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号]船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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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的全部——从身到心,明白吗,男孩儿?”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莱斯特搂着卡尔的脖子,轻声承诺。
卡尔扬了扬下巴,眼神傲慢:“Of course,那是一个霍克利应得的。”
☆、Chapter 23回到美国
莱斯特醒的很早;微蓝的天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斑驳地落在床上,卡尔睡的很沉;脸颊在凌乱的头发下鼓起一团——看上去有些不和年纪的可爱;年轻人忍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
“早安,霍克利先生。”莱斯特凑上前在卡尔额头上吻了一下;便尽量以不会惊醒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挣脱开他怀抱爬下床去。
“早安,莱斯特。你起得可真早;我还没准备好早餐呢;先生。”玛丽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扫除装饰上的灰尘,她假模假样地抱怨了一下;然后赶紧拿来了一条羊绒毯子给莱斯特披上。
年轻人微笑着在椅子上坐下,小圆桌上铺着干净整洁的苹果绿蕾丝桌布,桌子上摆着一个细长优雅的花瓶,莱斯特伸手摸了摸瓶中娇艳欲滴的花朵,神情惊叹地问道:“阿古妮丝之花?这是非常稀罕的品种,我在书里看到过它——长得可真美。”
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过来,小心地放下茶杯和一个白色三层银质小台架,然后小声解释道:“是罗士强船长更早一些时候派人送来的,他说这是船上温室里培养出来的雪片莲——恰好正是花季,听说在英国非常少见,所以希望您能够喜欢。”
“象征新生的花,我恐怕需要亲自道谢才能表达我的感激。”莱斯特笑了笑,“你看上去适应得不错,罗莎莉。”
年轻女人局促地垂下手,挽了挽掉在耳边的头发:“是、是的,玛丽小姐帮了我很多。这身衣服也是她借给我的。”
“别紧张,好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莱斯特喝了一口茶,然后在盘子里挑了一块看起来松软甜蜜的曲奇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完才缓慢开口,“这是好事。你还愿意回来找我们,这证明施特劳斯夫妇眼光卓绝。”
罗莎莉羞涩地笑了笑:“没有我,您和霍克利先生也能处理得很好。维克特少爷——我是说小施特劳斯先生,他是个和善人,孝顺有加,他会非常感激你们的。”
莱斯特耸了耸肩,他有点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老实说他还没决定好那把金钥匙的去处——是自己留着还是交还给施特劳斯家族,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圣人,但施特劳斯夫妇待他不错,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听上去挺少,但对于梅西百货这个业界巨头而言,未必不能起到关键作用。
莱斯特可不相信这位早早接手了家族产业的小施特劳斯先生是个善类,二十世纪的资本家,那可是美国社会真正的掌权者,能指望他们偶尔做做慈善就算不错了,谁敢奢求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独||裁者永远披着那件伪善的外衣?
玛丽在这方面一向贴心得体,她很快走了过来,轻声说:“布莱克先生和杰西卡夫人来了。”
莱斯特放下茶杯,瓷器间细微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请他们进来。假如可以的话,请再帮我准备一些吃的。谢谢你,玛丽。”
。。。。。。
阿什的脸色十分憔悴,他始终垂着眼睛——一点儿也不敢看莱斯特——浓密的睫毛下覆盖着深深的阴影,像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墨水,他看上去一晚没睡。
杰西卡一语不发地吃着早饭,她一个人几乎解决了桌面上大部分的事物,而且丝毫没有停嘴的打算——说真的,这时候她找不出除了吃饭以外还能干什么事儿了,瞧瞧这两个人,表情凝重得就像一句话能决定这一任美国总统是谁一样。
“。。。。。。你想说什么,阿什?”莱斯特揉了揉眉心,语气温和地问道,他的脸上透着一些疲惫,并非是身体方面,更像是从灵魂里蔓延出来。
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浑身抖了一抖,隔了好一会儿——杰西卡差点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打算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干涩:“。。。。。。莱斯特,我必须、必须来跟你说抱歉。我差点害死了霍克利先生。。。。。。他说的对,我是个蠢货,totally。”
莱斯特的口气依然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劝解的意思:“你不应该同我说这些,我没有任何立场代替卡尔收下这句道歉。假使杰西卡已经解释过一切,那么阿什你就该明白,我也是这场事件里需要向他道歉的蠢货之一。”
阿什的表情看上去简直称得上惶恐,他甚至失态地站了起来——险些打翻桌上的茶杯,杰西卡手忙脚乱地扶着茶杯提醒他小心,生怕这些难洗的茶渍沾到她崭新的裙子上,但年轻人显然已经听不见了,他黯淡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莱斯特,语气近乎是哀求了:“求你,莱斯特,别这么说,求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瑞恩他死了,他不在名单上,我本想救他——我也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阿什捂住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想到了最后漂浮在冰水上的场景,那大概是他一生中所遇到过的最为漫长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身心皆在黑暗,连心中的希望也毫无光亮——他所信仰的全知全能的上帝不曾因为他与人为善而施以援手,反倒将一切苦难加诸他身。
他想了一整个晚上。
倘或莱斯特没有来,他们是不是甚至撑不到卡帕西亚号的救援。
又或者如果他能用更强硬的姿态逼迫瑞恩和他们一起,那最后他会不会得救——或者他们三人因为争抢一块浮木而一道葬身于冰海。
那碧水深处如此寒冷,以至于他只是想象,便感觉连灵魂都会被凝结成冰雪,永远禁锢于漆黑的海底。
他很害怕,然而这害怕中却又隐藏着一些使他羞愧和罪恶的侥幸。
莱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瑞恩的死并不是你的错——哪怕你真的把他当成朋友,你救不了所有人——别想抢上帝的活儿,蠢孩子,他可就剩这么点消遣了。”
杰西卡傻乎乎地笑起来,阿什却依然愁眉不展,莱斯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伙计,你应当好好想想了。没人能看顾你一辈子,杰西卡不行,我也不行——很快就要到达纽约了,你想做些什么呢?”
