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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泰坦尼克号]船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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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从街道上走过,大多数手上都举着一些纸壳或木料做的板子,上面用触目惊心的黑色或红色涂料喷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字体。
    “艺术自由!无价!”
    “快加入我们!里昂剧院,高薪包吃住!”
    “上帝已死!”
    街角停着一辆废弃的卡车,粉色油漆斑驳地挂在上面,上面用绿色涂料写了店名——奥古斯都可丽饼店——说真的这古怪的品味实在能把人逼疯,车厢的铁皮被剪开了,一个带着毡帽的人影在里面忙活着,没什么生意,但看起来店主自得其乐。
    莱斯特是个地道的英国人,两辈子都是——而英国佬一向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苛,很少会把什么出格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年轻人有些惊叹地看着这一大街奇葩——觉得自己大概成了个误闯小人国的外来客什么的。
    尼采怎么说来着,当你看着深渊,深渊也在看着你。
    一个试图把自己拗成“U”字型浑身涂满了蓝色和红色颜料的年轻人从路灯上掉了下来,他抱着腿大声呻||吟着——老实说,这配色让莱斯特想起了想起了一位家喻户晓的超级英雄,嗨,谁还没有个童年呢不是!
    莱斯特走上前扶起了他,并按住他的腿摸索了一下:“没伤着骨头。你还好吗,先生?”
    “哦,天呐,帮大忙了,伙计。我觉得我压扁了我的尾椎。”
    莱斯特没法从那张蓝汪汪的脸上看出表情来,但他依然活蹦乱跳,看上去精神头十足,他轻声笑道:“倘或果真如此,您可没机会跟我站在这儿说话了,先生。”
    行为艺术家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傻乎乎地笑起来:“说的不错。我是亚历克斯·梅森,您是个生面孔——不得不说最近多了好几个生面孔,头一次来百老汇街?”
    “莱斯特·罗兰。你认识这里的——我是说,所有人?”
    莱斯特惊讶得几乎有点说不出话来,年轻人得意地眯了眯眼角,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只是几乎而已。”
    “这已经非常厉害了,当真,梅森先生。”莱斯特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叫我亚历克斯。”
    年轻人领着他一路走到那辆破卡车前面,毫不客气地按了按挂在车厢外面的废气喇叭,那玩意儿发出一阵可怕的噪音,里面的老板像屁股被火箭点着了一样飞快地跳了起来,冲到玻璃前头:“欢迎——亚历克斯!你这个没礼貌的、狗娘养的小鬼,你再敢这么大力气地按喇叭我就揍你——往死里揍,一个字都不掺假!”
    高大健壮的老板几乎要顶开被挤得严严实实的车厢,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被公牛踩了一百遍——既挫败又愤怒,却又带着一点儿古怪的纵容,莱斯特看得出来,他拿这年轻人没辙。
    “进来换衣服,说了八百遍了,别试图真把自己当个磁铁挂在路灯上!你会把自己摔成高位截瘫的,蠢孩子!”店主推开了一旁吱吱嘎嘎作响的铁门,他几乎是在看到莱斯特的同时就崩起了浑身肌肉,眼神锋利如同出鞘利剑,“你是谁?”
    “别——哦,Jesus,别对他这么凶,贝尔。他刚刚帮了我——对,就是在我又一次尝试把自己摔成高位截瘫的时候!”亚历克斯推开了壮得像一头熊的男人,自顾自地走进了车厢里,“给他做点吃的,我猜你喜欢鸡蛋、火腿和鲑鱼?”
    “完全正确,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加一些淡奶油和芝士。”
    亚历克斯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当然,没问题!贝尔克就这么点本事了!”
