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已无能为力-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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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路上小心。”目送着白色的鸟儿在天空中消失，不二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他并没有像说的那样回地狱，而是转身向着猫头鹰指示的方向伸出手。风刃一斜，划破白皙如玉的手掌，血珠渗出来，迅速气化成雾。
东南方在血雾的作用的渐渐泛起涟漪。结界渐渐变薄，最后晃了几下，消失。原本平实的山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洞口。里面送来某种动物似得嘶吼和浓烈的腥臭味。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不二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不二——”背后突然有人叫他。不二回头，竟然是仁王。他收起独属于堕天使的漆黑的羽翼，降落在他面前。
“仁王？”不二惊讶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我特意是来找你的。”大概是有点赶，仁王还有点喘。
“我不明白？”不二睁开眼睛。
“地狱感应不到你的气息，所以大家猜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手冢就让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带我回去吗？”不二逼视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想，他只是害怕你遇到危险而已。”仁王叹了口气，“不二，你何必要钻牛角尖呢？”
不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一个人来的吗？”
仁王摇头否定，“还有塞巴斯蒂安，不过刚才我们分开了，他去找龙马了。”
他迟疑了一下，绿色的眸子看着不二：“你还好吧？”
不二不答，看向远方：“我找到了上帝存放‘伪天使’的基地。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去，你先回去转告手冢吧。”
“不二！”仁王重重地打断他，“既然找到了你，你以为我会任你一个人独自犯险吗！”
“抱歉。”不二低声道。
“这才是乖孩子嘛。”仁王毫不客气乱揉一通不二栗色的脑袋，看到山体上的那个洞之后，眼神蓦然凛冽了起来。“走吧。”
洞口很小，里面黑漆漆的，依稀可以看到盘旋着通往地下的青石阶梯。墙壁上镶着照明用的魔法水晶灯，仁王手一拂，所有的壁灯齐齐点燃，视野顿时明亮了不少。
沿着弯弯曲曲的阶梯向下，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石室。
“奇怪一路上没遇到天使把守。”仁王不解地低语。
“我想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天使并不多。乾算一个，其他不知道还有谁。”不二也说道。
“米迦勒呢？”
“米迦勒太浮躁，以上帝的心思之深沉，不会让他参与到这种事中，倒有可能命令他在灾难来临之时去保护好圣子。”不二一边四处看，一边随口答道。
穿过石室，又是无尽的阶梯通往未知的黑暗。
又前行了一阵，前方蓦然大亮。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某种怪物的吼叫声，可以感觉到因为巨大的声音而引起的山壁的颤动。不二和仁王对望一眼，一起走过去。道路越来越窄，转弯处，是另一条山洞。吼叫声就是从那里面传来。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一个天使守护，所以在里面遇到了被称为死亡天使的Azrael的时候，他们并不感到惊讶。
如果说昔拉是令人绝望，那么Azrael就是令人从心底无法抑制地颤栗。Azrael 披着大大的斗篷，斗篷下不是正常的身体，而是一幅巨大的骷髅架。在人界多以死神的形象出现。
“Thrones，我从前就觉得你很自我，这种人任性起来往往不顾后果，看来果然不错。明明被圣父大人判了死刑，居然还敢一个人来天界！甚至被你找到这里。还有凡倪，圣父大人让你去监视Thrones，你却与他们同流合污。同样，”Azrael拎起手中的象征死亡的巨大的黑色镰刀，阴冷的声音从噏合的颌骨里传来。“该杀！”
不二一如既往地笑了笑，声音轻却不容忽视：“请让开。”
“你以为可能吗？”Azrael轻蔑地道，“正好杀了你们还是大功一件。”
“不二，你先走。”仁王抢上前去，拿出了飞镖，神色肃然。
“不行，你不是他的对手。”不二断然拒绝。
“放心，我只是跟他周旋一下，没打算跟他硬碰，只要拖到你能进去就好了。”仁王冲他一眨眼睛。“事不宜迟，我们都走这儿了，你不想前功尽弃吧。”
“……保护好自己。”不二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前方跑去。
Azrael想去拦他，却被仁王挡住：“你的对手在这儿！”
穿过一条山洞，右转，再右转，听起来好像近在咫尺的基地却似乎怎么也走不到。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铁门连着一个广袤的石室。里面隐隐可以看到红色窜动的影子。正是他们在火星天遇到的那种怪物。
然而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乌列？”惊讶脱口。
“抱歉，Thrones，我不能让你进去。”乌列手执乌黑的长剑，挡在转弯处。他面色憔悴，然而眼神却一如既往地冷峻。
“上帝居然会让你镇守这里，实在令我意外。”
乌列没有说话。
“请让开，我想你也并不愿意和我动手。”
乌列轻轻笑了，神色却坚定：“抱歉，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责任。”
“即使你的责任是要去保护怪物？！”不二走近他，“我记得你并不是迂腐之人。”
“Thrones你不必说了。”乌列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他抬起剑，横在胸前：“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二叹了口气，“动手吧。”