“。。。。。。I don’t know。”阿什茫然地眨着眼睛,用力地拽着莱斯特的衣角,“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有自己的生活,亲爱的。”莱斯特宽容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些叹息,阿什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对,但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最后他被莱斯特哄走了——他需要一个饱足的睡眠,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张着嘴,气都喘不过来。
杰西卡倚在门边上,看着那年轻人像踩着一团棉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撇着嘴嘲讽道:“你真残忍,罗兰先生。杀人不见血,他被你吓坏了。”
莱斯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抚弄着瓶子里的雪片莲:“不然怎么办?如果有的选,我不会挑这样的人做我的朋友——阿什没哪里不好,天真、热情、善良,符合一切至交好友的标准,可我需要的——远远不是这些。”
“You are gonna kill him。”杰西卡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莱斯特漠然地微笑道:“我并非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女士。”
。。。。。。
卡帕西亚号在三天后抵达纽约,很多人在双脚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便大声哭泣起来,大量的报社记者守候在码头,但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老实说,这种悲伤的情绪简直就像是一种强效传染病,让围观者既震撼又体谅。
卡尔和露丝从拥挤的人群里穿过,布克特夫人步调从容地跟在他们旁边——右手挽着卡尔的手臂,显得关系亲密——她在第二天早上就找了过来,声称难以忍受二等舱的糟糕环境,出于一些原因,卡尔把她安排在了身边。
莱斯特和杰克跟在他们身后,兴致勃勃地说着些什么。
一个纽约时报的记者试图采访他们。但霍克利先生显然没这兴趣——天知道他强忍着不能甩开露丝·布克特花了多大的劲儿,尤其是那位记者问出“这场海难会影响到二位的婚期吗”这个蠢到家的问题时。
“。。。。。。三百多人罹难于这场变故,我恐怕短期内没这心情,先生。”卡尔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从胳膊上捋下布克特夫人的手,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甚至没愿意给忙不迭举起相机拍照的记者一张冷硬的正脸。
露丝耸了耸肩膀,她的脸色也不太好,但好歹没这么直白,甚至还体贴地为卡尔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您知道的,经此一事,白星公司的股价必然猛跌,您不能指望他的心情好到哪儿去了,我敢说整个白星公司的股东们大概都不会愿意给别人好脸色了。”
布克特夫人则摆出一个优雅的微笑——配上她那些昂贵的首饰和考究的衣着,当真称得上最合格的上流社会贵妇:“婚礼会如期进行。”
她柔声说道,唇角笑容甜蜜得能上纽约时报的头条儿。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
查了半天没查到庆祝脱离危险的花是什么,就用有新生之意的雪片莲吧,泰坦尼克号这个也算是死里逃生吧。。。
☆、Chapter 24白杜鹃庄园
“嘿;别皱着脸了;卡尔,你看上去简直气愤地恨不得把刚刚那个记者大卸八块似的。”莱斯特不着痕迹地和露丝换了位置;他们上了同一辆马车——布克特夫人看上去满肚子牢骚,但露丝非常有眼力介儿地把她拖走了;天知道才下船五分钟,她就给他们招来了一堆麻烦。
卡尔把他按在马车座位上狠狠地啃了一遍,皱着眉问道:“你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们都知道那是骗人的;sweetie。这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如果我们硬要对着来;很可能我们将在囹圄中度过余生;我不希望看到这个。”莱斯特温和地劝解道;他看上去真是太理智了,这让卡尔觉得异常沮丧。
有钱人缩在马车一角;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然后愤愤地转过头去,看起来再也不想跟他讲哪怕一个单词了。
老实说,他比莱斯特更明白现状,这是一个相对而言还太过封闭守旧的时代,哪怕是在美国,能给他们的也不是理解和支持,而是沉重的枷锁与罪名,但这不妨碍他生气。
莱斯特第一脚踏上这片土地时,就好像变了个人,他的那些冷漠、世故甚至是高超的社交手腕毫不掩饰地浮到了表面,就像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石膏把他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
那就让他去爱这个社会吧,反正他看起来也适应得挺好!
