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过狐ii-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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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喃喃恍然大悟,笑着问老者:“老伯,你听得懂我说话,我便问你,这烧掉的地方叫什么?”
老伯道:“这是有赌不算输,江都最大的赌场,昨晚还好好的,不想今天便成了一堆灰烬。”
李喃喃惊道:“这是有赌不算输?我听那俩人说什么民以食为天。”
老伯道:“不错,民以食为天也在这儿,前面拐一条街便是,说来奇怪,这民以食为天也是在昨夜被毁于一炬!”
李喃喃心中咯噔一下:“这怎么可能?”
李喃喃这脱口而出的话是用纯正的京片子语调,那老汉虽懂京城方言,一时也未听清,脱口问道:“蒽哇希哩?”
这老者是说“你说什么?”
李喃喃虽不知蒽哇是什么意思,猜也猜出了。心想听不懂这南昌话,再问也是白搭,当下谢道:“老伯,我不说什么,谢你了。”
和猎过狐走出好远才道:“猎过狐,你说我家这两大店面怎会突然一起失火,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特意纵火的?”
猎过狐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我听你说,这民以食为天本是同时同日在不同地方一起开张的,想必其它地方的民以食为天也肯定不存在了。”
李喃喃道:“你是说是我爹爹放火烧的?”
猎过狐道:“如果是你家的产业,那起码应是你爹爹叫人放火烧的。”
李喃喃道:“为什么不是我家仇人放火烧的呢,你要知我家是树大招风,树敌不少的。”
猎过狐道:“如果只是这南昌两家店失火,那我不敢肯定,但如果和我猜的一样,所有的店面一起消失的话,就绝对是你家里人的主意。只有能让所有民以食为天在一日内开张的人才能让所有民以食为天在一日内全部被毁掉,除此之外,再无一人能干得这么准确,果断。”
李喃喃道:“你怎么会猜别处的民以食为天也不存在了呢?”
猎过狐淡然道:“喃喃,反正我说过我不会再到你家去住了,和你说也无妨,你可知你家是什么人物?”
李喃喃不解道:“你是说我家是武林第一世家还是说我家出了我大伯中原大侠李逸山?”
猎过狐摇摇头:“我不是说这,我是说你家只是李世民当年布下的一颗棋子,在蜀中唐门,你也看到了你哥哥是大唐十八令中的人物。而你家又拥有民以食为天和有赌不算输这两家庞大而又神秘得让人百猜不透的饭馆和赌馆,而身为六少爷的你都不知情,可想而知你家绝不是一般非同小可的人家。”
李喃喃忽怒道:“猎过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
猎过狐冷然道:“喃喃,不管我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我绝对都还是你的朋友,我也绝不会做伤害你或对不起你的事。”
李喃喃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我家也不会和你想像中的那样神秘,就算民以食为天和有赌不算输是我家开的也不算什么,谁都知道我家富可敌国,开几家饭馆、赌馆算什么,何况还有钱赚,又不是开婊子院,而且我家就算把他们都毁去也是怕树大招风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猎过狐摇头道:“喃喃,你家绝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简单。我劝你一句,不要太过依靠家中,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李喃喃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猎过狐道:“我不会说了,你爹爹不见得非要那灰山兔玉草治病,或许只不过是想叫你离开京城到一个安静太平的地方去。”
李喃喃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猎过狐道:“我还知道天下马上就要大乱,弄得不好还会发生战争。”
李喃喃惊道:“你也和我五哥一样会看星象?”
