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hp]序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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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手中。吹一口气,蒲公英漫天飞舞,起起伏伏。他欣赏了一会这场景,便又随手将蒲公英杆扔了。这个家伙真是无聊透顶了。
“我刚说了不要用魔法,你就用魔法。……你该庆幸没有人看到。”原本想说的话在对方无辜的眼神下,化为了这短短的两三句话。
“好吧,你留在这里。”他说完,伸手为对方拂去了耳侧发丝上的一丝蒲公英,手指无意间触到青年的耳垂,顺势摩挲了一下。
雷古勒斯侧过头,闪开他的手,故作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走了。”
卡莱尔没有任何异样地收回手,说:“嗯,我这就走。”
……回答得真干脆利落。
卡莱尔离开前最后嘱咐道:“去棚屋时多照看一下安妮那女孩。”
棚屋里安置着一些病人,不过并不是瘟疫感染者。对于瘟疫感染者,不论是卡莱尔还是雷古勒斯都没有有效的治愈方法。再加上瘟疫的感染性太强,村长已经组织人手将他们都隔离了,并很沉痛的建议卡莱尔放弃他们。卡莱尔能够分辨出哪些是真正得了黑死病的人,从而挽救出一部分无辜者已经足以让大家钦佩了。
听到卡莱尔这样说,雷古勒斯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面带病容的小女孩的模样。她是卡莱尔在几个月前无意中捡到的,应该是逃避瘟疫的流民中的一员,不过很不幸的是她与她的父母走散了,或许,是被遗弃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我会的。我知道安妮的身体情况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那种强忍疼痛故作若无其事的神态,他是再清楚、熟悉不过的了。
卡莱尔的眼里透露出一丝惋惜:“那孩子……”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了吧。”毕竟她连进食都不愿了。
卡莱尔离开没多久,雷古勒斯就去了一趟棚屋,里面的病人并不多,只有三个。这个棚屋建造得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它至少能够遮风挡雨,也较为干净,与大部分的村舍比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看着女孩,猜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够注意到自己。
女孩站在灯前,试图捕捉自己的双手在灯下的影子。
她似是察觉到背后有人在静静地看着她。女孩回头,注意到了雷古勒斯的到来,双眼刹那间亮了起来,声音虚弱却难掩欢喜地说:“阿克!”
这是哪来的称呼。雷古勒斯心想。
临床上的病妇人在看到雷古勒斯的到来后,也向雷古勒斯道安。另一张床上正处于好动年龄的小男孩,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少妇轻咳了几声,倚坐在床上,说道:“太好了,您终于过来了,这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在床上躺着养病,真让人担心。”
他向年轻少妇点点头,走到女孩身前,将女孩抱了起来,放到床上。问:“‘阿克’?这个名字是在叫我?”真没想到他也有照顾小孩子的一天。不过这样做的感觉并不坏。被人依赖、被人喜爱,一向因为年龄最小而被人照顾的雷古勒斯,非常稀罕这种照顾他人的感觉。
女孩歪了歪头,“卡伦先生叫你阿克图……唔,图……”
雷古勒斯为其补充道:“阿克图卢斯。”
女孩扁了扁嘴,“这个名字太长了,我记不过。叫‘阿克’多方便。”
雷古勒斯不在意安妮究竟叫自己什么,他的注意力正放在桌子上的面包上,看起来只吃了一点就没再动过。他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临床的少妇,“她仍然没有吃吗?”
少妇哀伤地叹了口气,“她只吃了一点就无法继续吃下去了,那一点食物最后也被她全吐了出来。”
雷古勒斯为此感到头疼,他只好搂着女孩,撕着面包,软硬兼施地喂着女孩吃下去。
安妮气愤地咬住雷古勒斯的手指,不过她根本没咬动。
他抚摸着女孩极为纤细的脖颈,就如同安抚着一只受惊的小猫。在安妮没有伤到牙齿之前,将自己的手指从她的嘴里抽了出来。
少妇看着雷古勒斯的一举一动,眸光变幻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出声道:“布莱克先生,您看起来很喜爱孩子。”
雷古勒斯颔首,“一直以来不论在哪里,我都是最小的那一个。我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代替我成为最小的孩子的存在。”
少妇轻笑,“布莱克先生果然年龄不大。像你这个年龄的青年,总是这样幻想。”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岁好吗?”
