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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鸳缘(女尊)-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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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舍得”的规矩,出自佛教对“空”的解释。佛教典籍《心经》中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眼耳鼻舌身意。万境皆空,但对于悟出“空”的人来说,却是指“皆得”。譬如以手握物,貌似充实,实际上你握紧一件东西的同时,也失去了抓住别的东西的机会。佛家所说的“空”,也有放手的意思,只有空着的手,才有抓住别的东西的机会,才能抓住任何。舍得,舍得,先有“舍”,才有“得”。
  
  而在三山法缘大会的“舍得”规矩,就是指参与者舍去自身一物,得到别人一物,实际上是交换的意思,但其道理却是取万物平衡之意。
  
  玉言事先却不知有这种规矩,见到玄商子直接开口跟自己讨东西,一来心里不喜,二来也没有准备,想了想,心里已有主意。只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个香囊来。这香囊却跟别的香囊不同。人家的香囊是缝制后内放香草,用来驱虫熏衣,玉言这只却偏偏掉转过来。皆因世上奇香不下千种,其中顶顶名贵却并非草木之香,而是活体身上的分泌物。譬如麝香,便是取自雄麝香囊中的分泌物干燥而成。而世上绝顶名贵之香,正是龙涎。
  
  不过这龙涎可不是指龙口水,试想下一条龙经常口吐异香,那不严重影响味嗅二觉么。这龙涎香,实际上指龙身上的汗液蒸发后留在体表的一重异香,凝在体表薄薄一层,从没有人敢在龙身上取,正如没有人敢在老虎头上动土,龙也是不在意这个的,洗个澡也就没了。只偶尔未及清洁,汗又多出了些,沾在衣服上,才留了一星半点,是以才成了世上难求的顶级香品。
  
  而玉言身上那只香囊,正是精打细算的迎柳缝制了吸水固味的木棉絮于锦缎里,教玉言贴身藏着,好集香。玉言不曾担心过家计,这等小事也没有想跟迎柳较真,至于过去造好的十几个香囊究竟是让迎柳卖了还是送了,她也不曾证实。不过现在想起来,身上唯一一件可有可无送出去不心疼的,也只有这个东西了。
  
  于是玉言也笑眯眯从袖子里把贴身的香囊摘下来,还带着一股子体味的递上去,笑得无比诚恳,“此乃我龙族宝物——龙涎,物虽轻,意浓重……”耸了耸鼻子,笑得更开心,“请真人收好了。”
  
  玄商子大喜接过,跟着递过来一柄拂尘:“此乃我玉琼山上玉琼白石为柄,三千火蚕丝为拂,观中受了十年香火,法华高盛,特为此会准备,请真君笑纳。”
  
  玉言对拂尘没什么兴趣,对此人印象更差,虽听得他大吹法螺,也只是信手把拂尘拈来,点了头,便要走。眼尾瞥见正有人跟莫邪换了东西,是个长得清清秀秀的尼姑,双手捧着一条巾帕,也不知里面包着什么东西,笑吟吟的离开。玉言看着眼热,上前合十便道:“这位大师,我用拂尘换你手上东西,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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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尼姑摇头道:“拂尘贫尼已有了,请道友另寻法缘。”玉言恨不得把她手上的抢过来,想了想,返回莫邪前面,不计前嫌的问:“那种手帕你还有没有,我拿拂尘跟你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那块手帕就觉得似曾相识,迫切的想要,面子问题也暂时顾不得了。
  
  莫邪剔了她一眼,不屑道:“买椟还珠,眼光之差,无以为甚。”
  
  玉言被他激得大怒,双眉竖起,正要理论,忽地旁边一阵微风刮过,有人往她撞来。她让了让,那人却站立不稳,往地便栽,她伸手一扯,立住了。便见是个极清秀的少年,穿一袭不染尘的白衣,皎洁如月色,一双眼睛却是灰蒙蒙的没有神采,竟是个瞎子。
  
