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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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魏无忌应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此时显得特别清晰,声音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感觉。
“哦,已经有人先到了吗?”
魏无忌推开庙门走人,看见卧在地上的卫求凰,不知他是睡着或是清醒,出言试探。
卫求凰不安的动动身体。
“小兄弟,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卫求凰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红肿着眼,也不转身,只是随口应道,浓浓的鼻音让声音变得闷闷的。
魏无忌不以为意,将自己的马匹牵人庙中,自顾自的坐在庙中的一角。他看了眼让卫求凰卧着的追星,暗赞一声,随即闭目养神。
马蹄声自远而近,停在庙前。
适才的随从推门而入。
“爷!”
“放轻声音,别吵了这小兄弟。”
“是。”
两人放低声交谈,一直到这时卫求凰才真正困了起来,听着追星的心跳,渐渐地睡着。
趴在追星背上的卫求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右手臂上有着凉凉滑滑的感觉,让他觉得不舒服想伸手挥去。
“别动!”
突然传来的声音透出教人不容拒绝的严厉,让卫求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别动!”魏无忌再喊一次却已经来不及,卫求凰抬起头正好对上卷在右手臂上吐信的蛇。
卫求凰惊恐的瞪大眼,全身僵硬,声音哽在喉头。
“小兄弟……你别动。”
察觉到一阵怪异的声音,看到缠在卫求凰手上的是奇毒无比的赤练蛇后,本想在不知不觉中帮他处理掉,没料到他会清醒过来,幸好他的动作还未大到惊扰到那条蛇的地步。
顿时,蛇头突然飞离蛇身,血溅得卫求凰满脸。
“小兄弟,没事吧?”魏无忌擦拭着剑身,漫不经心的问。
听不见卫求凰的回答,这才发觉卫求凰是受惊过度,呆愣愣的瞪大双眼,全身僵硬的定在那里。
“小兄弟……”魏无忌原本以为只身在外,又牵着匹骏马的卫求凰,是胆大的初生之犊,刚刚也是冷静的在等他斩杀那条蛇。没想到……原来是吓呆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抱起卫求凰,满头满脸的蛇血让他看不清卫求凰的面貌。
魏无忌轻轻的拍着卫求凰想安抚他,却发觉他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一口一大的眼泪开始一颗颗滑落,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好……好……别哭了。”
“呜……哇……”放声大哭的卫求凰泪流成河,逐渐洗去脸上的蛇血。
魏无忌努力安抚着卫求凰时,臂上突然传来剧痛。
原来追星以为主人被人欺侮,于是张口重重的咬住魏无忌的手臂。
“小兄弟……你别哭了。”遭受无妄之灾的魏无忌以眼神制止住想攻击马儿的仆人,依然耐心的继续安抚着卫求凰。
“这位小爷,可以先让您的马松口吗?”魏无忌的随从看不过去的开口。
“啊,追星,松口。”卫求凰定睛一看,自己的马正咬着自己救命恩人的手臂,还边担心的望着自己。
一惊之下顾不得再哭、卫求凰挥手敲了下马头,急忙要它放口。
“对……对不住,大爷您帮了我,我的马还咬您。”
卫求凰满心歉意的说着。一边还瞪了满脸无辜的追星一眼。
“没关系。”魏无忌很有度量的说着。
看着满面的血红,只有顺着眼睛而下的两条泪痕是原本肌肤的颜色,卫求凰脸上狼狈的滑稽模样,让魏无忌微微一笑。“魏安……去弄点水给这位小兄弟擦擦脸。”他开口吩咐。
一旁的随从用外面的残雪,濡湿布块送到卫求凰手中。
魏无忌狐疑的看着马背上空了的包袱。“小兄弟……你那布包是哪里来的?”
“人家送我的,怎么了吗?”卫求凰用力的擦去脸上的血污。
魏无忌伸手取下包袱,打开嗅了嗅残留的味道,里面的蛇腥味让他确定那条蛇的来处。
“包袱里……放的就是……”
“爷!”魏安突然扬声大叫,打断了主人未说完的话。
魏无忌皱着眉望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忠仆,却见他呆呆的望着那名少年。
他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呆愣住。
天!
“小年……”
卫求凰被他们瞪得心下毛毛的,停下擦脸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安的开口,想动又不敢动。
“小年!”
