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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烟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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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没有声音。非欢不在。
所有的一切,和五天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让许掠涛不安。
如果五天来这里都没有人,那非欢这五天在什么地方?
谈锋说,他第二天就辞职,从此不见踪影。

许掠涛忽然猛地跳起来,旋风一样扑到房间内的衣柜前,发疯似的将柜门拉开。
呆呆望着衣柜几秒,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柜中依然挂满非欢的衣服…………
如果远走高飞,总要收拾行李吧。
心情放松了一点,许掠涛走到沙发处坐下,准备等非欢回来。

谈锋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在作弄我。不过以他的为人,不象是会这样做的人。
许掠涛精明地揣测着:难道是小鬼擎那小子报仇?他现在应该在岛上陪他的小情人玩个不亦乐乎,还有精力来对付我?
从衣袋中取出香烟,娴熟地衔在嘴边。许掠涛突然发现,没有烟灰缸可用那一地的碎片总不可以拿来装烟灰。
他犹豫一下,把香烟扔进垃圾筒。
好吧,花点心思哄非欢。

结果,到第二天的凌晨,还不见非欢的踪影。
许掠涛的耐性已经用完,他开始暴跳如雷,在房间中四处走动,却又不肯离开,生怕非欢会在哪个不恰当的时候回来。
谈锋传来的消息,依然让人失望。

第三天,他开始细细翻查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所有可以知道非欢去处的物件都没有被放过。
谈锋调查了与出现在房间中的任何东西有关的人,结果依然。

第四天,许掠涛象焦躁的熊一样充满发泄的暴力欲望。他一会决定要把找到的非欢彻底的教训一顿,一会又想着找到他后好好疼惜他。
最后,他把公司的事务移到这里来办理,因为他不想离开这里寸步。
他还把谈锋狠狠骂了一顿,斥责情报工作的不力。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终于许掠涛决定不再等,他当机立断搬出屋子,忘记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应该用世界上最残忍的方法对待的小子。
他离开的房子里,没有一件家具完整………………。

他禁止谈锋继续调查非欢的事情,重新投入工作。
可是他对男性情人的动作日益粗暴,与对女性情人的日益温柔成截然对比,以致于圈子里的人都对陪他上床不再感到荣幸和窃喜。
凭他的财势,依然不乏床上的伴侣。
只是他对名字中有欢字的人特别感兴趣,但又特别残暴。这些因为名字中包括了某个被他看不顺眼的字而倒霉的人最幸运的也落得残废,有几个甚至哀叫着死在他的床上。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钞票掩住…………。

就这样过了一年,非欢这个名字简直就成了许掠涛的禁忌。他认为自己已经把非欢忘记得一干二净,对这个十恶不赦的人全无感觉。
直到他…………。再次见到非欢……………


烟灰 第五章

今天是好日子,黑道组织“东堂”…其头目的父亲今日百岁大寿。
“东堂”本来只是一个亚洲的小帮派,近两年发展快速,已经隐隐要在毒品卖家中露出头角。谈锋接到这宴会的请柬,温婉地建议许掠涛参加如果他不是很忙的话。
谈锋的意见总是被重视的。于是,作为“盛同”的老大,许掠涛打扮得一身光鲜,参加这次宴会。
酒店的大厅中人头涌涌,不要以为现在的黑道都是穿着茄克,后腰挂枪,身边两排保镖罩着,他们比绅士更绅士,比淑女更淑女…在场合适当的时候。
交错的酒杯,富丽堂皇的装饰灯,穿着名牌西服的男人和低胸晚礼服的美人,这一切和平时参加的天平集团的上流交际宴会有什么不同?
许掠涛优雅地端着高脚酒杯和几个帮派的负责人说话,他的态度带着一点自信的傲慢,毕竟,能和“盛同”相提并论的组织并不多。每一句意味深远的话,都会尾随着几句恭维和赞叹,他偶尔也露出黑道的本色说点语带双关的男女话题,自然引起一阵会意的哄笑。
亚洲的黑道都喜欢这调调,许掠涛在心里不耐烦地叹一口气。唉,许录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帮一帮忙,以免他的老哥被帮中琐事烦白了头。
一百岁的寿星…坐在中间一脸老态的老头子并不是今晚的主角。他不过是儿子表现孝道并且邀请各路黑道人物聚集来彰显实力的借口。所以,他挂着一脸乐呵呵的笑容,和他年幼的孙子们呆在一起。
主角,是“东堂”现在的老大贺东华,还有时刻显示领袖风范的许掠涛。他们站在会场的两端,分别吸引了一群人在身边,虽然一个是主人一个是贵宾,却没有彼此主动打招呼,似乎暗暗含着叫劲的意思。
许掠涛当然对此不介意,“盛同”势力横跨各大洲,并非是“东堂”一个亚洲大帮可比,与它计较,只能显出自己没有度量。
而贺东华,则有很多人佩服他的胆量毕竟,敢和许掠涛作对的人不多。