  玉言见到差点撞到自己的是个瞎子,一腔恼火不知不觉打消了,只对那少年道:“这里人多路窄,小心些。”
  
  那少年微微一笑,清秀的眉目舒展开来,像是月色下缓缓绽开的昙花,他的声音也是非常清雅好听,“谢谢小姐。”在一片“大师”“道友”的称呼之中,他的称谓可谓特别。
  
  玉言总觉得这盲眼少年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让她觉得亲近,但又记不起来。那少年却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叠在手里时已觉宝光耀人,待到一抖开来,只见虽是素白,但上面花纹繁复,熠熠生辉,精美绝伦,教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那少年把手帕双手奉上,“在下冒昧,想以此帕换得小姐手上拂尘,不知可否?”玉言本来就对拂尘没有好感,自是乐意,却道:“你这是宝物,我不好占你便宜。”少年微微一笑:“物品或贵或贱,只在施受之人心念之间。小姐觉得我以此交换是吃亏了,可我却觉得是占了便宜。”
  
  玉言见他谈吐风雅,心里很是喜欢,正要点头跟他换了,忽然莫邪在旁边道:“我这里也有一块手帕,想换拂尘。”玉言讶然瞧他,转头时已在想,此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理他了,他却找上门来,正要给些颜色他看看。可当她看见人家手里拿着那块手帕,心意转换得她自己都想不到。莫邪手上之帕,色做松花,手工是精致,但也不过是坊间出品,可不知为何,在玉言看来,竟比盲眼少年手里素帕更是吸引,连心脏也止不住一阵急跳。
  
  旁边盲眼少年忽然低低一声叹息,莫邪已喝道:“要换不换,机缘只得一回,身为真君自该当机立断,勿留终身之憾。”玉言被他喝得浑身一抖,也不知为何突然对他生了几分畏惧之意,不爽的皱着眉,又打量那手帕一回,终是觉得这手帕看去普通,可里面一定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让眼中放不下诸宝的自己,转移视线不能。
  
  终是忍住气道:“换就换。”递过拂尘,把莫邪手上松花手帕拿了,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硬是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就是这样拿着看着,心里就涌上一阵酸酸甜甜的滋味,好像吃了半熟的果子,吞不是,吐也舍不得,很是奇特的感受。
  
  耳畔听到那盲眼少年又是低声一叹,心里微微歉疚,对那少年道:“抱歉,这帕子我不打算再换了,你的宝帕宝相庄严,还是留给更适合的高人吧。”
  
  少年微微一笑,转向莫邪,灰蒙蒙的眼眸“瞅”着他。莫邪对他态度却是温和,只淡然道:“白鹭尾纱,下水不沉,入火不燃,人间至宝。阁下还是好生收回吧。”
  
  少年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盈盈下拜。莫邪也不退让,领受了这一拜,少年立起,“瞧”了“瞧”玉言站立方向,嘴唇微动,欲说还休。莫邪道:“莫言,莫言,佛家有云:一说即错。”少年抿了抿嘴,慢慢后退,便要隐入树丛中。
  
  突然玉言叫道:“慢走!”少年讶然留步,长袍下摆无风自动,几欲腾风而起。玉言道:“我有一对好东西,宝库里拿来照明用的,这次出来正好带在身上,或许你用得着。”说着拿手一抛,两颗晶亮的小珠子划了道圆弧,向少年抛去。
  
  少年自然而然听风拿手一接,接触瞬间,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玉言只道:“我拿着这东西也是没用,就给你吧,也算谢了你献帕之情。”言毕,拂袖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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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痴“望”着掌中一对晶亮宝珠,干涸多年的眼眶,突然涌出泪花。
  
  莫邪瞧着玉言离开方向,要说她全都忘了,怎地还会对白秋如此关照,还给他从宝库里把他一双眼珠给找了出来,特地带在身上,但要说她记得前尘,却为何能对他无嗔无怒,无动于衷。
  
