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我们之间-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泳尤簧郧八榔だ盗车木⒍娜チ耍俊�
到就寝时间了,孟子烨还在噘嘴,张弛又好气又好笑,终于忍不住捅捅他说道:“怎么还在生气?我那时是逗你的,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因为没堆成雪人就气成这样,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谁知这句话竟让孟子烨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化成了眼泪,眼圈迅速变红,浓密的睫毛轻轻一动,眼泪就扑濑濑往下落。
张弛很见不得别人哭,更何况是心爱之人的眼泪。
“喂,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要堆雪人,明天就堆个十个八个的,现在,是个男人的话就别哭。”
闻言,孟子烨的眼泪落得更凶,没有手帕,就用袖子去抹,好不狼狈。
眼见那双漂亮眼睛一点点变得红肿,张弛更急了,但他却没有让人不哭的经验,又拉不下脸来去哄,而且,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没让孟子烨堆雪人,难道这种小事也值得他哭一场?若不是为了这个,那又是因为什么?情急之下,他不禁语出恐吓:“你再哭,我就揍你了。”
孟子烨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没说话,只把身子窝进沙发角落,屈起膝把脸埋上去,一动不动,一副认打的模样。只是,在他抬起脸看向情人时,却是满脸的伤心欲绝。
“子烨?”张弛一时怔住,终于意识到事情大大不对了,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又让一直笑嘻嘻的快乐叶子哭成这样子?自从两人在一起,孟子烨每天都是一脸幸福的笑,从没发过脾气,就算他有时坏心眼地欺负他,他也从不认真生气,总是用他可爱的狡黠来反击,来逗他开心。可爱的子烨,一直是他的开心果,是他抛开勾心斗角、应酬往来之后的避风港、安乐窝。偶尔他也会很气人,但是却让人更爱他。两个人这样在一起,张弛觉得很幸福,可是,这次,他却哭了,怎么会这样?
孟子烨忽然泄露了一声抽泣,张弛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子烨,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哪里做错了,快告诉我,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知道啊?”张弛的声音里满是惶急,还有一丝颤抖,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不仅他快乐时会感染他,他悲伤时,自己也会跟着痛的;胸中忽然掠过的悲苦,也是因他而起的。
孟子烨还是不说话,不停地耸动着肩膀,张弛也不再问,只抱着他轻轻抚摩。
过了好久,孟子烨才止住眼泪,又过了半天,才抬头对张弛说道:“我觉得你不重视我。”
“什——么?”张弛张口结舌,他不重视色叶,这是从何说起?从他说要养这个叶子那天起,无论是感情还是色叶喜欢的金钱和享受,他都已经给了,这样子还不是重视他,那要怎样才算重视?张弛握紧拳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这时候不能发火,只能耐心询问。
“子烨,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连我想堆雪人都不让,那还有什么事你会为我着想?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意见,只会气我,你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有一次我说要养花,你还笑话我象女人,买花你也不让。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看成和你是对等的,充其量也就是宠物,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有的东西也就是我在信里写的那些,你要是不稀罕,我也不会硬塞给你。还有,要是你因为我花了你的钱而看不起我,那我情愿不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这样对我。”
孟子烨抠着沙发垫子,低着头拉拉杂杂说着自己长久以来的不满和疑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和自卑,他从来没有象表面上那样嘻皮笑脸什么都不在乎,而是一直在乎自己在张弛心目中的地位,在乎张弛是不是真的爱他,是不是象他一样爱得那么深。今天的事终于成了一个引子,刚开始,他还只是有些气张弛的无心话语,但渐渐地竟悲从中来,最后自暴自弃地哭,尽管这很没出息,可是他忍不住。
“子烨?”张弛整个人都呆住,这都是什么逻辑?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现在他知道原来男人心也是深不见底的,仔细想,自己确实有要反省的地方,可是,死叶子的逻辑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子烨,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和我是对等的,这些信不信由你。只是,这么长时间,我为你花钱,为这个家操心,这都代表什么?你也该想一想啊。”张弛只说重点,直指核心。见孟子烨低头不语,似有悔意,便叹着气把他牵进卧室,按到床上说道:“好了,今天是我不对,快睡吧。”想不到看去单纯的叶子居然还有这么多心思,人不可貌想啊。
孟子烨蜷在被里,眨眨眼,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为这点事居然哭了一鼻子,而且被张弛一哄,马上就好了,真有些丢人。不过,自己要的其实也就是对方的关注和爱护,而不是金银珠宝富贵荣华之类的,这种小小的要求,是有点象女人,可是,爱情不就该是这样子的吗?
