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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鬼怪中元 (2)-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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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胜数,同自在游历江湖的时日相比,十分难受。此刻一想到自己的爱剑或者竟也是妖怪,不由得浑身一抖。
百无聊赖中又对着那支菊花看了许久,只觉得一夜过去,那花竟是愈发凋敝,本来稍现萎蔫的花瓣竟是全作焦枯,仿佛吹一口气便会化作飞灰一般。

待到中午,戚少商又起身去推隔壁房门。只见房内东西放置齐整,顾惜朝仍是不见回来。
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鸟儿正窝在顾惜朝的枕头上,睡得看不见眼。那鸟儿全身连带爪儿均是雪白,却只短短尾巴是黎黑的,此刻缩做一团,便如同一只雪球一般。戚少商看了一会,只觉得似是草鹄之类,不禁摇了摇头。虽则顾惜朝出门前便向他解释过,那巴掌大的白球便是昨晚死活要赖在他房里的浮黎,此刻真正见了,还是怎么也无法将此番景象同昨夜那华美神人联系起来。
想了想,戚少商曲起中指扣了扣桌面,唤道:“浮黎!”“辛浮黎!”
那鸟却不理他。又扣了几回,它倒是半睁左眼望了望,随即挪了半转,将屁股掉过来朝着戚少商。仍是睡的动也不动。
戚少商便也不再理它,到掌柜那里讨了本闲书,依旧回到自己房里坐下。
天也很快黑下来了。

厨下送来的饭菜渐凉,一筷未动。摆在桌上的那支黄金印已然碎了,只余一堆薄脆的灰粉,顾惜朝仍是未归。眼见一阵徐风进来,桌上残灰掀动,戚少商叹口气,起身将窗扇关严。想到顾惜朝临走前吩咐绝不可用手去碰,又将油灯挪开,把桌布四角提了起来盖上。刚回去坐下,便听啪的一声,门扇大开,有人跨了进来。
戚少商大喜,回头一看,却见一身白衫大摇大摆的进来。却是昨夜所见的辛浮黎。戚少商皱眉看着他一边把一头长长银发绾在脑后打了个结,一边踱进来拽了张凳子坐下,全当是屋里没他这个人一般,不由得苦笑道:“浮黎兄。”

那人却斜了他一眼道:“喊我浮黎就行。哪来许多麻烦的称呼,凡人便是这许多婆婆妈妈的招呼打得教人气结。”
戚少商心中暗忖:“碰见一个两个都是这副脾气,莫非嘴毒乃是鬼神传统不成?”于是从善如流地问道:“辛浮黎,你可知惜朝去做什么了,这样久也不见回来?”只听那人懒懒道:“我若晓得,一早便去找了,还用得着蹲在家里枯等?”语毕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擦了擦眼睛。戚少商心道只怕“枯等”的也就只自己一个而已,再想去问他几句,又怕这人性情刁钻,徒惹无趣,便不再开口。
那辛浮黎却是毫不客气地蹲在椅上,一双金光闪闪的凤眼将戚少商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正看得戚少商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忽然开口问道:“你和惜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戚少商皱眉道:“在江山县。”怕他又要盘查,索性续道:“我同他数月前刚才认识,并不太熟。”
辛浮黎却很满意,又朝后挪了挪,笑道:“惜朝居然对人这样好,也是太阳打西头出了。”戚少商奇道:“他平日里都不太喜欢和人来往的么?”正说着,回头却见辛浮黎正蹲在桌上看着他。吓了一跳,心想“果然是鸟,再说几句只怕就要上墙头了。”
辛浮黎眯着眼道:“他何止不太喜欢和人往来,简直就是十分讨厌见到人。”说着又打量戚少商道:“恩,你也算是个怪胎了。”
说得戚少商大为叹气,实在感到和这般说话的鸟儿不好交流。却又想:“惜朝也不是凡人,还好与他有天壤之别。”又听他续道:“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惜朝看不上你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都各怀了一肚子心思,不再开口。过了一时,却听辛浮黎“咦”了一声,皱眉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见戚少商抬头看他,起身叹道:“我要回去了。”一边又低声嘀咕些什么,将头发放了下来,回头对戚少商道:“惜朝既说他能一力搞定,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我有急事在身,要先走了……”凑上前去顶着戚少商鼻尖道:“我很快便回来!你可别对他有太多想法哦!”语毕满室亮如白昼,戚少商只觉得眼前一花,但见一团白影出窗而去,甫出窗外,竟长得如牛马般大。倏然破空,转眼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戚少商一个莫名其妙地站在房中。