猎过狐摇头道:“我从不相信星象。”
李喃喃不再吭声,低头向前走。猎过狐上前笑道:“喃喃,我不是有意隐瞒你,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我都后悔我不该知道的太多。”
李喃喃望着猎过狐,道:“我信你一次。”
猎过狐笑:“我不会骗你的,不要再想什么,有赌不算输和民以食为天以及刚才我说过的话,全都忘掉,还是按你说的先到滕王阁玩玩吧。”
第二十九章 南北合宗
俩人问明去滕王阁的去向,徐步观街而去。滕王阁在市郊不远,俩人老远便见滕王阁楼檐高耸,气势磅礴,煞是壮观,怀古观光的游人如蚂蚁般多,楼前更是热闹异常,竟比市区还要繁荣许多。
李喃喃和猎过狐俩人也进了滕王阁。猎过狐不识文墨自不晓风雅,只觉阁中红梁绿柱煞是好看得很,在那玩看不已。倒是李喃喃颇有文人骚客之风,负手细踱,时而低声长吟,逐一细看,乍看还真似一个翩然小学士。
看了许多地方,李喃喃也厌了阁中风物,和猎过狐下了阁楼,走上楼侧一条小山径,想上那里换换空气。快到山径尽头一阶小石梁前,忽听前面有人长吟道:“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语音中夹杂一些悲豪沧凉之意,听其语声,似在很远,却又听得甚觉清晰,如在眼前吟叹一样。
猎过狐道:“这人内力深厚,话声也觉好熟似的,在哪听过。”
李喃喃道:“我也觉得好熟,好象是和我们有点过节的随风云的声音。”
猎过狐一惊,惊骇道:“你一说,果是他的声音,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猎过狐想:那日随风云让自己和萧亮俩人联手斗败后愤愤而去,本以为随风云一定会派人杀死了自己和萧亮后才会重出江湖的,不想自己没让人杀死,随风云就已经在南昌露面了。
不由说道:“喃喃,不知萧亮现在如何,只怕已让随风云那厮派人杀死了。”
李喃喃道:“萧亮?你怎么知道萧亮已让随风云给杀了?”
猎过狐只道随风云定是杀死了萧亮,认为自己不关大事,所以才又出江湖,其实这次猎过狐却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了。李喃喃道:“先不管萧亮的事,我们过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随风云。”
俩人踏过石梁,又攀上几十级台阶。台阶尽头,三人负剑缓缓而行,看背影,看那傲然于世的风姿,俨然就是随风云、随风飘、叶飘云三人。
李喃喃停住步子,道:“果然是他们,猎过狐,我们快回去,免得让他们撞见。”
猎过狐淡淡一笑:“你大可放心,随风云是绝对不会杀我的。”
李喃喃诧道:“这是何故?”
猎过狐又笑笑,他自是说随风云答应过放自己和萧亮三次的那件事。喃喃当时和叶飘云在一起,却不知道那件事。
李喃喃还想再问猎过狐,忽见猎过狐脸上的笑容早已凝结,脸上只是一种怪怪的、说不清楚的表情。
李喃喃望去,只见小径左侧还有一条羊肠岔道,道路的中间有一株大槐树,绿荫遮天,树下有俩人互偎一处,耳鬓厮磨,却不是水寒烟与唐送缘还会是谁?
猎过狐忍不住用手紧捏住揣在怀中的那荷露胭脂粉盒,那是他在京城买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买给他自以为最难忘、最值得他买的女人。
可如今,这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万种风情,千样温柔,猎过狐举起手,想把它扔掉,终于还是收回,深深揣进心窝处,深深揣进那颗欲碎的心中。
李喃喃柔声道:“猎过狐,天下的女孩多得很,走吧。”
猎过狐仍悠悠望那树下一眼,那热烈欲焚的男女哪还顾忌到路边还有人在注视着他们,已双双陶醉在温柔甜蜜之中。
猎过狐仰头望天,因为他已觉出眼中酸酸似有东西欲滴下,奔出几步,才让呼呼山风硬生生把眼泪吹干。
李喃喃暗叹:猎过狐竟也是一个痴情的人。
追上猎过狐劝道:“猎过狐,别难过,晚上我带你去阳春院乐乐。”
猎过狐摇摇头:“喃喃,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现在发现我也有这种感觉。”
李喃喃一怔,随后笑道:“那种女孩也叫沧海水,也算巫山云吗?哈,哈,哈。”
言话笑声中无不流露出毫不在乎的鄙视。
猎过狐张张嘴,本还想说话,可一想到水寒烟与唐送缘的亲热样,心中如焚。
猎过狐一路黯然地随李喃喃走了好远,到了闹市,李喃喃道:“猎过狐,我肚子饿了,我们进去吃点饭,再回客栈休息,明天就去平生治那讨药,好吗?”
