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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嫣然江山 作者:镜中影(17k小说网vip2014-1-16完结)-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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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掸袖起身,盈盈一礼:“太皇太后,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呢,臣妾告退。”

  身后,太皇太后的嘶哑叫声仍然继续,她昂首向前,笃定不移。

  从此,纵使一人踽踽独行,她绝无返顾。

  “朋友——”一道疾奔的身影从夕阳中奔来,“别难过,别人走了,我陪着你。好朋友,一起走!”

  她怔了怔,旋即一笑:“好,好朋友,一起走。”

  前方,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冷宫城,也是一片广褒无限的浩翰天下。此一刻,她拥有它。有一日,她把它送给长大的浏儿,它将在流淌着薄家骨血的皇帝手中,盛世乾坤,光耀千古。

  尽管迷津万丈,遥亘千里,除却自渡,他人爱莫能助。但,此路有友相伴,更得欢颜。

  嫣然天下,她一往无前。

  
        番外
 番外:你是我的骄傲(一) '本章字数:4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1…12 17:45:07。0'
  光武七年三月,太师商兆逝,两宫太后共颁悼词,圣馨皇太后携帝披半素扶灵,举国皆哀。帝追封商兆为安国公,赐其夫人领国公俸,其子出入享国公半副卤簿。

  同年六月,圣馨皇太后驳回群臣力谏太后上殿听政的表章,言天无二日,元政大殿上接受群臣参拜者,天下惟有一人。

  同年七月末,和州、兴州两地藩王暗中联结外邦,三方来往频繁,意图显而易见。

  同年八月,才度过十二岁生日的光武帝,随圣馨太后进山视察新兵训练。突然间,深林内蹿出一只巨虎扑向太后,正在把玩一只铁弓的幼帝拔出背上箭翎,一箭飞出,巨虎头骨碎裂,当即身亡。随即,四方平静。

  而后,时光继续向前。

  光武九年八月,光武帝十四岁的生日过罢,首辅大臣司勤学感觉时机成熟,提请天子亲政,孰料以贺为善为首的数名辅政大臣认为天子尚值年幼,且不曾大婚,齐声反对。光武帝朝堂受挫,回宫后大为光火,圣馨皇太后得悉,亲手绘就三幅丹青命人送进明元殿。

  第一幅,一人抚琴,一人舞剑;抚琴者十指疾弹,舞剑者剑如龙蛇。

  第二幅,抚琴者单手抚琴,眼角游移,瞟赏四处风景;舞剑者剑锋阻涩,回眸望向抚琴者,眼含质询。

  第三幅,抚琴者双手弃琴,赏花扑蝶;舞剑者执剑呆立,茫然不知所措。

  她命送画的王运问上一句:“无琴曲为伴,舞剑者何去何从?”

  光武帝将三幅画挂在殿内,看了整整一夜,豁然开朗,举笔作画,送往姨娘寝宫。

  早朝上,他对司勤学道:“司太傅,朕昨夜做了一个梦,讲给你和各位臣工听听如何?”

  诸臣面面相觑。司勤学虽不明就里,仍恭身:“老臣洗耳恭听。”

  “朕梦见了外祖。说也奇怪,朕从未见过外祖,也不曾看过他的画相,但今晨醒来,朕讲梦中的外祖的身形容貌讲给王运,他竟说丝毫不差。”至此,光武帝顿下,沉吟多时,“外祖对朕说,他虽受屈而死,却从未怨恨父皇,因自古君臣相处之道,本就是复杂莫名。纵使贤如魏征,在世时深得太宗重用,死后也曾遭太宗掘墓鞭尸。故而,为君者须记得自己上承天任,体贴臣下,造福于万民;为臣者须记得自己得势于君恩,感念君心,造功于社稷,两方契合,方造就出千古盛世。各位说,外祖的这番话有无道理?”