正在想着如何从这个已经感到厌恶的宴会中脱身,一个人忽然走进这位于酒店三楼的华丽大厅。
现在才进来真的有点晚了,宴会几乎到了尾声。
而此人似乎天生就带着吸引人目光的特质,一进大厅就有许多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最让人气恼的是他对这些目光仿佛毫无察觉,浑身散发着恍如在梦中一般的恬然气息,但那双可以媲美星星的亮眼,却不时快速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如半眯着眼睛入睡的美丽野兽一样,整个人给人迷惑和刺激的感觉。
他走进大厅,稍微停下脚步,转着脖子微微张望了一下,对着贺东华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腿长而有力,让人禁不住把视线放在那被西裤包裹着的起伏有致的修长小腿上。
“他是谁?” 有人悄悄地问。
“没见过。”
许掠涛的眼睛从这人一进门,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沉默地盯着这英俊自信的男人,极力控制着自己开始微微颤抖的拳头。连脸上时刻保持的淡淡笑容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喉咙在瞬间干渴得象要燃烧起来似的,现在他心里只有两个字非欢…………
非欢非欢非欢非欢!
他一定是非欢,虽然气质变了很多,打扮变了很多,但他一定就是非欢!
耳朵从非欢踏入这里的时候起就已经完全听不到酒店播放的轻柔音乐了,世界在刹那间寂静到极点。幸亏,他的理智还在隐隐约约带给他一切外界的消息。
“我知道他是谁。” 
身边有人这么说,把许掠涛的听觉拉了回来,集中在这矮胖的军火卖家嘴上。
看见身边这一圈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军火卖家狡猾的一笑: “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卒,在东堂资历也不够,才在下面当了一年小角色。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他压低着嗓音将头稍微前倾,说: “他把上了贺老大的亲妹子,要高升了。嘿嘿,现在还是长得俊的吃香。”
“确实啊……。。” 许掠涛老鹰一样的凌厉目光紧追非欢不放,嘴里一字一字从牙齿中磨出这三个字。
“不过老实说,这小子还算是个勇将,上次拼着背上挂彩保住贺老大妹子的小命,也算是英雄救美了。”
“还是模样重要,若是老兄的尊容去救贺老大的妹子,我看………。” 说这话的人做了一个微微的怪相,惹得周围一阵轻笑。