“我二十七岁了。”
雷古勒斯才不会承认她的确比他年长。
少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心,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您喜欢孩子,那么您其实可以考虑一下,将安妮……变成‘你们’中的一员的。”
雷古勒斯正在给安妮喂面包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抬起头来。
少妇印象里的青年一直是以一副极其无害的形象存在着的,但是他这一抬眼的瞬间,便让她不假思索的推翻了以前的评价。青年的眼神其实并不冷漠,也不凌厉,就如同因为被窗外不知名鸟儿的婉转啼鸣声所吸引,而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时的眼神一样。而她却莫名的因此紧张得失声。
雷古勒斯低下头,继续之前的动作。他刚刚已经在安妮周围设下了一层静音咒,她无法听到少妇与他接下来的谈话。安妮极不情愿地咽下一口面包,不明所以的看了两人一眼。
少妇鼓足勇气,她有些哽咽地说:“我很清楚你和卡伦牧师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雷古勒斯听到少妇对卡莱尔的称呼,问:“你知道他是牧师?”他记得莱尔并没有对任何村民说过他是牧师。
他很疑惑,吸血鬼的身份真的这么容易被识破吗?上次被一个少女看穿,那是因为他本就没有想过掩饰。那么这次呢?
“我认识卡伦牧师的。我去过伦敦,曾在教堂里见过他。像他这样的人,即使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也足够我记住他了。我向人询问了之后,我知晓了他竟然是伦敦教区公会的领导人。”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在咳嗽了几声后,她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向人打听一下,我才知道他在狩猎吸血鬼的行动中丧生了。已经死于吸血鬼之手的他,竟然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雷古勒斯在她停顿喘息的时候,接上了她的话,“然后,您观察了我们一段时间,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昔日的卡伦牧师已经成为吸血鬼了,是这样吗?”
“……是的。我相信卡伦牧师的为人,他一定愿意帮助无辜受难的孩子的。您也看到了安妮的现状,她是如此的可怜,才七岁,她不该在这个年龄死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把安妮转化成吸血鬼呢?看到她,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刚死去不久的女儿。如果可以,请把这当做一个刚刚失去自己幼女的母亲的祈求。”她双唇紧抿,“请相信我,我是不会说出你们的身份的。只要您或者是卡伦牧师愿意救她……”
“这个请求真的很突兀。”雷古勒斯说,“非常的出人意料。”
他看了一眼正自顾自玩得欢乐的安妮,说:“她太年幼了。一旦她被转化成吸血鬼,她将被迫暂停生长。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来,天长日久下去后,一个成熟的灵魂被禁锢在一个不成熟的身躯内,她——会疯的。”
“可是……这毕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拜托了,救救她吧!”少妇看着不为所动的雷古勒斯,将脸痛苦地埋入掌中,双肩颤了颤,“为什么我的孩子要染上瘟疫死去?为什么染上瘟疫的不是我?为什么上帝不肯给予我救赎,唯一给予我帮助的人会是吸血鬼?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就请您降下救赎吧!”
雷古勒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她投以一个怜悯的视线。
在这场大瘟疫中,无数的人对宗教产生了疯狂的质疑,也有无数的人孤注一掷的疯狂加深了信仰。
而她,不过是又一个被大瘟疫所带来的压抑环境逼疯的人。
少妇抬起头,用恳求的眼神看向雷古勒斯。
“救赎她,或者救赎我。”
雷古勒斯看向她,“安心,夫人。您不需要为一切事物烦扰,明天太阳升起时,又是美好的一天。”
少妇感觉到自己的眼睫越来越沉重,不自觉地躺倒在床上陷入了睡眠。
——一忘皆空。
他相信每一个巫师都不会对这个咒语陌生。
……
当卡莱尔回来的时候,他看到雷古勒斯正气恼地喂安妮喝药,“安妮,不准不喝药!”
“可是它好难喝!”安妮用一副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雷古勒斯,可怜兮兮地说道。
雷古勒斯抓住她老实下来的瞬间,趁机喂了她一勺药汁。
卡莱尔看着他无比娴熟的动作,问:“你以前经常照顾别人吗?”