“闭眼睡觉,乱转什么。”张弛也钻进被窝,习惯性地训他一句,再习惯性地搂住他,孟子烨也就温顺地窝进他怀里睡觉,习惯了。
第二天,孟子烨快乐地醒来,见张弛还在酣睡,便自己起来做饭。
煮牛奶,煎蛋,热面包,不到半小时全部弄好,孟子烨又进卧室叫张弛起床。粗暴地推推还在睡的人,便过去拉窗帘。
“啊——”适应了阳光的亮度后,孟子烨便一声惊呼。
院子里,居然多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大雪人。
“一大早就鬼叫。”张弛昏昏地爬起来,跟他一起往窗外看。
“这是你……堆的?”孟子烨试探着问道。
“废话,不是有人还为这个哭了一通吗?不堆能行吗?还不得再哭一场?”张弛转身进了浴室。
“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的,你少诬蔑。”孟子烨脸红红地追过去叫道。
“噢,不是为了雪人啊,那就是为了花了,真是的,你要是喜欢花,我一天能给你一捆,养它干什么?”
“你——你那是买菜,真没情调,不跟你说了。”孟子烨嗒嗒跑回饭厅,一脸开心。
张弛对着镜子做个鬼脸,有妻如此,这日子还真热闹。
到了五月,花儿开遍山野的时候,张弛把孟子烨带到远郊连绵山丘中的一处山谷,指着漫山野花笑道:“叶子,这是你要的花,请笑纳。”
“你这是借花献佛,不算数。”孟子烨扯着脖子大喊。该死的张弛,自从过年那次吵架后,就总拿这个开他玩笑,比如路过花店,就扯他进去,告诉买花小姐:“给我捆几朵玫瑰花。”然后小声嘀咕:“唉,哭着喊着要,伤脑筋。”去饭店吃饭,看到桌上有插花,也会拿过来塞给他,声称自己每时每刻都在重视他。现在居然送野花了,真是每况愈下。
“我可是跑了好多次,摩托都快报废了,才找到这个地方的,你看,都是花,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张弛放松地躺到绿茵茵的草地上,揪下一朵蒲公英又道:“把这儿叫紫叶谷吧,紫色的紫,树叶的叶,我们家呢,就叫紫叶居,多有诗意。”
“大大地狡猾,拿野花来充数,当初是谁说要一天送我一捆玫瑰花的。”孟子烨拉起张弛,拖着他去探险。
山谷很美,谷底居然有一条小溪,溪边的草长得竟有半人高。这个人迹罕至的山谷,花和草都在寂寞地疯长。
“我们在这躺一会吧,子烨。”张弛忽然搂过孟子烨滚倒在草从里,高高的草丛马上将两个人淹没。
“张弛……”孟子烨紧抱住身上的人,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张弛低下头吻住他,解开了他的衬衫。
幕天席地,两个人不顾一切地交缠着,长草如疾风掠过,漱漱地乱摇。
春日迷离,五月的鲜花,开遍原野,如洗碧空下的山谷,蜂蝶阵阵,花草无言,这个静寂无声的美丽世界,最适合说“我爱你。”
从紫叶谷回来,两个人更加精心地经营着他们共同的家,对外则小心翼翼地对该隐瞒的人隐瞒着他们的关系。生活在柴米油盐、欢乐哀愁中如水般流淌着,平静,温馨,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小险滩、小礁石,但它们又怎能阻止流水?水样的日子,依旧欢快地向前奔流。
两年后,张孟二人的生活才有了点小变化。
孟子烨的小侄子孟云泽已快满三岁,被父母送进幼儿园,完成使命的孟父孟母每天闲得要死,对南方的气候也不适应,便决定还是回老家来生活。孟子烨继续谎称他和张弛是在帮朋友照管房子,仍住在紫叶居拒绝搬回去。靳淑兰自然骂他不孝,于是孟子烨一星期至少回家一次看望父母。头两次回去,孟子烨都是在家吃饭,陪父母聊天,大半天后才回紫叶居。而张弛在两年多的同居生活中已变得极为低调,父母都比他还忙,也不需要他去看,绝大部分空闲时间他都会呆在家里与孟子烨厮混,孟子烨回家,剩他一人好不冷清。而孟子烨也是身在父母处,心在紫叶居,因此第三次回家,他便把张弛带了回去,只说这是朋友。孟父孟母三年前也见过张弛几次,对他印象极好,立即热情款待,张弛一向伶俐,嘴巴又甜,将两位老人哄得眉花眼笑,没多久,他就成了靳淑兰的干儿子。
