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网 (聊斋奇谭之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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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呢?”
容瑞温柔地说:“你曾经离开过多少个男人?”
夏海初说:“不多,但也不少。”又补了一句,“至少没你多。”
“……”
容瑞沉默。他发现跟夏海初进行谈话真的会气死自己。他不再说话,只是手跟身体一起开始动作。
这是最好的方法。
当然,也不可能真没日没夜地做,容瑞自己也不想精尽人亡。他有学业,夏海初有工作。
最初几天的疯狂过了,还是要恢复平静——相对的。
容瑞走进摄影室的时候,呆了片刻。
房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箱。像博物馆里展览文物的那种——或者实际上本来就是。容瑞看了身旁的陆越一眼,奇怪这个平时不哼不哈的人是从哪里弄到这玩意的,又是怎么运上楼来的。货运电梯也塞不进去啊。
夏海初走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他伸手去脱衣服,容瑞说:“等等。”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这个高三米宽三米的大玻璃箱。箱里有一块很大的木板,上面紧紧绑着一个十字架形状的木桩。
夏海初把最后一件衣服扔开。“要我进去?”
容瑞坐的方向在他背后。面对着他靠近右肩的地方,那只美丽的蝴蝶。他说话时,肩背的肌肉充满弹力地微微颤动。蝴蝶的翅膀也像是在颤动。
“你见过蝴蝶的标本没有?”
“见过。”
展开蝴蝶的双翅,钉在展翅板上。它就会把它最绚烂的花纹,最美妙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的面前,而且是——永远的。
夏海初走了进去。伸开了双臂。一圈圈的透明的细线把他捆在木架上,一圈又一圈。拍照的时候,这种白色透明的线是看不见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会动的。”
容瑞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你很敬业。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
夏海初看着他,有点不理解。干这一行久了,要摆什么姿势都习惯了。本来人的想象力就是无极限的。
整个人呈“大”字形分开。脚是悬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容瑞走开的时候,顺便在他的分身顶端弹了一下,夏海初身子跳了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夏海初等了半个小时。欣赏也该欣赏完了,可以开工了吧?而一群人还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只是偶尔发出有人喝水的声音。和杯子空了的声音。
他实在忍不住了。“你们究竟还要等多久?”
容瑞说:“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夜。甚至更久。取决于你。”他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又放了一盘光碟进去。
不知道是谁上次关音响的时候没有把音量调小,音乐一下子响起来,人的心都被猛撞了一下。
曲调细腻,缠绵而哀怨绝望。屏幕上是一只洁白的天鹅在轻盈地舞蹈。
天鹅之死。
这种垂死的美是惊人的。那身体弓成的弧度,那脖子向后拉成的曲线。那表情,那眼神。
“真美。”容瑞赞赏着。他把这个画面定格了。眼神游移在电视与玻璃箱之间。
夏海初不再问。也没有人说话。
这房间里有钟。虽然在现在很多家里都没有钟了,手机已经可以取代这种物品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单调而清晰地重复着。
夏海初的意识渐渐地有点麻木。绳子勒久了也觉得疼痛,尤其是整个人悬空,没有着力点——就像一个标本。
他突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们希望能够捕捉到他如同垂死的蝴蝶的那一瞬的姿态。
而这需要时间。要等到他无法承受这种悬空的大字型的姿势的时候。垂死的蝴蝶,是美丽灿烂的,也是柔弱的。
他的头无力地下垂,美丽的柔软的黑发搭在肩背上。身体比起平时少了一种皮肤紧绷的坚实与活力,有种奇特的柔软。
下落,却落不到实地。他开始挣扎,不安地挣扎,像落入了网里的蝴蝶。最后他失去了力气,头轻微地后仰着。拉成一道奇妙的曲线。
他们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刺眼的白光不停地闪耀着,按下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终于走光了。
容瑞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夏海初,突然把他几乎是粗暴地半拖了起来。
下了楼,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空气很冷,清新得刺鼻。天边一片蒙蒙的灰白色,像死鱼的眼睛。
怀里的人赤裸着。一丝不挂。他打着颤,容瑞几乎可以听到他上下牙齿格格直响的声音。
“我冷。”
容瑞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他的嘴唇成了一种苍白的淡紫色。很好看。”你不是喜欢脱衣服吗?喜欢脱就不要怕冷。”
怀里的蝴蝶眼睛转动着,盯着他看。他的眼睛没有平日亮,有种失了焦距的茫然。垂死的蝴蝶?不,是只冻僵了的蝴蝶。因为天气慢慢变暖了,现在正在慢慢地恢复元气。
“那是工作。而且报酬很高。你知道的。我敬业难道不是好事?”