  谁敢说没有道理?群臣竞相赞许。

  光武帝叹息:“各位爱卿不愧是饱学之士,初闻便已领会。朕在梦中却听得一知半解,醒来想了许久,也只得出一个结论。有话说‘君明臣直’‘君贤臣明’,反过来亦然罢?臣直则君明,臣谄则君昏,臣佞则君佻,臣奸则君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贺为善与几位同僚暗递眼色,敛衽欲言,谁知圣上又开金口:“说罢了梦话,朕再说些好话罢。今儿早朝前,两位太后派人捎话给朕,因为今年的菊花开得甚早,今儿将在问天阁宴请各位大人的家眷赏花品蟹,倘若时辰埸了,或许就请各位夫人在宫中住下。”

  贺为善等人面色一变:“皇上,外官家眷留宿宫廷,这与理不合罢?”

  光武帝挑眉一笑:“朕也这么回来着,谁知两位太后早备下了话,道朕尚且年幼,也没有嫔妃住在后宫,无嫌可避,各位夫人留宿有何不妥?两位太后还说,若是哪位大人府里的公子、小姐生得俊秀可人,索性收为义子、义女,义女留在太后宫中的长年作伴,公子则派在朕身边当个伴读。朕想,这也是好事不是?左右朕尚是年幼无知,只知贪玩享乐,有个玩伴也好。”

  ……

  当日,辅政大臣尽相请命,叩请天子亲政。

  躲在后殿窃听全场的王运回到德馨宫,向薄光细述殿上一切。后者举着那幅看了一上午的画图,莞尔:“我的浏儿,比我预想还要出色。”

  画分上下两景,上景舞剑者纵身,手起剑落,将琴劈为两半;下景舞剑者剑舞自如长虹,被抚琴者为不使自己形同虚设,不得不配合舞剑者的节奏踏足击掌。

  “才看到浏儿这幅画时,本宫虽然认同,却也担心他锋芒过露,令得君臣失和不好收场,是而派王运过去听着,以便本宫随时补救。此刻看来,他当真已经长大。”

  绯冉颔首,喟道:“这九年来发生了多少事?商相离世时,有几个大臣明着推太后垂幕听政,实则暗藏鬼胎,结果太后不但把那几人降了,也彻底收服诸臣,从此他们在您面前再不敢造次。后来,有藩王作乱,太后苦心设计,化解危机,使得皇上声名鹊起。更别提太皇太后在驾甍前对皇上几次未遂的加害,也是您一一破解。恁多次风高浪急的时刻,太后陪着皇上度过,莫说皇上生来便是人中之龙,纵使一位凡夫俗子,得太后这般的悉心教导,也必有一番丰功伟业。”

  “并不尽然如此。”她轻叹,“商相离世的那时,正逢兆南旱灾,原北虫灾,内忧外困,本宫当真是担心来着,是浏儿面对群臣时毫无惧意的眼睛,给了我面对万人万物的信心。至于之后的其他,也是因为他有那份天资,否则,我决计无法将一块朽木雕成光华璀璨的美玉。通过今天的事,我明白,自己放手的时机已然来临。”

  “啊?”绯冉愕然,“太后您说放手,是指……”

  她嫣然:“离开宫廷,寻一处家胜地去礼佛养老,你不觉得很令人向往么?”

  “使不得呀,太后。”绯冉大惊失色,“皇上还没有大婚,未来一定还有许多政务须您为皇上定夺,您怎么离得开?”

  “大婚的事,我已经看好了周家那位二小姐,小小年纪,聪颖却不张扬,成稳却不机滑,稍加雕琢,必然是最好的中宫之主。我与周太后商量,用两年的时候,看浏儿自己喜不喜欢,若无大碍,未来的皇后人选已无须费心。至于政务,天下不可能永远太平无事,没有最好的时候,只有最恰当的时机。今日之事说明他已然能够独挡一面,我便该放手。从此浏儿与我一起的历炼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他一人的征程。但……”她稍顿,眸心一丝冷芒闪过,“我只有担心一件事。”

  绯冉忙不迭点头:“对啊,皇上在前朝后宫有许多事仰赖太后,您哪能说走就走?再者说,您若离开,那些藩王倘若欲趁机犯乱,难道再让皇上拉一次铁弓么?”