猎过狐道:“我随你,反正你还要到玉凤镇去的,我到了玉凤镇怕就要和你分手了。”
李喃喃抓住猎过狐的手道:“猎过狐,你答应过陪我玩的,不要回到那无人的荒原中去,好不好?”
猎过狐摇摇头:“我一定要回荒原去。”
李喃喃笑笑:“好,我不勉强你,但这不是玉凤镇,我们两个好朋友还可在一起玩,是不是?”
猎过狐强挤笑容,点点头。
李喃喃寻了一家饭馆,和猎过狐走上去,寻了一个位置,吩咐小二摆上上等酒席一桌。
小二见李喃喃气度不凡,知是富家贵公子,不敢怠慢,急急吆喝做菜,不一会,便一一端上。
李喃喃知道猎过狐不吃酒,自斟一杯状元红,细细品嚼桌上菜肴佳味。
猎过狐肚子也饿了,匆匆吃了几碗饭,暂把水寒烟的事丢到一旁去了。
俩人饭将吃尽时,忽听邻桌有人敲筷击杯道:“痛快,痛快,想不到今日竟有如此眼福,真是痛快!”
李喃喃转头看去,那人阔口大脸,满腮乱胡,是个粗莽汉子似的武林人物,却是不认得,心想这种人的口中绝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说出,不欲再听,转回来又夹菜饮酒。
又听有旁人问:“不知你有何眼福,让你如此痛快?”
那乱胡大汉抿一口酒,悠然笑道:“你们可知当今天下最叱咤武林的风云人物是谁?”
这搭话的人苦思好久,才小心道:“是不是一出江湖便力挫少林掌门,数月内打遍天下成名高手的长安随风云?”
乱胡大汉点头道:“当今豪杰,除了他还有谁,不久的武林必定是他的天下。”
李喃喃这边也暗中点头,心想那随风云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能耐,的确够得上叱咤风云。
果然这搭话的人也赞同道:“我也久仰随风云少年豪杰的名声,恐怕又是一个当年的李逸山,怎么你看到了这个少年成名的英雄豪杰?”
那人很得意地点点头:“那当然,今天我在滕王阁中看见了他和另两个风姿绝伦的美女。”
搭话的人忽撇撇嘴道:“噢,你就远远看了他们一眼,还不知那两个美女是谁,我来告诉你,那两个女孩一个叫随风飘,是随风云的亲妹妹,另一个叫小仙鹤叶飘云,是随风云的表妹,也是塞外孤鹤叶尘龙的千金。三人染足江湖已近一载,看见他的人也不计其数,你这样就叫饱了眼福?那当年我还在京城看过皇上御驾上街呢,那黄土垫道,净水洒街,才叫有气派,才叫饱眼福呢!”
乱胡大汉让这人一顿抢白,很是无趣,却又不甘如此收场,又道:“我还特意从随风云他们身边走过,恰好听随风云说什么今天午时三刻司马庙前有场好戏看。”
不料那搭话的人又冷笑讥讽道:“你说的便是风雨门的南北护法争抢门主之事吧,这事全武林早已轰动,要不我还要千里迢迢赶到这南昌来干什么。这南昌天气又热,风沙又大,而且来的人太多,吃饭都没地方,还要和你挤一张桌子。”
猎过狐道:“难怪我们在街上看见许多武林中的人物,原来都是来观看什么风雨门争抢门主之事。却不知风雨门是何门派,喃喃,你知道吗?”
