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红]千里眷行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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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听了,只是笑了笑,身侧的狮子影像荧荧烁烁,“……就等我大魔教吞了这大明,改姓叶吧。”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呼啸的风声全被这大漠和黑夜吞没。
傅红雪只想打听到地牢的消息。玉儿来了之后,他忽然又升起了力量——他要保护这个姑娘,还要救出王爷。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那些被叶开抓起来的人白白送死。
那四个常跟着他的小教徒,自从他好好吃饭按时作息之后也很少找他麻烦,倘若他们看得不够紧,傅红雪便想方设法地在这个院子里转,若是能发现什么机关,不就有希望找到地牢了。可是三五日过去,傅红雪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心中也甚是焦急。
这日他刚打开门,门口的一个小教徒本来坐着的,立刻就站了起来,但是明显对他有所放松警惕,玉儿去熬什么汤给他喝了,他便一个跨步出来,迈了一步下台阶,挨着那个小教徒坐在了台阶上,傅红雪一仰头,对着小教徒露出了一点笑容,“坐啊。”他招呼着。这个小教徒哪里见过傅红雪这样的,夏天快要过去,秋初的枫叶已经红了一片,午后的暖阳晒得人心痒,傅红雪玛瑙一般的眼珠里倒映着这个慌乱无措的小男孩儿,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我……我不坐,你坐着就行了。”傅红雪眯了眯眼,其中折射的光彩闪着一屡太阳才能有的光芒,唇角的笑容并没有褪下去,只是好听的轻语到,“你真的不坐下来吗?”
小男孩儿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儿,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才拘束地坐回原来的地方——几乎要碰到傅红雪的肩膀。
“其他三个人呢?”傅红雪只觉得自己应该跟这个人建立下良好的关系,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但是很明显这个刚到能明白情爱之事年纪的小男孩已经在自顾自地在萌生别的什么想法了。
“……他、他们去给后面送常货的人帮忙了,一会儿过来……不,得好一会儿……”说着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傅红雪,傅红雪并没有在意。
“你今年多大了?”傅红雪看似随意在问,小男孩儿答得却很是认真,“十四。我从小都是在魔教长大的。”
“哦,是吗?”傅红雪仰着脖子去看院子里的枫树,秋天还没有完全到来,红绿夹杂的树叶茂盛魁梧。
小男孩局促了一下,末了好像下了很大决心,问道,“……你……你是我们教主的……夫人吗?”
傅红雪一愣,回过头看这个男孩子,这个小教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追口说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你是夫人啊!我们教主尊贵之躯千秋万代,天神难比,是统领万物的!教主若是宠幸于你,我们也会……也会尊你为教主夫人的!”
傅红雪语结,半天找不出词汇来。这个小教徒看到傅红雪眼睛里明显升起了‘杀意’,一步站起来,“呐……你别生气啊,你、你不是的话,那、那更好啊,那样你以后就、你就可能可以……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傅红雪又一次抬头看这个男孩,这男孩涨红了脸,有点勉强的说道,“我不是同情你啊!你可别会错意!我也不是喜欢你!我就是同情你而已……啊不不、我是说、我是说,我只是看你好可怜!欸?不对……”
“你要坐下来吗?”傅红雪打断了他,唇角又扬起了笑意。
男孩顿了顿,红着脸坐下了。
“你从小在魔教长大吗?”傅红雪问道,“朋友们也都是魔教的吧?”
男孩点了点头,傅红雪从未这样对过他们,甚至从未这样温柔的样子——虽然是有点冷漠的温柔——对过他们教主,不禁有点飘飘然,自夸起来,“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可都了如指掌!从这边门出去,那边有条大河,那水就跟我家澡桶一样!我一个猛子扎进去根本不怕!”
“西大门外面有条大河?”傅红雪反问道。
男孩儿挠了挠头,笑道,“你没从这儿出去过,当然不知道了,这个西大门出去,是条东流河,都是我们魔教的,不过也有严明禁令不让去那河里游水了。本来这里废弃之后就没有这条禁令,但是现在我们在这儿之后又给恢复了。”
“这里废弃了……?什么意思?”傅红雪有点糊涂,难道这里不是魔教?
“啊,你不知道吗?魔教整体都搬走啦,这里是老宅子而已啊。”小男孩说话并不顾忌,也许在最开始,叶开也没想到傅红雪会愿意这样跟别人交谈。
‘原来这里已经废弃了……’傅红雪心想,‘那为何我来了之后,又禁止在河里游水了?’
“我来和让不让在河里有谁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要在河水里下毒不成?”
“哎呀,不是,之前是因为河床下面也有我们魔教的地盘,所以那河不让随便游,现在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游了。”小男孩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好像跟傅红雪已经成了朋友。
‘河床下面?!’傅红雪皱眉,谨慎地装出随口问的样子,“那河床下面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不让你们去游水?”
“那是,”男孩好像因为自己在傅红雪面前这幅博学多识的样子给搅昏了头,看着傅红雪发问的样子心里一阵悸动,故意装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掩着嘴说,“那下面可是我们大魔教的地牢,哪能是谁说下水就下水的!”