不过听了辛浮黎那几句话,戚少商倒是心下稍安。又寻思这鬼神之事,哪里有我一介凡夫忧心的份,索性不再去想,径坐在灯下看起书来。只是过了两更,夜已极深,耳边只有夜漏点点打入铜壶,手里的书却只翻过两面。不禁微微苦笑:这心意难平,却不是自己说放便能放得的了。
正自胡思乱想间,忽然院中狗吠了两声。戚少商一把抓起膝头重剑,便即起身。还未推门,就见房门被风吹得大开。一人手提薄幡,轻巧踏落廊上,青衣卷地,乌发微扬,对持剑冲到门口的戚少商微微一笑:不是顾惜朝,还能有谁!

戚少商见他回来,心中大喜。只见顾惜朝将那柄长杆薄幡靠在廊上,旋即大步跨进门来,眉眼弯弯地道:“咦?戚兄居然彻夜未眠,真是叫在下不敢当啊。”虽知他口气戏谑,戚少商还是笑道:“哪里哪里。”但觉心中大是愉悦,竟也不知是因他事成多些,还是见他回来多些。
顾惜朝说了这句以后,径自走到桌前,撩开桌布看了看。那菊花此时早化做齑粉,他却只皱了皱眉,并不见惊讶之色。随即从怀内掏出一只小盒,敲出些许丹砂,又拿出一支毛笔来。
眼见自己担心了一整日,顾惜朝却只着他说了一句话,便自忙自的去了,全当他不存在,戚少商决定趁他现下心情好,自发主动多说几句。捱上前看了一会,见他罩袍上沾了些灰土泥迹,不禁奇道:“你去钻了什么地方,怎的弄上这许多泥巴?”
顾惜朝忙了一天,本来十分疲惫,又有些后续事情要做。此刻听他说了这话,仍是抽空回敬道:“我身上也算是有许多泥巴?那在下和戚大侠初相识之时,戚大侠岂非是个泥球?”戚少商被他话里的刺扎了个正中,想到那夜自己连一头一脸都俱是泥水,此刻也实在是没得什么好说别人的。
顾惜朝又道:“也不算是钻了哪里。我只是赶去了一趟土地庙。”戚少商奇道:“去土地庙做甚?难道此事需求告土地么?”顾惜朝一面拿笔尖掭了丹砂,落在桌布上,一面掸了掸袍子,哼道:“求他?我算什么,我的话他也肯听?我是要赶在那菊花精押去之前,半路截下来便了。”
说到此,抬头望了戚少商一眼,居然笑得促狭:“我对押解盘问的关卡甚熟,事先又费了手续,做足准备,于路上骗那几只鬼卒说我便是此间土地,要收押花精。幸好又是碰到几个惫懒之徒,急着塞差去吃中元焰口,居然被我一举蒙过,大获成功。”
戚少商只听得云里雾里,半晌方才反应过来道:“你说你假装土地,骗……骗了……几只鬼?”顾惜朝笑道:“过誉过誉,只不过替土地做了一回家耳!”戚少商不禁大奇,上下打量他几回:“土地爷不是都是老头子么?你这样去,也能骗过?还是你化了装?”
不料顾惜朝转瞬便寒了脸,哼道:“凡间所说鬼神之事,七分是假,哪能尽拿来考问的。”
戚少商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一时有点发呆。

看了看他尴尬神色,顾惜朝口气复缓和了些:“土地虽然是一方地神,常受人香火供奉,实际却不归天界辖管,而是阎罗禁制。神仙亦在三界之中轮转,并非永寿,阎罗十殿事务庞杂,其中官吏时有任命去留,和人间其实有几分相似。你倒说说,全国县令,哪有选出的都是老头子的道理?”
戚少商也不禁失笑道:“听这道理确是简单,只是习惯难改,实在想象不出书生模样的土地是什么样罢了。”
顾惜朝也莞而道:“其实书生做土地的倒还真是不少。生时薄俸,死后微禄,稳稳当当的一条路。若是那绝代佳人,阴司衙下各曹尚且要哄抢,哪得她来做甚么土地的差。”说完便低头在桌布上画篆,不再言语。