非欢在远处和贺东华说话,他的侧脸还是那么漂亮得让人想扑上去狠狠地吻,想看着上面出现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贺东华看见非欢很高兴,拉着他到处与熟悉的各帮派朋友介绍,许掠涛咬着牙仿佛钉子一样定在原地,看着许多人笑着拍非欢的肩膀。
正打算提腿走到非欢的面前,把这个背叛自己的可恶的该死的东西给抓到一旁教训。仿佛有感应一样,非欢忽然转身,正对着许掠涛的方向,对许掠涛礼貌地点了点头。
让许掠涛咬牙切齿的礼貌。
非欢不但对着他点头,还开始向他走过来,脚步悠闲地迈着,脸上挂满又轻又淡的笑容。
他迈开第一步,许掠涛的心就已经停止跳动,看着以为会永远消失的人欢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
许掠涛面前的人自动为洋溢着自信和沉稳的非欢让路。
他站在许掠涛的面前,很认真地望着许掠涛的眼睛,沉着嗓子问: “许掠涛先生?”
许掠涛的脸不让人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恢复他一贯的潇洒姿态,佯笑着傲然点头: “是,我是许掠涛。”
“你好,初次见面。” 非欢伸出细而白皙的手,握住许掠涛: “许先生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贺大哥对我提起不止一次。”
“过奖了。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吧?”
非欢微微一愕,惊讶地说: “难道以前见过?” 他又微微一笑,说: “如果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许先生这样的人品,绝对不会忘记。”
“是吗?” 许掠涛握紧非欢的手硬是不放,冷冷地说: “差点把你看成我的一个老朋友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哦,我的名字很好记,叫张小强。” 非欢自嘲地笑: “很土的一个名字,父母没有文化就是这个样子。”
许掠涛满心恼怒,猛然用力捏紧非欢的说,瞬间去掉他俊美的脸上伪装的轻笑,让他微微蹙眉。
“我倒觉得你以前的名字好听得多。” 许掠涛当着旁边众人的面,暧昧地将唇凑到非欢的耳边说。
非欢还没有回答,身后响起贺东华悠扬的声音。
“辉,我要宣布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拍拍非欢的肩,又转头,仿佛第一次发现许掠涛参加了这个宴会。
“啊,许先生!欢迎欢迎!怎么来了也不打招呼啊,兄弟我怠慢了。” 贺东华热情地上前与许掠涛打招呼,光从他敢大刺刺直望许掠涛的眼睛,就知道此人野心极大,而且做事果断。
许掠涛不动声色地放开非欢的手,转而呵呵大笑,一副毫不介怀模样,与贺东华称兄道弟: “贺老大的场,自然是要捧的。”
寒暄两句,贺东华似乎有事情要做,对许掠涛道歉几声,拉着非欢离开。
许掠涛要看穿人心的眼光追随着,看着非欢跟着一脸喜气的贺东华走上大厅中央的主持台。
贺东华抓起主持台上的话筒,干咳两个,吸引整个大厅中人们的注意力,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听这个宴会的主人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各位亲戚朋友,感谢大家来参加家父百岁寿辰……………

 


烟灰 第六章

贺东华抓起主持台上的话筒,干咳两个,吸引整个大厅中人们的注意力,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听这个宴会的主人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各位亲戚朋友,感谢大家来参加家父百岁寿辰。今天是个好日子,我非常高兴!” 贺东华满脸的笑意,虽然已经近五十的人,却保养得相当好。神采熠熠,瘦削精干如同三十岁的人一样,不过当然远远比不上旁边的非欢有看头。
非欢只是安静地淡淡地呆在一旁,就已经吸引众人的眼光。大家齐齐仰头听贺东华这个主家说话,目光倒有一大半是集中在非欢身上。
“今天,不但是家父一百大寿,我还要在这里宣布一件大喜事!” 贺东华拍拍身旁的非欢,拉着他的手让他稍微靠近自己一点: “我贺某人,要嫁妹子了!”
此言一出,场下哗然。
许多贺东华的朋友更是高声恭贺。
“双喜临门啊!”
“恭喜恭喜,又要喝贺老大的酒了。”
…………。