傅红雪听了一笑,稍微靠近了些,小男孩儿给傅红雪这一靠近吓得又是涨红了脸,急得一退后脑袋就磕在了背后的廊柱子上,顾不得疼,他眼睛里只有傅红雪美到不可方物的面庞,甚至带着点傅红雪特有的蛊惑人心的桔梗香气,“谢谢。”傅红雪微微一笑,便撑了腿站起来,回身进了房间。这小教徒还沉浸在刚才那股子味道里半天恍不过神,只觉得傅红雪谢谢了他跟他聊天,小心肝儿沉底融做了一滩春水。
第一仗
龙昆九这边听说定山王已经带兵和魔教众徒打了起来,本来只是想试试魔教的底细,想着若是叶开真要和朝廷对抗,就一定会真打了,要是没有动朝廷的意思,意思意思退了,也算是能留魔教正正常常的发展。但是很明显,叶开不仅仅真和定山王打了起来,而且是置其于死地地打——这就是不要命的叛党起义了!
“报——!!”冲进来的小兵一路跪在龙昆九面前,“南林定山王请求援救!还剩3000人马已被围困,求速救!”
“哼!”龙昆九手里的酒杯“砰”地砸在地上,起了身便出营带兵前去。
再说傅红雪这边,玉儿从早上担货物来的人那里摸了点药材来,傅红雪亲点了几位药,倒也没什么别的。晚上的时候叶开居然来了,推了门进来看到傅红雪给一同坐在床上的玉儿念书,面上也是极和善的,突然一回头看见他进来了,声音立刻就止住,表情也是一瞬间的冷若冰霜。叶开少见的没计较,招招手让玉儿出去,便合了门,也不说话,走过去顺着傅红雪的旁边躺下,静悄悄的,像是倦极了。
傅红雪穿着白色的内袍坐在被子里,看叶开靠近了躺在他旁边,本来还有点警觉,要提防着叶开又要做出什么来,却看叶开不说话闭着眼睛就躺下了,心里突然想到,若是现在他还有那把短刀的话,一手刺下去怕是很容易就能杀了叶开——这个想法居然让傅红雪心里一晃过来就惊了一下——若是叶开死了——他看着叶开闭着眼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和刀削般的面庞,清落的容貌好像还带着曾经叶开的种种情态。这时叶开确忽一睁眼,明亮的眸子里带着点“抓住你了”的戏态,“看得这么入神?”傅红雪一听皱了皱眉,却看叶开拍了拍被子,“你躺下来,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就走。”
傅红雪狐疑地望了他一会儿,想到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选择权,糟糕到什么程度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么想着他便按着叶开的意思躺下了,叶开有点满意地唇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又靠近了点,但是人却没有钻进被子里来,只是躺在被子上面,整个人靠过来伸手隔着被子裹住傅红雪,就好像抱他在怀里一样,头也枕在傅红雪旁边,离得太近,傅红雪听叶开闭着眼睛喃喃道,“……你也不用怕,我就抱着你睡一会儿……你可别想着要杀我,我一会儿就走……”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这人懒懒地伸手向后挥了挥又回抱住他,屋子里的蜡烛一下都灭了,叶开抱着他蹭了蹭,便真的就睡了过去。傅红雪回过头看叶开,叶开果然一幅劳累的模样,靠着傅红雪的脸庞有点憔悴的落了点胡渣,不知道今日是遇到了什么事?傅红雪听到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动了一下,却被叶开死死的抱在怀里,傅红雪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大概是叶开的呼吸太平稳,温度也很适宜,傅红雪不知不觉的也陷入了梦境。
这一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龙昆九的兵刚到就看见远处定山王正带着剩下不足1000人的兵马杀在血泊之中,便立刻提刀冲上,他带来的兵并不多,因为魔教徒用的都是邪功和巫术,平常的兵打他们很是没用,浪费生命,但这一仗最可能定胜负,更何况魔教不似其他敌手,若是一次不致之于死地,那便会后患无穷,所以龙昆九完全不马虎——他的四圣兽二十四鬼兵,就在队伍的中间。
这风一样跟着众人杀出去的二十四人,眼里鬼一般冒着血光。
叶开知道龙昆九有备而来,不过那二十四鬼到底是谁,他完全不清楚。果不其然在龙昆九到了之后战势大有逆转,魔教徒也不知为何死得异常得快。
“是哪几个?”站在远方沙丘上的叶开问着罗刹,罗刹伸手去指,“那个,那个,还有那个……看下来有近50个人都有嫌疑……”
叶开听了,眼睛搜寻了一遍,笑了。
龙昆九的妖刀本杀得灵灵作响,手起刀落间无数人命丧黄泉,忽然平地一阵颤动,就听远处一声巨大狮子吼声,沙场上的马俱是惊得一跳,回头便见是一只浑身发光的巨大白狮——照夜玉狮子!!龙昆九知道大人物来了,心里卯足了十二分的狠戾,他的马是天下难得的步景,见状并不如其他马那样极度惊慌,却是也卯足了劲儿好像要上去冲撞一下才得劲儿。可是一边上的马儿们各个是吓得魂飞魄散,扔了主人就跑,更有甚者是连人带马摔得一地,这狮子每进一步,就大一倍,最后立定了可算是庞然大物,但是它面前的的朝廷兵将差不多都吓退了大半,除了几个仍站着的步兵,马儿立在那里不动如山的,只有15匹,一边缓缓拾了兵器站起来的——这时也没人再想躲躲藏藏了——站起来了9人。
山丘上的罗刹一笑,就见那龙昆九刀尖一指叶开——“见我四圣兽真面目者……死!”