    店主的表情看起来憋屈极了,他动作粗暴地把自己塞进了那个挤得转不开身的小店铺,叮铃哐啷地给莱斯特做了一个加多芝士的可丽饼,小麦的气息充满了阳光的味道,莱斯特几乎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饥肠辘辘。
    “谢谢您,先生。”莱斯特礼貌地道谢,然后不太客气地狼吞虎咽,动作只是维持基本的不太粗鲁——贝尔的表情轻松了一些——他就是有这个本事,在每一个环境里都如鱼得水。
    店主目光仍然保留着一丝审慎,小声嘟囔道:“生面孔。。。。。。来这儿干嘛?亚历克斯那小鬼总是给我惹麻烦。。。。。。”
    莱斯特用真诚的微笑和眼神保证自己绝没有偷听的意思——尽管贝尔的嗓门简直像在你耳边大声嚷嚷。
    亚历克斯很快走了出来,他洗干净了身上的那些涂料,略长的金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小马尾,穿着宽大的旧T恤和布满洞眼的牛仔裤,趿拉着一双旧帆布鞋——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游走在美国街头的小混混打扮,但气质却出乎意料的讨人喜欢。
    “我的份儿呢?”
    男孩儿近乎无理地敲了敲贝尔的手臂,店主像是早习惯了这个,叹着气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饭盒:“蔬菜沙拉,放盐和橄榄油,早准备好了。亚力克,你得吃点儿肉,说真的,你瘦得简直脱了形。”
    男孩儿蹲在小马扎上消灭他的晚饭,漫不经心地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安慰道:“别抱怨了,我想进剧院,保持形体是必须的。等考试过去就好了,我保证。”
    他们之间的气氛让人有些羡慕,莱斯特觉得他可能有点儿想卡尔了——回到白杜鹃后他们很少有机会像是这样——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连没完没了地说废话也变得温馨可爱。
    亚历克斯咬着勺子抬起头,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从小巷子里跑出一个身影,那人的语气又着急又慌乱:“不,天呐天呐,亚历克斯,贝尔,帮帮我,加西亚要不行了!”
    男孩儿几乎是从板凳上一跃而起,连他的盒饭也顾不上放下就冲到了外面:“杰克!发生了什么,哦,你他妈怎么全身是血!加西亚怎么了?”
    莱斯特看着形容狼狈的杰克——他正惊愕地盯着自己——目光大概介于看到哥斯拉和上帝之间,年轻人斜靠着脏兮兮的卡车厢扬起促狭的笑容:“嗨,杰克,好久不见,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千字强迫症没救了。。。。二更。。
    心累如狗。。去睡了。。。

  ☆、Chapter 30老人和幼犬

杰克张了张嘴巴;但所幸面前的人是莱斯特——总好过卡尔·霍克利,他很快垂下了肩膀;沮丧地揉了揉头发:“是的;当然、当然能——呃,我是说假如你愿意的话;天色不早了;我猜你——得回去和霍克利共进个晚饭什么的。”
    “行行好;别把我和他说的像两个姑娘过家家似的;杰克。何况我对朋友一向慷慨。”莱斯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身上已经逐渐干涸的深色血迹,“带路吧;男孩儿;那位‘加西亚’的情况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整个纽约城的大街小巷就像从生命树上延展出的无数枝桠,错综复杂地交错在一起,倘或一一细化在地图上,那恐怕找来全美的蜘蛛也没法织出这样一张精细的网路。莱斯特记不住自己究竟跟着他们拐了多少个弯,但亚历克斯可以,杰克似乎也熟门熟路,他们最终来到了一条破旧阴暗的小路。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的缘故,一些穿着古怪的年轻人齐齐地转过头,大多数脸上都带着浓艳的妆容,目光阴沉而涣散,排水口流出的污水散发着叫人难以忍受的臭气,而他们就像从这水里长出来,深黑、腐烂、堕落,毫无生气。
    “哦哦哦,让我来看看,杰克小宝贝儿带了其他的好货色来。当真?你要加入我们了是不是?”一个有着棕褐色短发和强壮肌肉的年轻人撞开他的伙伴走了出来,硬质的皮衣紧绷绷地贴在他身上——毫无一丝缝隙,他把自己弄得简直像个用塑料纸层层封好的方火腿,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接触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他的嗓音沙哑艰涩,目光挑剔地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眯着眼缓慢地停在了莱斯特的脸上。
    杰克警惕地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骂道:“别想,罗伯特!我发誓你会后悔!”