贺东华红光满面的连连点头,似乎比自己娶老婆还高兴。
许掠涛站在场下,脸色已经铁青一片。他狠狠盯着非欢,发现非欢一直轻轻垂着头,似乎所有的事情和他无关一样,才稍微消气一点。如果非欢一副兴高采烈,快当新郎的嚣张样,许掠涛恐怕会立即冲上去把非欢绑走。
非欢好象感觉到许掠涛的怒气,忽然抬头,对着许掠涛微微一笑,逗得他心跳加速,又不在意地垂头,不再理睬他。
“大家知道,我贺东华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子!” 贺东华毫不理会一旁的非欢,拍着胸口大声说: “可是妹子长大了还是要嫁的,当哥哥的心疼也没办法。我现在就要跟大家介绍我未来的妹夫…张小强,这可是我那宝贝妹妹自己看上的人,还年轻,兄弟们以后多多照顾一点。”
贺东华大力地把非欢扯到台中央,说: “来,辉,你也说两句。”
台下见非欢站在贺东华身边,早猜到几分。如今看非欢被贺东华硬塞着话筒,都不由喧闹起来,东堂自己的弟兄也鼓噪着要非欢说说如何追到贺家小姐。
非欢冷冷地站在台上,无聊地望手中话筒片刻,终于将话筒举到嘴边。
全场忽然静了下来。大家对这个名不见传的英俊小子颇为好奇,加上非欢外形吸引,都不由想听听他会说点什么。
非欢的话十分简单。
“今晚本来应该和小芳一起来,可是她怯场,羞得连父亲的寿宴都不敢来了。所以,我代她向大家道歉。以后,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请大家包涵包涵。”
一般俗套的客气话,从非欢的唇上吐出却特别的悦耳。虽然他的表情毫无请大家包涵指点的意思,但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在场下回了好些客气话。
非欢静静扫视台下一眼,望许掠涛的时候一点异样也没有。他抿着嘴,把话筒交还站在一旁乐呵呵的贺东华,在贺东华耳边说了几句,独自下台。
似乎有事情急着要走,非欢一路对着门口走去。眼看就要进入东堂核心的新贵,自然少不了巴结的人。途中遇到好多迎上去对他表示恭喜的客人,他都很快地应酬过去。
许掠涛眼光一直追随非欢,巧妙地摆脱身边的一群人,暗中跟着非欢出去。
匆匆转过回廊,许掠涛想在非欢一出门口之际就将他拖到暗处,但刚要接近门口,又一个熟人凑了过来和他打招呼。许掠涛忍着满心恼火应付两句,撇下此人赶到门口,非欢早就没了影子。
怒气猛然腾了起来。许掠涛恨不得把刚刚的那个熟人抓起来打一顿。不过,他已经知道非欢的下落,还怕找不到?
想到这里,许掠涛的心情好了不少。抬手看看表,反正已经快散席,不如现在就离开。他拨通谈锋的手机: “谈锋,我要东堂所有的资料。尤其是贺东华那个妹子的。……。。对,尽可能详细!”
挂了机,他按捺心里的焦急,沉着的走到地下停车场,取车准备离开。

停车场非常安静,布满天花的荧光灯让人觉得刺眼。谢绝管理员为他将车开出的服务,许掠涛决定自己走进去取车。
心情不好,他想走动走动做点事情。
非欢淡淡的笑容、俊俏的侧脸,还有他执着话筒纤细优雅的手指在眼前晃个不停。
该死的,他居然装成不认识我!
改一个可笑的名字,就能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我是不是想非欢想疯了?
停在自己的座车前,许掠涛不可思议地摇头。
他今天开了一部极少使用的红色法拉利…家中的名车太多,其实每一部他都很少开。
如今,在这保养得甚好的法拉利旁,有一个人。
懒洋洋的笑容,半跪在车门旁不知道正在做什么。
非欢!
许掠涛差点想大叫起来。总算他内敛工夫到家,才保持安然的表情,轻轻走到非欢身后。
“你在干什么?” 许掠涛危险地半眯眼睛。他已经看清楚非欢在做什么,这小子正在用一个普通的韩国硬币刮着车门上的油漆。
原本崭新的车门已经被刮得条条道道,看来不换一个新门是不行了。
许掠涛当然不会因为一个门而生气,就算非欢把整部车给拆了也没有关系。
他要和这小子算的帐太多了!车门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计。

非欢毫不惊讶,他随便地转头,对着许掠涛微微笑了笑。
站起来把手中的罪证…硬币,随手一扔,流利地说: “我在制造和你相处的机会。” 他对着惨不忍睹的车门撇下巴: “看见这个样子,不想把我抓回去好好教训一下?”
“我要教训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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