  她一笑:“浏儿是否当真能够拉开几百斤的铁弓射死一只猛虎不重要,因为他是天子,身边自有猛将为他拉弓射箭。试想当这个天下需要皇帝自己去冲锋陷阵时,我担心的事情怎可能只有一件?昔日藩王作乱,他的智谋和心胸还不足以平定天下,我自然须助他。之后,无论是外邦入侵,还是藩王作乱,这是他的江山,他必须有安定四方、傲睨天下的庞大能量,而非一身勇冠三军的孔武力量。”

  绯冉自然晓得主子说得有理,纵然有万般不舍,也明白这位主子一旦决定,断难更改,遂问:“那太后您是担心什么呢?”

  “建安行宫内的……”她扬唇,缓吐三字,“太、上、皇。”

  绯冉微讶:“那边有王顺守着,您还不放心?”

  “你记得明亲王进宫营救的那一夜么?我们明明是有意纵其心腹出宫向明亲王求援,以为操之在我,大局在握,可你和王运仍落在他手里,差一点便搭上你们两人的性命。”思及当日,虽不至于余悸犹存,却不免感慨嘘唏,“因为,他毕竟曾是这座宫廷乃至这座天下的主人,暗中蕴藏了多少我们无法发现的力量都不奇怪。所以,我在离开前须设一个试炼。”

  “试炼太上皇么?”

  薄光淡哂:“对他是试,是浏儿是炼。浏儿过得了这关,我安心离开天都。过不了,说明我多年的言传身教并不合格,自省的同时,还须送浏儿一个礼物,方可放手而去。”

  “微臣可以做什么?”

  “附耳过来。”

  ~

  近来,周太后正为大公主操持嫁奁。

  大公主的驸马乃为礼部尚书魏硕长子魏蕴初。这个清朗洒脱的青年原本无意仕途,十五岁离家远行游历民间,以教书为生,搜集民诗古韵整理成册。三年前,回天都探望双亲期内,与出宫游玩的大公主遭逢,回府当即把已经打理完毕的行囊大卸八块,而后埋首书房闭门读书,三个月后参加当年大考,中得头榜进士。以为浪子回头的魏尚书尚在为儿子摆宴庆贺之际,此子却上书吏部,请求剥去此次功名,便于他三年后再投大考。魏尚书盛怒,逼问其原由,他道:“惟有头榜头甲的状元郎,方配得大公主的国色天香。”此话经由在场者传播,朝野尽知,也传到了两位太后的耳里。圣馨太后问过大公主对魏家长子的观感后,遂在翌年春天开立恩科,一则为甥儿召选天下贤士,二则为大公主早觅佳婿。魏蕴初居然不负众望,一举占得鳌头,进翰林院书房编修年典,也如愿与公主订下姻亲。

  周太后对这个女婿颇为满意,满意到纵使婚期将至,对女儿的不舍也没有大过获得佳婿的喜悦。

  “这是我前两日绣好的一对鸳鸯枕,只盼静儿莫嫌我针脚不好。”薄光奉上近日赶制出的礼物。自然,这仅是一份心意,作为母后之一,她也为即将出嫁的大公主备好了一份丰盛的嫁妆。

  “你亲手做的东西,是咱们大燕最珍贵的宝贝,她喜欢还来不及,哪会嫌?”周太后人逢喜事笑不拢口,“这个女儿越长越是活泼好动,眼瞅将为**,这会儿却不知到哪里玩去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本宫生的?”

  薄光失笑:“许是年幼的时候被外力压制住了天性,想活泼也难得遂心如意,这些年身子越发大好,天性也越发暴露了罢?不过,我闺中时候比静儿还要闹腾,每隔几日便要从角门或者狗洞内钻到府外偷玩,静儿比起那时的我,绝对是个闺阁淑女。”

  周太后更加眉开眼笑:“正是如此,静儿最是崇拜妹妹,平日里总把你这位母后挂在嘴边呱听说个不停,我听得是又妒又羡,却也没有法子。谁让妹妹不但是静儿的救命恩人,还成全了她与蕴初的姻缘呢。”

  薄光摇首:“静儿的良缘,是天之恩赐,是她自己的造化,更是姐姐的福德,我哪里有做什么?如今浏儿已然开始亲政,静儿也将与心上人成就眷属,我们都可放下……”突地,她笑意微敛,目色黯淡,“但愿,这一切不会有什么变故。但愿,浏儿和静儿能够各得其所……”

  “嗯?”周太后稍怔,“听妹妹这口气,发生什么事了么?”