莱斯特当然明白卡尔在气恼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坏毛病——但改不了,谁可能用三天来改变三十年的习惯,这座城市里林立的楼房和烟囱在下船的那一瞬间就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哪怕时光倒退了一百年,这也仍然是一个真实的社会。
他行走在人群造成的乱流中,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无论那手段有多么卑劣和不讨人喜欢。
“我们要去哪里?”
莱斯特搭上卡尔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实际上它们一直如此,卡尔习惯性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这些小动作他已经称得上得心应手,卡尔沉默了一会儿才妥协地叹着气:“白杜鹃庄园,坐落在长岛,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我保证你会喜欢的,那是个可爱的地方。”
“Gosh,出了名的富人区,嗯?看来我当真绑上了大款,真该开瓶香槟庆祝庆祝。”莱斯特挑了挑眉,“听上去真是不能更期待了。”
卡尔低声地笑起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莱斯特的脸颊,戏谑地说道:“别趁机讨我酒喝,男孩儿,你糟蹋了不少瓶了。”
“行行好,卡尔,别用这种‘你糟蹋了不少姑娘’的口气说这话,,我会被NYPD抓走的。”
。。。。。。
白杜鹃庄园如同卡尔所说,是个非常可爱非常讨人喜欢的地方。
庄园里所有的女仆和男仆早早地在大门口等着了,洛夫乔伊跟为首的一名面容严肃的老管家抱了抱,他们看上去关系不错。
鹅黄色和乳白色卵石铺就的小路清新雅致,篱笆上爬满了嫩绿色的蔷薇藤,房子的一些窗户是十分具有特色的拼接彩色玻璃,从外面甚至能看到圣母玛利亚慈悲的面容,卡尔一边把行礼交给管家,一边向他解释道:“我母亲是个极其虔诚的基督教徒,她留下了这些,出于所有人对曾经女主人的怀念,我留下了它们。”
就占地面积来说,白杜鹃庄园算不上太大,但是霍克利家同时拥有四周广阔的草地,他告诉莱斯特,庄园后面养着一些马,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每天在这里跑上两圈。
走进窗明几净的门厅,莱斯特几乎被熠熠生辉的装饰品闪瞎了眼,一向自诩甚高的布克特夫人也难得的显出了一些不安,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打扮,然后才小心翼翼却又故作从容地踩下了一个巴掌大就值一盎司黄金的古董波斯地毯上。
”小心脚下,穷鬼。”楼梯上传来一个轻柔悦耳的嗓音,莱斯特抬起头,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双手搭在扶手上,与卡尔相似的浅棕色眼睛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们这一群人,她长得很漂亮,稚嫩的脸庞上却有着比这漂亮更盛的傲慢——看上去简直是个缩小版的卡尔·霍克利。
她似乎终于看够了,缓慢而优雅地走下楼梯,缎面的裙子在地毯上划过——她灵巧的就像一只俄罗斯蓝猫,哪怕脚上穿着厚底的高跟皮鞋,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声,小女孩儿走上前和卡尔抱了抱,口气轻快地说道:“欢迎回来,哥哥。”
“身体好些了吗,凯瑟琳?”卡尔吻了吻小姑娘的手背,她大方地提着裙子还礼,每一个动作都精细到了极致,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感谢你的关心,哥哥。白杜鹃庄园是个养病的好地方。梅和亨利管家都非常细心。”凯瑟琳眨了眨睫毛浓密的大眼睛,然后转过头拖着贵族长腔慢吞吞地说道,“你似乎有话要说,布克特小姐。别这么瞧着我,我当然听说过你的名字——毕竟你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成为我嫂子的人选,离经叛道的露丝·布克特小姐。”
露丝一脸被冒犯的表情:“我真是不明白——你还这么小,为什么非得像这样,刻薄、冷漠、恪守仪礼。”
“听上去没一个好词。”凯瑟琳冷冰冰地假笑道,“感谢您的恭维。”
露丝看上去就快放弃跟每一个姓霍克利的人讲话了,她响亮地喷了口气:“霍克利小姐,不得不说,您的情报已经过时了,现如今,我可没可能成为你的嫂子了。你哥哥的真爱——哦,听听这高贵的名号,我可不敢和莱斯特抢是不是?”
杰西卡揪住她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拽:“闭嘴,婊||子。如果你敢送莱斯特去坐牢,我就会把你淹死在哈德逊河里,说到做到——哪怕再来一百个杰克也不管用。”
两个女人看上去就快上演全武行了,杰克和阿什连忙在旁边拉架,凯瑟琳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她就好像完全没看到眼前这一切似的,拉着卡尔的手走向餐桌,轻声吩咐道:“让厨房上菜吧,梅。哥哥一定饿坏了。”
晚餐的菜色十分丰盛,但除了少数几个人,没谁吃出了滋味儿,当凯瑟琳擦了擦嘴规规矩矩地坐好时,几乎满桌子都松了口气。
“亨利管家,房间都安排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