    年轻人冷冰冰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响:“怎么着,他又是你的情人了?看在布克特提供的那些高级烟的份上,我已经放过了里面那个老头。别他妈试着在所有的地方插一手——你是个穷鬼不是上帝,道森。”
    杰克报以同样的讽笑,他看上去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莱斯特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给自己腾个位,有着月光一样淡金色的头发的年轻人从包围圈里走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宁静从容地走到罗伯特面前——他矮了几乎半个头,气质也显得平和优雅。
    “你想干我?”莱斯特扬着眉毛,拖着花式长腔缓慢地问道。
    罗伯特有些着迷地看着这张脸,见鬼,他感觉自己一个手掌就能把它盖住——他长得可真美,声音也不错,皮肤看上去就像那些放在超市冰柜里的高级奶油,*,他简直是立马就硬了!
    “没错。”罗伯特听见自己大力地咽着口水,“我他妈等不及了!”
    罗伯特的伙伴们前仰后合地发出下流的笑声和口哨声,甚至有一个还一边拍手一边大声问道:“介意加我一个吗,头儿!”
    “婊||子养的,滚你妈——”
    罗伯特恼羞成怒地回头大吼,一个膝撞却狠狠击在了他的腹部,年轻人的身体散发着清淡的香皂的味道——这让他像个娘们儿似的想起小时候妈妈的拥抱,但显然莱斯特没有这样的好意陪他回味童年。
    他右手飞快地将罗伯特粗壮的脖子拉低,然后一个侧身将右手手肘精准地砸到了他的脊椎上,猛烈而狂嚣的剧痛让健壮的年轻人难堪地缩成了一团,莱斯特一抬腿将他踢进了水沟里,挽起衬衫的袖子,冷冰冰地说道:“可惜我没兴趣,先生。”
    他干脆利落的进攻让那些年轻人震惊得几乎表情都要砸到地上,但在他们很快回过神想要冲上来将他揍倒在地时,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把左轮手枪——那玩意儿精致得像个艺术品,手柄上镶着银质的藤蔓装饰,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真家伙。
    贝尔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得有些紧绷,亚历克斯握住了他的手掌,小声说:“别担心,莱斯特是个好人。”
    贝尔的眼睛牢牢盯着身前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他没法告诉亚历克斯,恐怕他这位新认识的朋友随便是个什么,但绝对与好人搭不上边,他熟悉这些危险品,并且不吝在该发狠的时候发狠。
    见鬼的,他甚至是在享受这个!
    这些年轻人很快驾着他们失去了行动力的头儿离开了这片街区,杰克带着他们上了楼——又矮又破的公用房,墙面上画满了阴森可怖的涂鸦和色彩淋漓的大字,铺在脚下的木板咯吱作响,莱斯特甚至清楚地看到了一只肥硕无比的老鼠从他们脚边跑过——老实说那实在是叫他回忆起了小时候那些不太好过的日子。
    他们很快到达了顶层,杰克急切地敲着门,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叫和女人带着鼻音的大声训斥,过了大概五分钟,终于有人来给他们开了门,露丝探出半张脸——在看到杰克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然后冲出来和他拥抱在一块儿:“天呐天呐,你终于回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他们搞得一团乱——”
    杰克吻着她的额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你做的够好了,你是个好姑娘,露丝,没人比得上你。”
    “女士们先生们,谈恋爱请稍后,我们得进去看看。”莱斯特懒洋洋地出言讽刺,“别耽误我的时间好吗?我可不是为了看一出蹩脚的烂大街的苦情剧而留下来的,杰克。”
    “你怎么在这儿!”露丝推开了杰克,尖利地叫道。
    莱斯特挤出一个皱巴巴的假笑:“你男朋友请我来的,sweetie。”
    他率先走进了门内,露丝看上去更想把他拖出来揉成一个球让他直接滚下楼,但杰克阻止了她,他用了一些力气握住露丝的手并向她重复了一些类似“莱斯特能帮到忙”之类的句子,露丝妥协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我都是为了你不然我绝不会相信这么个无耻小人”的表情。
    莱斯特有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应付现在的情况,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鞋架旁边,看上去就像对它一见钟情要跟它过一辈子似的。
    亚历克斯弯腰给自己套上了布艺的鞋套——这还是露丝来了以后做的,往常他们要进这房子,只能光脚——老特纳有很多古怪的习惯,这只是其中之一。
    “嘿,莱斯特,让个路——哦,伙计,伙计,小家伙跑出来了!Fuck,快把它弄回去,老特纳会杀了我们!”