容瑞没有回答。把他扔到了车里。打开了暖气。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回到家,容瑞装了一浴缸热水,把夏海初丢了进去。真的是“丢”,一丢进去,水花四溅,把夏海初本来麻木的身体撞得生疼,忍不住“嗳哟”一声叫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觉得舒服。温暖的热水,让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夏海初趴在宽大的浴缸里,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僵硬的肌肉也逐渐恢复了柔软。
他的肩头露在白色的蒸汽里。那只蝴蝶若隐若现。幽幽的蓝,纯粹的黑。
梦幻的颜色。
“你泡得太久了,该出来了。”容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酒杯。
夏海初懒懒地伸了一下身子。”我动不了,你抱我。”
容瑞把酒一饮而尽,杯子搁在一边。他没有去抱他,却开始脱衣服。很快把自己也脱得一丝不挂。
“你也要洗?”
容瑞一脚跨进浴缸里。”不,我要上你。”
夏海初哀叫一声。有热水的滋润,进入容易了许多。可是容瑞一点停滞都没有,甚至连技巧都没有,只是在里面一阵横冲直撞。穿肠破肚。
夏海初挣扎着,扑腾得水花一片片地乱溅。
反正都是在浴室里,就像在大雨里不打伞,湿了就湿了吧,反正都湿了。
夏海初这一睡,睡了足足一天。醒来的时候,容瑞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一叠照片。
回头看到夏海初醒了,容瑞把那叠照片放在他手里。
“你真是一只蝴蝶。”
夏海初不经心地翻着照片。垂死的蝴蝶,柔弱的挣扎。奇特的美丽。蝴蝶,要被放在玻璃箱里,钉住了翅膀,才会是最美么?
夏海初大笑起来。他一挥手,把照片全部扔了出去。满屋子的照片,哗啦啦地飞。
“是呀,我就是蝴蝶。”
容瑞低下头,温柔地去吻他背上那只纹刺的蝴蝶。
“是我的蝴蝶。”
他的嘴唇很温暖,夏海初在他的亲吻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下次别这样了。”容瑞逐渐吻到他的耳垂上,轻声说。
夏海初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可是……你也想看,不是么?……”
容瑞笑了笑。“看过了,以后再不看了。”
“这么变态的主意,是你出的吧……我这不是在满足你么?”
“不是。”
夏海初有点吃惊。“不是?”
容瑞说:“我还舍不得把你这么折腾。”
“那是谁?”
容瑞回答:“是陆越。大家都没反对,我也不好说什么。”
夏海初眯起眼睛,朝着他笑。“当然,你再说什么,就表示你过于关心我了。你当然不愿意表现出来,是不?”
“以后不会了。”
夏海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身子。柔软而慵懒的动作,优雅得出奇。“陆越……看来,人还真不可貌相啊。”他对着自己的心口指了一指,“这里面藏着的东西,有时候被挖出来的时候,会让人害怕吧。”
2
容瑞一个人住着一栋大房子。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不管是这块地皮还是这栋房子,都很值价。他还有父母留下的一笔丰厚的遗产,可以让他过相当奢侈的生活。
这天他开车回来的时候,还只是下午五点的样子。今天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乌云都要压到地面上来了。到这时候,总算是下起雨来了,却又下得不大,一颗颗黄豆似的,容瑞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倾盆大雨的。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天还没有全黑。大门不远处,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很奇怪,就连这种姿态也显得很美妙。
蝴蝶坐在一堆行李之中。他穿着件宽宽大大的衬衫,明显地不合身。露着脖子,形状优美的锁骨。非常白,是那种脱脂奶的白,一手摸上去能够感到柔滑,弹性和生命力的白。而不是白瓷的冰冷的白——虽然也同样美丽。
他侧对着容瑞。衬衫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看得到他肩后的蝴蝶。
那只蝴蝶,这时似乎却没有飞,像是累了,疲倦了。
容瑞停了车,急急地打开车门。夏海初应该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乌黑的头发都已经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耳边和颈侧。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像是被雨水洗过似的,分外的亮。
“你怎么在这里?”