瞬间,卫求凰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搂住。
“小年……”
卫求凰不知自己是否听错了,搂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低喊的语调中居然略带哽咽。抬头一看,追星又担心的望着自己,在救命恩人的身边徘徊。
怕追星又张口咬人,卫求凰儿赶紧用眼神给了追星一个没事的暗示。
“大爷……你怎么了?”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卫求凰拍拍救命恩人的背想安慰他。
“呃……没事了。”
终于,魏无忌放松了力气。可是让卫求凰不安的是,他一点也没放下自己的念头。
卫求凰又望了望那位随从,他依然震惊的望着自己。卫求凰摸摸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
“小兄弟,我失态了。”魏无忌有些羞愧的放开他。
“你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了。”
“就是那个小年吗?”卫求凰好奇的问。
“是啊!”
“爷……可是当时消息传来是全家抄斩啊!”
“嗯!”
“小年……是大爷您的情人啊?”卫求凰又问。
“算是吧!”
“那她一定很美啰?”
“就如你这般的美。”
“大爷……”
卫求凰本想抗议,自己是个男孩,男孩怎么可以用美来形容,但他见这位大爷虽是笑着回答,脸上的落寞神色却让他突然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斐应龙的影像又鲜明的浮现在脑海。
不行不行……不能再哭了。卫求凰警告自己,突然觉得好奇。“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卫冉年。”神似已逝情人的笑容,让魏无忌不自觉地脱口说出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那……不是爹的名字吗?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表情一愣,眉头陡然蹙起。
“卫求凰!”他脱口疾呼。
两年来没被人唤过的本名,连自己都快忘记了,他居然知道。
卫求凰震慑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眼前的人便是故人之子。
“凰儿……你是冉年的儿子,我……我是魏伯伯,魏无忌。你爹生前的好友。”
天可怜见!魏无忌大喜,他紧紧的抱住卫求凰。
“我早该知道小年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丧生的。”
卫求凰受了惊吓,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心力交瘁之下,他在魏无忌怀中昏迷了过去。
此时,天微微露出曙光。
这时的卫求凰并不知道斐府正因他的离去而大乱。
*** *** ***
斐应龙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心想应是宿醉。但熟知自己酒量的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手中没有搂着那小小的身躯让他觉得少了什么,他合着眼,摸索着身边,冰冷的床铺让他睁开眼。
没见到身旁的人,让他觉得一阵冷意流窜过全身。
“凰儿……凰儿……似铁!”他想大喊,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不堪,他改而求助他人。
“爷!”似铁飞也似的冲进房,床上摆明少了个人,不好的预感暗暗在心中蔓延。
“凰儿呢?”斐应龙失去理智的质问,沙哑的声音和过分虚软的身体,让他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爷,小爷一早并没出房门一步啊!”
“带我去马厩。”斐应龙脑中浮现昨日凰儿见到他买回来的马时那欣喜的神情,他抱着一丝希望,要似铁带他到马厩。
斐应龙希望凰儿只是因他那小小而又单纯的心思,想陪着自己给他的惊喜睡到天明。
纵使……他深知凰儿绝不会离开自己。
但是,来到马厩一看,他便失望了
生平第一次,斐应龙出现了心碎的表情,似铁不忍心的偏过头。
“湘婷……去叫湘婷过来。” 空空洞洞的声音,让似铁觉得有事即将发生,但他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他吩咐下人请湘婷夫人到马厩一趟,并且到另一边牵出斐应龙及自己的坐骑。
“相公。”湘婷很快就出现,喜孜孜的唤了斐应龙一声。
一回身,斐应龙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在昨天那杯酒里面放了什么?”斐应龙全身上下充满了暴戾之气,冷眼看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湘婷。
“你……你打我?”
湘婷的身体颤抖着,她不相信自己深爱的人居然会如此无情。
“凰儿在哪儿?”
湘婷无言的望着他。
“他在哪里?”
斐应龙看着她,讶异自己心中对她的恨,那时被当作个无知少年的自己,硬是被迫娶了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当年的旧恨加现在的新仇,怒气完全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他自己要走的,不是吗?为什么……他只是个来路不明的贱民啊!我们成亲四年了,四年来你给我的是什么?‘相敬如冰’我也认了,我只希望能待在你的身边……就这么在你身边就好。你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泪水在她脸上泛滥,斐应龙却觉得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待在这里。
“应龙……”
他看着眼前悲伤的人儿,心中却只挂念那小小的身躯。
他应该也在哭吧!