李喃喃点点头:“风雨门是中原武林中第一大门派,我伯父李逸山在世时,风雨门正处于风雨欲坠之日。十一派武林黑道人物合伙围攻风雨门,风雨门中英锐尽折,几乎全部崩溃,幸亏我大伯闻讯赶到,独揽狂澜,挽救了风雨门,不致遭受于灭门之灾。不过风雨门也因此元气大伤,日益消退,最后终分为南北两派。现在不知为了何故又要重新合并,这门派分合不过是武林中常有的事情,怎么,你想去看看?”
猎过狐道:“这种事怕一生也难见几次,我既然碰到了,当然想去看一看。”
李喃喃摇摇头:“怕不是这原因吧。”猎过狐低下头不吭声。
这时,那桌上的人也没再议论风雨门争门主之事,吃过饭付账便走了。
李喃喃道:“走,我们也随着这些人过去。”
猎过狐笑笑,眼中却露出一种神往之色。
李喃喃知道他是想到司马庙去见唐送缘和水寒烟一面。唐送缘也是武林人物,这个时候在南昌出现,十有八九怕也是和这次争抢门主之事有关。
李喃喃猜得不错,猎过狐到司马庙去,正是想去再看水寒烟一面,这斩不断、理还乱的无言相思本不是人人都可尽解的。
俩人吃完饭,直奔司马庙。
司马庙峙立抚河道旁,庙前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坪茵茵绿草地,这会已铺了一层红绸,煞是热闹鲜艳。不用猜,这便是风雨北南两门争夺门主之位的地方。
猎过狐、李喃喃赶到司马庙前时,比武还没有开始,不过也挤满了许多人,好不容易才挤上一块山岩,那山岩上下也早有许多人。
俩人放眼去看场中,偌大的场地上一片通红,场中央又铺了一块六丈红毡,上面扯一面绿旗,绿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绣三字“风雨门”。红毡两旁,对立两大堆人。李喃喃细看之下,吓了一跳,原来两堆人中竟都有自己相识的人。
左边一堆人中,有一人嘴角含笑,凤眼鄙视场中,赫然便是玉凤镇与李喃喃和猎过狐一别许久的萧亮。
与萧亮相隔六丈红毡对面,俩人偎依一团,众目睽睽中依然忘我地亲热,旁若无人,竟是唐送缘和猎过狐特意赶来想见上一面的水寒烟。
李喃喃回头看猎过狐,果然神色异样,双目中几欲喷火,又蕴藏着几点晶莹。
这时,忽见人群微微骚动,看场中,原来已有一人走上红毡。
这人熊腰虎背,一脸腮胡,紫金脸膛,一道卧蚕眉甚是威风。
这人才站稳,向后招招手,立时有两个年过四旬的中年汉子也分别从红毡左右两边走过去。
李喃喃对这几人是一个不识,这时却听后面有人低声道:“这风雨门南北比武争夺掌门,照我来看,倒是南宗执掌冯世明的一双风雨流星锤要厉害点,不过北宗执掌单刀惊雷燕池平这许久可能也练不少绝活,两人若战起来,倒也难分胜负,只是这次南北两宗都似邀了不少高手,却不知他们是如何比法。”
话音才落,红毡上那个紫脸膛的汉子已伸双手各牵一人,这俩人自是刚才那人所说的风雨流星锤冯世明和单刀惊雷燕池平俩人。
右边一人鬓发皆白,想是南宗执掌冯世明。左边那人粗虬乱发,一身如钢筋铁骨,腰胖斜挂一柄大砍刀,不用说自是北宗执掌燕池平。
紫脸膛的汉子朗声开言道:“承蒙武林同道的抬举和风雨门的赏脸相邀,大家都选我做这次大会的公证,我心中对大家很是感激,也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辜负你们的赏识的,我南方金刀客成德鹏对天发誓,倘若有半点偏心不公,天诛地灭,五雷轰顶,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成德鹏说话粗迈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