一个在院子里笑着说话。
龟仙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说：“去吧去吧，都去，小孩儿多出去玩玩儿，我自己一个人晚上吃点儿什么都行，别管我。”
中午吃了饭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拎着渔具骑着自行车出去了，龟仙人把自己藏起来的零食都翻出来摊在茶几上，美美的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钓完了鱼，所有人转移到六儿家的院子里烧烤。关洛的三个男同学站在下风处的地方在长形烤炉烤肉类。关洛和程枫围着圆形的烧烤炉子烤海鲜，边上还坐着三个女孩儿。程枫抄着手坐在马扎上眼巴巴的看着铁架上的海蛎子开口了，关洛每一个都抹进去一点点黄油，登时，鲜味更浓了。关洛先给女孩儿一人一个，又叉着一个掰开盖子递给程枫，说：“给，海蛎子烤好了先喝口汤，这种烤出来的汤特别好喝。”看程枫接过去，噘起嘴来刚要凑上，关洛又赶紧嘱咐一句，“小心烫啊。”程枫点点头答应着。
几个女孩儿开始哼唧，六儿的女朋友最活泼，回头就喊：“老公，快给人家过来掰海蛎子啊，人家怕烫啊。”她一喊，那两个女孩儿也喊，老公快来，你看看人家。
忙活着烤肉、烤鸡翅膀的男孩儿们一听就知道为什么，都笑，六儿擦擦脸上的汗，跑过来，踢了关洛一脚说：“哎，差不多点儿就行了，惹得她们乱叫。”
踢得好，三个女孩儿呵呵笑说，让他俩装恩爱。六儿的女朋友振臂高呼：“打倒忠犬和女王！”关洛和程枫的脸登时红了。
都说女孩儿心细又敏感，打从第一次一块儿出去烧烤，她们几个回头就琢磨出关洛和程枫的关系了，也难怪，有了感觉的两个人虽然在外人面前谨慎些但是彼此的那种关心呵护，眼神交流却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关洛。从那次后，几个人的来往反而更密切了些，有了女孩儿的喜欢和理解，也让本来和关洛交情就好的男孩儿也都放了心更加认可了程枫。关洛很高兴，能带着程枫一块儿出来玩儿，让他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只不过……自从知道了忠犬攻和女王受的含义后，关洛整天嚷着要为自己平反，一直在为反攻的目标在作不懈的努力，虽然每次都因为程枫的威逼利诱而告终。可在女孩儿的眼里，关洛是典型的攻，程枫是典型的受。
香喷喷的用新奥尔良烤鸡翅酱腌过的鸡翅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后，很快变成了程枫手上盘子里的鸡翅骨。三个男孩儿围着圆形烤炉和女友坐在一起，因为程枫要吃很辣的烧烤，改成关洛站在烤肉炉那儿，手里抓着盛满辣椒末的罐子猛倒然后问站在一边儿啃着鸡翅膀等着吃烤肉的程枫。“行吗这些？够不够？”
“再来点儿。”程枫含糊着说。关洛又少少的撒上些，抓着铁钎来回的烤着，油花儿滴到红彤彤的炭火上嗞嗞地响，香气一阵阵扑鼻而来。
程枫左右开弓，一手烤肉筋，一手烤北极虾，眼睛还盯着炉子上的烤针良鱼，吃着吃着抬头冲关洛打了个饱嗝儿。关洛扭头躲，笑说：“都撑的这样了，这眼睛还盯着呢。”烧烤的烟弥漫在两个人眼前。
烟雾在脸前弥漫缭绕起来，周鑫鑫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一手握着酒杯，一手夹着香烟，又一口烟雾吐出去。一双丹凤眼带了酒意了，顾盼间带着少年无所谓的嚣张，嘴角似笑非笑的，灯光下愈加显得嘴角那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