  她似乎改变了很多,但又似从未曾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给关心秋,爱护秋的人说两句话。
秋是一个对文字远比谈话敏感的人,看到字,秋就会自动猜测写下这段文字背后的光阴,空间,味道,触感,以及,最重要的,写字人真实的心态与想法,隐藏的善意与恶意。这两天来的留言,秋认真翻看了好几遍,没有打算投诉任何一条,准备全部作为珍贵的史迹留存,因为在里面获得的东西远比失去的要多。
秋有很多爱好,写作是其中最持久的一种,有时发现,你爱一样东西越深,对之越入迷,越追求,越会发现你不懂的,需要了解的更多,正所谓,路漫漫而修远。秋自01年来晋江,期间一直没有断过写作,一路走过,看到,听到,接触到,学习到的越多,就会觉得需要了解和加强的更多,正如一个雪球滚得越大,雪球本身没有占据到的跟空气接触的表面积越大。这两天来的经历,正让我填补了某方面的不足,令我自省,也启发了我进一步思考。所以,我才会说,我得到的,远比我失去的(分数、部分读者的支持)要多得多。
秋相信,人在世上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我的人生以及写作生涯中一个难忘的小插曲,而它的意义就在于让我懂得换个角度去思考,以及让我更好的观察人性与世情。
至今,秋的心态已经转变得很平和,由此下定决心,集中所有的精力,把文以最好的状态完成,便是对一切的交代。为免大家担心,特此说明一下。简单的说,好事多磨,或许有多些挫折和经历,会令这篇文成长得更健康。
打完以上才看到白发十七大人的留言,很感动,有些人可能相处好几年还不能了解彼此真正的想法,而同样有一些人,寥寥数语就会让你觉得贴得很近。大人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进行修改,不过我不打算锁文,这对已经付出的读者是不公平的。我要做的,是让安排更合理一点,尽量贴近大家的理想。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我会为之作出最大努力。
                  《最鸳缘(女尊)》锦秋词 ˇ偷换合欢结,舍君龙涎囊3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三山法缘大会前日只是个见礼,并“舍得”的交换仪式,除此并无别的安排。玉言嫌那贵宾席气闷,离开席间自去闲逛。却见一处搭了颜色鲜艳的油布帐幕,内里用绸缎装饰,布置得华丽美观。幕内几个打扮大方的清秀僮子在照看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事,玉言一眼瞧过,便看到几样在龙宫来说很是寻常,在人间看来却算是名贵珠宝的珊瑚明珠等物。
  
  那些僮儿看守着这堆杂七杂八的宝贝,不少修道人过来放下手上东西,拣了一样宝贝走,他们定必行礼应道:“随喜,随喜!”然后把修行人放下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大木箱里。
  
  有些修行人贪图宝贝,放下的只是极其寻常的法器,甚至有的还是木鱼等物。她们也自知价值悬殊,脸上多少有点惭愧之意,但这些僮子依然笑容可掬,客气招呼行礼之余,更把这些普通得很的物件珍而重之的放好。
  
  玉言此刻妖力修为都独领群妖风骚,一眼看出此间主持者正是利用修行人心里的一丝贪念,以妖界常见的宝物去换取其随身法器。这些法器表面看来并无价值,但因是修行人随身所带,多少沾染了修行人身上的气,这些无形的气是比有形的物事更难求的。只不知此人收集了这么多修行人气物要做什么,难道是准备用以吸收增加道行么?
  
  就在这时,帐幕内用一层细竹帘并一幅软红纱隔开的后间,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方才那支乌木簪虽然用旧了,但它的主人无心修行,是个□邪之辈,这乌木簪沾染了不洁之气,别跟其他的放在一起,单独挑出来烧了罢。”
  
  玉言一听这声音,几步窜到竹帘前面,叫道:“楼公子,是你在里面么?”
  
  几个僮子见她突然闯入,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呵斥。里面静了静,楼莫言淡淡道:“是我。二殿下有何指教?”
  