容瑞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大门前突然响起,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怎么想了半天,却说了这么句话出来。
夏海初回过头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在雨里听起来有些模糊。”我没有地方住了。”
“你应该先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容瑞去拉他起来。夏海初抬起眼睛看他。他有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不算太大,但形状很好。如果精神好,那双眼皮就很明显,尤其是他低头的时候,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孩子气。如果没睡好的时候,眼皮微微有些浮肿——就像现在——那漂亮的内褶就看不到了,只看得到黑亮亮的瞳仁在眉毛和睫毛下面,一闪,一闪,又一闪。
容瑞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你就这么点东西啊。”容瑞把夏海初的行李提起来,夏海初轻轻地笑了笑,说:“东西少,方便搬家。”
容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住哪间房?”容瑞的家很大,客房有十多间,夏海初来的次数虽然不少,但几乎从来没超过卧室——浴室的范围,最多加个厨房。
Zuo爱是很耗费体力的,所以需要补充营养。
“当然跟我住一间。难道你还要跟我分开睡?”容瑞把夏海初向浴室推去,“你淋湿了,去洗了澡吧,不然会感冒的。”
“你这是干什么?”容瑞腰上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看着一叠钱放在茶几上,问他。
“房租。”
容瑞失笑。“房租?我要你的房租来干什么?”
“如果你不收,我就不住了。”
容瑞没话了。只得笑了笑,说:“那你用自己来当房租吧。”
夏海初静静地看着他。“你不收我就不住。”
容瑞叹了口气。把一个杯子推到他面前。夏海初看着那黑乎乎的冒着热气和散发着奇怪香味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可乐姜茶。”
“那是什么?”
容瑞看怪物地看了他一眼。“就是把可乐跟姜和在一起煮开。”
“可乐跟姜?这能喝吗?”
容瑞点着他的鼻子,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冰了,温温的还有点红,在热水里泡久了吧。他穿着容瑞的睡袍,大了些,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刚被热水蒸过的皮肤,几乎是水汪汪的。
“没听过什么叫姜汤吗?古代人就喝这个,这是姜汤的现代变种!”
夏海初皱着眉,去看那黑稠稠一杯冒着奇怪味道的东西。“我觉得,你还是给我一颗感冒药比较实在。这东西喝下去,我会不会今晚就被送急诊?”一双漂亮的眼睛,狐疑地把容瑞从上看到下,“而且,我从来不认为,你做的东西,有能下肚的可能性。”
“为什么?”容瑞觉得他有时候的思维过程让自己头晕。
“看你住的这地方,和你平时的阔气,都不像是会自己做饭的人。你们那个专业的人,大都是有钱的,才能玩得起这个票。”
“喝了吧。”容瑞把他拉过来,拉到自己膝头坐下,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去端那个杯子。吹了两口,又自己尝了一口。“不烫了。”
夏海初还是皱着眉,容瑞喝了一口在嘴里。去吻他。
“我喂你。”
滚热的液体沿着喉壁滑了进去。很甜,很辣。又甜又辣。甜的是可乐,辣的是姜。奇怪的东西。
半夜醒来的时候,容瑞还是把夏海初搂在怀里的。夏海初侧卧着,蜷缩成一团。容瑞一条腿就压在他身上,早已又硬起来的分身也抵在夏海初双股之间。容瑞动了动身子,更往他股间挤紧了些,夏海初口里细细地,含糊不清地呻吟了两声,把臀部把后面挺了挺。
喝了那杯可乐姜茶,夏海初发现不但没被送医院,还浑身发热,不得不对容瑞刮目相看。
结果衣服当然是成了多余品,两个人在床上都出了一身大汗,痛快淋漓。感冒?见鬼去吧!
容瑞把他的腿掰开些,一寸寸地挤入他后庭中。方才的Jing液还残留着,夏海初轻轻地呻吟着,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有热热的东西用力地撑开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涨满,不觉得多疼,只是觉得涨痛,扭动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要他进来,还是要他出去。
容瑞很轻很慢地抽动着。动了两下又不动了,就停在那里。
这种感觉很美妙。
“我是个孤儿。”
夏海初仰面躺在床上。头枕在脑后。他躺的姿势很好看,也许是跟职业有关,他随意的一个姿势,都会非常美妙。他赤裸着身体,就像是穿着衣服一样随意,大方。
容瑞本来已经合着眼要睡着,这时候睁开了眼睛,扭转头,盯着他看。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就在亲戚间被丢来丢去。后来他们把我送到了孤儿院,我也宁可在孤儿院。虽然条件不好,但还是学了些东西,因为我对音乐的感觉很好,所以教我的老师也对我特别用心。”
“我十四岁那年,就开始在酒吧唱歌。一开始,钱很少,几乎养不活自己。后来虽然赚的多了些,但我花得也快。”
“所以你说你没有家。”
夏海初笑起来。“像你这里的家,才是家。你知道租来的房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夏海初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像旅馆。我们提着行李就住进去了,因为是旅馆,住过就会走,所以住的人也根本不会对旅馆的陈设费心。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倒上床,就睡了。醒了,就再走。”
容瑞伸出手把他的脖子往下拉,一直拉到自己的嘴唇能够碰到他的脸的地步。轻轻啄着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柔软而丰润。
“我这里,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