对上同等级，同样身为大天使而且更擅长武力的乌列，他其实并没有多少胜算。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必须胜。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早已无路可退。
也许是求胜心起了作用，他们一时间倒是势成平局。
“Thrones，你为什么执意进去？”乌列横剑挡住不二的风刃，突然问道。
“这种地方与其留着为祸世人，好不如早早地毁去了好！”风刃在不二手里碎成无数片，直削乌列的身体。
“这算是你的济世情怀吗？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削弱天界的实力，以便于路西法取得千年之战的胜利。”乌列飞起，无数片风刃从脚下窜过，深深地切入地面。他突然笑了，却有点悲戚的样子：“我以为你只会为他而战。”
“他是我唯一的王，我只为他而战。”不二冷冷一笑，突然心念一动，“不过乌列你倒是提醒我了。”
乌列见他神色有异，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脱口而出：“Thrones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话出口的瞬间他已经明白了不二的目的，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不二对他露出了几百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手一扬，山洞里立刻刮起飓风，霎时间山摇地动，石室的大门轰然倒塌，无数只怪物爬了出来。
“与其毁了它，倒不如直接把它们放出来毁了天界！”不二的声音极轻极冷。他转身离去。
怪物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古怪地迅速四散。
乌列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最后他闭了闭眼睛，声音枯涩：“Thrones，你可知道，它们不止会毁了天界……”可惜他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怪物的嘶吼声中，谁也听不到了。
然而愤怒也好，悔恨也好，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无济于事。乌列一直是一个理性多于感性的人，一时的呆愣过去，他所思考的便是后续的问题。灾难已经发生，那么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联合一切力量，保护天界。想到这里，他展开翅膀，朝神殿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要完结了要完结了，这一章把谁干掉比较好呢？（此人已疯，不必理会）
☆、Chapter 53 For Whom I cry为谁
“仁王——”不二急匆匆地往回赶，可是并未在那个转弯处看到仁王，只剩地上的一滩血迹和一把染血的飞镖。Azrael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是经历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的死神镰刀碎成几半，整个人似乎已经不会言语了。
“仁王呢？！”不二已经顾不上什么，是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吼道。
“他掉下去了。”Azrael呆呆地回答。
“掉下去了？”不二听不明白。
“地面裂开，怪物…他掉下去了，他掉下去了……”Azrael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只会呆呆地重复着那句“掉下去了”。他突然一把推开不二跑了，一边跑一边还在嘻嘻笑着：“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啊哈哈……”能让被称为死亡天使的Azrael失常到如此程度，不敢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二失神地后退几步，无力地靠着山壁，他听不明白，他想他听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掉下去？地面平整的没有一丝缝隙，他怎么可能掉下去……”
“怎么了？”随后赶到的乌列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惊异于不二的失常，他沉声问道。
“掉下去了……仁王，他掉下去了。”不二像是失神了一样重复着这一句话。
“掉下去了？”乌列有点摸不着头脑，蓦然想起，火星天地底有很大一部分连接着地狱熔岩，难道仁王……他不敢再往下想。但是火星天的地质层构造极其特殊，因此能打开通往地狱熔岩的地壳的就只有上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二突然用力一拳砸向地面，地面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坑，露出下面的黑沉沉的陨石。风从他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输入地面，陨石却纹丝不动。然而不二还是不管不顾地向下输入风力，蓝眸疯狂而执拗，直到掌心出血，溃烂。
“够了！”乌列一把抓住他的手，不二却是一个踉跄，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简直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暗红色的血顺着苍白的手指不断地流下来。
“Thrones！”乌列着急地扶住他，一贯沉稳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你怎么了？！”
看来是刚才使力过度，尸毒提前发作。
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半边脸，蓝色的眸子只剩下一片空洞，不二抬头看了一眼上空，似乎想要看到天空，然而看到的却只有黑沉沉的山壁。