    亚历克斯看到紧挨着莱斯特脚跟的那团灰毛,表情就像看到了世界毁灭什么的,他想要弯腰抱起那只不听话的小动物,但它用柔嫩的爪子牢牢勾着莱斯特的裤脚,并且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它不愿意走,见鬼的它像爱着狗骨头一样黏着莱斯特不放——Jesus,哥们你还没到长牙的年纪呢!”
    露丝冷着脸抱起了小家伙塞进莱斯特的怀里,然后幸灾乐祸地嘱咐道——她简直是一眼就看出了莱斯特怕这个:“抱着它,别让它下地。”
    莱斯特维持着可怕的僵硬同那只狗大眼瞪小眼——它现在舒服了,哼哼唧唧地趴在莱斯特的手臂上,眨着一双湿润的蓝色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表情冷漠的年轻人,试图搏得一点他对自己的喜爱般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杰克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放轻松——别像块雕像似的,伙计,你会让它不舒服的。”
    “别逼我恨你,道森。把它弄走。”莱斯特干巴巴地从嘴唇里吐出几个单词,他有一点儿恐狗症,不太严重,但手上这只幼犬明显出生没几日——值得一说这是只血统纯净的阿拉斯加雪橇犬,被毛是漂亮的白色和烟灰色,间或夹杂一些朱红色,没几两肉,但看上去就像个毛绒玩具——它简直脆弱的一捏就会碎掉,莱斯特受不了这个。
    杰克耸了耸肩,他走到房间里面取出一个塞满了旧棉布的篮子,莱斯特一脸“得救了”的把幼犬放进去,小阿拉斯加看上去还想往外爬,但杰克把它放在了离地面有一小段距离的马扎上——它明显被吓住了,哆哆嗦嗦地埋进了棉布底下,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惹人心疼的响声。
    等他们这里处理好,亚历克斯已经两手沾满了血的从里面走出来,他口气凝重地说:“去烧一盆热水,杰克,加西亚撑不住了——我们至少要救下它的孩子。”
    杰克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就转身走进了一个用布帘子拉起来的地方——大概是厨房或浴室之类。
    客厅里只剩下莱斯特一个人,他有点儿不明白杰克带他来的意思,但这并不会让他产生太多不自在的情绪,他往前走了几步,干脆毫无负担地打量起这个恐怕整体面积还不如白杜鹃庄园一个客房来得大些的房子。
    说老实话,莱斯特几乎看不出任何一点这间房子的本来面目,从天花板到墙壁,从家具到他的脚下,每一个视野所及之处都画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有的是圣母像,有的是神灵战争,还有一些无法看出任何意义的拙劣涂鸦,而客厅正中最大的一块——画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女郎。
    她穿着上个世纪流行的宫廷裙,流光的布料自两肩披垂而下,头发金黄如同麦浪,眼睛碧蓝如同深海,她行走在暖色光影的酒会中,唇角带着甜美迷人的笑容,眼中却暗含讥讽——这使得画作本身具备着一种冲击性,那些喧嚣繁华在她身边远去,女郎的裙角堆叠,宝石闪耀,然而这一切却并不能使她增色,反而流露出让人敬畏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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