戚少商听他说得轻轻巧巧,只将这桩十足是“装神弄鬼”的事一语带过,心下暗道:“我只道他要涉多少险境,枉自担心整日,谁想居然这般容易。真是皇帝不急单急太监。”这最后一句话是绝不可说与辣嘴毒舌之人听到的,遂吞了半句下肚,只抱了剑闷闷的道:“原来你做这事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真是枉我和……呃,真是枉我担心你这么久。”
顾惜朝淡淡地道:“是么?戚大侠原来却以为我这个‘恩人’是个惯骗的出身。”
听他语带薄怒,戚少商不禁背后“嗖”的一声,寒毛四起。正要改口解释,回头一看,却见那书生正伏在桌上仔细画符,淡红唇角微挑,哪见半点生气模样。分明只是晃点他罢了。戚少商摇了摇头,见顾惜朝仍是自忙自的。只得讪讪地拉过一只鼓凳来坐了,撑着膝盖看他运笔疾书。

那客栈门面颇大,用的桌布也都是正品的杭货,十分轻软;又敷了一层杂绢。莫说写字,便是鼻孔出气大点,只怕也要滚出几道褶来。但此刻顾惜朝却是提了毛笔在上面连画带书,就如行在纸上一般顺畅。有时一笔下去,只划出个白道,戚少商正怀疑笔干,却不料下一笔又是朱红如初,闪闪耀目。渐渐可见图形繁杂冗多,将灰末包在其中。顾惜朝似是于此十分熟捻,也足画了一顿饭工夫。
戚少商本是一夜没睡,此刻又只能看顾惜朝忙得起劲,自己全插不进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偏偏客栈所置的小凳绣而不实,不但没靠背,连坐下都要小心,只得撑在那频频点头。
天已微明,正在渐入佳境,便要面偈周公之时,却只听顾惜朝叫道:“好了!”回头一看,只见顾惜朝扔了笔,大开窗户,将桌布提出去抖。一包碎灰都吹到风中去了。戚少商大惊道:“顾兄你——”
顾惜朝用力抖了抖桌布,打了个呵欠道:“明日里结帐后,洗桌布的须恨死了我们。”
又回头看着戚少商,笑道:“顺风顺水,大事已定。赶紧回房补个觉去!”

(完结)
 
 
MUA~~遥遥~~

 
'3 座' | Posted: 2006…06…11 18:50   
 
 
zi0329
 

 
出来混;总是要被T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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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版7G故事~狐鬼怪谈番外~~十里春江(全)by深山大雾

聊斋版7G故事~狐鬼怪谈番外~~十里春江(全)by深山大雾

五六月间,正是春寒已尽而暑热未至,富春江上游人如织。富春江与钱塘之水同承一脉,穿行群山耸峙之间,波碧如翡,和江畔层叠山峦尽成一体,素传“人在画中游,鸟雀入屏飞”之佳句。每年春夏晴好日,前来游玩之人多不胜数。 
放眼望去,宽阔江面上白光点点,尽是附近水上人家专门租与游人赏观江景的小舟。舟子纤小,都张一片白帆,载了几个醉春客,顺流顺风,颇为惬意。中间也可偶见重楼画舫,有舟夫划桨而泛,那便是租价极高的了。往往是些远道来的贵人大贾,携伎游玩,才会租用。船舷都绘了花彩,挂了红纱帐幕,引来许多羡慕的眼光。 