“呐，答应我一件事吧，在我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
米迦勒和雷米尔在神殿门前指挥天使和怪物作战。但是怪物的力量强大，而且又没有意识痛感，在它们的疯狂攻击下，天使军节节败退。
神殿虽然已经被结界隔离开了，但是看这情势，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圣子约书亚和加百列都在神殿里，却并没有看到上帝。
“米、米迦勒大人，西面抵挡不住了……”
“啊，我不打了，我不要了……”眼见几个同伴被怪物抓住疯狂地啃噬，一部分天使吓得丢了武器就往神殿跑。可没跑几步，就被怪物围住。
“不、不要过来——”
“啊，救命啊——”
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也很快消音。
幸村冲加百列示意了一下，加百列看了他一眼，将结界打开一点儿，让他们三人进去。
“拉斐尔。”约书亚见是他，有几分欣慰。
“到底是怎么回事？”幸村进去就问。
“灾难，我想这就是父亲大人所说的三界浩劫。”
“灾难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加百列摇摇头，“也许出现了其他原因，导致灾难的提前。”
“那圣父大人在哪儿？”
“父亲大人在神殿后的蔷薇园中。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吩咐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能去打扰他。看来他已经决意对这场灾难不闻不问了。”约书亚说道。即使面对如此境况，他依旧神色安然，目光仁善。
“圣父大人没有说这场灾难的结果吗？”
加百列闭上眼睛，“没有。”
“你们这个上帝也太不负责任了啊！”一旁的菜菜子越听越郁闷，忍不住说道。在得到了除幸村外在场所有天使的一致瞪视时，悻悻然闭嘴。
“圣父大人只提了一句，想要结束灾难需要举行盛大的净灵仪式。”加百列幽幽地说道。
“净灵仪式？”幸村蹙眉，却见加百列对他摇了摇头。
“拉斐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个净灵仪式不同于一般的净化术，需要以灵魂做祭。”
“谁的灵魂？”幸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被怪物咬了之后不会变成怪物的那个人的灵魂和血液。”加百列神色黯然。
幸村却能明白她的心情。上帝虽然留下了结束灾难的方法，却根本没用。这就是一个无解之题，在被怪物咬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怪物。
“说等于白说！”龙马抱胸，冷冷地说道。
“而且，且不提究竟有没有这种绝对纯化体质的人。即使有，有谁肯白白去给怪物啃一口看看自己是不是不会变成怪物？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不怕死，大义凛然的家伙肯去试试，被咬了后也十有□□扑街。通过这种方法从三界芸芸众生中找出这一个人的概率……哼！”菜菜子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加百列默默抬头，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有的。”
“诶？？！！”所有人连圣子都惊讶地望着她。
“加百列？”连圣子都不知道加百列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帝没理由只对加百列一个人说。幸村敏锐地抓住了什么，“难道说……是他？”
加百列微微笑了，却是极其苍白无力的微笑，完全没有一贯的倨傲姿态：“我没想到圣父大人为了得到他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他们究竟在说谁呢？
约书亚突然开口，“你们说的，是不是路西菲尔？”
幸村点了点头，“与其他天使只有躯体和羽翼由植物化成的情况有所不同，为了追求完美与纯粹，路西法包括灵魂都是黑蔷薇塑成。如果说真的有这种绝对纯净的体质的存在，那么只能是被称为上帝完美作品的路西法了。”
约书亚叹了口气，“看来父亲大人始终无法释怀啊。”
“结果最后还是要恶魔来拯救世界吗？这简直本世纪最大的笑话。”龙马清泠泠的声音讥诮地响起，令在场的每一个天使无地自容却又无法反驳。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找到龙马。灾难爆发后，不止天界，人界和地狱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在火星天上转了一圈，还没有找到龙马就他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阿斯蒙蒂斯“速归”的讯息。意识到地狱也可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塞巴斯蒂安不敢迟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返回地狱。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龙马便来到了火星天。
正是这一错过，将他们的再次见面又推迟了好久。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地狱的景象并未比天界好多少，怪物们不仅力量强大，最可怕的是它们没有意识，也没有痛感，无论怎么攻击，只要无法彻底摧毁其肉体就杀不了它们。即使能够彻底摧毁其肉体，也有血红怪那种更变态的东西存在。
别说是普通恶魔，就是一般高级恶魔也很难招架得住。
他们不得不召集未被咬伤的同伴们暂时退守万魔殿，然后将宫殿整个隔离。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支撑不了多久。
塞巴斯蒂安回到地狱的时候颇费了一点功夫。整个地狱外围怪物横行，已经不见一个活着的生物。到处只听闻啃食骨肉的咔咔声和怪物嘴里发出的怪异的吼叫。
局面暂时被控制了下来，幸存下来的魔众在大殿中或坐或卧，然而却个个神色衰败，心有余悸。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路西法，这么下去地狱肯定会完的，你赶紧想个办法吧！”内殿，其他几位都默不作声，只有别西卜不住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