龙昆九绝非等闲之辈。这24人更不可小看,叶开纵身于这24人之中,是有戏弄,却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再厉害的天之极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24人却也是受了极大的挑战,征战了这么多年岁的兵将,和这么个玄幻的魔教意象打起来那真是说不出的费力,叶开这也是功夫修炼到了这一地步,内力极足功力深厚,24人联手打他居然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上。只见狮子一个怒吼,理他最近的那个人突然爆喷一口鲜血,龙昆九一看不好,24人都有人不同程度的受伤,他的一条胳膊也是鲜血淋漓,他们24个的圣兽攻法必须要24人才能打得了,这是最巧妙地布阵法,缺一个阵就算是破了。从行军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破过他们的阵,这现在要是死一个……
“撤!!!”龙昆九一挥手,3个人飞扑过去捞起吐血倒地的那一人,几人分别跳上离自己最近的一匹马,飞速地追上龙昆九撤走。叶开的狮身不肯放,一匹野兽踏着步子风一般的穷追不舍,龙昆九自知这场算是有些吃败仗的样子,但是在之前先锋官已经在他们对打的时候让定山王带着剩下的近万人马先撤走了,他现在只是要保证绝对不能伤了他们24个里面哪怕一个,人手保住就还不算输!于是众人快马加鞭,总算是见那狮子没有再追上来。
龙昆九一众回到四圣兽藏身的林子里,气得一掷肩上的披风,半天说不出来话,一旁的先锋官司空方侯搭上腔,“休息几日再剁那狗齤日的畜生!小九你也不必气成这样。”
龙昆九气得不止是这场仗,还有那远处的罗刹向他比出的手势,“三三”“二”。
三月三日上巳节。二,两个人。
上巳有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收住——杀掉的苏怀颜,还有……那个已经不知是敌是友的傅红雪。
这天叶开极累,想着按计划下去,红雪就要是他的了吧。完全是他的。他的朋友,他的曾经,都将消失,只剩下他,完全属于自己。叶开极累,和那24个人打了很久,都不是好欺负的角色,他只是在想,若是计划失败,而他死在了哪里,那傅红雪是否能念着他呢?“罗刹,”叶开冲罗刹招了招手,“倘若我哪次不慎,死了,你就把那个傅红雪放了吧。”
“哪里有天极无量雄狮会死的道理。”罗刹毕恭毕敬地回到,“您这只是相思,有点想的多了。”
“相思?”叶开反问,“我会思念谁?”
“这启灵人对于无量雄狮而言就是如此,有他在身边,您的元气会更通畅,适于修炼,而这人就是会让您有点……”罗刹说着却止住了。
叶开看了看他,见罗刹半天不说话,追问道,“有点什么?”
“有点魂不守舍,教主。”罗刹倒是不含糊,直接说了出来,叶开听了却是一笑,“也因为他是启灵人吗?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不,教主,”罗刹回道,“启灵人其实是谁都可以,人是您自己选的。所以不是因为他是启灵人所以您有这种反应,而是因为您对他有反应,他才能是启灵人。”
叶开听了怔了怔,心里想到那个人的脸,更觉得心底一阵悸动,疲惫和暖意都覆上了他的心,可知道那人现在是在干什么呢?只是说这么想着,便自顾自出了大厅,“我要回老宅一趟。”
“可是明早还要拟定计划……”
“明早我自会回来。”叶开打断了罗刹的话,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老宅子里,傅红雪的房门里亮着幽红的烛光,靠近听了听,是傅红雪的声音……貌似是在念黄淮义事的故事?叶开心里有点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这种时刻可以持续一辈子。哪怕再开门的一瞬间,傅红雪立刻就没给他好脸。
彼岸花(二)
宽阔的大殿内,只有幽幽的狮身闪着莹莹烁烁的光,叶开并没有多依赖自己的狮身,不过是无量雄狮的力量包裹着他十分舒服,最合适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这让他感触颇多,想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人。
“这件事我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站在大殿之下的人毕恭毕敬。
叶开笑了,“啊……这样,差不多就能,稍微……结束了吧……”说着摸了摸手里把玩的那朵开得万分妖娆的彼岸花,花儿也不吭声,看起来既脆弱,又好像有无穷的力量。
门口那个十四岁的小厮叫吉达,其他人叫他小吉达。傅红雪这阵子算是跟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其他三个人好像有点不服气,每次小吉达跟傅红雪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聊天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就抱着胳膊一肚子气,他们不明白那个一直都冷若冰霜的傅红雪怎么会用这样的表情跟小吉达说话,是不是小吉达给他施了什么妖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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