这满目烟山画水里,常可闻丝管嬉笑之声不绝,独独此时江心正中却不时发出一阵风的喝彩叫好声,让岸边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朝江中望去。只见一只极不起眼的竹筏,正穿行在江心里。若说竹筏,这江面上今日倒是只此一只;但那筏儿只用十几只长长的毛竹扎成,中间支了个小舱,就如化在江水中一般。于这满江繁华,若不仔细去看,倒还真不易看到。那竹身甚是新鲜,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有的地方连竹叶都尚未斫尽,端的是青翠欲滴。 
那竹筏一侧站了个人,正握了一支船篙,点水前行。那人看上去极是普通,身量虽然挺拔,却也不见得如何的高壮;穿了一身赭色衣衫,一头长发都随意束于脑后。落了几缕下来,也不见他去拂。但那些望着这边的人,却都不是看这青翠可爱的筏儿,反倒是全神看着这个不甚起眼的男子。 
只见他手持竹篙,立在筏上,姿态神情俱是潇洒随意。那竹筏虽窄,筏身却长,于这一江的大小船只当中,并不好行。但见他拎了篙杆,随手点动,全不费力。看似极是舒缓,却是教那一片竹筏稳稳的在一干船缝之中破水而过,滑如青梭。一时眼见筏尾被旁的船身荡起水浪激到,朝旁甩去,就要偏倾;他却只是左手提了篙身,拔高几丈握了,随手在旁边一座楼船船身上一点。如此借了一把力,那筏儿立时便拨回了准头。只是两边水波相撞,竹筏吃力翻向一侧,旁边诸人都是一片惊呼。他却似混不当意,连脚步都不曾挪动;便如粘住一般凝立筏头。悠然起篙,轻轻一点,那竹叶般的小筏就如箭般破浪而出。 
不几转就越过了江面赏景众船,径自朝前去了。 

“惜朝!”戚少商搁了船篙,大步回身,弯腰跨进舱内。 
筏本不大,舱内更狭,只落了一张矮脚花梨方桌。桌旁坐了个一身青衣的书生。闻言掉过头来,将手中书卷搁在桌上,一脸的倦懒道:“又饿了么?”戚少商苦笑道:“咦?为什么要说又?”过来扳了他肩头道:“惜朝,这边景色真美,你也出来看看吧。” 

顾惜朝本就不大适水,船上轻轻摇晃起来他便晕了。故尔他两人甚少行走水路,若是在水上,就都是戚少商通揽琐事,他只管在舱内打盹看书。 
前几日天气凉爽,碧空晴翠。两个人来到桐庐地界,但见群山之间,一片开阔水面,相照山光,凝如细脂。岸两旁尽是些茂林修竹,间杂鸟鸣,美胜画屏。顾惜朝是吃过水上亏的,平日里若是见到江河之属,定是拉了戚少商远远避开,宁可去走那夹沙抛尘的马道。但这些日子又重游故地,他心情正是大好,竟然主动提出要坐了船去飘富春江。 
戚少商虽是扎在大漠戈壁上的时候居多,与水却是天性所之,极为爱水。只是往往才看到一抹波光,便被顾惜朝拖了离开,好不郁闷。此时顾惜朝居然肯开金口说要游江,他哪里能放过机会?自然是当下便要拔脚去寻船。顾惜朝却看上两岸丛竹,要去找个竹筏来。戚少商心道这岸边船固多,却都是一水的渔家小舟,上哪里能找到什么竹筏?却怕拖延了几日转了风水,惜朝又不要坐船了。只好说天色已晚,又肚子大饿,一定要先找客栈歇了,第二日再去觅船。顾惜朝拗不过他,便又在岸上歇了一宿。 
这一宿戚少商却没闲着。他夜半便溜将出来,径自去了白天就踩好的地方,伐竹捆筏去也。清月临江,风吹竹影,正是江夜胜景,戚少商却是忙的不停。饶他于此颇为熟练,也干足了一晚才将一只堪载两人的小筏弄的结实。又趁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溜了回去。 
顺手拍晕院里的狗,他正摸上了楼要开门进去,又忽觉不妥。遂又从屋顶转到墙外,轻轻推开了窗儿,跳了进去。 
却没落地。竟是平平的停住了。他当下脑子只嗡的一声,暗叫不好!只听啪的一声,身后窗扇已关上了。一点烛光起,顾惜朝坐在一旁,冷冷的道:“在下怕戚大侠出门太久,现下又要翻墙爬屋,力有不逮,故特地移了桌子,在此接你一下。”戚少商一身草籽树叶,蹲在桌上,只觉苦不堪言。 
还好后来一通好言好语,又拉了他去看竹筏以资证明,方才将这一劫有惊无险,安然度过。现下听到“你又饿了”几个字,难免身上一个激灵。 

还好顾惜朝却没提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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