是像那时的嚎陶大哭呢?还是压抑着,只是颤抖着那小小的肩。
“你真相信我们是指腹为婚?令尊还真是宠爱你。”
斐应龙脱口而出,“指腹为婚……我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这都是你父亲……我伟大的岳父大人自己说的。”
斐应龙气极了,本应隐瞒的话毫不保留地脱口而出。
“我不需要你的爱,因为我根本不爱你,也无法爱你!”
话一说完,他和似铁便策马出府。
“凰儿应该走不远。”
斐应龙抱着希望策马疾奔,但最后……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第4章
斐家钱庄——
名闻江南,独霸一方的富豪世家。
在第二代突然暴毙之时,曾有中衰之势,但现任当家以其独到的手腕将不可行之事化为可能。其下的四管事——似金、似银、似铜;似铁,皆为现任当家的得力助手,个个都是自己能独立行事的经营高手。
所以,外人反倒不常见到当家的主人斐应龙。
厅中的青年,懒懒的躺在软榻上,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册子,大厅中,整排的柜子里放置的都是这种青色封面的册子,里面纪录的是所有当今有名组织及世家、帮派的介绍,介绍文有长有短,里面附加的资料有详尽的也有简单的。
最常被翻阅的一本,就是青年手上拿着的“斐氏钱庄”这本册子。
青年一次又一次的翻着,手上的册子虽已背得滚瓜烂熟了,他仍是偶尔会拿出来翻着,因为这本册子中还有斐氏当家的亲笔临摹。
他总喜欢用手指跟着上面的笔画,一笔一笔的画着,像是初习字的孩子,也像身边有个人在教导他,这样青年总会有自己仍和那个人在一起的错觉。
这个美丽的青年,便是被魏无忌收为义子的那个小凰儿。之所以会成为魏无忌的义子,是因为魏无忌对他说希望他能做他的义子。
现在的卫求凰已经十八岁了,魏无忌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移交给他处理。
服谓龙生龙、凤生凤,当年的卫冉年也是个经商的长才,生出的儿子当然也不差,再加上和斐应龙在一起两年多,魏无忌又训练了他三年,卫求凰能独立经营魏无忌的产业是理所当然的事。
卫求凰会接手魏无忌的事业是因为魏无忌想隐居,但卫求凰不许。
当年,魏无忌知道卫冉年被抄家,伤心不已便不再经营自己的产业。毕竟他壮大他的家产到这地步的理由,是因为怕万一卫冉年有不时之需。如今卫冉年不在了,他也就不再需要专注在事业方面,对魏无忌这种出身草莽的人物来说,无事一身轻毕竟还是比较快活。
但义子既然不许自己隐居,魏无忌就只好大大方方的在家当个老太爷,舒舒服服的过他闲逸的日子,有时失踪一段时日再出现,有时兴致一来就帮帮义子。
但他最常做的,就是腻在这可爱的孩儿身边。
“乖儿子啊!”魏无忌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魏求凰差点从软榻上跌下来。
“爹,不是说了吗?您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让我吓得三魂去了一魂。”
“你又在看那些东西啦!”
“知己知彼嘛!”
“那你这次是想和姓斐的交易罗?”
“没啊!是和上官家的。”
“那你怎么在看斐家的册子,我上次也看你在看这本,上上次还是看你在看这本,再上上上……”
“爹,您不觉得斐家很有趣吗?”不想让魏无忌继续瞎缠下去,卫求凰直接打断他的话。
“怎么个有趣法?”魏无忌也不以为意,顺着他的话说。
“斐家现在当家的十五岁时就继承家业了。”
“那算不了什么啊!我十二岁就干起没本钱的买卖啦!”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你争我夺的事吗?只是用的手段不同罢了。”魏无忌见怪不怪的应着,他探手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另一本青皮书。“你看看,这个人也是年纪小小就开始干这种事。”说着又随手取下另一本册子,“还有这人也是。”他伸手还想再取。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卫求凰伸手制止魏无忌的动作。
“你爹我啊!向来就觉得自己挣来的东西比较有价值。”魏无忌拿起斐氏钱庄的册子,用手背拍了一下。
“像这种延续到第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