  玉言昔日为救锦青,在楼莫言跟冷枫争执时,偏帮冷枫,激走了楼四,事后遍寻不获,心里也有内疚。冷枫又没有跟她说起楼莫言自请退婚的事情,她只道楼四是负气出走,等气消了自会回来,后来跟锦青几番纠缠,也顾不上这边。此刻意外在此重逢,才知他竟是跑到人间去了,心里蓦地升起一阵故友重逢的惊喜。急忙上前招呼,此刻听到楼四语气冷淡,只道他还生气,忙道:“当□不告而别,我担心了好久。”


  
  楼莫言静了静,慢慢说:“怎可说是不告而别,冷枫……”忽然停住,改口问道:“冷神医他最近可好?”
  
  玉言装作听不见他话语古怪,只道:“冷神医也是不告而别,不知上哪里去了,我还欠着他诊金呢。”
  
  楼莫言微讶:“如此说来,殿下还没有收到……”退婚书?
  
  “收到什么?”玉言奇怪。
  
  “没,没什么。”楼莫言心叫不妙,他当日托冷枫转交,一来是负气,二来也怕殿下因颜面受损拿自己算账,自己先逃到人间来躲着。不想冷枫竟然没给她退婚书,自己这不变成私逃,罪加一等么。他心里乱成一团,赶紧掩饰,却让口水呛着,咳了起来。
  
  玉言道:“你这是怎样了,还咳嗽?是不是在人间过得不顺意?”她想了想说:“你这大半年来漂泊在外也是吃了不少风霜,要不跟我回去好生将养着?我府上开支比你在时多了十倍不止,现在请了三个账房小姐,加起来都不如你能干。”
  
  楼莫言知道她在给自己台阶下。他虽在人间漂泊,但于妖界的事情可也是了如指掌,知道玉言纳了锦青,跟兽族神兽立血约,当上三界妖神王,拒绝仙界册封,无一不是令妖界震动,毁誉参半,争议性极强的超级大事。
  
  他原本便自度跟妖神无缘,刻意远避,但虽在人间仍是不由自主的想知道她的消息,待知道这些时,却又知道她终于是离自己越来越远,明明是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但得知正在往这个期望值接近,竟是惆怅。
  
  就如此际,他知道以妖神王之尊,能亲口说出这番话来已是不易,心里一软,但犹自不信她竟对自己不告而别毫无怨怪。嘴里淡淡道:“原来殿下只是想要个称职的账房先生……楼某族内本家姐妹兄弟,无一不精算筹之术,个个比楼某强盛百倍,殿下何必只执着楼某一人。”
  
  玉言闻言笑道:“楼公子,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跟我闹别扭?要是你真喜欢这人世风光,宁愿在此游玩,我绝不会勉强你,也绝不会以你侍君的身份去规限了你,但你若是还掂着上次那事,怪我不给你面子,我还是那句话,情非得已。你若是不肯见谅,那我也无可奈何。”
  
  楼莫言不料士别三日,玉言竟厉害至此,一番话直把他逼到墙角,他又是气急又是害怕,一口气又岔了,只拿袖子捂住嘴,拼命闷咳起来。
  
  玉言听得动静不对,道声抱歉,便掀帘子。楼莫言一边咳一边挣扎道:“你别进来……”话没说完,已见玉言笑盈盈站在面前。大半年未见,她装束全然不似旧时,竟打扮得跟紫遨一模一样,脸貌身型都无甚大变化,但那神识气度却跟以前是天渊之别。
  
  昔日楼四一别玉言,彼时玉言还未化龙,他还未察觉到自己对殿下动心,只是觉得她性情温和天真,颇有亲近之意,后来负气出走,萦念心头的,却更多的竟是对冷枫的忌恨之意。此刻突然见着浅笑盈盈,顾盼神飞的二殿下,史上最年轻的三界妖神之王,竟惊得心跳停了半拍,眼前这人周身王者之气,令人不自觉想拜伏于地,身心臣服,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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