  她默了默,道:“昨日建安行宫有信传来,太上皇醒了。”

  “……什么?”周太后一震。

  她垂眸,喟然长叹:“太上皇醒来是好事,但,醒来后一切能否还可保持原状,便不得而知。我今天过来,原是是想与姐姐商量,为防节外生枝,要不要将静儿的婚期提前?”

  周太后蹙眉苦思晌久,喃喃道:“婚期是太史局和宗政寺定下的黄道吉日,已经诏告天下,若是变动,百姓该如何揣测皇族内幕?何况,变更婚期是为不吉,本宫不能将静儿的终生幸福当成儿戏。”

  “可万一……总须有一方是好的,浏儿是天子,我们大可交由天命,静儿是个女儿家,惟有婚姻美满方有幸福一生,保住静儿……”

  周太后执起她一只素手,道:“妹妹是医者,你告诉我,醒来并不意味着康愈,对不对?”

  “这是自然。但……”

  “这就行了。”周太后眸内明灭疾动,眉间浮起一丝决然,“对我这个当娘的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儿女的前程和幸福来得要紧。左右这边静儿的嫁奁已经准备妥当,婚典也有尚仪局和宗正寺联手操持,我明日前往行宫,一则向太上皇请安,二则禀报静儿出嫁事宜。若有什么变化,也好有个准备。你在这边看着浏儿和静儿,等我的消息。”

  她颔首:“这当然好,不过……”

  “不过如何?”

  “我建议让浏儿与太上皇见上一面。”

  
 你是我的骄傲(二) '本章字数:24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1…13 23:57:05。0'
  亲政大典过后,光武帝遵奉两宫太后懿旨,前往建安行宫拜见太上皇。

  “微臣之前到行宫喂太上皇服下您的药,到这会儿也有四日了。”绯冉陪主子站在城头,遥望天子宛若长龙般的仪队远去,轻声道。

  薄光浅哂:“四日前服下,估摸着这会儿已然完全清醒,正佯睡着等待时机,皇上的出现,会让他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

  绯冉有三分担心:“那药能令那位清醒多久?”

  “白果太过想攻克我的迷心粉,在药内添了大量的醒魂香,而其时那位的体内有大量的安魂香成分,两物相生相克,互相斗法,彻底摧毁了他的心脉,我的药充其量能够给他十日的清醒。但,这十日的前八日,他会感觉到如同常人般的行走自如。”十日后,再度陷入沉眠,在茯苓山庄不敢懈怠的治疗下延续着生命,直至年高体老,五脏六腑老化衰弱,迎来大归之期。

  绯冉始终心存忐忑:“您一点也不担心皇上和太上皇骨肉连心,父子一经相会,皇上所有的感情偏移过去,对您不利么?”

  她微喟:“太皇太后仙逝,明亲王行踪成迷,朝内的死忠之士看似已然不复存在,但诚如先前所说,那位毕竟曾是皇帝。在我还在宫中时,那些从不曾熄灭心中火苗的热血志士,一半原因是不敢,一半原因是纵然有胆到皇帝面前拨弄是非,亦难有善果。浏儿与我朝夕相处,甚至可以将那些话当成笑话讲来给我来听,而我在此,也不难第一时获得讯息,拿出应对之策。但是,我一旦离开,如果有人在皇上耳边灌输,他一时不信,二回不听,第三次、第四次呢?他若对薄家起疑,对家父的墓椁做出什么事来,换做旁人,我自然不饶,可若是他,我又能如何?与其如此,我索性险中求胜,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还能够掌控全局的时候,将这个隐患彻底根除。”

  绯冉重重点头:“微臣彻底明白太后的心思了,微臣自会安排妥当。”

  她颔首,举目望向那条已然不见了踪影的长龙。

  无论如何,这一关总须过去。

  ~

  三日后,兆武帝回朝,向两宫太后回禀太上皇龙体复愈神速的喜讯。

  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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