成功让张弛融进了孟家,但另一个问题又摆在了孟子烨面前,他已经二十八岁,该找个女朋友结婚成家了,这已成了回家时靳淑兰的固定话题,于是,几年来一直在云端漫步的两个人,终于开始头痛了。
“我看,跟你爸妈摊牌算了。”张弛提出他的方案。
“虽然早晚得说,不过,到实在不能瞒的时候再说不好吗?”孟子烨还想多享受一会暴风雨前的宁静。
“经常在一起,瞒的日子不大好过啊,而且,难保我们不会露馅,与其等他们发现不如我们自己讲了。”
“那……就摊牌。”孟子烨说得战战兢兢,一点底气也无。
接下来俩人开始商量怎么摊牌。一般来讲,摊牌有主动式和被动式两种,主动式就是两人主动走到孟父孟母面前,宣称两人相爱,是不能再找女人地,如果可能,张弛还可现场求聘;被动式就是当孟母再催孟子烨相亲的时候,孟子烨交待说我只爱大男人不爱女红妆,是同性恋,和女人天生犯冲。鉴于主动式冲击性较大,两人决定采用被动式,孟子烨揭牌,张弛作陪,并在必要时冲上去护草,坦白我就是你儿子的男朋友,要杀要剐虽你便。这样,两个人周密计划,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心理建设,只等那一天到来。
第九章
国庆节放了七天假,靳淑兰早就跟两人打好招呼,让他们过来住几天,孟子烨和张弛带着必死的决心,于国庆这天如约前往。
吃过晚饭,四个人围坐在饭桌旁喝茶吃水果。
“子烨呀,隔壁的小张说他公司里有个姑娘条件不错,如果你觉得还好,他就跟人家姑娘说,你们见个面,怎么样?”靳淑兰果然提起了老话题。
“咳,妈,爸,我有事要跟你们讲。”孟子烨清清嗓子,声音抖抖的开口,张弛忙在底下握握他的手给他打气。
“什么事啊?”孟家二老一点也没在意。
“那个,我不能和女人结婚。”
“子烨,你是不是身体有病,才……”好一会,靳淑兰才回过味来,颤颤地提出了她唯一想到的可能。
“不是,妈,我是同性恋,所以不能和女人结婚。”既然已经开了头,孟子烨便不再紧张,平静地说出了原因。
“同……同什么?”靳淑兰鲜少听到这种新名词,一头雾水。
“他说他是同性恋,跟那个XX歌星一样的毛病,就是只喜欢男人,讨厌女人,这回你明白了吧。”孟父孟繁昌忽然怒吼,石破天惊。张弛和孟子烨同时掉了下巴,想不到一向沉默的老爷子见闻如此广博,对娱乐新闻这么关注。不过也难怪,孟子烨的爷爷当年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孟繁昌本人也是初中毕业,以前在村里是公认的文化人,看来他到深圳后更加见多识广了。
靳淑兰终于明白了,目光转向孟子烨,渐渐凶狠。
接下来的事情与一般家庭发生这种事时大同小异,孟母冲向儿子,口里大叫我打死你这个孽种,孟子烨虽然内疚,但也不愿意让她打到,母子俩在屋中展开了追逐战,张弛本想上去劝解孟母,但孟繁昌眼光如刀,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将近六十岁的孟老太自然追不上年轻力壮的儿子,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索性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我这是哪辈子造了孽呀,生了你这个孽种啊……”