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父亲,以及自父亲去世后被累垮身体的母亲,回答道:“我父母的身体都不太好。”他的兄长叛家,他父母又古板傲慢得认为“低贱”的家养小精灵不能够接触主人的身体,每当他从霍格沃兹放假回来,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由他在照顾父母。
卡莱尔用歉意的眼神看向雷古勒斯,表示自己不该提起这个。
雷古勒斯表示不介意。他和父母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卡莱尔所想的那般亲厚。
卡莱尔听出了雷古勒斯言语未尽之处的意思。他的内心里期盼着青年能够对他倾诉什么,但是很显然,青年完全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也没有因此与他长谈一番的想法,卡莱尔对此非常遗憾。
59
59、 。。。
少妇难得好梦。
但对于雷古勒斯他们来说;就不存在做不做梦这个问题了。吸血鬼在“自然情况”下;连睡眠都不需要。
对他们来说夜晚与白天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本就没有尽头的生命里又因此比常人多了一倍时间。雷古勒斯并不为多出来的这些时间而烦恼;一本书便可以帮他消磨一晚上的时间。有时,他还尝试着改良咒语;以便它们能更好的为自己所用——毕竟吸血鬼的体质还是与巫师有着很大差别的,改良咒语所消耗的时间就更多了。
至于他是否习惯这种没有睡眠的夜/生活;是否会觉得稍有些孤单……
雷古勒斯很没追求的认为,只要有卡莱尔陪着他就行了。
听听,这是多直白的话。雷古勒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脑海里才会蹦出这种跟不符合他作风的话。这话他是死都不会跟卡莱尔的直说的。
此时,两人正在村落西边三四英里处散步,这点距离以吸血鬼的速度来说,来回并不会耗费多少时间。这里有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两人顺着溪岸行走着。
卡莱尔侧头看向雷古勒斯,青年的身侧是浮动着银色月辉的溪水,如同朦胧的丝带自他身畔穿织而过。
他似是被青年所吸引,停下了脚步。
雷古勒斯随之驻足,“怎么了?”
一霎那的恍神,回过神来后,卡莱尔想起了雷古勒斯之前对他所说的,在他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少妇已经识出了他的身份。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的暴露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反而有几分如释重负。因为自一开始,他就毫不怀疑会有人识出他的身份,所谓的隐藏,以他这番高调行事,也不过是把被人识出的时间延长了而已。头悬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滋味并不怎么美妙。
卡莱尔感慨道:“看来我们真的要换居所了。”
雷古勒斯并不反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在卡莱尔没有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在思考这次该去哪里暂居了。然而千万不要指望自幼在巫师界长大的他,对英国各地的情况有多了解。最终,他决定将这个决定权交给卡莱尔。
卡莱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去哪里都可以。不过我想,我们应该还有较长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毕竟我们还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
他带着几分笑意地说:“抛下病人自己溜走这种事可不怎么光彩。”
“当然。”雷古勒斯回答得异常干脆,“至少要陪着安妮度过她仅剩下的这点时间。”
他对于安妮的喜爱不仅只是因为她是小孩子,更重要的是,属于他的一点点愧疚转移心理。
一种可笑的,无事于补至极的赎罪心理。
在巫师界中,食死徒的名声很糟糕。至于食死徒的名声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只要回想一下他们这糟糕的名声是如何得到的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食死徒的名声是杀出来的。
而且还是虐杀。
没有哪个食死徒的手中是清白的。他也不例外。没人天生就愿意做坏人,谁不愿意自己能有个好名声。但是他所能做的最仁慈的事情,就是以一个索命咒尽快结束对方的痛楚。不过这并不能否认,他剥夺了一个无辜生命生存权利的事实。
接受着那般“家学”长大的他,并不像卡莱尔这样是一个某种程度上来讲真正纯粹的好人。他或许会无视甚至是漠视那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逝去的生命,但对于任何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的正处于非自然流逝中生命,他会几近本能的因此感到痛苦,感到惋惜,以及升起一种本该对另一些逝去之人的歉意,那种旧时曾感受过的巨大挫败感与无力感是常人的数倍。
卡莱尔并没有预料到雷古勒斯会对安妮如此挂怀,他安慰道:“不要太介意了,至少我们已经尽力了。总有一些事情不会如我们所愿的。”
“我明白。”雷古勒斯并不想多解释什么,他静下心来,倾听着耳侧潺潺的流水声,决定不再去想安妮的事情。
他说完不久,就出乎卡莱尔意料的,带着几分莽撞意味的握住了卡莱尔的手。
卡莱尔的身体不自然地僵了一瞬,然后他动作温柔又无比自然地将手指插入雷古勒斯的指缝间,十指交握。
……
安妮的死亡在雷古勒斯预料之中。
每当他不希望别人死去时,事实似乎总会恰好相反。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无比庆幸身为吸血鬼不用睡眠这件事情,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梦境中,会不会再次出现曾经那些在生命最后对自己表现出或恐惧或憎恨自己的面孔。
就像卡莱尔之前所说的那样,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不会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发展。这句话卡莱尔自己现在是体会得更为深刻了。
对于卡莱尔来说,被人识出身份根本不会令他产生太多的困扰,除非识出他的人是教会中的人,这才是他最为烦恼的事情。然而他最不愿意发生的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他查看了一下他半个多月前所诊治的梅尔斯先生的手臂,“恢复得不错,注意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内,不要提重物。”
梅尔斯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挠了挠头,他爽朗地笑了笑,向卡伦医生道谢。
月亮已经在屋外的天空上高悬,卡莱尔说:“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最近有狼在村子旁出没,要不我陪着卡伦医生回去吧?”梅尔斯不放心地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