“妈,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妈……“孟子烨跪倒在母亲旁边,垂头哽咽。
“子烨,你这毛病万一让人知道了,他们怎么看你呀,别人都会瞧不起你,妈领你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以后娶个女孩,跟你大哥一样,好不好?”靳淑兰哭了一会,也觉得于事无补,茫然间忽然想到儿子的毛病或许可以去医院治。
“妈,我这不是毛病,是天生的,根本就治不了的,求求你和爸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你要是硬让我去看病,我还不如死了。”去医院?简直荒唐,孟子烨立即杜绝了母亲的希望,站起来看向父亲,或许,一向开通的父亲会理解这个吧。
“那,张弛,你来劝劝子烨,他这样下去不行啊。”
靳淑兰知道儿子的执拗,便把期待的目光转到了张弛身上。
面对一个母亲的眼泪,张弛深感内疚,但是,事情总要有个解决,他走过去与孟子烨站在一起,低下头道:““干妈,我也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让孟子烨孤军作战了,而且早晚要面对孟家二老的炮火,不如把事情都摊开来讲,两个人一起扛。
“你——你什么意思?”靳淑兰睁圆了眼睛,孟繁昌也吃了一惊。
“子烨和我同居已经快三年了,以后也要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帮您劝他。”
又一个大冲击,靳淑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喜欢男人的儿子居然连同居对象都有了,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干儿子,一瞬间,愤怒如钱塘江的潮水,淹没了仅剩的理智,她颤抖着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你滚出去,从今后不准再进我家门,我真是瞎了眼,就这么让你们给骗了,孟子烨,你这个畜牲,你就这样骗你妈。”靳淑兰又是老泪纵横,见张弛仍站着不走,便动手去推,但她哪里能推得动,一眼瞥见桌上放着一本大部头硬壳精装的《圣经》,便拿起来向这个勾引儿子的罪魁身上狠砸,孟子烨见状忙推开张弛叫道:“妈,不关他的事,当初是我主动的,妈,你把书放下啊。”
“好哇,儿子大了,为个男人连爹妈都不顾了!还留着你干什么?我今天非打死你!”靳淑兰更加怒不可遏,举着书转向儿子没头没脑开始乱打,张弛一把揽过孟子烨,把他护在怀里,自己背向靳淑兰让她打,一时间,孟家乱成了一锅粥。孟繁昌见靳淑兰已气得发疯,砖头一样的书越砸越狠,忙过去拉住她劝道:“淑兰,那是人家的儿子,别打啦。”一句话终于让靳淑兰泄了气,她住了手,打开门,连推带搡把儿子和张弛赶了出去:“快滚,别让我看见你们。”关上门后便倒在老头子身上再次嚎啕。
门外的张弛和孟子烨面面相觑,怎么办?
过了一会,张弛道:“回家吧,等你妈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跟她谈。”
“好吧。”孟子烨打了个寒颤,北方秋天的夜晚已是寒气逼人,俩人又是直接被赶出来,外套也没穿,彻骨的寒意,一直渗到了心里。楼道里灯坏了,漆黑一团,两人紧靠在一起摸索着往下走,孟子烨满心凄楚,虽然原来已经想到母亲可能就是这种反应,但是,真的看到母亲的痛哭,父亲隐藏在沉默中的怒火,才发现自己的承受力并没有那么强,硬把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